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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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侍女倩音聽得窗戶那邊的動靜，趕忙跑過去查看，卻見到一女子忽然出現在房內，大驚，不過畢竟是跟在皇後身邊多年，立刻恢覆了從容的神色，喝道：“大膽！竟然敢驚擾……”說到此處立刻停住，目光望向榻上的皇後，接著道：“你究竟是何人？”
沈如雪行了一禮，開門見山道：“微臣沈如雪，求見皇後娘娘。”
倩音聞言，細細打量了沈如雪一番：“你就是沈侍中？采選的時候我與你有過一面之緣，相比從前，王大人更添了幾分英氣……對了，你貿然來見皇後娘娘，所謂何事？”
沈如雪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為了太子。”
倩音聞言臉色忽變，低聲勸道：“沈大人，皇後娘娘因為太子的事，頗受打擊，精神萎靡，夜不能寐，還是到了這靜靈寺才稍稍恢覆了些精神，剛剛才睡下，你這……恐怕會觸怒皇後娘娘。”
沈如雪有些無奈：“我知道我來的不是時候，只不過我也沒有辦法。太子之死恐怕另有隱情，如今只有皇後娘娘才能靠近太子靈柩，我……”遲疑了一會，接著道：“太子於我有知遇之恩，又是多年好友，如今死的不明不白，讓我如何心安。”
倩音見沈如雪面露愁容，又聯想起之前聽聞到的關於她的事跡，微微皺眉，進去裏面看了皇後一眼，覆又出來，咬了咬牙，忽然對著沈如雪撲通跪了下來：“沈大人，太子薨逝，皇後娘娘沒了指望，明眼之人都知太子死的蹊蹺，偏又不知是誰人下的令，一口咬定太子是自己走火入魔經脈爆裂而亡……”說到此處，眼淚嘩嘩往下落：“太子自從幾年前病了，身子羸弱，便極少舞刀弄槍的，好端端地怎麽會走火入魔，簡直是無稽之談！沈大人，你足智多謀，倩音求您一定要替太子討回公道！”
沈如雪連忙去扶：“姑姑請起，現在最要緊的，是在太子安葬之前查明太子的死因。據大理寺那邊的消息，並沒有仵作給太子驗屍，這是為何？”
倩音一邊抹淚一邊起身道：“這是皇室的規矩，太子身份尊貴，怎麽能容他人玷汙他的屍身。”
沈如雪眉頭緊鎖，思索了片刻：“皇後娘娘也沒要求驗屍嗎？”
倩音：“皇後娘娘只見了太子一面，便暈了過去，後面整個人都似沒了魂一般，哪裏還管這身後的事情。”
沈如雪嘆了一口氣，不自覺得向裏望了一眼：“既然皇後娘娘難得才入睡，我便在此處等著，等娘娘醒了再說。”
倩音目光中露出一絲感激，領著沈如雪到偏房休息，一會又端了一壺茶過來：“沈大人，您在此處休息，等皇後娘娘醒了，我來叫您。”
沈如雪等的無聊，便隨意找了書架上的一本經書翻閱，只是內心無法平靜，總是有許多事不斷纏繞：自從太子出事之後，便再沒機會進宮了，這宮裏到底是什麽情況，無人得知……聽聞蕭承嶺和謝允暫時主持朝政事務。想到這，眉頭鎖的更深了幾分，暗嘆道：沒想到事情還是往既定軌跡發展……
約莫等了不到一個時辰，倩音來叫沈如雪：“沈大人，我已經跟皇後娘娘說明了你的來歷，皇後娘娘願意見你，你跟我來。”
這是沈如雪第二次正式見到皇後，相比從前那次，皇後面容憔悴，深重的黑眼圈，一雙眼眸布滿細密的血絲，臉色有些黃，眼角眉梢明顯地幾處皺紋，鬢邊幾縷白發顯得有些刺目。沈如雪行了一禮：“微臣參見皇後娘娘。”
皇後擺了擺手：“平身吧……聽說你為了太子而來。”
沈如雪撲通跪了下來：“臣鬥膽請皇後娘娘出面，要求仵作驗屍。”
皇後本來一手端著茶杯，聽沈如雪這麽說，面色立刻沈了下來，端著茶杯的手不住地顫抖，一旁的倩音見狀緊張地不敢說話，一雙眼焦慮地盯著沈如雪。皇後深吸一口氣，努力壓制住心中怒火：“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沈如雪咬咬牙磕了一個頭，道：“不瞞皇後娘娘，兩年前正是微臣尋了巫醫替太子解毒，太子的身子才有所好轉。所以太子的身體狀況臣是最清楚不過的……”遲疑了一會，接著道：“所以臣認為，太子必是遭人謀殺。”
皇後聞言將手裏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眼眸中閃著瑩瑩淚光，聲音都在顫抖：“此話當真？你可有什麽確切的證據？”
沈如雪：“一切只是臣的猜想，證據就在太子的身上……請皇後娘娘恩準臣進宮見太子一面。”
皇後：“你單憑猜想，就要讓仵作驗屍，還想進宮見太子？你可知太子之軀尊貴，即便死了也容不得他人玷汙。”
沈如雪：“皇後娘娘之心微臣理解，只是……若太子靈柩安葬，一切便塵埃落定，娘娘難道忍心讓太子含冤九泉嗎？”
皇後重重拍打桌案，胸口也因為激動而不斷起伏，怒道：“沈如雪，你好大的膽子，本宮現在就可以治你的罪！太子是你可以妄議的嗎？皇室尊嚴豈容你踐踏！”
沈如雪又磕了一個頭，堅定地回道：“若是能夠查清太子的死因，臣願意領罪。”
皇後俯視著沈如雪沈默了許久，一雙眼眸中閃過千般思緒，忽然起身將沈如雪攙扶起來，誠懇道：“難得你願意為了太子奔走，也不枉太子對你的一番情誼。”
沈如雪神色微變，若有所思地望了皇後一眼，心想：莫不是剛剛……全是皇後的試探？掩藏起心中所想，問道：“皇後娘娘可有辦法讓臣進宮一趟？最好能讓臣留在宮內一段時間，現在朝中暗潮洶湧，臣擔心……”
皇後將沈如雪拉近了一些，低聲道：“你擔心聖上安危，對嗎？”
沈如雪點了點頭：“既然有人敢在東宮動手，難不保會將手伸向聖上。聖上已經半個多月沒有上朝了，也不知近況如何？太子一事沒經細查便有了定論，實在是太過蹊蹺，這不是聖上的風格……”
皇後也嘆了一口氣：“不瞞你說，聖上已經昏迷了半月有餘，之前怕朝中局勢有變，所以一直沒有對外宣告。”
沈如雪大驚：“這事有多少人知道？”
皇後：“除了本宮和太子，以及太醫院院長之外，還有聖上身邊的太監主事。”
沈如雪眉頭緊鎖：“難怪這麽著急向太子下手，一定是有人將這消息洩露出去了。”
皇後怔怔地望著沈如雪，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沈如雪搖了搖頭：“我不確定，一切只能進宮探查。”
皇後：“你雖然足智多謀，到底是一介女流，若背後的人真有那麽大能耐，你進宮去，不是羊入虎口？”
沈如雪：“皇後娘娘放心，臣自有打算。”
皇後嘆道：“你果然與一般女子不同，難怪聖上對你刮目相看，本宮現在倒是有些後悔了，若是……也許……”到底沒有將嘴邊的話說出來，若是當年同意祐兒的請求，讓這沈如雪成為太子妃，有她在祐兒身邊輔助，也許祐兒便不會遭遇不測……
當日，沈如雪便以侍女的身份跟隨皇後回宮，皇後則以悼念太子為由領著沈如雪去了東宮守靈。沈如雪進了東宮後，因為擔心皇後再見太子屍身而受刺激，便讓倩音帶著皇後回了鳳藻宮歇息，自己一個人留在東宮內。
大殿的中央放著太子的棺槨，外面的風灌進來，吹起白色紗幔，使得這原本空曠的殿內多了些寒意，沈如雪起身將窗子關上，瞥了門口的守衛一眼，又將門也關上。諾大的空間內只剩下沈如雪，也是在這一刻，沈如雪心中的悲痛才開始肆虐，畢竟身邊曾經鮮活的人現在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往日的一幕幕在腦海中翻湧，蕩得人眼眸酸澀。沈如雪跪在棺槨前，撿了些籃子裏的紙錢放在火盆內，暗道：殿下，你一定可以聽見我說的話吧？對不起，我來遲了……沒想到只是平常地一次議事竟然是永別。你那麽審慎的人，怎麽可能因為練功走火入魔？你那般仁善的人，怎麽會隨意殺了身邊的宮人？我不信……你聽的見吧，殿下，你不是說要成為明君麽？我做你的良臣，現在你卻食言了……
望著火盆裏燃著的火光將紙錢燃成灰燼，直到零星的火點也徹底暗下去，沈如雪終於站起身來，一手撫著棺槨，暗道：殿下，你若是在天有靈，請一定要告訴我真相！
沈如雪用盡全身力氣，也才將棺蓋推開一道縫，這棺蓋十分沈重，就這麽硬推肯定不行，若是用流雲心法，又怕這動靜太大，驚動了外面的守衛。沈如雪想找一找趁手的可以借力的東西，便在殿內游走，四處查看，忽然瞥見梁上有個腳印，立刻施展輕功攀了上去。沈如雪仔細查驗，想起太子出事那天夜裏剛好下了雨，這梁上的腳印應該就是那日留下的。沈如雪小心翼翼地沿著腳印行走，以覆刻當時的場景，這腳印停在了太子書案的上方，這個位置剛好可以俯視殿內場景，若是當時有人潛入東宮，一定是躲在這橫梁上。沈如雪幹脆坐在橫梁上，細細查看底下的一切：若是我進宮刺殺，怎麽才能躲過外面的守衛？不對……不對，宮內一定是有接應的人，太子若是走火入魔而亡，必然會有動靜，不可能沒有人知道，難道太子出事那天，外面根本就沒有人？
沈如雪從梁上下來，心中疑惑越來越多，還是要打開棺槨，親眼見一見太子的遺體。沈如雪找到太子的佩劍，以劍鞘為杠桿，一點點將管蓋撬開，然後用力將官蓋推開一道口子。當見到太子慘白的面容的時，沈如雪還是怔了一會，雖然已經做了心理建設，但壓抑不住胸口的一陣悶痛，眼淚竟直直滴入棺內，正好落在太子的眉心處。沈如雪癱坐在棺槨旁，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殿下，你若在天有靈，一定要助我查清真相。
等稍微平靜了一會，沈如雪重新站起來，用力將棺蓋推開一半，向著棺內望去，其實太子的面容還算祥和，只是兩只眼皮上烏黑一片，似乎是死前眼中有血汙。沈如雪的目光從上往下游移，最後停留在太子的右手上，那手上面似乎有白色物體……伸手觸摸到那冰冷，立刻僵住。沈如雪纖細的手指在那白色滴狀物上輕輕摸了摸……好像是蠟？
沈如雪趕忙去找燭臺，果然那東西是燭臺裏滴落的蠟……太子死前應該握著這個燭臺……可為何這蠟會滴在手上？沈如雪想起了太子的佩劍，這劍與死去宮人身上的傷口吻合，可是細細看這劍，劍上卻沒有殘留一絲血跡……沈如雪又仔細聞了聞，劍上也無血腥之味，心中更加確定：太子是遭人謀殺。到底是什麽人有那麽大的能耐，能夠調的動宮中守衛？又是什麽高手可以殺人於無形？又是什麽人一定要置太子於死地？沈如雪緊鎖眉頭，靠在棺槨旁，此刻她的心中想起了一個人來——魏國公！
沈如雪望著棺內的太子，眼眶中的淚水無聲滑落，忽然舉起劍削了一股發，小心地放入棺內：殿下，在你生前不能了卻你的心願，願這縷青絲伴你長眠。將太子的棺蓋恢覆原樣之後，沈如雪急著去見一個人——蕭承嶺，只要見到蕭承嶺就可以確認自己的猜測。
沈如雪出了東宮，一路往養心殿方向，途徑禦花園，正好與蕭成嶺碰上，剛開始還想躲避，但發覺蕭成嶺的神色有異：他明明看見自己了，為什麽卻一副完全沒認出的樣子？不對……不對，難道他是假裝沒有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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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倩音聽得窗戶那邊的動靜，趕忙跑過去查看，卻見到一女子忽然出現在房內，大驚，不過畢竟是跟在皇後身邊多年，立刻恢覆了從容的神色，喝道：“大膽！竟然敢驚擾……”說到此處立刻停住，目光望向榻上的皇後，接著道：“你究竟是何人？”
沈如雪行了一禮，開門見山道：“微臣沈如雪，求見皇後娘娘。”
倩音聞言，細細打量了沈如雪一番：“你就是沈侍中？采選的時候我與你有過一面之緣，相比從前，王大人更添了幾分英氣……對了，你貿然來見皇後娘娘，所謂何事？”
沈如雪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為了太子。”
倩音聞言臉色忽變，低聲勸道：“沈大人，皇後娘娘因為太子的事，頗受打擊，精神萎靡，夜不能寐，還是到了這靜靈寺才稍稍恢覆了些精神，剛剛才睡下，你這……恐怕會觸怒皇後娘娘。”
沈如雪有些無奈：“我知道我來的不是時候，只不過我也沒有辦法。太子之死恐怕另有隱情，如今只有皇後娘娘才能靠近太子靈柩，我……”遲疑了一會，接著道：“太子於我有知遇之恩，又是多年好友，如今死的不明不白，讓我如何心安。”
倩音見沈如雪面露愁容，又聯想起之前聽聞到的關於她的事跡，微微皺眉，進去裏面看了皇後一眼，覆又出來，咬了咬牙，忽然對著沈如雪撲通跪了下來：“沈大人，太子薨逝，皇後娘娘沒了指望，明眼之人都知太子死的蹊蹺，偏又不知是誰人下的令，一口咬定太子是自己走火入魔經脈爆裂而亡……”說到此處，眼淚嘩嘩往下落：“太子自從幾年前病了，身子羸弱，便極少舞刀弄槍的，好端端地怎麽會走火入魔，簡直是無稽之談！沈大人，你足智多謀，倩音求您一定要替太子討回公道！”
沈如雪連忙去扶：“姑姑請起，現在最要緊的，是在太子安葬之前查明太子的死因。據大理寺那邊的消息，並沒有仵作給太子驗屍，這是為何？”
倩音一邊抹淚一邊起身道：“這是皇室的規矩，太子身份尊貴，怎麽能容他人玷汙他的屍身。”
沈如雪眉頭緊鎖，思索了片刻：“皇後娘娘也沒要求驗屍嗎？”
倩音：“皇後娘娘只見了太子一面，便暈了過去，後面整個人都似沒了魂一般，哪裏還管這身後的事情。”
沈如雪嘆了一口氣，不自覺得向裏望了一眼：“既然皇後娘娘難得才入睡，我便在此處等著，等娘娘醒了再說。”
倩音目光中露出一絲感激，領著沈如雪到偏房休息，一會又端了一壺茶過來：“沈大人，您在此處休息，等皇後娘娘醒了，我來叫您。”
沈如雪等的無聊，便隨意找了書架上的一本經書翻閱，只是內心無法平靜，總是有許多事不斷纏繞：自從太子出事之後，便再沒機會進宮了，這宮裏到底是什麽情況，無人得知……聽聞蕭承嶺和謝允暫時主持朝政事務。想到這，眉頭鎖的更深了幾分，暗嘆道：沒想到事情還是往既定軌跡發展……
約莫等了不到一個時辰，倩音來叫沈如雪：“沈大人，我已經跟皇後娘娘說明了你的來歷，皇後娘娘願意見你，你跟我來。”
這是沈如雪第二次正式見到皇後，相比從前那次，皇後面容憔悴，深重的黑眼圈，一雙眼眸布滿細密的血絲，臉色有些黃，眼角眉梢明顯地幾處皺紋，鬢邊幾縷白發顯得有些刺目。沈如雪行了一禮：“微臣參見皇後娘娘。”
皇後擺了擺手：“平身吧……聽說你為了太子而來。”
沈如雪撲通跪了下來：“臣鬥膽請皇後娘娘出面，要求仵作驗屍。”
皇後本來一手端著茶杯，聽沈如雪這麽說，面色立刻沈了下來，端著茶杯的手不住地顫抖，一旁的倩音見狀緊張地不敢說話，一雙眼焦慮地盯著沈如雪。皇後深吸一口氣，努力壓制住心中怒火：“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沈如雪咬咬牙磕了一個頭，道：“不瞞皇後娘娘，兩年前正是微臣尋了巫醫替太子解毒，太子的身子才有所好轉。所以太子的身體狀況臣是最清楚不過的……”遲疑了一會，接著道：“所以臣認為，太子必是遭人謀殺。”
皇後聞言將手裏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眼眸中閃著瑩瑩淚光，聲音都在顫抖：“此話當真？你可有什麽確切的證據？”
沈如雪：“一切只是臣的猜想，證據就在太子的身上……請皇後娘娘恩準臣進宮見太子一面。”
皇後：“你單憑猜想，就要讓仵作驗屍，還想進宮見太子？你可知太子之軀尊貴，即便死了也容不得他人玷汙。”
沈如雪：“皇後娘娘之心微臣理解，只是……若太子靈柩安葬，一切便塵埃落定，娘娘難道忍心讓太子含冤九泉嗎？”
皇後重重拍打桌案，胸口也因為激動而不斷起伏，怒道：“沈如雪，你好大的膽子，本宮現在就可以治你的罪！太子是你可以妄議的嗎？皇室尊嚴豈容你踐踏！”
沈如雪又磕了一個頭，堅定地回道：“若是能夠查清太子的死因，臣願意領罪。”
皇後俯視著沈如雪沈默了許久，一雙眼眸中閃過千般思緒，忽然起身將沈如雪攙扶起來，誠懇道：“難得你願意為了太子奔走，也不枉太子對你的一番情誼。”
沈如雪神色微變，若有所思地望了皇後一眼，心想：莫不是剛剛……全是皇後的試探？掩藏起心中所想，問道：“皇後娘娘可有辦法讓臣進宮一趟？最好能讓臣留在宮內一段時間，現在朝中暗潮洶湧，臣擔心……”
皇後將沈如雪拉近了一些，低聲道：“你擔心聖上安危，對嗎？”
沈如雪點了點頭：“既然有人敢在東宮動手，難不保會將手伸向聖上。聖上已經半個多月沒有上朝了，也不知近況如何？太子一事沒經細查便有了定論，實在是太過蹊蹺，這不是聖上的風格……”
皇後也嘆了一口氣：“不瞞你說，聖上已經昏迷了半月有餘，之前怕朝中局勢有變，所以一直沒有對外宣告。”
沈如雪大驚：“這事有多少人知道？”
皇後：“除了本宮和太子，以及太醫院院長之外，還有聖上身邊的太監主事。”
沈如雪眉頭緊鎖：“難怪這麽著急向太子下手，一定是有人將這消息洩露出去了。”
皇後怔怔地望著沈如雪，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沈如雪搖了搖頭：“我不確定，一切只能進宮探查。”
皇後：“你雖然足智多謀，到底是一介女流，若背後的人真有那麽大能耐，你進宮去，不是羊入虎口？”
沈如雪：“皇後娘娘放心，臣自有打算。”
皇後嘆道：“你果然與一般女子不同，難怪聖上對你刮目相看，本宮現在倒是有些後悔了，若是……也許……”到底沒有將嘴邊的話說出來，若是當年同意祐兒的請求，讓這沈如雪成為太子妃，有她在祐兒身邊輔助，也許祐兒便不會遭遇不測……
當日，沈如雪便以侍女的身份跟隨皇後回宮，皇後則以悼念太子為由領著沈如雪去了東宮守靈。沈如雪進了東宮後，因為擔心皇後再見太子屍身而受刺激，便讓倩音帶著皇後回了鳳藻宮歇息，自己一個人留在東宮內。
大殿的中央放著太子的棺槨，外面的風灌進來，吹起白色紗幔，使得這原本空曠的殿內多了些寒意，沈如雪起身將窗子關上，瞥了門口的守衛一眼，又將門也關上。諾大的空間內只剩下沈如雪，也是在這一刻，沈如雪心中的悲痛才開始肆虐，畢竟身邊曾經鮮活的人現在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往日的一幕幕在腦海中翻湧，蕩得人眼眸酸澀。沈如雪跪在棺槨前，撿了些籃子裏的紙錢放在火盆內，暗道：殿下，你一定可以聽見我說的話吧？對不起，我來遲了……沒想到只是平常地一次議事竟然是永別。你那麽審慎的人，怎麽可能因為練功走火入魔？你那般仁善的人，怎麽會隨意殺了身邊的宮人？我不信……你聽的見吧，殿下，你不是說要成為明君麽？我做你的良臣，現在你卻食言了……
望著火盆裏燃著的火光將紙錢燃成灰燼，直到零星的火點也徹底暗下去，沈如雪終於站起身來，一手撫著棺槨，暗道：殿下，你若是在天有靈，請一定要告訴我真相！
沈如雪用盡全身力氣，也才將棺蓋推開一道縫，這棺蓋十分沈重，就這麽硬推肯定不行，若是用流雲心法，又怕這動靜太大，驚動了外面的守衛。沈如雪想找一找趁手的可以借力的東西，便在殿內游走，四處查看，忽然瞥見梁上有個腳印，立刻施展輕功攀了上去。沈如雪仔細查驗，想起太子出事那天夜裏剛好下了雨，這梁上的腳印應該就是那日留下的。沈如雪小心翼翼地沿著腳印行走，以覆刻當時的場景，這腳印停在了太子書案的上方，這個位置剛好可以俯視殿內場景，若是當時有人潛入東宮，一定是躲在這橫梁上。沈如雪幹脆坐在橫梁上，細細查看底下的一切：若是我進宮刺殺，怎麽才能躲過外面的守衛？不對……不對，宮內一定是有接應的人，太子若是走火入魔而亡，必然會有動靜，不可能沒有人知道，難道太子出事那天，外面根本就沒有人？
沈如雪從梁上下來，心中疑惑越來越多，還是要打開棺槨，親眼見一見太子的遺體。沈如雪找到太子的佩劍，以劍鞘為杠桿，一點點將管蓋撬開，然後用力將官蓋推開一道口子。當見到太子慘白的面容的時，沈如雪還是怔了一會，雖然已經做了心理建設，但壓抑不住胸口的一陣悶痛，眼淚竟直直滴入棺內，正好落在太子的眉心處。沈如雪癱坐在棺槨旁，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殿下，你若在天有靈，一定要助我查清真相。
等稍微平靜了一會，沈如雪重新站起來，用力將棺蓋推開一半，向著棺內望去，其實太子的面容還算祥和，只是兩只眼皮上烏黑一片，似乎是死前眼中有血汙。沈如雪的目光從上往下游移，最後停留在太子的右手上，那手上面似乎有白色物體……伸手觸摸到那冰冷，立刻僵住。沈如雪纖細的手指在那白色滴狀物上輕輕摸了摸……好像是蠟？
沈如雪趕忙去找燭臺，果然那東西是燭臺裏滴落的蠟……太子死前應該握著這個燭臺……可為何這蠟會滴在手上？沈如雪想起了太子的佩劍，這劍與死去宮人身上的傷口吻合，可是細細看這劍，劍上卻沒有殘留一絲血跡……沈如雪又仔細聞了聞，劍上也無血腥之味，心中更加確定：太子是遭人謀殺。到底是什麽人有那麽大的能耐，能夠調的動宮中守衛？又是什麽高手可以殺人於無形？又是什麽人一定要置太子於死地？沈如雪緊鎖眉頭，靠在棺槨旁，此刻她的心中想起了一個人來——魏國公！
沈如雪望著棺內的太子，眼眶中的淚水無聲滑落，忽然舉起劍削了一股發，小心地放入棺內：殿下，在你生前不能了卻你的心願，願這縷青絲伴你長眠。將太子的棺蓋恢覆原樣之後，沈如雪急著去見一個人——蕭承嶺，只要見到蕭承嶺就可以確認自己的猜測。
沈如雪出了東宮，一路往養心殿方向，途徑禦花園，正好與蕭成嶺碰上，剛開始還想躲避，但發覺蕭成嶺的神色有異：他明明看見自己了，為什麽卻一副完全沒認出的樣子？不對……不對，難道他是假裝沒有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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