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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上，她一點錯都沒有！魏語不僅搞得她媽媽聲名狼藉、工作都差點保不住，連帶著她也被知情的同學譏諷嘲笑，難道她連出一口惡氣的資格都沒有嗎？
小芳被她吼得一楞一楞的。
王潔這個女生，雖然年紀小，但吼的一聲也顯示出脾氣不小。額頭高而且寬闊，說明企圖心大。顴骨高往兩邊開，眼角周圍還長著一些洗面奶洗不掉的黑斑。鼻梁倒是長得不錯，又長又挺，可惜藏不住鼻部中央的黑痣。鼻子啊顴骨啊長得醜沒什麽，最致命的還是那一雙跟她媽媽極其相似的眼睛。眼白多眼珠小，看人的時候總有點目露兇光的意思。
小芳仔細掃了一下王潔的面部構造之後，才用她專業二十幾年看相的經驗斷定下來：這女生跟她媽媽一樣，尖酸刻薄。
想到自己和安妮擦洗了一個晚上的大門，小芳也跟著尖酸刻薄起來，沒好氣道：“吼什麽呀？靠聲音大就能解決問題呀？告訴你，我的當事人可以容忍你犯一回傻，但絕不會容忍你犯第二次、第三次。只要再發現一次出自你手的報覆性行為，我們會毫不猶豫得拿著證據到派出所。”
不等王潔出口說第二句，小芳狠話又砸了過來：“我是不知道有案底的學生能不能高考，反正有案底的學生不會被大學錄取。再來，這年頭派出所和電視臺是好基友，前腳出了什麽案子，後腳就能放上電視。本地觀眾最喜歡看連載新聞了，回頭再炒熱了你媽媽的豐功偉績，我們也愛莫能助。”
到底，破罐子經不起破摔，花卉經受不起第二次的輿論譴責。
“還有，”小芳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從椅子上站起來：“別有用心的人想借你的手打壓我們當事人，這一點，是真的蠢。”
聽到小芳的最後一句話，王潔仿佛看到了岸邊的蘆葦，自己隨手一抓就可以上岸，連忙激動得抓住了小芳的衣袖，嚷嚷道：“我是被人指示的！我真的是被人指示的！是一個姓張的女的找的我，地址是她給的，潑油漆的主意也是她提出來的！”
終於等到想要的話，小芳果斷按下了口袋裏錄音筆的終止按鈕。
王潔的班主任似乎察覺到氛圍的詭異，好奇得打開教室門想一探究竟。結果門一開，看見的卻是拿著所有皮包往外沖的小芳。
班主任納悶道：“咦，這麽快就結束了嗎？”
小芳回頭涼涼得看了一眼王潔，轉身才對她班主任意味深長得說了一句：“如果所有的老師都像您這麽好，今天也就沒這麽多事了。”
將皮包拋到車上，小芳如釋重負得喘了一口氣，打了電話給和鈴。
“怎麽樣？”
小芳掏出自己口袋裏的錄音筆，“金牌導演出馬，沒有造不出來的場景。只不過你們這兒學校防得太嚴，費了我好多道具。”
和鈴笑道：“幸虧派你去了。錄音搞到手了？”
“搞到手了。學生就是學生，沈不住氣。”
“有說誰叫她潑的嗎？”
小芳回想了兩秒：“說姓張。”
“姓張啊？”和鈴從紅坊裏出來，沿街攔了一掛出租車：“我大概知道是誰了。你先回去吧，魏語差不多也要回來了。”
小芳無比咋舌：“你怎麽又知道啦？有什麽是你不知道的嗎？”
和鈴上了出租車，輕笑道：“不用跟我拍這些馬屁啦。對了，新的辦公地方我定下來了，淮海西路上的紅坊。”
“我沒聽錯吧？紅坊！梧桐掩映的那個紅坊！屋頂全透明的那個紅坊？文藝氣息濃厚的那個紅坊？！”小芳激動道。
和鈴“嗯”了一聲，“等你拿下大寒項目的時候，這兒也裝修的差不多了。”
“啊啊啊啊！我真是愛死你了，gloria!”
未來的工作環境雖然美好，但一向不愛出差的大方和神出鬼沒的莫滄桑目前還是要在和鈴的單身公寓裏辦公。
此時此刻，在客廳裏敲著鍵盤的莫滄桑很是煩躁，“哎，大方，你轉夠了沒有？就這麽巴掌大的一個地方，你轉了幾圈啦？”
大方摩挲著沙發上的紋路，感嘆道：“瞧瞧這手感，光滑無冷感。隨便摁一下，沙發皮上能摁出好多碎小的花紋。摁的手再拿開，這些花紋又都不見了。尼瑪，這沙發絕對是真皮的。哎，滄桑，我跟你打賭，這沙發至少值個七八萬。”
莫滄桑撓了撓頭皮，真心受不了他。
“啊呀，你再看這椅子切割的弧度，多完美。如果我沒猜錯，這椅子絕對是意大利進口的，不是i的就是alivar的。艾瑪，gloria一個單身公寓就搞得這麽低調奢華有內涵，真是羨慕死人了。”大方摩完沙發又去摩椅子。
其實大方羨慕得沒錯，這間單身公寓在好幾年前就被連凱風整裝一新了。無論是硬裝還是軟裝，都是采納了多個設計師的方案精心挑選出來的。一旦和鈴厭倦了合居生活，連凱風就火速幫她搬到這裏，搬到他設計的這個“金屋”裏。只不過早些年為了掩蓋自己的“狼子野心”，連凱風不敢說這間公寓是他買的，而說成是自己租的。為此，不知情的連繹心還交了一年的房租當他的賬上。
莫滄桑挪了挪自己的屁股，決心不理睬這個滿眼物質的傻叉。
誰料到大方好不容易將註意力投入到工作，一聲流利的提示音響起，公寓的大門忽然從外面打了開來。
伴隨著一個明顯不是gloria的腳步聲，一個高個長腿的男人走了進來。大方這種看多了美男、天天被小鮮肉養眼的人，看到來人的一剎那也不由怔住了。
自慚形穢什麽的倒是沒有，實在是因為差距太大了。
連凱風就這麽看著自己親手打造的公寓裏端坐著兩個來路不明的男人，沒什麽表情得放下了手中的包，卷了卷自己的衣袖。
他下飛機前特意看了家裏的監控，和鈴不在家他才會到這邊公寓看看人在不在。
可到了這邊卻看到兩個陌生男人......他是業主，不可能轉租了公寓他不知道。所以，這兩個陌生男人......
大方從椅子上爬了起來，看著連凱風像小粉絲看到大偶像一樣高分貝得尖叫了一聲。
莫滄桑喝了一口桌上的飲料，朝他招了招手：“連大哥，好幾年沒見，你還記得我嗎？”
“......”似乎，有個真相他不知道。
☆、Chapter 50
在希臘人眼裏，幾何不是一門學科，而是一種賞心的藝術。其中，希臘人是這樣定義“點”的：有定位但沒有量值的東西。
在知名分析大師大方的眼裏，連凱風這樣的人，不是一個豪門貴胄的公子，而是一個俊逸的神秘人物。其中，大方是這麽定義“連凱風”的：有圈子地位但不被圈子禁錮的人物。
大方一直好奇連凱風他們這種人的生存方式，誰料到偶然的一天能在老板家裏碰見真人。
尖叫了幾個八度之後，大方連忙自我介紹：“您好，連先生，我叫方溪水。哈哈，您稱呼我大方就好。”
連凱風搜索了一下腦海中的人名，沒有這一號，但還是習慣得伸出了手和大方握了一握。
大方瞬間“啊啊啊”得high叫起來，搞得好像中了五百萬大獎一樣，就差網絡直播這一盛典了。
莫滄桑丟掉手上的筆記本，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可惜一米八的大高個，雖然海拔差不多，但站在連凱風面前仍感覺差了一截。除此之外，握手的時候還被連凱風一語道破來歷：“大興煤化？”
多年之前，莫滄桑還是一個地地道道的煤二代，出門在外總是一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混混樣。有一次興起去參加一個裝逼專聚的酒會，誰知道穿得太“火星”被老爸塞到了休息室裏不讓出來。休息室裏除了他，還有一個躺在兩米沙發上小憩的男人。雖然臉朝內看不清長相，但瞅一眼他穿的衣服就知道是個不好惹的。西裝外套單獨落在美人榻上，兩條長腿覆蓋了整個沙發，小憩的男人只套著一件純白襯衫。就是因為白襯衫遮不住他肩上、胳膊上的肌肉，莫滄桑這個混了三四年學校東大門的小混混才覺得他不好惹。
所幸休息室裏有幾臺電腦，莫滄桑興高采烈得坐了下來。拆掉原配的鼠標，換上自己的，又調了調顯示屏的亮度，莫滄桑準備玩上幾個小時的wow一直玩到酒會結束。
誰知道正玩到情緒高漲、臟話連天的時候，側躺在沙發上的男人忽然醒了過來。
莫名的，莫滄桑被他起身的動作嚇到噤聲。
沙發上的男人坐起身，低垂的頭也在雙手的支撐下勉力擡了起來。就是這樣突兀，一張清俊得讓人暗嘆的臉龐出現在了莫滄桑的視線裏。惺忪，也讓人不自覺屏息。
電腦屏幕上紫光凸起鮮血橫流，*oss慘兮兮得躺倒在血泊裏，肚子裏蹦出來好多金燦燦的寶箱和寶氣。莫滄桑的視線卻直接跳過了屏幕，固定在了沙發那一邊。
煤二代的朋友不是挖煤人家的就是拖煤人家的，加上當地氣候常年幹燥，一個個都長得黑裏透著黃、黃裏透著黑。不論五官，一色的煤二代長相。跟莫滄桑往來的朋友尤其黑，而且黑得很驕傲很自豪。明明黑得可以和非洲人民相媲美，一個個卻保留著自己是小麥色肌膚的自信。
小混混時代的莫滄桑，是第一次看見白皙幹凈成這樣卻不顯一絲奶味的男人。這種震撼，就像喝了幾十年鮮奶忽然發現世界上還有酸奶一樣。
更震撼的是這個男人對他說的話：“從早到晚被一個mmorpg固定在角落裏，你不覺得自己蠢嗎？”
不覺得自己蠢嗎？
自己蠢嗎？
蠢嗎？
一直自恃聰明的莫滄桑瞬間懵掉了。
中國人平均智商為一百零幾，而自己的智商測下來超過了一百三。從小到大，他莫滄桑都是混混中的學霸、學霸中的混混，碰到問題不是用腦子解決就是用錢解決，從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坎。
長這麽大第一次被人說蠢，莫滄桑不能忍：“wow不是單純的mmorpg，它還是act，□□g，ftg，lvg......”
坐在沙發上的大哥站起了身，穿上外套，直接打斷他：“我沒說wow不好，我說的是你。你叫什麽？”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那個時候的莫滄桑還不知道什麽叫低調：“老子叫華楠，老子爹就是大興煤化的老板。”
“嗯，華楠是麽？”穿好衣服的大哥一身貴族風範，開門的動作瞧著都和別人不一樣，“給自己樹立一個目標吧。如果你沒有目標，哪怕你老子有山東山西河南河北四個省的煤礦，別說現實世界了，虛擬世界裏也不會有你的痕跡。”
簡簡單單一句話，直接戳進了莫滄桑幼小的心靈裏。
他就像一塊幹旱的農田，一直等待著雷鳴之後的一場春雨。平日裏旁人說得再多都聽不進心裏，誰想到連凱風輕飄飄的一句話就
刺激了他破土而出的*。
多年之後碰見這個的大哥，莫滄桑其實挺百感交集的。
但連凱風一點感覺都沒有，直言道：“我上個月還碰到你爸爸，聽說你如今在上海瞎混。”
莫滄桑臉紅：“我沒有。”
大方暗暗咳嗽了一聲，莫滄桑立馬反應了過來，糾正道：“我一心撲在中國婚慶事業的發展上了。哪裏是瞎混？”
連凱風不敢相信：“和鈴是你同事？”
莫滄桑：“是我老板。”
連凱風還是不敢相信：“你們原來不是在虹口那邊辦公？”
“我們出來單幹了。”大方端來一杯水，順便將牙醫和女記者結婚的視頻翻了出來，播給連凱風看。
喜氣洋洋的中式婚禮上，新郎在主持人的慫恿下，在大庭廣眾之下將聽診器貼在新娘的兇器上聽心脈，嘉賓席上汙聲一片。
大方分樂呵呵的：“怎麽樣，我們婚慶幹得不錯吧？”
連凱風：“......”
單身公寓裏面粉絲見偶像，揚州菜市場裏大媽見大媽。
何青陽的媽媽在揚州市江都區仙女廟這一塊是赫赫有名，是一個比居委會大媽講話還有用的存在。因為有個出色的兒子，走到哪兒都有人捧著，逛個菜市場還有人幫忙拎籃子。
不過近幾年兒子越來越大，王大嬸卻遲遲報不上孫子，心裏很是憂愁。
今天在菜市場裏買土豆，又被好事的遛狗團大媽給碰到了。
“他王大姐，你家青陽談女朋友了嗎？”
王大嬸先是皮笑肉不笑得哼哼了兩聲，隨後抱怨道：“我兒子太忙了，最近不知道搞什麽都跑到美國開會去了。我呀，是不知道拿他怎麽辦了。”
好事大媽拾了一卷老蔥扔進王大嬸的布口袋裏，羨慕道：“這不能怪你家青陽事業心重，只能怪他太優秀了。我呀，看了一圈了，都看不到一個配得上你家青陽的姑娘。”
如果和鈴站在旁邊，她一定忍不住冷笑出來。
王大嬸被間接得拍了一下馬屁，心裏的毛躁也被撫平了，笑道：“也不能這麽說，是我們青陽下手太慢，好姑娘都嫁出去了。”
好事大媽忽然靈機一動，想到了什麽。
“他王大姐，你聽說過蔚起集團嗎？”
“聽說過，好像是上市公司吧？怎麽了？”
好事大媽很是激動道：“蔚起集團的董事長有個姑娘，長得好，學歷也高，我瞧著蠻配你家青陽的。”
王大嬸聽了這一段介紹，先是想到自己兒子的臭脾氣有些猶豫，後來又不知道受到什麽鼓舞，放下了架子去打聽：“他家的姑娘怎麽會剩到現在？會不會？”
“哪兒跟哪兒，”好事大媽搖了搖手，誇張道：“姑娘好著呢，您是沒瞧過。我聽她親戚說這姑娘跟你家青陽一樣，事業心重，這些年一直在外發展，所以才給拖到現在。她去年回家之後，多的是楞頭青想娶她回家，可人家一個都沒瞧上。我想啊，如果你家青陽要是願意，她肯定也願意。”
王大嬸聽了蠻開心，想著蔚起集團的姑娘嫁給自己兒子。其他不說，門楣最匹配。
好事大媽看王大嬸不反對，熱心道：“那回頭問問你家青陽，要是他願意，我這個老神經願意幫他們拉紅線。”
王大嬸想了又想，最後點頭道：“那好呀，麻煩你了。”
“沒有的，沒有的。”
瞧著何青陽他媽眉開眼笑的走出菜市場，剛解決完王潔的小芳從高大的烤鴨箱後走了出來。戴上一副大大的墨鏡，淡定得站在了市場最安靜的角落裏。
好事大媽尋了半天才看到她，走過來打招呼道：“搞定了，姑娘。”
小芳“嗯”了一聲，二話不說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飽滿的紅包塞了過去。
“那回頭我給您通知？”好事大媽樂呵呵得接過紅包。
“好的，保持聯系。”
☆、Chapter 51
魏語原計劃看完話劇的第二天早上就回揚州的。誰知道回到酒店往大床上一躺，醒來的時候都晚上七點了。
魏語迷迷糊糊得從床上爬起來，撓了撓頭，盯著窗外的夜景發了片刻呆。
不消說，連二哥肯定幫她續了一個晚上，要不然保潔人員不會留她睡到現在。
真是敗家子，1280一天呢，就不能在中午十二點之前叫醒她嗎？
打了個電話到家裏，安妮接的電話。魏語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安妮，我玩過頭了，估計明天才能到家。”
安妮歡快道：“好呀，帶點紫燕百味雞回來。”
掛了電話，魏語收拾了一下這東西，去敲隔壁的門。
門開下來，走出來一個頭圓腰粗的糙漢子。糙漢子將魏語從頭到腳掃了一遍，態度很不好：“你們這種連鎖酒店的公主也敢跑到五星級酒店塞名片？”
魏語先是楞了楞，將鏘鏘要吐出來的那句“你什麽時候走”咽進了肚子裏。過了十秒之後才反應了過來，噴口水道：“你丫才是公主，你丫才來塞名片的！不對，你丫是公公，你全家都是公公！”
糙漢子“哼”了一聲關上門，一句道歉也沒有。
魏語恨恨得跺了跺腳，想想也是自己隨便敲人家門的，被罵純屬正常。可氣惱的是，她哪裏長得像連鎖酒店的公主啦？！
都怪連二哥退房了都不打個招呼！
中午坐飛機走，此時已經在北京和友人喝著紅酒的連繹心打了個噴嚏，眼紅鼻子酸，困意十足。
友人從酒櫃上拿了一瓶紅酒下來，朝他哭窮道：“以後別來我這人蹭酒了好麽？要說好酒，你哥那兒有的是。”
連繹心嘲諷道：“他買瓶紅酒都是當黃金收藏的，放在家裏等升值呢。”
“你啊，跟你哥都掐了多少年了。”友人見怪不怪，回身翻了一個醒酒器來。
連繹心感到褲子口袋裏的手機在顫動，掏出來一看是魏語給他發了一條語音。長長的十五秒，光是那個標記的紅點就看得他莫名心癢。
連繹心最討厭人發語音了，總覺得聽對方語音就像在聽英語考試的聽力一樣，一個聽不清楚還需要他花時間去驗證。
不過瞧見魏語發來的十五秒語音，他倒是很重視得開了擴音聽起來。
友人看他開了擴音還鄭重其事得將手機貼在耳邊聆聽的模樣，略微有些詫異得揚了揚眉。
“幾個石油輸出大國一起搞凍產談判，俄羅斯牽線，歐佩克點頭。日子都定下來了，可是伊朗說不談就不談，搞得俄羅斯很尷尬啊。連二哥，你知道我舉這個例子想暗示什麽嗎？暗示你就是伊朗，說走就走招呼都不打一個，搞得我很尷尬啊！”
連繹心細細聽了一遍，笑容不自覺得在臉上綻開了花。聽一遍之後又將手機放在耳邊重新聽了一遍，邊聽邊揣摩魏語說這些話時的面部表情。
好好的一個自帶別扭性格的美男子，此刻盤著腿端坐在沙發上，發散著與外表嚴重不符的癡漢光芒。癡漢就癡漢了，要命的是那癡漢的笑容，像是鑲在戒指上的鉆石，差點亮瞎了友人的眼。
瞅著他低頭按鍵回覆的認真樣，友人決心試探道：“繹心啊，那個，你終於掰正啦？”
“嗯。”連繹心專心回覆，疏忽了腳下的陷阱。
友人立馬興奮得放下手中的紅酒杯子，一蹦一跳得跑回沙發邊上，擠著頭要看連繹心的手機：“快，讓我看看這麽牛掰的姑娘長啥樣。”
夾雜在七八個胖矮肥圓的俄羅斯大媽之中，穿著一身黑色小禮服的魏語還是蠻鮮艷蠻鶴立的。尤其是那張圓圓的旺夫臉，經過美圖秀秀的加工之後，尖得可以戳穿地表。
友人想了想，給予中肯評價：“嗯，瞧著就是一個能抗壓的姑娘。”
連繹心沒功夫計較他那些措辭，十五秒的語音下，刪了又輸，輸了又刪，遲遲拿不定主意回什麽。
友人借機刺探：“你們到什麽階段了啊？”
連繹心想這事想了一整天了，終於逮到一個人可以吐露心聲。他又不是喬景雲那種需要隱藏戀情的藝人，略微斟酌了一下措辭就坦白道：“我覺得她有些意思，她吧，估計還當我是朋友的親戚。”
“mygod，”友人八卦之火熊熊燃起，“她是你哪個親戚的朋友？”
“你打聽了幹嘛？”
“你傻啊。泡妹子最需要的是什麽？助攻啊！她的這個朋友，你的這個親戚，就是你們之間最好的助攻。”
連繹心想了想這個助攻是誰，立馬頭痛道：“這事有點覆雜。”
友人看他那一臉頭疼樣，便腦補了連繹心是因為想撬自己親戚墻角而感到自責，趕忙鼓勵道：“覆雜什麽啊？你連繹心難得看上一個姑娘，什麽親戚什麽朋友都要讓道。再來了，中國人多，到哪兒不是競爭上崗擇優錄取？那個姑娘只要眼不瞎，絕對不會暴殄你這個尤物的。”
“你說誰尤物？”
“哦，說錯了說錯了，是絕對不會暴殄你這個天物的。”
“......”
正坐在尹氏湯包裏面吃著晚飯的魏語，等了半個小時，終於收到了連二哥發回來的微信。
鋼琴鍵盤的頭像瞧著冰冷，可頭像回覆的話卻很溫暖：“想讓你多睡幾個小時的。耽誤你行程了？”
多麽體貼的連二哥啊，魏語都慚愧了。放下手中的筷子，秒回道：“沒有，我一個大閑人沒什麽行程的，謝謝連二哥。”
這微信，回得連繹心都不知道下面接什麽。
更要命的是，一個2560金額的微信轉賬跟了過來，等待著他接收。
友人忍不住“靠”了一聲出來，指著這筆轉賬質問連繹心道：“你一個晚上就值這個價啊？是不是少了兩個零在後面？”
連繹心忍著，忍著，還是沒忍住一腳踹了過去。
友人：“有話好好說。這2560到底轉給你幹嘛的？”
能幹嘛？
兩天的入住費啊。
魏語這是要跟他撇得幹幹凈凈啊。
連繹心看著這筆轉賬，就像小時候看到和鈴一雙眼睛濕噠噠得盯著連凱風一樣。
擦，這完全就是在虐他呀！
他可以承認自己喜歡和鈴是戀妹癖作怪，被虐是活該。但好不容易看上一個姑娘了為什麽被虐的還是他？
想了想，連繹心就是不願魏語得逞，接受了2560的轉賬之後立馬又轉了5120的金額給魏語。
魏語看到一筆新冒出來的轉賬：“......二哥，你微信抽啦？”
連繹心被氣笑了，秒回：“喊我二哥就將錢收回去，下不為例。”
真得妥妥的霸道總裁範啊，魏語連忙發了一個羞澀的表情過去。
前腳剛被氣了，後腳又接受到了羞澀的表情，連繹心就像是過山車一樣，心情從一個低估在一瞬間又攀回了高峰。
友人點了點頭，拍繹心肩膀：“看不出來啊，繹心，你也是個把妹高手。5120，我要愛你。這赤果果的表白，真是高！”
連繹心：“......”完全是天意。
解決完一碗雪菜肉絲面，魏語收到了一個陌生頭像發來的微信。
其實說陌生，不如說罕見。這個頭像從沒有出現在微信欄裏，僅僅長期蟄伏在通訊錄裏，不主動出現而已。
在最初的幾年，不需要交流，靜靜得看著它更新狀態就滿足了。因為每一條，都能讓自己開心。
在後面的幾年，每看一次更新的狀態，就像是一盆水澆在了臉上。因為每一條，都迫使自己傷心。
對著這個頭像，魏語暢想過太多，太多。現如今，看到這個頭像第一次主動發來的微信，抓著手機的手都不自覺得抖了抖。
魏語捂住嘴巴，幾乎是一秒之內紅了眼眶，米粒大的眼淚跟著奪眶而出。
積累太多的情感，總會有抒發出來的一天，不論何時何地。
何青陽：魏語，你去看話劇了？
☆、Chapter 52
關於魏語，何青陽的大腦已經織不出一副具象的畫了。可是越織不出來，下丘腦越想帶頭給這張畫上色。
即便來到了奢靡繁華的美國華盛頓，他新奇歸新奇，但腦子裏偶爾也會跳出魏語那個夢幻如芭蕾舞者的身影。
何青陽就是再遲鈍，也覺得自己不正常了。
主席臺上的老美喳喳講個，從中美兩國關系開始講，轉而講解兩國開展核合作的巨大利益，最後再扯回雙邊關系上。這種致辭從來不致重點的套路，老美已經跟天-朝的外交官們學得七七八八了。要不是早上喝的咖啡是原豆磨的，加上同傳的聲音跌宕起伏，何青陽興許早就睡著了。
冷不丁的，口袋裏的手機顫動了一下。鑒於領導都坐前面，坐在旁邊的大多默默無聞，何青陽索性掏出了手機。
鏗鏘玫瑰：“青陽啊，蔚起集團老板的姑娘你想不想見見面？我看過人家照片，長得不錯，個子也高，學的專業跟你好像還有些搭噶呢。”
何青陽一看到自己老媽發來的相親提醒就下意識得煩，就跟貓看到掃帚就要咬一樣，打內心的抵觸，還有暴躁。
可是這次不一樣，條件反射出來的火氣瞬間息掉了。
何青陽擡了擡頭，看了一眼前面仍然安坐傾聽的領導，在桌下按鍵道：“蔚起？生產汽配的那個公司？”
中美隔著十二個小時的時差、隔著一萬多公裏，但再大的時差、再遠的距離都妨礙不了王大嬸在兩秒鐘之內回覆兒子的微信。
鏗鏘玫瑰：“是啊，他家姑娘叫魏語，年齡跟你一樣大。”
何青陽手裏揣著手機，久久沒有回覆。不知道是怎樣一種情緒，亢奮、驚奇、又或者是震驚，撩撥著他此刻所有的思緒。緊繃的上身，還有亮如漆星望著演講人的眼眸，都在分剝著他此刻偽裝出來的平靜。
他不曾忘掉魏語。直白來說，自戀的男人不會不清楚自己有多少崇拜者。上高中的時候他收到過魏語的情書，他一看到信封上的署名就隨手扔掉了。這不怪他，當時他滿心思都在隔壁班的張艾倫身上。後來情書被同桌翻了出來，被當做教科書一樣傳得全班沸沸揚揚，這些他都是記得的。
上大學的時候他又收過一封來自魏語的情書，不過不是郵局寄來的紙質信，而是人人網上發來的站內信。當時他沒看兩眼就叉掉了頁面，別說信的篇幅長短，就連哪一年寫的他都不記得。
何青陽自認不是那種對暗戀者貫徹“不承認、不否認、不拒絕”原則的渣男，所以一直遠著魏語，不給她一個希望。
如今各自兜兜轉轉了幾圈，不提那兩封他看都沒有看過的情書，他們能端坐在一張桌子兩端，假裝對彼此感興趣嗎？
鏗鏘玫瑰：“想不想見一見？媽媽找人給你安排。”
第一次面對相親，何青陽頹下了自己高傲的頭。
這不是想見就見的問題。
前面兩次偶遇，魏語很明顯不想和自己多說兩句話。如果不是礙於場面，她完全可以當做不認識自己。
鏗鏘玫瑰：“青陽，不是媽媽說你，老生常談的問題了。談不談是你的選擇，但見一見是你的義務。”
一頭栽在桌上，何青陽閉著眼睛回想了這些天碰見魏語的場景。
有身姿颯爽低頭修汽車的；
有談笑嬉戲之間簽合同的；
更有氣質無塵舞姿翩躚的。
無聲得嘆了口氣，何青陽決定道：“我知道了，你們安排吧。”
純粹當還債了。
會議結束之後，何青陽回到賓館翻了翻朋友圈，正好看到了魏語發的那幾張精挑細選的照片。
果真如小芳預料的一樣，何青陽盯著那幾張照片盯了好半天。視線透過屏幕，幾乎鉆到了那天晚上話劇表演的後臺。
他從沒有這麽認真得研究過一個女生的照片，除了張艾倫。
盯了半晌，何青陽像是決定了什麽，打開魏語的對話框，輸入道：“魏語，你去看話劇了？”
空白。
空白。
空白。
一直至當天夜裏，何青陽都沒有收到魏語的任何回覆，連表情包都沒有一個。
何青陽想了很多魏語不回他微信的理由，甚至連繹心都想到了，整個人那叫一個不舒服。
傷心不至於，郁悶也不至於。何青陽感觸更多的，是自己明明拽著飛機票卻因為晚點而被迫換乘火車的氣悶感。
~~
剛從南京回來，魏語率先去了公司一趟。
員工們看到她都是一副活見鬼的模樣，揉眼睛的揉眼睛，擦眼鏡的擦眼鏡。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魏語將南京捎回來的甜甜圈和百味雞擱在會議桌上，皺眉道：“怎麽都傻坐著啊？過來吃啊。”
建造師李虎帶頭走進了會議室，看珍稀動物一般得瞅了魏語一眼，猜測道：“魏總，好久沒見，你跑去整容啦？”
魏語沒有絲毫動怒，反而很能理解他的想法，空出兩只手扯了扯自己的鼻子，捏了捏自己的嘴巴，最後將自己一張臉拱成豬的模樣，證實道：“你確定我整容了？”
李虎驚嘆了兩秒，再度猜測：“微整啦？”
魏語：“......沒得聊了。”
眾人花了好長時間才接受了老板從糙漢子變成軟妹子這件事實，心裏的驚訝和百味雞一起蠕動到了消化道裏。
魏語了解了一下團隊的工作狀況，點頭道：“嗯，你們幹得不錯。”
銷售妹子很敬業：“都是老板你的資源好。我聽高郵工廠的人說，這樣的單子一般是輪不到小廠的，更別說我們這樣連廠都沒有的銷售團隊了。”
即便魏語被lp打造成了軟妹子，但在工作環境裏，她的言行舉止照例的雷厲風行。
先是指正妹子的說法：“不要工廠說什麽你都跟在後面應承。他們這是在為將來搶單而找借口。萬一將來哪天客戶跳過我們直接跟他們拿貨，‘沒有廠房’就是他們準備好的借口。我們不是簡簡單單一家貿易公司，也不是隨便一家工廠的外貿部，我們是為了取工廠之所長而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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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被她吼得一楞一楞的。
王潔這個女生，雖然年紀小，但吼的一聲也顯示出脾氣不小。額頭高而且寬闊，說明企圖心大。顴骨高往兩邊開，眼角周圍還長著一些洗面奶洗不掉的黑斑。鼻梁倒是長得不錯，又長又挺，可惜藏不住鼻部中央的黑痣。鼻子啊顴骨啊長得醜沒什麽，最致命的還是那一雙跟她媽媽極其相似的眼睛。眼白多眼珠小，看人的時候總有點目露兇光的意思。
小芳仔細掃了一下王潔的面部構造之後，才用她專業二十幾年看相的經驗斷定下來：這女生跟她媽媽一樣，尖酸刻薄。
想到自己和安妮擦洗了一個晚上的大門，小芳也跟著尖酸刻薄起來，沒好氣道：“吼什麽呀？靠聲音大就能解決問題呀？告訴你，我的當事人可以容忍你犯一回傻，但絕不會容忍你犯第二次、第三次。只要再發現一次出自你手的報覆性行為，我們會毫不猶豫得拿著證據到派出所。”
不等王潔出口說第二句，小芳狠話又砸了過來：“我是不知道有案底的學生能不能高考，反正有案底的學生不會被大學錄取。再來，這年頭派出所和電視臺是好基友，前腳出了什麽案子，後腳就能放上電視。本地觀眾最喜歡看連載新聞了，回頭再炒熱了你媽媽的豐功偉績，我們也愛莫能助。”
到底，破罐子經不起破摔，花卉經受不起第二次的輿論譴責。
“還有，”小芳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從椅子上站起來：“別有用心的人想借你的手打壓我們當事人，這一點，是真的蠢。”
聽到小芳的最後一句話，王潔仿佛看到了岸邊的蘆葦，自己隨手一抓就可以上岸，連忙激動得抓住了小芳的衣袖，嚷嚷道：“我是被人指示的！我真的是被人指示的！是一個姓張的女的找的我，地址是她給的，潑油漆的主意也是她提出來的！”
終於等到想要的話，小芳果斷按下了口袋裏錄音筆的終止按鈕。
王潔的班主任似乎察覺到氛圍的詭異，好奇得打開教室門想一探究竟。結果門一開，看見的卻是拿著所有皮包往外沖的小芳。
班主任納悶道：“咦，這麽快就結束了嗎？”
小芳回頭涼涼得看了一眼王潔，轉身才對她班主任意味深長得說了一句：“如果所有的老師都像您這麽好，今天也就沒這麽多事了。”
將皮包拋到車上，小芳如釋重負得喘了一口氣，打了電話給和鈴。
“怎麽樣？”
小芳掏出自己口袋裏的錄音筆，“金牌導演出馬，沒有造不出來的場景。只不過你們這兒學校防得太嚴，費了我好多道具。”
和鈴笑道：“幸虧派你去了。錄音搞到手了？”
“搞到手了。學生就是學生，沈不住氣。”
“有說誰叫她潑的嗎？”
小芳回想了兩秒：“說姓張。”
“姓張啊？”和鈴從紅坊裏出來，沿街攔了一掛出租車：“我大概知道是誰了。你先回去吧，魏語差不多也要回來了。”
小芳無比咋舌：“你怎麽又知道啦？有什麽是你不知道的嗎？”
和鈴上了出租車，輕笑道：“不用跟我拍這些馬屁啦。對了，新的辦公地方我定下來了，淮海西路上的紅坊。”
“我沒聽錯吧？紅坊！梧桐掩映的那個紅坊！屋頂全透明的那個紅坊？文藝氣息濃厚的那個紅坊？！”小芳激動道。
和鈴“嗯”了一聲，“等你拿下大寒項目的時候，這兒也裝修的差不多了。”
“啊啊啊啊！我真是愛死你了，gloria!”
未來的工作環境雖然美好，但一向不愛出差的大方和神出鬼沒的莫滄桑目前還是要在和鈴的單身公寓裏辦公。
此時此刻，在客廳裏敲著鍵盤的莫滄桑很是煩躁，“哎，大方，你轉夠了沒有？就這麽巴掌大的一個地方，你轉了幾圈啦？”
大方摩挲著沙發上的紋路，感嘆道：“瞧瞧這手感，光滑無冷感。隨便摁一下，沙發皮上能摁出好多碎小的花紋。摁的手再拿開，這些花紋又都不見了。尼瑪，這沙發絕對是真皮的。哎，滄桑，我跟你打賭，這沙發至少值個七八萬。”
莫滄桑撓了撓頭皮，真心受不了他。
“啊呀，你再看這椅子切割的弧度，多完美。如果我沒猜錯，這椅子絕對是意大利進口的，不是i的就是alivar的。艾瑪，gloria一個單身公寓就搞得這麽低調奢華有內涵，真是羨慕死人了。”大方摩完沙發又去摩椅子。
其實大方羨慕得沒錯，這間單身公寓在好幾年前就被連凱風整裝一新了。無論是硬裝還是軟裝，都是采納了多個設計師的方案精心挑選出來的。一旦和鈴厭倦了合居生活，連凱風就火速幫她搬到這裏，搬到他設計的這個“金屋”裏。只不過早些年為了掩蓋自己的“狼子野心”，連凱風不敢說這間公寓是他買的，而說成是自己租的。為此，不知情的連繹心還交了一年的房租當他的賬上。
莫滄桑挪了挪自己的屁股，決心不理睬這個滿眼物質的傻叉。
誰料到大方好不容易將註意力投入到工作，一聲流利的提示音響起，公寓的大門忽然從外面打了開來。
伴隨著一個明顯不是gloria的腳步聲，一個高個長腿的男人走了進來。大方這種看多了美男、天天被小鮮肉養眼的人，看到來人的一剎那也不由怔住了。
自慚形穢什麽的倒是沒有，實在是因為差距太大了。
連凱風就這麽看著自己親手打造的公寓裏端坐著兩個來路不明的男人，沒什麽表情得放下了手中的包，卷了卷自己的衣袖。
他下飛機前特意看了家裏的監控，和鈴不在家他才會到這邊公寓看看人在不在。
可到了這邊卻看到兩個陌生男人......他是業主，不可能轉租了公寓他不知道。所以，這兩個陌生男人......
大方從椅子上爬了起來，看著連凱風像小粉絲看到大偶像一樣高分貝得尖叫了一聲。
莫滄桑喝了一口桌上的飲料，朝他招了招手：“連大哥，好幾年沒見，你還記得我嗎？”
“......”似乎，有個真相他不知道。
☆、Chapter 50
在希臘人眼裏，幾何不是一門學科，而是一種賞心的藝術。其中，希臘人是這樣定義“點”的：有定位但沒有量值的東西。
在知名分析大師大方的眼裏，連凱風這樣的人，不是一個豪門貴胄的公子，而是一個俊逸的神秘人物。其中，大方是這麽定義“連凱風”的：有圈子地位但不被圈子禁錮的人物。
大方一直好奇連凱風他們這種人的生存方式，誰料到偶然的一天能在老板家裏碰見真人。
尖叫了幾個八度之後，大方連忙自我介紹：“您好，連先生，我叫方溪水。哈哈，您稱呼我大方就好。”
連凱風搜索了一下腦海中的人名，沒有這一號，但還是習慣得伸出了手和大方握了一握。
大方瞬間“啊啊啊”得high叫起來，搞得好像中了五百萬大獎一樣，就差網絡直播這一盛典了。
莫滄桑丟掉手上的筆記本，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可惜一米八的大高個，雖然海拔差不多，但站在連凱風面前仍感覺差了一截。除此之外，握手的時候還被連凱風一語道破來歷：“大興煤化？”
多年之前，莫滄桑還是一個地地道道的煤二代，出門在外總是一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混混樣。有一次興起去參加一個裝逼專聚的酒會，誰知道穿得太“火星”被老爸塞到了休息室裏不讓出來。休息室裏除了他，還有一個躺在兩米沙發上小憩的男人。雖然臉朝內看不清長相，但瞅一眼他穿的衣服就知道是個不好惹的。西裝外套單獨落在美人榻上，兩條長腿覆蓋了整個沙發，小憩的男人只套著一件純白襯衫。就是因為白襯衫遮不住他肩上、胳膊上的肌肉，莫滄桑這個混了三四年學校東大門的小混混才覺得他不好惹。
所幸休息室裏有幾臺電腦，莫滄桑興高采烈得坐了下來。拆掉原配的鼠標，換上自己的，又調了調顯示屏的亮度，莫滄桑準備玩上幾個小時的wow一直玩到酒會結束。
誰知道正玩到情緒高漲、臟話連天的時候，側躺在沙發上的男人忽然醒了過來。
莫名的，莫滄桑被他起身的動作嚇到噤聲。
沙發上的男人坐起身，低垂的頭也在雙手的支撐下勉力擡了起來。就是這樣突兀，一張清俊得讓人暗嘆的臉龐出現在了莫滄桑的視線裏。惺忪，也讓人不自覺屏息。
電腦屏幕上紫光凸起鮮血橫流，*oss慘兮兮得躺倒在血泊裏，肚子裏蹦出來好多金燦燦的寶箱和寶氣。莫滄桑的視線卻直接跳過了屏幕，固定在了沙發那一邊。
煤二代的朋友不是挖煤人家的就是拖煤人家的，加上當地氣候常年幹燥，一個個都長得黑裏透著黃、黃裏透著黑。不論五官，一色的煤二代長相。跟莫滄桑往來的朋友尤其黑，而且黑得很驕傲很自豪。明明黑得可以和非洲人民相媲美，一個個卻保留著自己是小麥色肌膚的自信。
小混混時代的莫滄桑，是第一次看見白皙幹凈成這樣卻不顯一絲奶味的男人。這種震撼，就像喝了幾十年鮮奶忽然發現世界上還有酸奶一樣。
更震撼的是這個男人對他說的話：“從早到晚被一個mmorpg固定在角落裏，你不覺得自己蠢嗎？”
不覺得自己蠢嗎？
自己蠢嗎？
蠢嗎？
一直自恃聰明的莫滄桑瞬間懵掉了。
中國人平均智商為一百零幾，而自己的智商測下來超過了一百三。從小到大，他莫滄桑都是混混中的學霸、學霸中的混混，碰到問題不是用腦子解決就是用錢解決，從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坎。
長這麽大第一次被人說蠢，莫滄桑不能忍：“wow不是單純的mmorpg，它還是act，□□g，ftg，lvg......”
坐在沙發上的大哥站起了身，穿上外套，直接打斷他：“我沒說wow不好，我說的是你。你叫什麽？”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那個時候的莫滄桑還不知道什麽叫低調：“老子叫華楠，老子爹就是大興煤化的老板。”
“嗯，華楠是麽？”穿好衣服的大哥一身貴族風範，開門的動作瞧著都和別人不一樣，“給自己樹立一個目標吧。如果你沒有目標，哪怕你老子有山東山西河南河北四個省的煤礦，別說現實世界了，虛擬世界裏也不會有你的痕跡。”
簡簡單單一句話，直接戳進了莫滄桑幼小的心靈裏。
他就像一塊幹旱的農田，一直等待著雷鳴之後的一場春雨。平日裏旁人說得再多都聽不進心裏，誰想到連凱風輕飄飄的一句話就
刺激了他破土而出的*。
多年之後碰見這個的大哥，莫滄桑其實挺百感交集的。
但連凱風一點感覺都沒有，直言道：“我上個月還碰到你爸爸，聽說你如今在上海瞎混。”
莫滄桑臉紅：“我沒有。”
大方暗暗咳嗽了一聲，莫滄桑立馬反應了過來，糾正道：“我一心撲在中國婚慶事業的發展上了。哪裏是瞎混？”
連凱風不敢相信：“和鈴是你同事？”
莫滄桑：“是我老板。”
連凱風還是不敢相信：“你們原來不是在虹口那邊辦公？”
“我們出來單幹了。”大方端來一杯水，順便將牙醫和女記者結婚的視頻翻了出來，播給連凱風看。
喜氣洋洋的中式婚禮上，新郎在主持人的慫恿下，在大庭廣眾之下將聽診器貼在新娘的兇器上聽心脈，嘉賓席上汙聲一片。
大方分樂呵呵的：“怎麽樣，我們婚慶幹得不錯吧？”
連凱風：“......”
單身公寓裏面粉絲見偶像，揚州菜市場裏大媽見大媽。
何青陽的媽媽在揚州市江都區仙女廟這一塊是赫赫有名，是一個比居委會大媽講話還有用的存在。因為有個出色的兒子，走到哪兒都有人捧著，逛個菜市場還有人幫忙拎籃子。
不過近幾年兒子越來越大，王大嬸卻遲遲報不上孫子，心裏很是憂愁。
今天在菜市場裏買土豆，又被好事的遛狗團大媽給碰到了。
“他王大姐，你家青陽談女朋友了嗎？”
王大嬸先是皮笑肉不笑得哼哼了兩聲，隨後抱怨道：“我兒子太忙了，最近不知道搞什麽都跑到美國開會去了。我呀，是不知道拿他怎麽辦了。”
好事大媽拾了一卷老蔥扔進王大嬸的布口袋裏，羨慕道：“這不能怪你家青陽事業心重，只能怪他太優秀了。我呀，看了一圈了，都看不到一個配得上你家青陽的姑娘。”
如果和鈴站在旁邊，她一定忍不住冷笑出來。
王大嬸被間接得拍了一下馬屁，心裏的毛躁也被撫平了，笑道：“也不能這麽說，是我們青陽下手太慢，好姑娘都嫁出去了。”
好事大媽忽然靈機一動，想到了什麽。
“他王大姐，你聽說過蔚起集團嗎？”
“聽說過，好像是上市公司吧？怎麽了？”
好事大媽很是激動道：“蔚起集團的董事長有個姑娘，長得好，學歷也高，我瞧著蠻配你家青陽的。”
王大嬸聽了這一段介紹，先是想到自己兒子的臭脾氣有些猶豫，後來又不知道受到什麽鼓舞，放下了架子去打聽：“他家的姑娘怎麽會剩到現在？會不會？”
“哪兒跟哪兒，”好事大媽搖了搖手，誇張道：“姑娘好著呢，您是沒瞧過。我聽她親戚說這姑娘跟你家青陽一樣，事業心重，這些年一直在外發展，所以才給拖到現在。她去年回家之後，多的是楞頭青想娶她回家，可人家一個都沒瞧上。我想啊，如果你家青陽要是願意，她肯定也願意。”
王大嬸聽了蠻開心，想著蔚起集團的姑娘嫁給自己兒子。其他不說，門楣最匹配。
好事大媽看王大嬸不反對，熱心道：“那回頭問問你家青陽，要是他願意，我這個老神經願意幫他們拉紅線。”
王大嬸想了又想，最後點頭道：“那好呀，麻煩你了。”
“沒有的，沒有的。”
瞧著何青陽他媽眉開眼笑的走出菜市場，剛解決完王潔的小芳從高大的烤鴨箱後走了出來。戴上一副大大的墨鏡，淡定得站在了市場最安靜的角落裏。
好事大媽尋了半天才看到她，走過來打招呼道：“搞定了，姑娘。”
小芳“嗯”了一聲，二話不說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飽滿的紅包塞了過去。
“那回頭我給您通知？”好事大媽樂呵呵得接過紅包。
“好的，保持聯系。”
☆、Chapter 51
魏語原計劃看完話劇的第二天早上就回揚州的。誰知道回到酒店往大床上一躺，醒來的時候都晚上七點了。
魏語迷迷糊糊得從床上爬起來，撓了撓頭，盯著窗外的夜景發了片刻呆。
不消說，連二哥肯定幫她續了一個晚上，要不然保潔人員不會留她睡到現在。
真是敗家子，1280一天呢，就不能在中午十二點之前叫醒她嗎？
打了個電話到家裏，安妮接的電話。魏語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安妮，我玩過頭了，估計明天才能到家。”
安妮歡快道：“好呀，帶點紫燕百味雞回來。”
掛了電話，魏語收拾了一下這東西，去敲隔壁的門。
門開下來，走出來一個頭圓腰粗的糙漢子。糙漢子將魏語從頭到腳掃了一遍，態度很不好：“你們這種連鎖酒店的公主也敢跑到五星級酒店塞名片？”
魏語先是楞了楞，將鏘鏘要吐出來的那句“你什麽時候走”咽進了肚子裏。過了十秒之後才反應了過來，噴口水道：“你丫才是公主，你丫才來塞名片的！不對，你丫是公公，你全家都是公公！”
糙漢子“哼”了一聲關上門，一句道歉也沒有。
魏語恨恨得跺了跺腳，想想也是自己隨便敲人家門的，被罵純屬正常。可氣惱的是，她哪裏長得像連鎖酒店的公主啦？！
都怪連二哥退房了都不打個招呼！
中午坐飛機走，此時已經在北京和友人喝著紅酒的連繹心打了個噴嚏，眼紅鼻子酸，困意十足。
友人從酒櫃上拿了一瓶紅酒下來，朝他哭窮道：“以後別來我這人蹭酒了好麽？要說好酒，你哥那兒有的是。”
連繹心嘲諷道：“他買瓶紅酒都是當黃金收藏的，放在家裏等升值呢。”
“你啊，跟你哥都掐了多少年了。”友人見怪不怪，回身翻了一個醒酒器來。
連繹心感到褲子口袋裏的手機在顫動，掏出來一看是魏語給他發了一條語音。長長的十五秒，光是那個標記的紅點就看得他莫名心癢。
連繹心最討厭人發語音了，總覺得聽對方語音就像在聽英語考試的聽力一樣，一個聽不清楚還需要他花時間去驗證。
不過瞧見魏語發來的十五秒語音，他倒是很重視得開了擴音聽起來。
友人看他開了擴音還鄭重其事得將手機貼在耳邊聆聽的模樣，略微有些詫異得揚了揚眉。
“幾個石油輸出大國一起搞凍產談判，俄羅斯牽線，歐佩克點頭。日子都定下來了，可是伊朗說不談就不談，搞得俄羅斯很尷尬啊。連二哥，你知道我舉這個例子想暗示什麽嗎？暗示你就是伊朗，說走就走招呼都不打一個，搞得我很尷尬啊！”
連繹心細細聽了一遍，笑容不自覺得在臉上綻開了花。聽一遍之後又將手機放在耳邊重新聽了一遍，邊聽邊揣摩魏語說這些話時的面部表情。
好好的一個自帶別扭性格的美男子，此刻盤著腿端坐在沙發上，發散著與外表嚴重不符的癡漢光芒。癡漢就癡漢了，要命的是那癡漢的笑容，像是鑲在戒指上的鉆石，差點亮瞎了友人的眼。
瞅著他低頭按鍵回覆的認真樣，友人決心試探道：“繹心啊，那個，你終於掰正啦？”
“嗯。”連繹心專心回覆，疏忽了腳下的陷阱。
友人立馬興奮得放下手中的紅酒杯子，一蹦一跳得跑回沙發邊上，擠著頭要看連繹心的手機：“快，讓我看看這麽牛掰的姑娘長啥樣。”
夾雜在七八個胖矮肥圓的俄羅斯大媽之中，穿著一身黑色小禮服的魏語還是蠻鮮艷蠻鶴立的。尤其是那張圓圓的旺夫臉，經過美圖秀秀的加工之後，尖得可以戳穿地表。
友人想了想，給予中肯評價：“嗯，瞧著就是一個能抗壓的姑娘。”
連繹心沒功夫計較他那些措辭，十五秒的語音下，刪了又輸，輸了又刪，遲遲拿不定主意回什麽。
友人借機刺探：“你們到什麽階段了啊？”
連繹心想這事想了一整天了，終於逮到一個人可以吐露心聲。他又不是喬景雲那種需要隱藏戀情的藝人，略微斟酌了一下措辭就坦白道：“我覺得她有些意思，她吧，估計還當我是朋友的親戚。”
“mygod，”友人八卦之火熊熊燃起，“她是你哪個親戚的朋友？”
“你打聽了幹嘛？”
“你傻啊。泡妹子最需要的是什麽？助攻啊！她的這個朋友，你的這個親戚，就是你們之間最好的助攻。”
連繹心想了想這個助攻是誰，立馬頭痛道：“這事有點覆雜。”
友人看他那一臉頭疼樣，便腦補了連繹心是因為想撬自己親戚墻角而感到自責，趕忙鼓勵道：“覆雜什麽啊？你連繹心難得看上一個姑娘，什麽親戚什麽朋友都要讓道。再來了，中國人多，到哪兒不是競爭上崗擇優錄取？那個姑娘只要眼不瞎，絕對不會暴殄你這個尤物的。”
“你說誰尤物？”
“哦，說錯了說錯了，是絕對不會暴殄你這個天物的。”
“......”
正坐在尹氏湯包裏面吃著晚飯的魏語，等了半個小時，終於收到了連二哥發回來的微信。
鋼琴鍵盤的頭像瞧著冰冷，可頭像回覆的話卻很溫暖：“想讓你多睡幾個小時的。耽誤你行程了？”
多麽體貼的連二哥啊，魏語都慚愧了。放下手中的筷子，秒回道：“沒有，我一個大閑人沒什麽行程的，謝謝連二哥。”
這微信，回得連繹心都不知道下面接什麽。
更要命的是，一個2560金額的微信轉賬跟了過來，等待著他接收。
友人忍不住“靠”了一聲出來，指著這筆轉賬質問連繹心道：“你一個晚上就值這個價啊？是不是少了兩個零在後面？”
連繹心忍著，忍著，還是沒忍住一腳踹了過去。
友人：“有話好好說。這2560到底轉給你幹嘛的？”
能幹嘛？
兩天的入住費啊。
魏語這是要跟他撇得幹幹凈凈啊。
連繹心看著這筆轉賬，就像小時候看到和鈴一雙眼睛濕噠噠得盯著連凱風一樣。
擦，這完全就是在虐他呀！
他可以承認自己喜歡和鈴是戀妹癖作怪，被虐是活該。但好不容易看上一個姑娘了為什麽被虐的還是他？
想了想，連繹心就是不願魏語得逞，接受了2560的轉賬之後立馬又轉了5120的金額給魏語。
魏語看到一筆新冒出來的轉賬：“......二哥，你微信抽啦？”
連繹心被氣笑了，秒回：“喊我二哥就將錢收回去，下不為例。”
真得妥妥的霸道總裁範啊，魏語連忙發了一個羞澀的表情過去。
前腳剛被氣了，後腳又接受到了羞澀的表情，連繹心就像是過山車一樣，心情從一個低估在一瞬間又攀回了高峰。
友人點了點頭，拍繹心肩膀：“看不出來啊，繹心，你也是個把妹高手。5120，我要愛你。這赤果果的表白，真是高！”
連繹心：“......”完全是天意。
解決完一碗雪菜肉絲面，魏語收到了一個陌生頭像發來的微信。
其實說陌生，不如說罕見。這個頭像從沒有出現在微信欄裏，僅僅長期蟄伏在通訊錄裏，不主動出現而已。
在最初的幾年，不需要交流，靜靜得看著它更新狀態就滿足了。因為每一條，都能讓自己開心。
在後面的幾年，每看一次更新的狀態，就像是一盆水澆在了臉上。因為每一條，都迫使自己傷心。
對著這個頭像，魏語暢想過太多，太多。現如今，看到這個頭像第一次主動發來的微信，抓著手機的手都不自覺得抖了抖。
魏語捂住嘴巴，幾乎是一秒之內紅了眼眶，米粒大的眼淚跟著奪眶而出。
積累太多的情感，總會有抒發出來的一天，不論何時何地。
何青陽：魏語，你去看話劇了？
☆、Chapter 52
關於魏語，何青陽的大腦已經織不出一副具象的畫了。可是越織不出來，下丘腦越想帶頭給這張畫上色。
即便來到了奢靡繁華的美國華盛頓，他新奇歸新奇，但腦子裏偶爾也會跳出魏語那個夢幻如芭蕾舞者的身影。
何青陽就是再遲鈍，也覺得自己不正常了。
主席臺上的老美喳喳講個，從中美兩國關系開始講，轉而講解兩國開展核合作的巨大利益，最後再扯回雙邊關系上。這種致辭從來不致重點的套路，老美已經跟天-朝的外交官們學得七七八八了。要不是早上喝的咖啡是原豆磨的，加上同傳的聲音跌宕起伏，何青陽興許早就睡著了。
冷不丁的，口袋裏的手機顫動了一下。鑒於領導都坐前面，坐在旁邊的大多默默無聞，何青陽索性掏出了手機。
鏗鏘玫瑰：“青陽啊，蔚起集團老板的姑娘你想不想見見面？我看過人家照片，長得不錯，個子也高，學的專業跟你好像還有些搭噶呢。”
何青陽一看到自己老媽發來的相親提醒就下意識得煩，就跟貓看到掃帚就要咬一樣，打內心的抵觸，還有暴躁。
可是這次不一樣，條件反射出來的火氣瞬間息掉了。
何青陽擡了擡頭，看了一眼前面仍然安坐傾聽的領導，在桌下按鍵道：“蔚起？生產汽配的那個公司？”
中美隔著十二個小時的時差、隔著一萬多公裏，但再大的時差、再遠的距離都妨礙不了王大嬸在兩秒鐘之內回覆兒子的微信。
鏗鏘玫瑰：“是啊，他家姑娘叫魏語，年齡跟你一樣大。”
何青陽手裏揣著手機，久久沒有回覆。不知道是怎樣一種情緒，亢奮、驚奇、又或者是震驚，撩撥著他此刻所有的思緒。緊繃的上身，還有亮如漆星望著演講人的眼眸，都在分剝著他此刻偽裝出來的平靜。
他不曾忘掉魏語。直白來說，自戀的男人不會不清楚自己有多少崇拜者。上高中的時候他收到過魏語的情書，他一看到信封上的署名就隨手扔掉了。這不怪他，當時他滿心思都在隔壁班的張艾倫身上。後來情書被同桌翻了出來，被當做教科書一樣傳得全班沸沸揚揚，這些他都是記得的。
上大學的時候他又收過一封來自魏語的情書，不過不是郵局寄來的紙質信，而是人人網上發來的站內信。當時他沒看兩眼就叉掉了頁面，別說信的篇幅長短，就連哪一年寫的他都不記得。
何青陽自認不是那種對暗戀者貫徹“不承認、不否認、不拒絕”原則的渣男，所以一直遠著魏語，不給她一個希望。
如今各自兜兜轉轉了幾圈，不提那兩封他看都沒有看過的情書，他們能端坐在一張桌子兩端，假裝對彼此感興趣嗎？
鏗鏘玫瑰：“想不想見一見？媽媽找人給你安排。”
第一次面對相親，何青陽頹下了自己高傲的頭。
這不是想見就見的問題。
前面兩次偶遇，魏語很明顯不想和自己多說兩句話。如果不是礙於場面，她完全可以當做不認識自己。
鏗鏘玫瑰：“青陽，不是媽媽說你，老生常談的問題了。談不談是你的選擇，但見一見是你的義務。”
一頭栽在桌上，何青陽閉著眼睛回想了這些天碰見魏語的場景。
有身姿颯爽低頭修汽車的；
有談笑嬉戲之間簽合同的；
更有氣質無塵舞姿翩躚的。
無聲得嘆了口氣，何青陽決定道：“我知道了，你們安排吧。”
純粹當還債了。
會議結束之後，何青陽回到賓館翻了翻朋友圈，正好看到了魏語發的那幾張精挑細選的照片。
果真如小芳預料的一樣，何青陽盯著那幾張照片盯了好半天。視線透過屏幕，幾乎鉆到了那天晚上話劇表演的後臺。
他從沒有這麽認真得研究過一個女生的照片，除了張艾倫。
盯了半晌，何青陽像是決定了什麽，打開魏語的對話框，輸入道：“魏語，你去看話劇了？”
空白。
空白。
空白。
一直至當天夜裏，何青陽都沒有收到魏語的任何回覆，連表情包都沒有一個。
何青陽想了很多魏語不回他微信的理由，甚至連繹心都想到了，整個人那叫一個不舒服。
傷心不至於，郁悶也不至於。何青陽感觸更多的，是自己明明拽著飛機票卻因為晚點而被迫換乘火車的氣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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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從南京回來，魏語率先去了公司一趟。
員工們看到她都是一副活見鬼的模樣，揉眼睛的揉眼睛，擦眼鏡的擦眼鏡。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魏語將南京捎回來的甜甜圈和百味雞擱在會議桌上，皺眉道：“怎麽都傻坐著啊？過來吃啊。”
建造師李虎帶頭走進了會議室，看珍稀動物一般得瞅了魏語一眼，猜測道：“魏總，好久沒見，你跑去整容啦？”
魏語沒有絲毫動怒，反而很能理解他的想法，空出兩只手扯了扯自己的鼻子，捏了捏自己的嘴巴，最後將自己一張臉拱成豬的模樣，證實道：“你確定我整容了？”
李虎驚嘆了兩秒，再度猜測：“微整啦？”
魏語：“......沒得聊了。”
眾人花了好長時間才接受了老板從糙漢子變成軟妹子這件事實，心裏的驚訝和百味雞一起蠕動到了消化道裏。
魏語了解了一下團隊的工作狀況，點頭道：“嗯，你們幹得不錯。”
銷售妹子很敬業：“都是老板你的資源好。我聽高郵工廠的人說，這樣的單子一般是輪不到小廠的，更別說我們這樣連廠都沒有的銷售團隊了。”
即便魏語被lp打造成了軟妹子，但在工作環境裏，她的言行舉止照例的雷厲風行。
先是指正妹子的說法：“不要工廠說什麽你都跟在後面應承。他們這是在為將來搶單而找借口。萬一將來哪天客戶跳過我們直接跟他們拿貨，‘沒有廠房’就是他們準備好的借口。我們不是簡簡單單一家貿易公司，也不是隨便一家工廠的外貿部，我們是為了取工廠之所長而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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