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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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沈如雪心中滿是疑惑，望著蕭承嶺離去的身影陷入沈思，以往陸鵬都是跟隨其左右，現在這種關鍵時刻，陸鵬為何沒在？沈如雪小心翼翼地跟著蕭承嶺那行人，默默在暗處觀察。
蕭承嶺回了養心殿，卻並不讓隨從跟著入內，自己將門關上。起初，沈如雪在外面等了一會，約莫過去一個時辰也沒見人出來，心中不免有些焦慮，恰巧一宮女端著茶點往養心殿過來，便悄悄隱匿在那宮女身後，出其不意將之打暈，自己端著茶點往養心殿裏送。
沈如雪推開養心殿的門，小心翼翼進入，見到蕭承嶺正坐在書案前，案上的奏折散亂地堆放著，地上也散落了些，便端著茶點走到蕭成嶺的身側，故意盈盈一笑：“殿下，請用茶點。”說罷，眼眸停留在蕭承嶺身上。然而蕭承嶺卻一直低著頭看手裏的書，只是用手指輕輕在案上敲了敲，示意沈如雪將茶點放在桌子上。
沈如雪又向前靠近了一些，俯身作勢要將茶點擺放在桌子上，實際卻是在借機打量蕭承嶺，見他一直埋頭保持一個姿勢，甚至都不敢與自己對視，心想：這人應該不是蕭承嶺。沈如雪故意將最後一碟茶點打翻，糕點順著桌子滾到了蕭成嶺的身上，蕭承嶺明顯一楞，擡眸望了沈如雪一眼，繼而皺著眉，正欲發作，眼眸卻又閃過一絲慌亂。
沈如雪立刻跪下，伸手去撿蕭承嶺身上的茶點，故作恐懼之態：“殿下恕罪！”沈如雪埋著頭等候蕭承嶺發落，可是等了半天，才聽到對方吐出兩個字“退下！”只這兩個字，沈如雪便已確定，此人不是蕭承嶺，聲音不對，難怪他一直不願意說話，原來是怕露出破綻。沈如雪磕了一個頭，故作慌張地起身，往殿外走去。
既然裏面那個是假的，那真的蕭承嶺又在哪裏？沈如雪覺得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脫離了掌控，正猶豫下一步該如何時，遠遠看到養心殿來了一波輪班的侍衛，忙隱匿在一柱子之後。雖然距離有點遠，但是領頭的侍衛倒是有些面熟，沈如雪細細想了想，差點驚出聲來：那個車夫，劫持蕭承嶺出城的車夫！
沈如雪現在更加篤定，是魏國公在背後操縱這一切，只是當時見那些人對蕭承嶺頗為尊敬，怎麽現在宮裏的竟然是個冒牌貨？難道是蕭承嶺不願意配合？沈如雪避過巡邏的侍衛，又往禦花園那邊去，尋了處偏僻的假山，藏匿其中，開始仔細梳理腦中的信息。當下首要的是找到真的蕭承嶺……若是宮裏的是假的，那真的蕭承嶺會在哪裏？這二人是何時調換的？
沈如雪眉頭緊鎖：宮裏的侍衛應該是被替換了，可是那麽多人是怎麽進入到宮裏的？既然蕭承嶺是魏國公的外孫，那麽在局勢未定之時，應該還不會對他下殺手才對……像蕭承嶺這樣的人，要在梁王府內對他出手應該不是那麽容易，所以最大的可能便是在宮內設伏抓了真的蕭承嶺，然後再用假的替換。所以……真的蕭承嶺應還是在宮裏……只是這諾大的皇宮，要藏一個人實在是太容易了，又該去哪裏找他？
沈如雪畢竟是從小在太學伴讀，又與太子交好，所以對這宮裏比較熟悉，思索一會，心中便已經有了幾處可疑的地點。為了安全起見，沈如雪一直等到深夜再行動。嫌疑最大的地方便是以前宸妃居住的朝雲宮，宸妃既然可以從宮內逃出，那麽最大的可能便是這朝雲宮下有地道，若是猜的不錯，這朝雲宮的地道應該與天香樓地宮相連。只是，宸妃事發之後，聖上應該派人對朝雲宮做過排查，這地道不可能保留到現在……不管怎麽樣，先去朝雲宮探一探。
沈如雪避過巡邏的侍衛，摸排到朝雲宮附近，自宸妃之後，這朝雲宮便一直沒有人居住。沈如雪四顧無人，後退幾步，腳下施力便翻身上了宮墻，皎皎月光之下，隱約可見院內半人高的雜草，試探性地推了一把房門，這門沒有鎖，發出刺耳的吱呀聲。沈如雪趕緊拉住房門，以免鬧出更大的聲響，遲疑了一會，掏出袖中的火折子點燃，小心翼翼地進去。借著微暗的光，沈如雪尋到書案兩側的鳳凰燭臺，見上面還有一些沒有燃盡的半截蠟燭，便全部掰下來藏在袖中，然後用火折子點燃一截蠟燭，細細查找地道的痕跡。一直到淩晨，天色微亮，仍沒有任何收獲，就在沈如雪打算放棄時，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窗戶的縫隙中傾瀉進來，那透進來的光將原本灰暗的房屋填滿，斑駁的光點灑在白墻上。沈如雪嘆了一口氣，即使多年未有人居住，然而這裏的每一件事物都在無聲地訴說著悉日主人的風光。
想來宸妃是個極好風雅之人，沈如雪將目光停留在書案上，案上有一個刻著紫藤花的檀香木筆架，筆架上掛了十數支毛筆，筆架一側還放著一方硯臺，一個洗筆的瓷盆，書案上有一個空的琴盒，上面積了厚重的灰塵，想來以前宸妃經常在此扶琴。昨夜沒能看清這房內的陳設，今日再細細查看一番，沈如雪揉了揉酸麻的腰，往偏房走去，首先看到的是一副山水畫，這畫中煙雲縹緲，山石高聳，看著有些熟悉……好似滄海的淩雲峰。腦中一出現這樣的想法，沈如雪便不由自主地走到畫前，鬼使神差地將畫掀開一個角，這畫的後面便露出一個方形的巴掌大小的石槽。沈如雪盯著石槽半天，實在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便施展內力對著石槽用力一按，在聽到一陣沈悶的聲響後，腳下一處石板明顯晃動了一下。沈如雪一驚，連忙往一邊跳，等一切恢覆安靜之後，才用力將晃動的石板擡起來，看到石板下有一個能通過一人的洞口。
沈如雪朝著洞口往裏瞧，裏面漆黑一片，並沒有往下的臺階，於是取了袖中的半截蠟燭往裏扔，通過蠟燭落地的聲響預估這洞的深度。猶豫了一會，還是從床榻上解下床幔，揉成一股繩子，一頭綁在柱子上，另一頭放入洞內，然後沿著繩子緩緩往下降。繩子已經放到底，可是沈如雪還未踩到地面，也不知底下還有多高，便點燃一支火折子往下扔。幸好，底下並不高，只有半人多的距離，火折子也未熄滅，沈如雪便松開繩子直接跳了下去。剛落地，沈如雪便感受到什麽東西抓住了自己的腳腕，一驚，小心翼翼地轉身，借著火折子的光亮，才看清是一個人。
沈如雪小心翼翼地彎腰去撿火折子，然後從袖中取了一支蠟燭點燃，慢慢地往那人照過去，等看清那人的面容時，不免驚呼：“二皇子！你……你真的在這裏？！”沈如雪連忙將蕭成嶺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的身上，然後用手探了探他的脈搏，脈象十分微弱……沈如雪輕輕喚道：“殿下，殿下，你醒醒！”
蕭承嶺努力睜開眼，有些不可置信地擡手去摸沈如雪的臉：“我……我是快死了嗎？竟然……出現了幻覺……”
沈如雪用力握住蕭成嶺的手，好讓他感受到自己手心傳遞的溫暖，關切道：“不是幻覺，我來遲了，殿下，你再堅持一下，我帶你出去！”
蕭承嶺聞言整個身子都一顫，似是用最後的力氣抓住沈如雪，然後徹底昏了過去。沈如雪將蕭承嶺放在地上，望著洞口垂下的繩子皺起了眉：太高了，該怎麽把蕭承嶺弄上去呢？
沈如雪望著昏迷的蕭承嶺，心中焦慮：顧不得那麽多了，救人要緊。沈如雪先是解下蕭承嶺的腰帶，又將自己的腰帶解下，然後將蕭承嶺綁在自己背上，嘗試了好多次，才終於抓住上面垂下的繩子，吃力地往洞口爬去。等二人從洞口出來的時候，沈如雪已經有些脫力，大汗淋漓，癱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氣。等稍微休息了一會，才起身檢查蕭承嶺的身體狀況，除了幾處皮外傷之外，並沒有其他傷口，猜測應該是關在地道下，缺水缺糧，餓暈過去的緣故。
沈如雪將蕭承嶺安頓在床榻上，急匆匆去尋了些糕點和水，慢慢地將水滴入蕭承嶺幹裂的唇內。等過了大半時辰，蕭承嶺才醒過來，發覺自己的眼睛蒙著一塊布，便想伸手取下，手還在半空卻被人握住。
沈如雪：“別動，你在黑暗中的時間太久，眼睛還不適應外面的光亮，現在若是取下布，眼睛會受傷。”
蕭承嶺感受到那抓住自己的手所帶來的柔軟和溫暖之感，眼角酸澀，緩緩落下淚，想起自己被關在地道內的絕望……他以為他會就這麽死去，孤寂地死在陰暗的地道內。
沈如雪將一塊糕點塞到蕭承嶺的嘴邊，柔聲道：“我知道你很餓，不過你不能一下子吃太多，你先墊墊肚子，等你恢覆了些，我再想辦法弄些熱的飯菜。”
蕭承嶺順從地張開嘴，將嘴邊的糕點慢慢吃下去，這一個剛吃完，沈如雪便又將下一個糕點送到嘴邊。等到所有的糕點都吃完，沈如雪才對著蕭承嶺道：“你可得快些好起來，這宮裏的變故，我一個人可應付不過來。”
蕭承嶺點點頭，幾番欲言又止，他有太多的話想說，只是不知道該從何處說起，良久才道：“你怎麽知道我被關在這裏？”
沈如雪尋了個椅子，搬到床榻邊，然後一屁股坐下去，伸了個懶腰，之前一直高度緊張，一晚上沒睡，又忙著照顧蕭承嶺，現在已經乏力地睜不開眼，一邊打哈欠一邊道：“說來話長……這朝雲宮鮮少人來，若是我晚來一步，你恐怕就真的要死在下面了……還好，我猜的不錯，養心殿那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是假的。”
蕭承嶺大驚：“和我一模一樣的人？”停頓了片刻，苦笑道：“魏鏞真是好算計，連我的替身都提前備好了，看來他之前就已經有對付我的打算，虧我還對他心存幻想……”
沈如雪：“太子也是被他的人殺的，對嗎？”
蕭承嶺沈默了一會，嘆息一聲：“我不同意他殺人，沒想到他還是這麽做了。”
沈如雪：“我在皇後的幫助下進宮，先去東宮查了太子的死因，後來我發現了一些太子被人謀殺的證據，正打算去尋你驗證，卻看到你……也就是那個假的你，我就知道你也出事了。”
蕭承嶺：“既然那人與我長的一模一樣，你又是如何看穿他的？”
沈如雪：“我近身試探了他一下，他雖然和你長的一樣，可是卻沒有認出我來。起初，我還以為是有什麽隱情，比如是你故意不與我相認。所以後來，我又冒充宮女對他再次試探，發現他總是不說話，原來是他說話的聲音與你不像，這才更加確定他是假的。”
蕭承嶺點點頭，又問：“那你又是如何猜到我被關在朝雲宮的地道內？”
沈如雪若有所思地望了蕭承嶺一眼：“你該不會不知道，這天香樓有地道與皇宮相連吧？”
蕭承嶺聞言，扶著床榻邊沿猛地坐起身來：“你說什麽？”
沈如雪一楞：“看樣子，你這天香樓的主人竟然不知道天香樓的真正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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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雪心中滿是疑惑，望著蕭承嶺離去的身影陷入沈思，以往陸鵬都是跟隨其左右，現在這種關鍵時刻，陸鵬為何沒在？沈如雪小心翼翼地跟著蕭承嶺那行人，默默在暗處觀察。
蕭承嶺回了養心殿，卻並不讓隨從跟著入內，自己將門關上。起初，沈如雪在外面等了一會，約莫過去一個時辰也沒見人出來，心中不免有些焦慮，恰巧一宮女端著茶點往養心殿過來，便悄悄隱匿在那宮女身後，出其不意將之打暈，自己端著茶點往養心殿裏送。
沈如雪推開養心殿的門，小心翼翼進入，見到蕭承嶺正坐在書案前，案上的奏折散亂地堆放著，地上也散落了些，便端著茶點走到蕭成嶺的身側，故意盈盈一笑：“殿下，請用茶點。”說罷，眼眸停留在蕭承嶺身上。然而蕭承嶺卻一直低著頭看手裏的書，只是用手指輕輕在案上敲了敲，示意沈如雪將茶點放在桌子上。
沈如雪又向前靠近了一些，俯身作勢要將茶點擺放在桌子上，實際卻是在借機打量蕭承嶺，見他一直埋頭保持一個姿勢，甚至都不敢與自己對視，心想：這人應該不是蕭承嶺。沈如雪故意將最後一碟茶點打翻，糕點順著桌子滾到了蕭成嶺的身上，蕭承嶺明顯一楞，擡眸望了沈如雪一眼，繼而皺著眉，正欲發作，眼眸卻又閃過一絲慌亂。
沈如雪立刻跪下，伸手去撿蕭承嶺身上的茶點，故作恐懼之態：“殿下恕罪！”沈如雪埋著頭等候蕭承嶺發落，可是等了半天，才聽到對方吐出兩個字“退下！”只這兩個字，沈如雪便已確定，此人不是蕭承嶺，聲音不對，難怪他一直不願意說話，原來是怕露出破綻。沈如雪磕了一個頭，故作慌張地起身，往殿外走去。
既然裏面那個是假的，那真的蕭承嶺又在哪裏？沈如雪覺得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脫離了掌控，正猶豫下一步該如何時，遠遠看到養心殿來了一波輪班的侍衛，忙隱匿在一柱子之後。雖然距離有點遠，但是領頭的侍衛倒是有些面熟，沈如雪細細想了想，差點驚出聲來：那個車夫，劫持蕭承嶺出城的車夫！
沈如雪現在更加篤定，是魏國公在背後操縱這一切，只是當時見那些人對蕭承嶺頗為尊敬，怎麽現在宮裏的竟然是個冒牌貨？難道是蕭承嶺不願意配合？沈如雪避過巡邏的侍衛，又往禦花園那邊去，尋了處偏僻的假山，藏匿其中，開始仔細梳理腦中的信息。當下首要的是找到真的蕭承嶺……若是宮裏的是假的，那真的蕭承嶺會在哪裏？這二人是何時調換的？
沈如雪眉頭緊鎖：宮裏的侍衛應該是被替換了，可是那麽多人是怎麽進入到宮裏的？既然蕭承嶺是魏國公的外孫，那麽在局勢未定之時，應該還不會對他下殺手才對……像蕭承嶺這樣的人，要在梁王府內對他出手應該不是那麽容易，所以最大的可能便是在宮內設伏抓了真的蕭承嶺，然後再用假的替換。所以……真的蕭承嶺應還是在宮裏……只是這諾大的皇宮，要藏一個人實在是太容易了，又該去哪裏找他？
沈如雪畢竟是從小在太學伴讀，又與太子交好，所以對這宮裏比較熟悉，思索一會，心中便已經有了幾處可疑的地點。為了安全起見，沈如雪一直等到深夜再行動。嫌疑最大的地方便是以前宸妃居住的朝雲宮，宸妃既然可以從宮內逃出，那麽最大的可能便是這朝雲宮下有地道，若是猜的不錯，這朝雲宮的地道應該與天香樓地宮相連。只是，宸妃事發之後，聖上應該派人對朝雲宮做過排查，這地道不可能保留到現在……不管怎麽樣，先去朝雲宮探一探。
沈如雪避過巡邏的侍衛，摸排到朝雲宮附近，自宸妃之後，這朝雲宮便一直沒有人居住。沈如雪四顧無人，後退幾步，腳下施力便翻身上了宮墻，皎皎月光之下，隱約可見院內半人高的雜草，試探性地推了一把房門，這門沒有鎖，發出刺耳的吱呀聲。沈如雪趕緊拉住房門，以免鬧出更大的聲響，遲疑了一會，掏出袖中的火折子點燃，小心翼翼地進去。借著微暗的光，沈如雪尋到書案兩側的鳳凰燭臺，見上面還有一些沒有燃盡的半截蠟燭，便全部掰下來藏在袖中，然後用火折子點燃一截蠟燭，細細查找地道的痕跡。一直到淩晨，天色微亮，仍沒有任何收獲，就在沈如雪打算放棄時，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窗戶的縫隙中傾瀉進來，那透進來的光將原本灰暗的房屋填滿，斑駁的光點灑在白墻上。沈如雪嘆了一口氣，即使多年未有人居住，然而這裏的每一件事物都在無聲地訴說著悉日主人的風光。
想來宸妃是個極好風雅之人，沈如雪將目光停留在書案上，案上有一個刻著紫藤花的檀香木筆架，筆架上掛了十數支毛筆，筆架一側還放著一方硯臺，一個洗筆的瓷盆，書案上有一個空的琴盒，上面積了厚重的灰塵，想來以前宸妃經常在此扶琴。昨夜沒能看清這房內的陳設，今日再細細查看一番，沈如雪揉了揉酸麻的腰，往偏房走去，首先看到的是一副山水畫，這畫中煙雲縹緲，山石高聳，看著有些熟悉……好似滄海的淩雲峰。腦中一出現這樣的想法，沈如雪便不由自主地走到畫前，鬼使神差地將畫掀開一個角，這畫的後面便露出一個方形的巴掌大小的石槽。沈如雪盯著石槽半天，實在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便施展內力對著石槽用力一按，在聽到一陣沈悶的聲響後，腳下一處石板明顯晃動了一下。沈如雪一驚，連忙往一邊跳，等一切恢覆安靜之後，才用力將晃動的石板擡起來，看到石板下有一個能通過一人的洞口。
沈如雪朝著洞口往裏瞧，裏面漆黑一片，並沒有往下的臺階，於是取了袖中的半截蠟燭往裏扔，通過蠟燭落地的聲響預估這洞的深度。猶豫了一會，還是從床榻上解下床幔，揉成一股繩子，一頭綁在柱子上，另一頭放入洞內，然後沿著繩子緩緩往下降。繩子已經放到底，可是沈如雪還未踩到地面，也不知底下還有多高，便點燃一支火折子往下扔。幸好，底下並不高，只有半人多的距離，火折子也未熄滅，沈如雪便松開繩子直接跳了下去。剛落地，沈如雪便感受到什麽東西抓住了自己的腳腕，一驚，小心翼翼地轉身，借著火折子的光亮，才看清是一個人。
沈如雪小心翼翼地彎腰去撿火折子，然後從袖中取了一支蠟燭點燃，慢慢地往那人照過去，等看清那人的面容時，不免驚呼：“二皇子！你……你真的在這裏？！”沈如雪連忙將蕭成嶺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的身上，然後用手探了探他的脈搏，脈象十分微弱……沈如雪輕輕喚道：“殿下，殿下，你醒醒！”
蕭承嶺努力睜開眼，有些不可置信地擡手去摸沈如雪的臉：“我……我是快死了嗎？竟然……出現了幻覺……”
沈如雪用力握住蕭成嶺的手，好讓他感受到自己手心傳遞的溫暖，關切道：“不是幻覺，我來遲了，殿下，你再堅持一下，我帶你出去！”
蕭承嶺聞言整個身子都一顫，似是用最後的力氣抓住沈如雪，然後徹底昏了過去。沈如雪將蕭承嶺放在地上，望著洞口垂下的繩子皺起了眉：太高了，該怎麽把蕭承嶺弄上去呢？
沈如雪望著昏迷的蕭承嶺，心中焦慮：顧不得那麽多了，救人要緊。沈如雪先是解下蕭承嶺的腰帶，又將自己的腰帶解下，然後將蕭承嶺綁在自己背上，嘗試了好多次，才終於抓住上面垂下的繩子，吃力地往洞口爬去。等二人從洞口出來的時候，沈如雪已經有些脫力，大汗淋漓，癱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氣。等稍微休息了一會，才起身檢查蕭承嶺的身體狀況，除了幾處皮外傷之外，並沒有其他傷口，猜測應該是關在地道下，缺水缺糧，餓暈過去的緣故。
沈如雪將蕭承嶺安頓在床榻上，急匆匆去尋了些糕點和水，慢慢地將水滴入蕭承嶺幹裂的唇內。等過了大半時辰，蕭承嶺才醒過來，發覺自己的眼睛蒙著一塊布，便想伸手取下，手還在半空卻被人握住。
沈如雪：“別動，你在黑暗中的時間太久，眼睛還不適應外面的光亮，現在若是取下布，眼睛會受傷。”
蕭承嶺感受到那抓住自己的手所帶來的柔軟和溫暖之感，眼角酸澀，緩緩落下淚，想起自己被關在地道內的絕望……他以為他會就這麽死去，孤寂地死在陰暗的地道內。
沈如雪將一塊糕點塞到蕭承嶺的嘴邊，柔聲道：“我知道你很餓，不過你不能一下子吃太多，你先墊墊肚子，等你恢覆了些，我再想辦法弄些熱的飯菜。”
蕭承嶺順從地張開嘴，將嘴邊的糕點慢慢吃下去，這一個剛吃完，沈如雪便又將下一個糕點送到嘴邊。等到所有的糕點都吃完，沈如雪才對著蕭承嶺道：“你可得快些好起來，這宮裏的變故，我一個人可應付不過來。”
蕭承嶺點點頭，幾番欲言又止，他有太多的話想說，只是不知道該從何處說起，良久才道：“你怎麽知道我被關在這裏？”
沈如雪尋了個椅子，搬到床榻邊，然後一屁股坐下去，伸了個懶腰，之前一直高度緊張，一晚上沒睡，又忙著照顧蕭承嶺，現在已經乏力地睜不開眼，一邊打哈欠一邊道：“說來話長……這朝雲宮鮮少人來，若是我晚來一步，你恐怕就真的要死在下面了……還好，我猜的不錯，養心殿那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是假的。”
蕭承嶺大驚：“和我一模一樣的人？”停頓了片刻，苦笑道：“魏鏞真是好算計，連我的替身都提前備好了，看來他之前就已經有對付我的打算，虧我還對他心存幻想……”
沈如雪：“太子也是被他的人殺的，對嗎？”
蕭承嶺沈默了一會，嘆息一聲：“我不同意他殺人，沒想到他還是這麽做了。”
沈如雪：“我在皇後的幫助下進宮，先去東宮查了太子的死因，後來我發現了一些太子被人謀殺的證據，正打算去尋你驗證，卻看到你……也就是那個假的你，我就知道你也出事了。”
蕭承嶺：“既然那人與我長的一模一樣，你又是如何看穿他的？”
沈如雪：“我近身試探了他一下，他雖然和你長的一樣，可是卻沒有認出我來。起初，我還以為是有什麽隱情，比如是你故意不與我相認。所以後來，我又冒充宮女對他再次試探，發現他總是不說話，原來是他說話的聲音與你不像，這才更加確定他是假的。”
蕭承嶺點點頭，又問：“那你又是如何猜到我被關在朝雲宮的地道內？”
沈如雪若有所思地望了蕭承嶺一眼：“你該不會不知道，這天香樓有地道與皇宮相連吧？”
蕭承嶺聞言，扶著床榻邊沿猛地坐起身來：“你說什麽？”
沈如雪一楞：“看樣子，你這天香樓的主人竟然不知道天香樓的真正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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