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雲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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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山雲雨（二）
謝宴川打坐打到一半，被一股腥苦的藥味熏醒了。
雲稚手裏端著藥碗，坐在床邊，仍是氣鼓鼓的模樣，把藥碗橫在謝宴川眼前，道：“還以為神君多大的本事。搞來搞去，把自個兒搞成了這副樣子。”
謝宴川怔楞住，稍頃，極淺地笑了一聲，並未接碗，道：“鬼窟外面都被各大門派把守著，要將你我二人得而誅之。你從哪兒找的大夫，又從哪兒變出來的藥？”
雲稚道：“大夫不用找，你吃什麽藥我自清楚，百草谷裏采了便是。”
謝宴川久病，把雲稚鍛成了個半吊子醫師。給別人看病抓藥不太行，應付謝宴川的身子骨倒是綽綽有餘。
雲稚看謝宴川不動，又將藥碗向前遞了遞。
謝宴川以拳抵唇，咳了一聲，道：“我性命無虞，不必喝了。”
這人以前喝藥一向爽快，從未這般耍賴過。雲稚一直以為謝宴川這些年喝藥喝麻了，不怕苦了，此時才反應過來，這人不是不怕藥苦，是身子太差，不喝小命難保。如今有謝蒼吾化身的煞氣護佑著，怎麽樣都能活下去，便不肯再吃苦藥了。
雲稚想起謝宴川這些年受的病苦，又看到他如今這副虛弱的模樣，心頭酸澀，硬下心腸哄道：“這藥有止痛之效，喝下去，身上能好受些。”
謝宴川面無表情的臉上擠出一絲委屈，道：“藥太苦了，不喝。”
“好罷。”雲稚點了點頭，“我餵給你。”
說罷，雲稚悶下一口苦藥，按著謝宴川修長的脖頸，以唇對唇，將藥渡了過去。
待一碗藥都給謝宴川餵下，雲稚面皮微紅，出了一身熱汗，氣喘籲籲地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登徒子把人給輕薄了。
雲稚根本不敢看謝宴川的表情，他只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又舍不得離開謝宴川。
空氣寂靜了良久，雲稚神游天外，偶爾琢磨著哪個地縫好鉆一點，直到謝宴川一聲嗤笑打破了這這令人無所適從的尷尬。
“還問我有多大的本事，”謝宴川微啞著嗓子道，“我看你的本事還不如我。”
雲稚抿了抿唇，倔強道：“我……那是因為、因為這是第一次！”
“哦？”謝宴川語調裏的笑意更甚，“我想想，嘶——我怎麽記得，我們剛進芙蓉村的那晚，我的小徒弟摟著我睡得可香，第二天還偷偷……”
雲稚簡直不敢相信，脫口道：“你怎麽會知道？”
謝宴川欲言又止：“……我那時只是睡了，不是死了。”
雲稚的臉立馬紅了至少三個色度，簡直像剛從蒸鍋裏出來的。
他在山上守了謝宴川三年，知他心力不濟，不僅淺眠，夜裏還會心悸咳嗽，總睡不好，只能拿白日補眠。
那夜謝宴川被他摟入懷中也未醒，還在他懷裏睡得香甜，以至於雲稚在當晚便篤定他已入幻境，懷裏的師尊只是他的臆想。
如果那時的謝宴川是真的……
雲稚“唰”地一下起身就走。
——這個壞東西！
可謝宴川這壞東西比他動作更快，一個閃身就橫在了雲稚身前。
謝宴川的手指勾起雲稚的下巴，冰得雲稚一個激靈。謝宴川俯身，在雲稚通紅的耳畔輕輕吐息，道：“方才那樣，喜歡麽？師尊帶你玩更好的。”
雲稚渾身發麻，緊接著一聲低呼，被謝宴川打橫抱起。可嘆雲攙劍靈一世威名，竟被月隱神君的三言兩句拿捏得死死的。
謝宴川把雲稚扔到柔軟的床上，跨坐上去，慢條斯理地撕開雲稚的外衫，一邊道：“乖，聽我的。”
……
雲稚再睜眼時，偌大的床榻只餘他一人。
被褥都已換過，身上也不知何時被清理得很幹凈，還換了一套幹凈的衣衫。
他不知道謝雲欺負了自己多久，只記得自己昏睡過去又被折騰醒來，似乎還哭著討饒了幾句“好哥哥”，以及不堪重負的、嘶啞的——“滾出去”。
那壞東西怎麽回得來著？
——“好徒兒，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
雲稚哀嘆一聲，扯上被子蒙住臉，翻滾一圈，又嘆一聲。
誰還記得他是一只尊貴的遠古劍靈！
腰酸嗓子痛……那裏也疼得厲害。
雲稚咬了咬牙，掙紮下床，腿軟得差點跪了。
就謝雲這輩子那副病怏怏的身板，誰能想到……！
偏生這人直到現在也不冒個頭，幹/完就跑？？？
雲稚此時活剜了謝宴川的心都有。
他全憑一腔怒火和無法描述的委屈穿戴好，前腳走出房門，就聽見李一道：“雲稚，你終於醒了！”
雲稚擡眼看他。
李一急匆匆的，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握住雲稚的手腕道：“你快跟我去看看宋生，他一直睡不醒，這都兩天了。摸著脈象也沒問題，你修為高，給他瞧瞧。”
雲稚被李一拉著小跑，覺得奇怪，“你為何不去找師尊？師尊怎麽不在？他又打坐調息去了麽？”
李一突然頓住腳步。一個急剎，雲稚險些撞在他的身上。
李一回過頭，疑惑道：“你方才說什麽？”
雲稚看到李一眼底布滿血絲，滿頭霧水：“我問你——師尊啊。”
李一神色凝重起來，道：“我們被師尊帶進萬鬼窟，師尊昏迷不醒，你一直守著他，之後我們我們無奈將你打昏，你都記得？”
“記得。”
“之後宋生突然陷入昏睡，外面眾仙家已經快摸過來了。我本想帶你們先離開這裏，師尊卻在那時清醒過來，將你和宋生托付給我，便出去了。我沒辦法扔下你們，只好留在這裏等你們醒來，我們一起去幫師尊。”李一瞇起眼睛，“你方才問我的意思……師尊中途回來過？何時回來的？我一直守在這裏，片刻未曾休息，我怎會不知？”
雲稚如遭雷擊。
他一個閃身回到方才的寢臥，謝宴川的藥碗、他情/迷時丟出去的帕子、水盆、腰帶……所有和謝宴川有關的的東西都不見了。
而他的身體除了剛剛清醒的空虛，也無任何不適。
雲稚一把撕開衣領，顧不得許多，叫李一看是否有咬痕。
然而並沒有。
李一覺得雲稚瘋了。
雲稚去了所有房間，都沒有記憶裏謝宴川的痕跡。
宋生仍在昏睡。面色紅潤，呼吸平穩，端方地躺在謝宴川本該打坐修煉的榻上。
雲稚立定片刻，驟然抓起雲攙便向外奔！
李一連忙攔住他：“雲稚！你要幹什麽！”
雲稚已紅了眼，什麽也顧不得了。
是了。
謝宴川又擺了他一道。
從雲稚在謝宴川房裏醒來開始，就是一個新的幻境。
現在回想起來，那幻境並非無懈可擊，只是謝宴川狡猾地留下一抹神識，以己為餌，讓雲稚滿心都是幻境裏的謝宴川，顧不得探究其他。
謝宴川為何要用幻境困住他？
因為……
雲稚不敢再想。
他必須離開這裏，找到謝宴川。
無論是生是死……他斷要與謝宴川在一處！
雲稚修為高深，此時不管不顧沖出去，李一哪裏攔得住。眼見著雲稚破洞而出，身後突然傳來宋生極輕的一聲——
“雲攙……是你麽？”
雲稚身形凝滯，不可置信地回過身來。
宋生不知何時已經醒了。他神色亦是迷惘，猶疑地看著雲稚。
雲稚一步步逼近宋生，緊盯著他的雙眼，寒聲道：“你方才叫我什麽？”
宋生迎著雲稚的目光，神色卻並未如往常一般怯懦，反而帶著稚子般的天真。
宋生輕輕蹙眉，似乎在努力調取腦海裏的記憶。
稍頃，他終於確定了什麽，肯定地道：“沒錯。謝雲說，你是我的主人，雲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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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宴川打坐打到一半，被一股腥苦的藥味熏醒了。
雲稚手裏端著藥碗，坐在床邊，仍是氣鼓鼓的模樣，把藥碗橫在謝宴川眼前，道：“還以為神君多大的本事。搞來搞去，把自個兒搞成了這副樣子。”
謝宴川怔楞住，稍頃，極淺地笑了一聲，並未接碗，道：“鬼窟外面都被各大門派把守著，要將你我二人得而誅之。你從哪兒找的大夫，又從哪兒變出來的藥？”
雲稚道：“大夫不用找，你吃什麽藥我自清楚，百草谷裏采了便是。”
謝宴川久病，把雲稚鍛成了個半吊子醫師。給別人看病抓藥不太行，應付謝宴川的身子骨倒是綽綽有餘。
雲稚看謝宴川不動，又將藥碗向前遞了遞。
謝宴川以拳抵唇，咳了一聲，道：“我性命無虞，不必喝了。”
這人以前喝藥一向爽快，從未這般耍賴過。雲稚一直以為謝宴川這些年喝藥喝麻了，不怕苦了，此時才反應過來，這人不是不怕藥苦，是身子太差，不喝小命難保。如今有謝蒼吾化身的煞氣護佑著，怎麽樣都能活下去，便不肯再吃苦藥了。
雲稚想起謝宴川這些年受的病苦，又看到他如今這副虛弱的模樣，心頭酸澀，硬下心腸哄道：“這藥有止痛之效，喝下去，身上能好受些。”
謝宴川面無表情的臉上擠出一絲委屈，道：“藥太苦了，不喝。”
“好罷。”雲稚點了點頭，“我餵給你。”
說罷，雲稚悶下一口苦藥，按著謝宴川修長的脖頸，以唇對唇，將藥渡了過去。
待一碗藥都給謝宴川餵下，雲稚面皮微紅，出了一身熱汗，氣喘籲籲地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登徒子把人給輕薄了。
雲稚根本不敢看謝宴川的表情，他只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又舍不得離開謝宴川。
空氣寂靜了良久，雲稚神游天外，偶爾琢磨著哪個地縫好鉆一點，直到謝宴川一聲嗤笑打破了這這令人無所適從的尷尬。
“還問我有多大的本事，”謝宴川微啞著嗓子道，“我看你的本事還不如我。”
雲稚抿了抿唇，倔強道：“我……那是因為、因為這是第一次！”
“哦？”謝宴川語調裏的笑意更甚，“我想想，嘶——我怎麽記得，我們剛進芙蓉村的那晚，我的小徒弟摟著我睡得可香，第二天還偷偷……”
雲稚簡直不敢相信，脫口道：“你怎麽會知道？”
謝宴川欲言又止：“……我那時只是睡了，不是死了。”
雲稚的臉立馬紅了至少三個色度，簡直像剛從蒸鍋裏出來的。
他在山上守了謝宴川三年，知他心力不濟，不僅淺眠，夜裏還會心悸咳嗽，總睡不好，只能拿白日補眠。
那夜謝宴川被他摟入懷中也未醒，還在他懷裏睡得香甜，以至於雲稚在當晚便篤定他已入幻境，懷裏的師尊只是他的臆想。
如果那時的謝宴川是真的……
雲稚“唰”地一下起身就走。
——這個壞東西！
可謝宴川這壞東西比他動作更快，一個閃身就橫在了雲稚身前。
謝宴川的手指勾起雲稚的下巴，冰得雲稚一個激靈。謝宴川俯身，在雲稚通紅的耳畔輕輕吐息，道：“方才那樣，喜歡麽？師尊帶你玩更好的。”
雲稚渾身發麻，緊接著一聲低呼，被謝宴川打橫抱起。可嘆雲攙劍靈一世威名，竟被月隱神君的三言兩句拿捏得死死的。
謝宴川把雲稚扔到柔軟的床上，跨坐上去，慢條斯理地撕開雲稚的外衫，一邊道：“乖，聽我的。”
……
雲稚再睜眼時，偌大的床榻只餘他一人。
被褥都已換過，身上也不知何時被清理得很幹凈，還換了一套幹凈的衣衫。
他不知道謝雲欺負了自己多久，只記得自己昏睡過去又被折騰醒來，似乎還哭著討饒了幾句“好哥哥”，以及不堪重負的、嘶啞的——“滾出去”。
那壞東西怎麽回得來著？
——“好徒兒，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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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稚哀嘆一聲，扯上被子蒙住臉，翻滾一圈，又嘆一聲。
誰還記得他是一只尊貴的遠古劍靈！
腰酸嗓子痛……那裏也疼得厲害。
雲稚咬了咬牙，掙紮下床，腿軟得差點跪了。
就謝雲這輩子那副病怏怏的身板，誰能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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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稚擡眼看他。
李一急匆匆的，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握住雲稚的手腕道：“你快跟我去看看宋生，他一直睡不醒，這都兩天了。摸著脈象也沒問題，你修為高，給他瞧瞧。”
雲稚被李一拉著小跑，覺得奇怪，“你為何不去找師尊？師尊怎麽不在？他又打坐調息去了麽？”
李一突然頓住腳步。一個急剎，雲稚險些撞在他的身上。
李一回過頭，疑惑道：“你方才說什麽？”
雲稚看到李一眼底布滿血絲，滿頭霧水：“我問你——師尊啊。”
李一神色凝重起來，道：“我們被師尊帶進萬鬼窟，師尊昏迷不醒，你一直守著他，之後我們我們無奈將你打昏，你都記得？”
“記得。”
“之後宋生突然陷入昏睡，外面眾仙家已經快摸過來了。我本想帶你們先離開這裏，師尊卻在那時清醒過來，將你和宋生托付給我，便出去了。我沒辦法扔下你們，只好留在這裏等你們醒來，我們一起去幫師尊。”李一瞇起眼睛，“你方才問我的意思……師尊中途回來過？何時回來的？我一直守在這裏，片刻未曾休息，我怎會不知？”
雲稚如遭雷擊。
他一個閃身回到方才的寢臥，謝宴川的藥碗、他情/迷時丟出去的帕子、水盆、腰帶……所有和謝宴川有關的的東西都不見了。
而他的身體除了剛剛清醒的空虛，也無任何不適。
雲稚一把撕開衣領，顧不得許多，叫李一看是否有咬痕。
然而並沒有。
李一覺得雲稚瘋了。
雲稚去了所有房間，都沒有記憶裏謝宴川的痕跡。
宋生仍在昏睡。面色紅潤，呼吸平穩，端方地躺在謝宴川本該打坐修煉的榻上。
雲稚立定片刻，驟然抓起雲攙便向外奔！
李一連忙攔住他：“雲稚！你要幹什麽！”
雲稚已紅了眼，什麽也顧不得了。
是了。
謝宴川又擺了他一道。
從雲稚在謝宴川房裏醒來開始，就是一個新的幻境。
現在回想起來，那幻境並非無懈可擊，只是謝宴川狡猾地留下一抹神識，以己為餌，讓雲稚滿心都是幻境裏的謝宴川，顧不得探究其他。
謝宴川為何要用幻境困住他？
因為……
雲稚不敢再想。
他必須離開這裏，找到謝宴川。
無論是生是死……他斷要與謝宴川在一處！
雲稚修為高深，此時不管不顧沖出去，李一哪裏攔得住。眼見著雲稚破洞而出，身後突然傳來宋生極輕的一聲——
“雲攙……是你麽？”
雲稚身形凝滯，不可置信地回過身來。
宋生不知何時已經醒了。他神色亦是迷惘，猶疑地看著雲稚。
雲稚一步步逼近宋生，緊盯著他的雙眼，寒聲道：“你方才叫我什麽？”
宋生迎著雲稚的目光，神色卻並未如往常一般怯懦，反而帶著稚子般的天真。
宋生輕輕蹙眉，似乎在努力調取腦海裏的記憶。
稍頃，他終於確定了什麽，肯定地道：“沒錯。謝雲說，你是我的主人，雲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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