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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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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蕭承嶺的手緊緊拽拳,語氣中滿是震驚:“你又是如何知道這天香樓的秘密?如何知道這天香樓底下的地道與皇宮相連?”

沈如雪猶豫了一會,解釋道:“都到現在這份上了,我也不瞞你,你還記得我之前在天香樓見了個朋友,那朋友呢也與魏鏞有所關聯。我見他神神秘秘地去了天香樓,便好奇跟了過去,機緣巧合下發現丙二號房有密道,我便下去探了探……”說到此處,停頓了一下,有些擔憂地望了蕭成嶺一眼:“我也不是有意瞞你,畢竟我不知道你和魏鏞之間的立場,萬一那個時候你和他是一夥的,我知道這些不是找死嗎?”

見蕭承嶺緊緊咬著唇,一言不發,沈如雪接著道:“我發現天香樓下面有個天然溶洞,這溶洞中有條暗河,暗河的上游一直通向皇宮。既然宸妃當年能夠順利逃出宮,我猜這朝雲宮下肯定有地道,所以便來找了找,果然有所發現。”

蕭承嶺將眼上的布緩緩取下,試著睜了睜眼,等適應了外面的亮度後,才轉眸望向沈如雪,見她穿著宮女的衣服,斜靠在椅子上,正歪頭望著自己。

沈如雪:“我已經把你想問我的都說清楚了,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是怎麽被關到朝雲宮地道內了吧?還有,魏鏞是如何有能耐將宮中禁衛換成他的人的?”

蕭承嶺眉頭緊鎖:“大哥突然薨逝,我和謝丞相擔心宮中有變故,便第一時間請求面見聖上。本來沒有傳召,是不能隨便進宮的,好在我以前安插在父皇身邊的人,假借侍疾之名,宣我進了宮。我這前腳入宮剛見過父皇,便被羅澤挾持,也就是在那時我才知道,宮裏的禁衛軍已經被策反。魏鏞給我兩條路,第一條:成為他的傀儡,弒父奪位。第二條:成為棄子,自生自滅……”

沈如雪挺直身子,打斷道:“所以……你選了第二條?”

蕭承嶺搖了搖頭:“我沒選,我若是和他正面撕破臉,除了得到口頭便宜,得不到任何好處。”

沈如雪:“那你為何還會被關在地道內……等死?”

蕭承嶺:“我表面上與羅澤配合,實際上卻與謝丞相配合,想調金吾衛進宮救駕……只是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我等來的不是金吾衛,而是羅澤。”

沈如雪:“所以,是羅澤將你關了起來?”

蕭承嶺:“他只是聽從魏鏞的命令行事。他之所以不直接將我殺了,應該是想給自己留條後路。”

沈如雪:“你若再關的久一些,估計就要餓死在下面,這和殺了你又有什麽區別?”

蕭承嶺:“許是這中間又出了些什麽原因,導致他又放棄了我這一條退路。”

沈如雪一手扶額,嘆了一口氣:“那我們之後怎麽辦?外面都是魏鏞的人,若是聖上……我是說若是聖上駕崩,那個假的你就要登上皇位了!你不會允許有人頂替你坐上那個位置吧?”

見蕭承嶺陷入了沈默之中,沈如雪從椅子上站起來,眼眸一動:“我倒是有個計策。”

蕭承嶺望了沈如雪一眼:“你是想讓我將計就計,將那假的換回來?”

沈如雪拍了拍蕭成嶺的肩膀,嘴角微微上揚:“只要你不露出破綻,虛與委蛇,等他們放松警惕的時候,再一舉翻盤,殺他們個措手不及。”說罷,又仔細打量了蕭承嶺一番:“不過你現在這樣子,面色蠟黃,哪有那個替身白凈,等你修養幾日,我們再找機會動手。”

三日後,沈如雪找了身太監的衣服給蕭承嶺換上,二人找準機會混入養心殿內。沈如雪用手肘捅了捅蕭承嶺:“你輕功怎麽樣?”見蕭承嶺一臉嚴肅和為難之色,便道:“趁有人進來之前,你自己找個地方藏著。”說罷,腳下施力,沿著大殿的柱子躍上橫梁。

蕭承嶺望著沈如雪熟練地上梁動作,無奈地搖了搖頭,又見沈如雪隨意地坐在梁上對著自己揮了揮手,暗暗嘆息一聲,躲在了一書架之後。約莫不到半個時辰,殿門被打開,進來一個和蕭成嶺一模一樣的人。

沈如雪對著書架後的蕭承嶺做了個禁言的手勢,然後目光跟隨著進來的那個人,只見那人一改人前端正的模樣,進入殿內後便徑直往案前的椅子上一座,將雙腿架在案上。

蕭承嶺見那人確實長得與自己十分相像,只是這放浪的姿勢,實在與皇子的身份不符,心中不由升起一絲怒意,等著那人假寐之時,從書架後沖出來,趁其不備用手死死勒住他的脖子。沈如雪從上面看到蕭承嶺的動作,大驚,忙從梁上躍下,只是那人已經被勒得青筋爆起,雙手死死抓著蕭承嶺的手臂,兩條退拼命掙紮,然後慢慢陷入死寂。

沈如雪皺眉低聲道:“你怎麽不和我商量,直接把人給殺了?”

蕭承嶺松開手,將手在衣服上使勁擦了擦,臉上滿是不屑:“這樣的宵小之輩也敢冒充我!簡直死有餘辜!”

沈如雪上前探了探那人的鼻息,確定沒有出氣後,還不死心,把了把脈搏,嘆了一口氣:“你把他殺了,我們怎麽把這屍體運出養心殿?你扛著他嗎?雖然現在天還有些寒冷,可是日子久了,這屍體腐爛的氣味可是隱藏不住……”

蕭承嶺:“等夜深了,拖到禦花園找個地埋了。”

沈如雪聞言,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望著蕭承嶺,暗嘆:不知這皇宮內的土裏埋了多少冤死鬼……等回過神來,見蕭承嶺已經將那人的衣服脫下,換到自己身上,便道:“我本來是想讓你在暗處多觀察觀察,畢竟你這個真的二皇子,短時間內可要模仿這個假的二皇子,若是你露出破綻,事情就又變得覆雜了。”

蕭承嶺整理了下衣襟:“怕什麽?他們還能在短時間內再找個替身麽?”

沈如雪一手扶額,嘴裏念念有詞:我看你是對那人有私怨,也不先控制住套點信息,那麽幹脆就將人給殺了……哎,我看我還是早點溜出宮去,免得惹一身麻煩……

蕭承嶺將那人從椅子上推到地上,忽聽沈如雪嘴裏的話,眼眸中露出一絲狡黠:“你現在想開溜太遲了,等這宮裏的風波過去,你再考慮出宮吧!”

沈如雪半坐在書案上:“你接下去有什麽打算?聖上現在的身體狀況到底怎麽樣了?聖上人在哪裏?”

蕭承嶺坐在書案前,一邊整理堆積如山的奏折,一邊回道:“父皇還在昏迷,現在在宜春宮住著,在沒有十足把握之前,魏鏞應該還不會動父皇。”

沈如雪:“十足把握?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難道魏鏞在等什麽契機?”

蕭承嶺將西北過來的奏折一一挑出來:“我猜,他在等他的舊部班師回京。”

沈如雪將目光停留在一本奏折上,見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大概是說十萬鎮守邊關的大軍已經根據詔令回京,大概半月後達到京城,落款處的名字是:高放。

沈如雪皺了皺眉:“什麽時候西北軍的首領變成高放了?難道是聖上召他們回來?”

蕭承嶺搖了搖頭:“西北軍原是李柱國的兵馬,前不久傳來他突然病故的消息,我之前還覺得有些蹊蹺,想來是這高放發動了兵變。”

沈如雪:“根據時間來看,不出十日,這西北軍可就要兵臨城下了,若是這時候聖上駕崩的消息傳出去,城內必然混亂。那麽……西北軍便可以名正言順地進城來鎮壓……”停頓了一會,側眸去看蕭承嶺,諷刺道:“為了助你登上帝位,你這外祖父可真是煞費苦心!”

蕭承嶺眉頭緊鎖:“都到這時候了,你還有心情挖苦我!若不是我剛剛把這人殺了,這江山便要落入這些奸人之手。”

沈如雪順手拿了一本奏折翻閱,剛好是謝允寫的折子,細看內容竟然是彈劾鎮遠將軍張業,不由面色一沈:怎麽把這個人給忘了,難道這謝允和張業之間積怨已久,還是……那個時候登基的蕭承嶺其實就已經不是真的蕭承嶺了?不知道那時朝局都發生了什麽,致使謝允寧願通敵也要除去張業?不對……邏輯上不對,若只是單純地為了除掉張家父子,為何要以那麽慘痛的代價致使十萬大軍命喪蘭河?這不是自斬羽翼,削弱國本嗎?

蕭承嶺見沈如雪面露驚恐之色,怔怔地望著一處,輕輕喚了一聲:“如雪?如雪?”見她回過神來,問道:“你在想什麽?怎麽這副表情?”

沈如雪收回思緒,心中已經有了基本的推斷:應該是魏鏞和謝允狼狽為奸,他們應該很清楚,只要張家還在,這鎮遠軍就不可能為他們所用,留著鎮遠軍便是永遠的後患。想到這裏,也就可以解釋為什麽蕭承嶺讓謝允去調遣金吾衛,等來的卻是叛變的禁軍。沈如雪倒吸一口涼氣,怔怔地望著蕭承嶺:“還好,你沒死,還好一切還有機會改變。”

蕭承嶺疑惑地望著沈如雪:“你在說什麽?你……”

沈如雪一臉嚴肅,走到蕭承嶺身側,直接道:“謝允不可信!這種時候了,他還在彈劾張老將軍,而且……你不覺的奇怪嗎?你讓他去調金吾衛,可是你卻被反叛的禁衛軍關進地道裏。”

蕭承嶺臉上明顯露出一絲怒意,嘆了一口氣:“現在宮裏面被魏鏞把控,外面的消息能進來,裏面的消息卻出不去……”

沈如雪柳眉微挑:“你手下的陸鵬呢?以前他不是一直追隨你左右,怎麽現在見不到蹤跡?”

蕭承嶺:“他並沒有隨我進宮來,我想著留他在宮外方便辦事。”遲疑了一會,問道:“你想讓陸鵬進宮?”

沈如雪搖搖頭:“他不在宮內反而還能留下性命,若是當時和你一起進宮,恐怕早被滅口了。”思索了片刻,對著蕭承嶺道:“現在敵眾我寡,這宮裏又到處是魏鏞的眼線,我們必須要盡快將宮裏的消息傳遞出去。至於高放的軍隊,切不可讓他進城,需著可靠之人前去攔截,定他無召回京,擅離職守之罪。至於這城內……我與金吾衛的林行文和秦燦相熟,若是有聖上的調令,便可入宮清君側……”

蕭承嶺側目望著沈如雪,聽著她滔滔不絕地講述應對之策,不由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你還是和從前一樣,以前我們聽你在範大夫面前,也是這般滔滔不絕……不過,我記得你當年可是自嘲無知小兒……”

沈如雪白了蕭成嶺一眼,不去理會,接著道:“既然嘉陵城的危機已經解除,我看就讓四皇子去攔截高放……只是這信從京城送往嘉陵城,最快也要七八日,就算四皇子在收到信的當天出發,時間上也來不及……”說到這裏,眉頭又皺了起來,以城中三萬人,如何抵擋高放的十萬大軍?

蕭承嶺從座位上起來,一手搭在沈如雪的肩上,打斷道:“所以,我們要盡快讓金吾衛進宮,然後做守城的準備,無論如何也要等到四弟的兵馬!”

沈如雪點點頭:“為了保險起見,讓三皇子和鎮遠將軍也同時派兵馳援京城,這樣一來,高放便興不起什麽風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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