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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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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沈如雪一路跟著,最終來到了天香樓門口,心中隱隱不安:他到天香樓做什麽?這天香樓可是蕭成嶺的產業……難道他和蕭成嶺之間有往來?

由於沈如雪本身有些忌憚天香樓,不願貿然進入,便在天香樓對面的茶館定了個座,方便暗中觀察。可是這嚴廷朔進入天香樓整整兩個時辰也沒有出來,實在按耐不住,還是打算親自去探個究竟。沈如雪給店裏的一個夥計使了眼色,等那夥計走近時,便將一錠銀子塞過去,低聲道:“兩個時辰前,一個身披黑色鬥篷的男子進來,他定的是哪一間房?”

那夥計先是用力捏了捏手心裏的銀子,之後嘴角微微上揚,擡眸打量了沈如雪一眼,回道:“那人要了一間下等房,丙字二號。”

沈如雪柳眉微皺:嚴廷朔可不是缺錢的人,而且他素來有些潔癖,不會放著無憂閣的上等房不住,到這天香樓來住下等房,此事必有蹊蹺。想到這,問道:“丙字二號房間在何處?”

那夥計指著西面一樓角落處的房間:“就那一間,也是奇了,那客人其他房間都不要,偏要這朝西北的丙字二號。”

沈如雪:“丙字一號、丙字三號可有人居住?”

那夥計聞言瞪著一雙眼,搖了搖頭,頗為不解:“姑娘,看您的穿著,非富即貴,怎麽也要這下等房?我們這二樓有……”

不等那夥計說完,沈如雪便又拿出了兩錠銀子,扔給夥計:“丙字一號、丙字三號我都要了。”說罷,便徑直往那邊去,剛推開丙字一號房,便聞到一股黴味,房間內只簡單放了一張床,一個桌子,幾把椅子,並無其他特殊之處。沈如雪將房門關上,立刻去聽隔壁的動靜,只是半晌都聽不到任何動靜,好似隔壁根本沒有住人一般。沈如雪總覺得有些不對勁,推開門又去了丙字三號房,這裏面的陳設與一號房內的基本一致,也無特殊之處。正當一籌莫展之時,忽然聽得隔壁傳來石板推動的聲音,這聲音……沈如雪立刻想到了淩雲峰靜室的地道,難道這天香樓底下也有密道?沈如雪將門開處一條縫,看到嚴廷朔從隔壁房出來,待確定其走遠之後,才悄悄摸過去。

沈如雪看到地面上有些水漬,還有些鞋底沾染的泥印,今日天晴,按理來說不應該出現這樣的腳印才對。嚴廷朔走之前沒有徹底消除這些腳印,應該是還要回來,所以要加快時間找到密道。沈如雪仔細辨認每塊地磚,終於在床底下看到了石板拖動的痕跡,於是將床挪了個位置,順利打開了石板,果然出現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這洞口剛好能容一個人爬進去。沈如雪盯著洞口半晌,這好像是臨時開鑿的,不知道這洞會通向哪裏?猶豫了好一會,心想:反正來都來了,不下去看個清楚,怎麽都覺得不踏實。於是尋了房內半截蠟燭插在腰帶上,卷了袖子,便往洞裏爬去,以手探路,不知爬了多久,前面摸著似一片虛無。沈如雪取下腰帶上的蠟燭,點燃,原來這天香樓下是一個天然的溶洞,而丙字二號房底下開鑿的通道正好與這個溶洞相連。

沈如雪小心翼翼地從石壁上的出口往下爬,心想:沒有道理只是開個通道往這溶洞裏來,這裏肯定有什麽其他的秘密。等爬到溶洞的底下,沈如雪才發現這底下的石階是人工開鑿的痕跡,便沿著石階繼續往前走,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左右,便聽到潺潺流水之聲,沒想到這溶洞底下還有一條暗河。看著手裏的蠟燭即將燃盡,沈如雪有些進退兩難,無論繼續向前還是走回頭路,都會被困在黑暗之中,心中不免開始擔憂起來。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先回去,等以後準備的充分些再來探一探,於是往回走,才走了不到半刻,蠟燭便徹底燃盡了。沈如雪只好將火折子點燃,借著昏暗的光加快步伐,還沒到達來時的石壁,這火折子也徹底燃盡了,這下子真正伸手不見五指。心底的恐懼隨著這黑暗蔓延開來,沈如雪可以感受到額頭的汗順著臉頰滑落,努力定了定神:按照時間來算,離石壁應該不遠了,只要繼續沿著石階走,再堅持一會。

沈如雪慢慢挪動腳步,小心翼翼地走,也不知是不是錯覺,總是若有若無地感受到陰冷地風從耳旁穿過,這裏安靜地甚至可以聽清楚自己的心跳聲。沈如雪只覺得頭皮發麻,渾身起雞皮疙瘩,心裏滿是後悔,不該如此莽撞,正懊惱著,腳下一空,整個人便摔了下去,又無處借力,不由驚叫了一聲,只覺身子沿著石階翻滾,手肘、手掌處火辣辣地疼。沈如雪的這一聲驚叫,瞬間劃破靜謐,在溶洞內形成回響,真真要把人嚇個半死。沈如雪爬起來,摸著底下平緩的石階坐下,嘆了一口氣,臉上也分不清是汗還是淚,正當絕望之際,隱隱看到一處火光正往自己這邊來,起初還以為是鬼火,但隨著那火光越來越近才反應過來,是有人來了。沈如雪立刻警覺起來,畢竟不知道來者何人,亦不知對方是敵是友,只好先將身子隱在一石柱之後,心想:那來人應該是被自己剛剛的一聲驚叫引過來的。

嚴廷朔回到天香樓,一進房間便發現有人動了床,又看到床下石板被推開,大驚,來不及細想,提了劍便鉆入洞內,還沒到石壁的出口,聽到溶洞內有女子的驚叫聲,細細分辨倒有些熟悉,只是不太確定。等出了洞口,便點燃火把循著聲音而去,只是再聽不得半晌動靜。

沈如雪死死盯著那火光之處,等那火光又離得近了一些,才發覺那人的身形有些熟悉,等確定來人是嚴廷朔時,心中大喜,試探性地喊了一句“師兄?!”

嚴廷朔聞言身子一頓,忙舉著火把往四處照了照,發現沈如雪席地坐在一處石柱後,便湊了過去,將火把靠向沈如雪的臉。

沈如雪忽然被這火光一照,眼睛有些不太適應,連忙用手遮擋:“我是如雪……”

嚴廷朔嘆息一聲:“你怎麽在這裏?”借著火光看到沈如雪有些臟兮兮的臉上,似乎還落著淚痕,心又軟了下來,對著她伸出一只手,問道:“你跟蹤我?”

沈如雪也顧不得以前的恩恩怨怨,實在是一個人在這黑暗的溶洞內,孤單無依,心中害怕得厲害,抓著嚴廷朔的手站起來,只是這手掌火辣辣地疼,不覺輕輕嘶了一聲:“疼!”

嚴廷朔輕輕地握著沈如雪的手,責備道:“你還知道疼!若不是我回來發現有人進了石洞,你打算怎麽辦,在這洞內等死嗎?”

沈如雪自知理虧,嘟著嘴不說話,心想:剛見面就訓我!算了,訓就訓吧,若不是發現的及時,也不知道還要在這洞內待多久呢!這鬼地方,真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沈如雪也顧不得自己的狼狽模樣,只是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不知該從何說起,畢竟自己是從丙字二號房的地道下來,這是怎麽也無法狡辯的事實。回想起上次在無憂閣尷尬見面的場景不由皺了皺眉,又想起那日在橋上二人說的話,心裏一涼,連忙將手抽回來,連退了兩步,與嚴廷朔保持距離,只是這一退,踉蹌了一下,差點又向後栽去。顧延見此連忙拽住沈如雪的手腕:“小心……”

沈如雪尷尬地輕咳了一聲,掙脫了嚴廷朔的手,低頭道:“多謝師兄。”

嚴廷朔見沈如雪刻意的疏離,便也不再上前,舉著火把轉身,一邊向前走一邊道:“你什麽時候開始跟著我的?”

沈如雪跟在嚴廷朔的身後,腦子裏面飛快地尋找理由,沈默了片刻,苦笑一聲:“我若是說,我是偶然遇見你,你信嗎?”

嚴廷朔有些無奈,他也不知道為何兩人現在說話仿佛隔了千萬重山,他其實是想她開口問的,只要她問,他便會告訴她,告訴她一切,告訴她,他從淩雲峰下來之後發生的事……

沈如雪見嚴廷朔埋頭走路並不回話,心裏嘆息一聲,接著道:“我剛從金州辦完公務回來,聖上放了我五日假,趕巧今日出門,見你進了天香樓……出於好奇便跟進來看看,畢竟你今日穿著與往日不同,而且……”說到這裏,沈如雪有些猶豫,不知道要將話講到什麽程度,告訴他自己是擔心他才過來看看,還是告訴他,自己知道一些天香樓的秘密,還是……

嚴廷朔停下腳步:“而且什麽?”

沈如雪:“這天香樓是二皇子蕭成嶺的產業……我見你偏偏要了這西北角落的下等房,定是有什麽緣由,果然,我發現了地道……所以便下來看看,沒想到燭火燃盡,被困於此。這之後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二人一路不再說話,沈如雪其實有很多話想問:他到這底下來做什麽?天香樓有什麽秘密?那地道是誰人所開?還有他與蕭成嶺之間到底有什麽瓜葛?只是想到嚴廷朔冰冷地說過只是把她當妹妹,這些話她又該以什麽立場來問呢。

不到半刻鐘二人已經來到了石壁之下,沈如雪看到石壁上方垂下來一根繩子,只要抓著繩子向上爬便可以到達石洞,便將目光轉向嚴廷朔:“你先,還是我先?”

嚴廷朔一手舉著火把,一手試了試繩子,轉眸望了沈如雪一眼,示意其先上。沈如雪也不猶豫,抓著繩子,腳下施力,幾下功夫便爬到了石洞的位置:“師兄,你上來吧!”

嚴廷朔抓著繩子幾下躍至洞口處,二人一前一後陸續從地道出來。沈如雪推開石板爬到地面,這才發現自己雪白的衣裙上沾滿了汙漬,手上和手肘都磨破了皮,汙泥中混著血漬,看來嚴廷朔穿個黑鬥篷還是有用的,起碼不會這麽狼狽。沈如雪等嚴廷朔出來之後,才目光有些閃爍地道:“師兄,那個……我就先回去了,改日你有時間,我們再聚。”說罷便要往門外走,只是剛走一步便被嚴廷朔一把抓住。

沈如雪有些慌亂,故意幹笑了一聲,便要掙脫嚴廷朔,只是嚴廷朔抓得緊,幾下沒掙脫開來,語氣中帶著求饒,道:“師兄有話好好說,抓著我作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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