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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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章

一周後他們要出發去寨子了,餘櫟請了一天假,他還帶上了相機,打算等他們忙的時候自己玩。

這次去的寨子被開發到一半開發商跑了,當時上面說讓他們把當地的人文風情都給保留好,一定會再給他們招標,結果這一拖就是好多年,也沒有趕上近幾年的旅游熱潮。

這個寨子還是以前張詮認識的一個導游發現的,那導游是個非職業的攝影師,當初他是打算帶旅游團去,但是寨子裏設施什麽都跟不上,能住的只有民房,貼著山所以也沒空調,洗澡水得洗一個燒一個,之前開發了一半的東西都破破爛爛的扔在那裏,寨子口甚至還有不知道保留了多少年的瞭望塔,上面的木頭都糟了,沒有重建不能往上爬,就失去了一個景區特色,寨子在旅行社考察的時候就沒通過,這麽些年也鮮有人往裏進。

但是這裏的風景是好的,寨子後的山能插進雲,大河分流下來的溪流穿過整個寨子,其中一條溪連著一個不大的瀑布,那壇子水清的能看見下面的鵝卵石和魚苗。

接待他們的高老板說,這兒的水以前要深一點,後來開發商說要往裏面填鵝卵石,能讓游客下水,結果他們剛把水填上那群人就跑了,這水就一直這樣放著,現在裏面的鵝卵石都長了毛。

“我們這兒來的不是你們這些搞攝影的,就是那些畫畫的,反正游客是一個也沒有。”高老板給他們收拾出來兩間屋子。

高老板平時除了接待這種來采風的人還在外面倒賣山寨鞋,收拾屋子的功夫一直給他們推銷自己的A貨有多真。

他們這次來了六個人,萬新帶著女朋友,小王沒有來,他們分房間的時候就只能四個男的擠在一起。

“你說這要是能多間房多好,不想跟你們這群男的一塊兒睡。”萬新隨便找了張床坐下去,木頭床嘎吱直響,那上面就一床薄薄的褥子和毯子。

“那要不你睡外面,集天地之靈氣吸日月之精華,還能多拍點好片。”張詮坐在他對頭的床上。

林懌瑤和餘櫟睡在他們對面,也是頭對頭的兩張床,萬新叫了他倆一聲,指指自己的眼珠:“你倆晚上註意點啊,我盯著你們呢。”

林懌瑤在擺弄著相機,抽空搭理他一句:“你晚上別跳裸舞一切好說。”

“你還有這癖好?”餘櫟小心地在脆弱的床上坐下問萬新。

“你去看看工作室的監控,他甩得都能飛起來了。”林懌瑤說。

那段視頻當初還讓張詮看到了,差點給他投到大屏幕上。

“你們就是針對我,不跟你們玩兒。”萬新說完跑出去找他女朋友,她和大師姐兩個人就住在隔壁。

東西都整理好已經是中午了,他們在住的地方草草吃了個飯就出發,餘櫟脖子裏掛著相機在後面跟著,萬新的女朋友換了一條裙子,穿著涼鞋,在後面踢踢踏踏地走,萬新總是走兩步又拐回去拉她:“叫你穿旅游鞋你不聽,這走著多費勁啊。”

“那我不是想讓你幫我拍照嘛。”她把萬新的手又甩掉。

“下午忙起來哪顧得上你啊。”

“那你就別管我。”她嘟囔著抱怨。

餘櫟就走在旁邊聽著,也沒插話,張詮在前面叫萬新快點過去,萬新應了一聲,拍拍餘櫟的肩膀:“幫我照顧著點啊。”

說完就跑了,他女朋友就更氣了。

餘櫟就在後面一直沈默地等著萬新那位同樣沈默的女朋友,林懌瑤他們在前面停下來準備拍攝,餘櫟走到林懌瑤身邊,萬新他女朋友就黑著一張臉一瘸一拐地跟在餘櫟身後,也不去找萬新,林懌瑤就撞了一下餘櫟肩膀問:“這是怎麽了?”

餘櫟也小聲說:“他讓我幫他照顧女朋友,人家能不生氣嗎?”

“可能覺得你沒有威脅。”

餘櫟在林懌瑤大腿上掐了一下,林懌瑤擠著眼悶哼了一聲:“你就會威脅我。”

剛開始拍的時候餘櫟還跟在他們身邊聽了幾句,搞不懂就問問,但是沒過多久那幾個人就顧不上他了,拍完四個人就頭對著頭討論,餘櫟在旁邊蹲著用脖子裏掛著的相機自己玩,等他把這一片都拍了個遍,實在無聊了就過去拍拍林懌瑤的背:“我去別的地方逛逛。”

林懌瑤點點頭:“有事聯系。”

餘櫟就朝著東邊走,前面的草長得又長又密,走起來沙沙響,他走著走著覺得腳下的響聲跟二重奏似的,就停了下來,果然身後還在響,他一回頭看見萬新的女朋友還在他身後跟著。

“你怎麽也來了?”他轉過身對她說。

她有些暴躁地把鉆進她涼鞋裏的草甩掉,沒好氣地說:“反正他也沒時間管我,我在那兒坐著一點意思都沒,不如跟你去逛逛。”

餘櫟起初還是有點為難地說這不好吧,他只見過萬新女朋友兩次,連名字都不知道。

“為什麽呀?”她不明所以地看著餘櫟,“你不是喜歡男的嗎?”

“嗯,是,”這說的他要再拒絕好像就是他心裏有鬼似的,他就又轉過身繼續往前,說,“那一起吧。”

他們又沈默著走了半天,餘櫟先問了一句:“你叫什麽名字啊?”

“安靜。”

那一聲夾雜著憤怒,餘櫟心想這人脾氣還挺大,他還是別招惹了,就當真閉嘴安靜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在後面又說一句:“我說我叫安靜。”

“哦,”餘櫟點點頭,“好。”

他們走著走著看到了溪水,順著溪往前走就到了他們上午來時路過的瀑布,他記得這個瀑布的安排是在明天早上,餘櫟就打算自己先拍一些,明天再跟專業的做個對比。

他朝瀑布走近,山風把瀑布落下來的水珠帶到他臉上,伴著絲絲涼意,很舒服。

“餘櫟,”安靜在後面叫他,“要不你給我拍幾張照片吧?”

她整理好她的裙擺站在溪邊。

“我不專業。”餘櫟轉頭對她說。

“管他呢,人家專業的不給我拍。”她漂亮的臉蛋上還掛著很明顯的不快。

“那你站好。”餘櫟舉起相機,剛拍幾張就看到鏡頭裏又冒出了兩顆頭。

是寨子裏的兩個小男孩兒跑過來湊熱鬧,一聲不響湊到安靜身邊離她很近。

安靜跟本沒註意到這兩個人,餘櫟叫他們她才發現,她一扭頭就被那兩個探頭探腦往他身邊湊的男生嚇到了,大叫一聲一腳踩進溪水裏。

“你們往旁邊去,我們在拍照。”餘櫟走過去對他們說。

那兩個人什麽話都沒說就走了,邊走邊扭著頭看,最後在不遠處又停下。安靜的涼鞋把腳都磨破了,她找了個大石頭坐著,餘櫟把相機遞過去給她。

“你拍的挺不錯的,”安靜一張一張翻著照片,“你也搞攝影嗎?”

“我沒有,自己瞎玩。”餘櫟在旁邊蹲下,把手伸進溪水裏,水很涼。

“林懌瑤教過你嗎?”她問。

“嗯,”餘櫟點點頭,“教過一點。”

“萬新就不會,”安靜地把相機還給餘櫟,“每次讓他拍照他就煩,讓他教我他也煩,幹什麽都煩。”

餘櫟把相機接過來,把拍到那兩個小孩兒的照片給刪掉,安靜又歪著頭問他:“你們也會這樣嗎?”

“什麽樣?”

“相看兩厭。”

“現在不會,”餘櫟笑笑,“我們剛在一起也就半年多,還沒到那個階段。”

“可是我聽萬新說你們都七八年了。”

“沒有,只是認識七八年了。”其中還有六年見都沒見。

“那也挺久的了,”說完她又郁郁地看著對面的山,“遲早會的。”

餘櫟沒有應聲,會不會的他也不知道,不過哪天真的到相看兩厭的地步了不如就直接分手,彼此還能留點好的回憶。

他看完把相機關上站起來打算繼續往前走,結果一起來就看到剛才那兩個十幾歲的男孩兒在不遠處蹲著拿著手機對著安靜,餘櫟低頭看了一眼旁邊發呆的安靜,擡腿朝那兩個人走過去,還小聲對她說了句:“你的衣服。”

安靜低頭一看她的裙子坐下的時候撩起來壓到了,一條大腿就在外面露著。

“你們在拍什麽?”餘櫟過去問。

那兩個人手機一關就想跑,餘櫟一把拽住他們的領子給拽回來:“手機給我,照片刪了。”

被他抓住那個男生伸著胳膊要把手機給另一個人,餘櫟看到就先把手機搶了過來,結果被他拽著袖子的那個人扭臉就在他手上咬了一口,那小孩兒有顆虎牙,牙尖紮進他肉裏。餘櫟吃痛松開手,他們轉身就跑,手機也不要了。

他把手機拿回去,安靜正哭著給萬新打電話。

他們再見到萬新的時候餘櫟正扶著安靜往回走,安靜的腳在流血,餘櫟的手在流血,林懌瑤和萬新過來找他們,餘櫟把那個手機給她,萬新那張臉明顯在生氣,不過沒說什麽,蹲下背起安靜走在前面。

“手怎麽回事?”只剩下他們兩個的時候林懌瑤才抓著餘櫟的手看那上面幾個牙印。

“那個小孩兒咬的,操,肉都要給我咬掉了,”餘櫟看看自己的手,血都幹了,他擡頭看著林懌瑤,“我用不用打狂犬疫苗啊?”

“應該不用吧,你上次咬我我就沒打,現在還活著,回去先給你消個毒。”林懌瑤就拉著他的手腕一直往前走。

“他們能跟我一樣嗎?”餘櫟不爽。

“那不能,你比他們有素質。”

“就是啊,”餘櫟又看看自己垂下去的手,林懌瑤不敢碰著他傷口,他就伸了兩根手指頭讓他拉著,“我也忘了他們長什麽樣了,那手機還不還啊?”

“還?哥哥你別太有素質了,萬新不給他砸了就不錯了,再說是他們自己扔下手機跑的。”林懌瑤攥著他那兩根手指頭晃晃。

那天他們收工的很晚,餘櫟和安靜也沒在寨子裏見到那倆小孩兒,他們問了高老板,高老板光聽他們說那倆人好像長什麽樣也認不出是哪家的孩子。

手機在萬新那裏放著,一晚上沒人來找他要,萬新攥著那個解不開的手機好幾次想砸。

他和安靜開始冷戰,一直到晚上都要睡覺了才抱著相機出去,沒一會兒又回來,坐在床上沒好氣地問餘櫟:“你給我女朋友拍照了?”

“是,她讓我拍的,”餘櫟舉著相機遞給他,“你傳過去?”

萬新拿過相機看看發出一聲冷笑:“行,正好給我省事兒了,她也用不著我拍了。”

然後‘哐當’一聲把相機放在桌子上,也沒還給餘櫟。餘櫟光聽聲就一陣心疼,現在這是什麽情況,萬新是在生他的氣?還是生女朋友的氣?他扭頭看向林懌瑤,誰知道林懌瑤也沒好臉地說:“你別看我,讓你拍我你都不拍。”

“得,一個屋倆人吃醋就我多餘,”張詮站起來,“我換個地兒待。”

張詮出去沒多久萬新就躺下去把毯子蒙到頭上,餘櫟小心翼翼走過去把相機拿回來,一轉臉林懌瑤也躺了,他本來想找林懌瑤說兩句話,現在站在中間左右看看躺平裝死的兩個人,嘆了口氣,跟林懌瑤頭對頭躺著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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