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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意,合著手同在座所有人微微鞠了躬。

中國乃禮儀大幫,瞧著韓國人這般禮貌,也都好感倍生。更何況這是個看臉的世界,連家媽媽見多了長相出色的孩子,自己還生了美顏盛世的連家兄弟。可今天一瞧見鄭勇華,楞是一個不留神,眼角的褶都給笑出來了。

那就更別提一開始叫得飈出高音的魏語同和鈴了,倆人星星眼已經都出來了。

鄭勇華坐在了預先留好的位置上,也就是魏語的左手邊,面上瞧著有些拘謹,其實內心早就習慣了到哪兒都被人圍觀的盛況了。

魏語親自給鄭勇華倒了紅酒,主動介紹自己:“鄭歐巴,annianghaseiyou,我叫魏語思密達。”

鄭勇華收斂著臉上的笑,點了點頭,用異常熟練的中文客套道:“你好,魏語,我是鄭勇華。”

這流利的中文......來中國圈錢的韓國藝人都應該向鄭勇華歐巴學習!

已經有些清醒的和鈴將剛才連凱風遞來的蟹肉又贈了出去,同魏語一樣自薦枕席道:“你好,鄭歐巴。我叫和鈴,你叫我鈴鈴就好。”

剛在郭弘身邊坐下的喬景雲楞了楞,實在有些接受不了和鈴主動讓別人稱呼她“鈴鈴”這件事。同他一樣想的,還有坐在最右邊面色不善的連家兄弟。

可是,令他們三人更接受不了的,是和鈴的又一次毛遂自薦。

“歐巴,我們以前也組過樂隊的。”

“我跟你一樣是吉他手,也是主唱。魏語是,呃,這個叫魏語是打快板的。”

“我們樂隊有一首保留歌曲叫《猩猩之歌》。你想不想聽?”

韓國歐巴雖然帥得花樣百出,但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對女粉絲溫柔備至。

鄭勇華毫無異議得看向魏語和和鈴,白璧無瑕的臉上滿是讚同的表情。他點了點頭,柔聲應道:“好啊。”

☆、Chapter 20

趁著韓國歐巴用餐的空隙,和鈴將自己的手機逃了出來,翻出最近在揚州練過的一首曲子,遞給魏語道:“我要唱這首,你給伴個奏?”

魏語用眼睛迅速掃一遍,掃了一眼之後覺得自己不能忍:“哎,大姐,不是說好唱《猩猩之歌》的嗎?這首是小清新啊。你什麽時候走小清新路線啦?小清新需要伴奏嗎?”

和鈴才不管她,轉頭又對連繹心說道:“哥,借你樂團的設備給我用一下。”

連繹心星眸裏含著笑,無條件得答應道:“隨你用。”

和鈴興奮得從椅子上站起來,湊上前去對著連繹心的右臉頰點了一下紅唇,然後興高采烈得朝著水榭旁邊去了。

連繹心無奈得搖了搖頭,想到了小時候因為和鈴跟自己親昵而感到的優越感。每當和鈴挽著他胳膊晃啊晃的時候,連繹心就會感覺相比於連大頭,和鈴是更喜歡他這個哥哥。當然了,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他知道這個感覺純屬錯覺。

郭悅看著一瞬間變得如此活潑的和鈴,心緒也有些覆雜。搞不懂今天和鈴對於她的暴躁,是一時的還是壓抑已久的。這樣的搞不懂,同樣適用於坐在她左手邊的連凱風身上。

從小到大,身邊有太多人,不知道克制或者不願意克制得想將自己和這個挑不出缺點的連家哥哥綁在一起。有見過連凱風就暗示媽媽多和連家阿姨走動的奶奶,有見過連凱風就一下子和自己熟絡起來的堂妹,甚至就連自己的親哥哥,都會透過她來打聽連凱風的事情。

郭悅不是不喜歡連凱風,可是從小到大兩人之間的距離就像一根皮筋,她拽著皮筋的一頭死死不放手,而連凱風拽著的那頭越拉越遠,越拉越遠。距離拉得越遠,等到放手的那一刻,才會越痛。郭悅懂這個道理,可是,她就想緊緊將這根皮筋攢在手上。至少這樣可以證明,皮筋曾經握在過她的手上。

喬景雲被嚇得噴了一口紅酒,對著遠去的和鈴背影連連問道:“和鈴你真唱啊?你想讓鄭勇華唱一首就直接說唄,幹嘛還拋磚引玉呀?”

郭弘讚嘆道:“哎,還是和鈴給我面子,真不愧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

在座中,只有連凱風是異常深邃的:“......”

和鈴從樂團領隊那裏接過電吉他,撫摸過六根琴弦,腦子裏浮現了她多年前在眾人面前撥弦的情形。

領隊畢恭畢敬得站在一旁,詢問道:“慕小姐,要不要先彈兩個和弦試試?”

和鈴顫抖著手沒法動,看著一頭霧水的魏語走來了,才像找到主心骨一般得低頭彈了一個c7和一個d7。

領隊忙比了個“ok”的時候,確認了音準。

魏語還一頭霧水杵在水榭邊上,杵了半天才猶猶豫豫道:“和鈴,我都多少年沒玩音樂了,五線譜和六線譜都分不清了。打碟不會,敲個鼓也找不到key......要不,我給你報個幕吧?”

和鈴點了點頭,也不敢指望她魏語伴奏了,轉頭示意領隊連上音響和效果器之間的喇叭線。

於是乎,魏語糊裏糊塗得拿了一個麥克風,跟大賣場門口的司儀一樣暖起了場:“恩恩,先生們女士們,myщnhыnжehщnы。”

魏語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地,習慣性得想到哪兒講到哪兒:“各位來賓,在這個月黑風高月朗星稀的晚上,呃,錯了,是在這個月明如鏡月光如水的晚上,我們有幸歡聚一堂享受饕餮盛宴。首先,我提議大家為精心招待我們的連家主人共舉一杯。”

在座的眾人紛紛舉起了酒杯,朝著左手邊和右手邊的主人們敬了敬。

“其次,我的小夥伴慕和鈴,她今天在喝大的情況下想為大家演唱一首歌曲。嗯,在這裏,我懇請大家看在我魏語的面子上,聽聽就好,聽完之後該吃吃該喝喝。如果腸胃有任何不適,請服用江中牌健胃消食片。”

無視餐桌邊上傳來的陣陣笑聲,和鈴一腳將魏語踹出了水榭。

她演唱的這首歌曲是偶像劇插曲,女聲清唱的。旋律宛轉,很適合抒發情感。最主要的還是電視劇本身講述的是一個少女如何在冷男和暖男之間做選擇,雖然明眼人都知道應該選冷面帥哥因為冷面帥哥顏值高身材好猴年不小心還上了春晚。

聽到這首插曲,仿佛就能看到這個冷面帥哥站在自己身前“愛之深責之切”的小眼神;聽到這首插曲,仿佛就能看到這個冷面帥哥站在自己身前“我的心裏只有你沒有她”的無聲訴說;聽到這首歌曲,仿佛馬上就能融入到“只有天地合才敢與君絕”的境界裏。

可是和鈴什麽也看不到。她指下撥的不是六根吉他弦,是心弦。

口裏吟唱的不是小改過的歌詞,是心事。

“失去了聯系,

才知道清醒。

殘留在眼角的淚,

是你給的痕跡。

想過要爭取,

愛已經先過期。

我太遲鈍還來不及抱住你背脊。”

在茫茫人海裏,和鈴常常會不由自主得去找她想找到的那個身影。最早的時候,她不知道什麽是牽手什麽是相守。她只知道,自己對上連凱風的眼神,越來越小心翼翼。

在家裏,和鈴不自覺得想要在連凱風面前減少存在感。哪怕早上在洗手間碰到刷牙的連凱風,她也會紅著臉像個偷吃了桃子的猴子一樣竄回自己房裏。在學校,和鈴卻無時無刻不挖空心思想吸引他對自己的關註。游泳比賽她參加,長跑比賽她也參加,只要能讓連凱風關註到自己的一切方式方法,和鈴都默默參與過。

想來很久很久之前,和鈴就想著在連凱風的眼裏,自己不是單純的一個妹妹了吧。

太多次了,她在教學樓下慢慢走過,就是因為在樓下看到了陽臺上的連凱風。可是當她裝作“不經意”般得擡起頭時,陽臺上早沒有了那個她眷戀的身影。

太多次了,她同連凱風坐在一個客廳裏,坐在一個教室裏。可她不敢直直得看著他,只敢在夜晚玻璃鏡上貪婪得看著連凱風的身影。

太多次了,她不想數了。

“如果決定要走,

為何要停留。

沒有打算相守,

為何要牽手。

原來你只從我身邊借過,

我卻誤以為你是從天而降的彩虹。

曾經你是從我身邊借走以後,

可是忘了還給我。”

一首歌曲結束,餐桌邊上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其中當屬第一次聽她唱歌的連家爸媽了。就連上菜的管嬸小娟也都忙裏抽閑得給她喝了彩,向她樹了大拇指。

鄭勇華還吃驚得同喬景雲說道:“你這個妹妹真棒,我可以推薦她去韓國發展。”

和鈴微笑著鞠了個躬,將自己身上的吉他還給了樂團領隊。只是轉過身的時候,臉上偽裝的笑容頃刻間淪為落寞。

回到餐桌邊上,郭悅正輕聲細語得和連凱風說著什麽。兩個人一個點頭一個輕笑,郎才女貌的很是招眼。

和鈴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權當沒看見。

只是剛宣洩過的情感好像沒有宣洩幹凈,和鈴又給自己續了滿滿一杯紅酒,任性得仰頭喝得下去,一口悶。

過了一會兒,瞧她借酒澆愁的架勢越來越兇猛,魏語在和鄭勇華積極互動的間隙還不忘提醒她:“少喝點吧,凱凱哥已經威壓半天了。”

和鈴揚了揚眉,轉身就向連凱風舉起酒杯,放肆得笑道:“哥,不要生氣了。我來敬你一杯,謝謝你這麽多年來對我的不管不問。”

無視滿桌人訝異的表情,和鈴豪邁得擺了擺手,仰身笑道:“放心,我不會跟爸媽告狀的。不管不問算什麽,你睡了我這件大事我都沒有告訴他們。哈哈,哥哥你今天還想不想繼續睡我?”

“......”魏語這個唯一知道真相的,瞬間感覺被雷擊中了。

真正被雷擊中的和鈴不知道自己惹禍了,又樂滋滋得向喬景雲邀功道:“景雲哥哥,我還要幫一個女生追到你。哈哈,我跟你講,那女生可好了,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有胸還有臉,最重要的是她還給我鈔....”

伸出兩手捂住和鈴的嘴,魏語無語淚先流,悲傷道:“哥哥們,誰幫我擡她回臥室,她真得喝大了。”

☆、Chapter 21

一室漆黑,因為酒喝多了而頭疼的和鈴緊閉著眼睛,將小臉埋在了羽毛枕裏。床頭的加濕器徐徐得飄出安神助眠的香精味道,卻久久不能讓她安心入眠。

一會兒,她好像看到了站在小學大門口的自己,一臉的迷茫和不知所措。她暗示夢裏的和鈴:不要可憐兮兮得在外面游蕩,快回家,連家媽媽正在家裏等著你呢。

一會兒,她好像又看到了徜徉在人群中的自己。隔著形形□□的路人,夢中的和鈴一臉黯然得註視著遠方的金童玉女。她也暗示夢裏的和鈴道:不要可憐兮兮得看著他們,去,拆散他們,毫不手軟得拆散他們。

又一會兒,她好像看到了滿是金發老外的倫敦街頭。紅色巴士在街道上無聲駛過,街對面一個溫文爾雅的男人忽然走進了夢中和鈴的視線。她不再暗示,而是十分慌張得警告夢裏的和鈴:那個是客戶的男一號,不是你的男一號。

夢裏的和鈴破天荒得擡起頭,質問她道:那誰是我的男一號?

誰是我的男一號?

喉嚨裏像塞了什麽細小的東西,阻礙得和鈴咳又咳不出,喘又喘不進。和鈴猛得翻開身上的羽絨被,從床上爬了起來,對著床角一陣猛咳。

咳得差不多的時候,有人體貼得遞了一杯蜂蜜水過來。和鈴來不及說聲“謝謝”,接過來仰頭猛灌了一口。

魏語背靠著墻壁,一面低頭玩著手機上的俄羅斯方塊游戲,一面試探道:“請問,鄧□□因為與哪位名流幽會而導致婚姻破裂?a布蘭妮,b布萊爾,c布萊恩,d布魯克,請作選擇。”

和鈴將玻璃杯擱在了床沿,背靠在雙層枕頭上,沒好氣道:“b。”

魏語點了點頭,將視線從手機屏幕挪到了和鈴臉上,嘆息道:“你終於清醒啦?”

“......難道我喝大了?”和鈴擦了擦眼角因為咳得太猛而流出來的眼淚水。

魏語望了望天花板,無奈得搖了搖頭:“大姐,你喝大了你不知道?你該不會忘了你闖的禍了吧?”

和鈴將被子往身上拉了拉,腦子裏好像回憶起了某個片段。

這個片段讓她印象最深刻的是氣味,一個熟悉的清涼氣味。她瞇著眼睛,貪婪得,不知饜足得聞著這個氣味。就在她貪婪無度想要聞得更多的時候,魏語提醒的聲音好像擦過耳邊:“和鈴啊,你能不能克制點啊?”

和鈴直接忽視了這個聲音,將整個腦袋貼在了她覺得最清涼也最安心的地方。喟嘆得閉上了眼睛,覺得超享受。其實只要有一絲清醒,她就會知道那個地方正是美顏盛世凱凱哥白皙的脖頸。

紅酒喝得多容易上臉,而且容易斷篇。

早先在她酒後吐真言要說出所有秘密的時候,魏語用她那雙專業打快板的手及時得捂住了她的嘴,並請求一個好心的大哥將她抱回臥室。

連繹心和喬景雲都想效這份力,但誰要“睡”了和鈴的是人家凱凱哥呢。連凱風冷著一張臉,腰都沒有彎,直接將和鈴攔腰一抱,跟抱一條小狗般得送上樓了。

魏語也顧不上鄭勇華歐巴了,屁顛屁顛得拿了自己的東西跟著倆人上了樓,生怕和鈴再說出一些驚天動地的話來。

所謂“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魏語深谙這五言絕句的下聯,那就是“若要來一炮,閨蜜不可拋”。

拋棄閨蜜幹嘛?

拋棄了閨蜜誰給你買聚氨酯所制的長條狀薄膜?

拋棄了閨蜜誰科普你一長一短和一短一長的差別?

當然了,鑒於目前和鈴和凱凱哥的“冷淡”關系,“若要來一炮”這種事情是在暫時不會發生的。

連凱風一路冷著一張臉,長腿邁得老快,一聲不吭得將人送到了二樓臥室。此時,短腿的魏語還沒來得及跟上,和鈴憨憨得在連凱風的懷裏問了一句:“哥,你知道,知道我一直想要什麽嗎?”

連凱風一腳踹開了臥室的門,俯身將她放在了床上,顧不上回她的醉話。

和鈴癡癡得笑了一聲,自覺鉆進被子裏,將頭埋在了枕頭裏。

連凱風開了床頭的燈,蹙眉端詳著一臉酡紅的和鈴,心情有些無奈,還有些沈重:“你想要什麽?”

和鈴快速進入了睡眠狀態,沒睬他。

連凱風揉了揉她耳旁的環發,冰涼的手指又擦過她珍珠般白滑的額頭,不想放過她:“說呀,和鈴。”

和鈴躲掉冰涼的手指,不耐煩道:“不要碰我,我要睡覺。”

就跟小時候一樣,像只叛逆期的貓,喜歡貼著人睡,但就是不讓人碰。

連凱風又揉了揉她毛毛糙糙的發頂,心裏凸起了一種癢癢的感覺。就在他受不了轉身要出門的時候,完美主義且有強迫癥的和鈴在半夢半醒間回答了自己先前提出的問題。

她閉著眼睛,一臉抽到了五百萬大獎的幸福模樣:“當然是睡了我的凱風哥哥啊。哈哈,魏語,你個大傻帽。”

連凱風沒來得及震驚,就聽到了門外的動靜。

魏語一臉震驚得出現在了臥室門口,對上連凱風轉身投來的威壓光波,弱弱得伸出了一根食指指向了自己,害怕道:“是的,我是傻帽......”

對於以上回憶,和鈴慘叫了一聲,不敢接受現實一般得將整個腦袋埋進了被子裏。

消著俄羅斯方塊的魏語不忘澆她冷水:“哦,你酒後吐真言,說凱凱哥將你睡了的。這大實話被連繹心聽進去了,更要命的是他老人家居然還信了。那,就剛剛,他倆在一樓大廳打起來了。那架打的,管叔他們都不敢上去拉架。”

和鈴看向魏語,一張“你怎麽還不殺了我”的表情。

魏語這種見慣大場面的人才不會隨隨便便就動刀動槍呢,十分淡定道:“放心啦,是所有蹭飯的來賓走了之後才打的架。你酒後吐的雖然是真言,但音量小,只有連繹心和我聽到了。”

和鈴白著一張小臉,坐在床上抖了又抖。

這可真心冤枉啊......連凱風只是簡單得在床上壓過她呀.....就是把她當雪糕舔了幾下也不算睡吧......

“然後你連家爸媽知道了他倆打架的事,叫過去問話了。”魏語消掉了一根長條很是開心,擡頭看了看墻上的鐘表,又補充道:“現在差不多應該弄清事情真相了。嗯,你再等等,估計待會兒你連家爸媽就要逼著凱凱哥娶你了。”

和鈴淡漠得望了魏語一眼,沒有講話。

魏語又消除了一個l型方塊,擡頭問和鈴道:“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和鈴沈默了良久,才提出疑惑道:“你是怎麽在俄羅斯方塊和八卦這兩項娛樂裏達到兩不誤的呢?”

“......”魏語委屈得癟了癟嘴。這很難嗎?到底誰是傻帽。

一樓的書房裏,鼻青眼腫的倆兄弟正貼著墻壁罰站。只是這次罰站的氛圍分外嚴肅,小娟管姨她們一個也不敢過來打岔。

連海昌一氣之下看都沒看,將書桌上的東西全部掃到地上,連最愛的貔貅玉件都摔成了碎片。

舉著手上的雞毛撣,連海昌咬著牙,顫抖得問連凱風道:“你弟弟說的是不是真的?”

連凱風還沒來得及應聲,連繹心在旁邊冷聲譏諷道:“如果還知道自己是個男人,就不要敢做不敢當。”

連家媽媽瞬間留下了眼淚水,兩手抓著連海昌的衣袖,哭哭啼啼道:“我就說和鈴怎麽突然不回家了?凱風,你幹得好啊,你幹得真好啊!和鈴是你們的妹妹啊,你們的妹妹啊!”

連凱風嘆了口氣,無力得解釋道:“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連家媽媽擦掉自己淚水,咬著嘴唇恨恨道:“怎麽不是我想的那樣了?”轉身跑到書櫃邊上,從書架上取下了一本名為《我和會長哥哥》的少女漫畫,狠狠得砸在了連凱風的腳邊,引經據典道:“難道是我胡亂猜的嗎?這個漫畫的女主角,跟和鈴一樣是被養父母收留的。原本多可愛多水靈的一個姑娘,就是因為慘遭你這樣道貌岸然哥哥的荼毒,成為了一個整天擔驚受怕被人撲倒的柔弱少女。我的和鈴啊,一定比這個女主角還要可憐!”

“......”連繹心瞬間收起了自己臉上忿恨的表情,似乎是察覺出老媽跟他不是一個頻道的。

連凱風疲倦得重申道:“媽,你聽我說完!”

不給他講話的機會,連海昌隨手抽了一本書砸到他身上,氣憤不已:“你還要狡辯什麽?!連大公子,你是不是以為你在外面無敵了所以沒人敢制你?”

連繹心也跟著找回了自己頻道,煽風點火道:“就是,成天那目中無人的樣子,搞得好像誰都欠他七八百萬似的。”

和鈴顫抖著腳步,一步一個腳印得走向了書房,準備澄清“連凱風睡了她”這樣一個既成事實。

但人還沒走到門口,就聽書房裏傳出來一聲震天響。

緊跟著,連凱風一貫清冷的聲線像是被註入了火力,蓋過所有雜音,穿透了房門傳到她的耳邊:“你們說完了沒有?!”

一個不怕死的聲音,來自連繹心的聲音回覆了他:“沒有。”

連凱風朗聲道:“有沒有欺負過和鈴,我自己心裏清楚。但你們硬要我承擔責任,我承擔就是了。連繹心你不要沒完沒了,欠我七八百萬的多了去了,還排不到你。”

頓了頓,用著輕柔的聲音吩咐道:“媽,你跟和鈴說一下,我明天就帶她去民政局。”

“......”連家爸媽對看了一眼,表示自己不能接受這樣的神轉折。

“......”連繹心亦表示這不是自己想要的結果。

唯獨和鈴,通紅著一雙眼睛,抑制著自己從內而外都抑制不住的顫抖。

她就知道,在這個自己暗戀了多年的人身上,從來沒有過真心。

對郭悅這樣,對自己也是這樣。

☆、Chapter 22

夜深寂靜了,連家媽媽紅著一雙眼睛,抱著對自己兒子滿心厭棄的心情敲響了和鈴臥室的門。

打開房門一看,飄窗上坐著的魏語還在低頭消著俄羅斯方塊,而原本躺著她心愛女兒的床上空無一人。

連家媽媽詫異道:“魏語啊,鈴鈴呢?”

一直致力於盲消俄羅斯方塊的魏語楞了楞神,擡起頭來茫然四顧了一圈,回憶道:“她剛收拾衣物來著。呃,去洗澡了?”

連家媽媽神色凝重得走到衛生間裏看了一眼,失望道:“不在啊。”

魏語疑惑得“啊”了一聲,“那她收拾衣服幹嘛呀?”

“......”作為兩個熟知和鈴尿性的親人和朋友,兩人對視了一眼,心裏冒出了一個相同的想法。

魏語忙收拾起自己的東西,屁顛顛得往門外趕。

連家媽媽伸手攔住了她,一臉疲憊道:“算了,先讓她逃避一段時間吧。”

魏語撓了撓頭,煩躁道:“可她過完年就二十大幾了。要是再不跟凱凱哥綁定在一塊,就要淪落成我這樣啦。”

“你哪樣啊?”連家媽媽好奇道。

“有價無市,有供無求,有吊絲追沒高富要的窘迫現狀啊。”

連家媽媽意味深長得看了魏語一眼,後知後覺了起來:“原來你早知道和鈴和凱風的事,所以才寄了一紙箱的少女漫畫給我。哎,苦了你了,魏語,以後有什麽想告訴阿姨的,直接打電話跟阿姨說,不要像‘觸龍說趙太後’那樣旁敲側擊了。”

魏語打死不承認道:“沒有啊,阿姨,我寄少女漫畫給你純粹是為了豐富你的老年生活。哪有學什麽‘觸龍說趙太後’,明明是‘鄒忌諷齊王納妾’來著。”

“納妾?”連家媽媽同魏語一起走出臥室,言語間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最終還是選擇性忽略,同魏語交代道:“對了,你這次多留幾天吧,先陪阿姨去上海血拼個三天兩夜的,然後再一起去找鈴鈴談談心。”

“......阿姨,我還要回去賺錢呢。雖然手底下有這麽幾個員工,但畢竟不是實體,沒有債權,行政人事發廁紙這一系列活都是我一個人幹的。要是再不趕回去撈上一兩個訂單,我們全家就要喝西北風啦。”

魏語的全家=魏語她一個人。

“缺訂單嗎?”連家媽媽無所謂道:“今天來的那幾個毛子都是俄羅斯土豪,響應□□一帶一路的。回頭讓你連叔叔幫你說一句,要什麽訂單沒有。再不濟還有凱風呢,愁什麽。”

魏語仿佛看見了一條大腿伸到了自己面前,洗得白白凈凈還抹過了身體乳,不抱一下恐怕都對不住江東父老。

矜持了片刻,魏語果斷點頭道:“那行,阿姨,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到上海我請你去紐斯汗蒸。”

與此同時,淩晨四五點的滬寧高速上,體內酒精已經消散了快十個小時的和鈴正面無表情得飆著車,眼睛眨也不眨得超過了一輛輛汽車和卡車。

血液裏喜歡搖滾的人,不會甘於開慢車。只是可憐了還在水月周莊裏睡覺的連繹心,自己心愛的蘭博基尼被妹妹開走了都還不知道。除此之外,他還要承擔駕照被扣分的風險。

高速上的汽車尾燈像是閃閃的螢火蟲,在和鈴的視線裏總是一掠而過,看不清焦點。帶著寒意的晚風也吹得她頭發亂舞,在高速流動的空氣中展現著各種造型。

此時此刻,她的腦海裏沒有汽車尾燈,沒有路燈,沒有一切的一切,只有著連凱風那句不負責任的話。

“媽,你跟和鈴說一下,我明天就帶她去民政局。”

就像很早之前他同郭悅開的玩笑:“你要是過了25還找不到男朋友,直接跟我換生辰八字吧。”

幾年前郭悅就滿二十五了,可到了現在,倆人連手都沒有牽過。誰不知道姑蘇名媛郭悅是個大齡剩女,可又有多少人知道郭悅是為了等“交換生辰八字”而剩到現在的。

試想一下,可以吃澄陽湖螃蟹的食客,憑什麽會退而求其次吃陰溝裏長大的螃蟹呢?

和鈴不是妄自菲薄的人。她心裏清楚,比起郭悅,她就是一只陰溝裏長大、張牙舞爪登不上大雅之堂的螃蟹。

在蘇州閑閑住了兩周的和鈴,終於還是在受了刺激的情況下,自己踩了油門回歸上海。全程只花了二十分鐘,而且沒遇到一個查酒駕的交警。

和鈴悻悻得從車上下來,畢竟是沖動之下開車回得上海。雖然她開車的時候神智很清醒,但腸道裏的酒精未必消散得幹凈。如果運氣不好被叫下車吹一下的話,她鐵定涉嫌酒後開車。

上海高架上雲多的交警和探測頭,和鈴也不敢開車回公寓,直接將連繹心最心水的跑車停在了寫字樓下略顯寒傖的停車場裏,然後坐了電梯去婚慶公司。

正在小倉庫裏熬夜加班的莫滄桑看到她來了,打了個噴嚏,埋怨道:“看到我如此愛崗敬業的一幕,你是不是應該有所表示啊,*oss?”

和鈴抱歉得笑了笑,將手提包擱在會議桌上:“我幫你叫份‘帕尼尼’吧?”

“‘帕尼尼’?”莫滄桑將厚厚一沓關於喬景雲的檔案扔在了

桌上,無語道:“真是怕了你了,*oss。這本是喬景雲近五年來公開活動記錄報告,裏面收錄了他在各個場合說過的話。基本上每一句話都被大方分析過了,附錄裏面的紅字就是大方的批註。”

和鈴點了點頭,心裏有些發笑得打開了這本冊子。開玩笑,喬景雲對於她而言不要太熟。現在讓她像陌生人一樣瀏覽他的分析報告,實在很考驗她的笑點。

“考慮到女一號要去給喬景雲當生活助理,我們還整理了喬景雲近兩年所有被曝光過的照片。有雜志上登的,媒體街拍的,還有狗仔暗拍的,都一一被介岸研究過了。這幾天她正教女一號怎樣給喬景雲搭配衣服和上妝。”

莫滄桑口裏的“介岸”正是lp團隊禦用的化妝師。

和鈴滿意得點了點頭,誇獎莫滄桑道:“不錯,滄桑,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們沒有偷懶。”

莫滄桑跟跳新疆舞一般得抖了抖肩膀,繼續求誇獎道:“還有這本,是喬景雲在圈內的人脈關系網,我們已經讓女一號爛熟於心了。像喬景雲的經紀人,公司股東,公司股東女兒這些比較敏感重要的,大方都逐一詳細介紹過了,可以確保女一號能夠快速進入角色。”

一直在用言語誇獎團隊的和鈴忽然沒了聲音。

她盯著手冊上的一張照片,久久不語。就像忽然間神識沒有了一樣,長久的思維滯納,長久的語言沈默。

倉庫的門被人打開,外邊傳來小芳像百靈鳥一般婉轉動聽的聲音。

“大方,你說樓下那輛蘭博基尼是誰的啊?可真騷包。”

大方回覆的聲音裏夾雜著笑意:“看車上的裝飾物,車主應該是個有些藝術修養的富家公子。但他肯定不是第一次停車停在我們樓下,瞧那位置卡的,肯定是知道停在那兒回頭方便倒車。”

“哈哈,我也真是服了你了,什麽都能被你分析出來。”

大方和小芳說說笑笑得走了進來,待看見多日不見的老板一聲不吭得站在工作間裏,都不由得楞了楞。

可和鈴沒有發楞,直接將手冊上的那張照片豎在他二人面前,冷冰冰得問道:“誰能告訴我,樂正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個項目裏?”

小芳和大方對視了一眼,均在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恐懼”這個情緒。

☆、Chapter 23

提到樂正霖,lp團隊裏沒有人敢吭聲。大雪項目表面上看著和樂正霖八竿子打不著,可執行起來的時候卻偏偏避不開他。

茲事體大,大方他們也很為難。

畢竟這個項目當初是和鈴首選的,不是他們選的......換一種說法吧,如果這個項目是他們仨自己決定要做的,現在怕是連上班的勇氣都沒有了。

和鈴覺得自己最近受的刺激夠多了,不想再繼續“瘋癲”下去。隨手將手上的冊子往桌上一扔,岔開話題道:“對了,春分項目是不是要結束了?”

小芳和大方趕忙將各自帶來的盒飯還有皮包放在一旁,屁顛屁顛得拖了椅子到會議桌旁,開始做報告。

小芳首先在電腦上打開了一張截屏圖片,頗為自豪得向和鈴展示道:“gloria,這是最近一周女記者在朋友圈發過的所有動態。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你猜是什麽?”

和鈴是不想“瘋癲”下去了,但不代表她現在的狀態已經恢覆到了出廠配置。她面無表情得看了一眼顯示屏,陳述道:“我有眼睛看,不需要用腦猜。”

“嗯,您說的是,哈哈。”小芳僵著笑臉奉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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