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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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章

寨子裏晚上十分的靜,聽不見車聲聽不見人聲,只有張詮推門進來,床吱扭響了幾下,四周就又靜下來。

餘櫟閉上眼沒多久就睡著了,睡著睡著他好像又開始做夢,夢見有一只手在摸他的臉,從他的眉毛慢慢滑到眼睛,幾根細長的手指最後貼在他的嘴唇上,緩緩地探進他的嘴裏觸碰到了他的舌尖,他下意識地咬了一下,那個手指抽了出去,餘櫟的臉上就感覺一陣疼。

這種疼感把他叫醒了,根本不是他做夢,他慢慢把眼睛睜開,看見一只手從床頭的木頭桿子裏伸過來,在捏他的臉。

餘櫟擡手就在那只手上拍了一巴掌:“你大半夜的幹什麽?”

“睡不著,”林懌瑤翻了個身,趴在床上看著他的頭頂,“出去走走?”

可是餘櫟想睡覺,他搖搖頭剛把眼閉上,頭頂又猛地一疼,他仰起頭瞪著林懌瑤,這孫子半夜不睡覺捏完他的臉又薅他頭發。

林懌瑤把手裏那兩根剛拔下來新鮮的頭發又給餘櫟塞進頭發裏,下床拽著餘櫟的胳膊把他從床上拉起來:“走吧,出去逛逛。”

餘櫟穿著個拖鞋被林懌瑤拖出來,九月多,寨子裏的晚上就有些涼了,他剛縮了下脖子林懌瑤就遞給他一件外套,餘櫟接過來穿上。

林懌瑤打著手電,餘櫟打著哈欠,兩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寨子裏偶爾會有幾聲狗叫,伴著蟲鳴,他們腳下踩的著石子路和草沙沙作響,這些聲音讓夜晚顯得更加安靜,靜得讓人不想說話,餘櫟覺得他在草地上躺下就能睡著,還能吹著掠過山間瀑布的風。

餘櫟不想動了,他趴在一棵矮樹伸出來的粗粗一節樹杈上,在那裏掛著,林懌瑤一回頭被他嚇了一跳。

“你大半夜在這兒自掛東南枝?”

餘櫟抱著樹杈蕩了兩下:“你這膽子還敢半夜鉆小樹林?”

“小樹林可是你要鉆的。”

餘櫟聳聳肩,確實是他看到這片樹林進來的,白天他就見到了這片林子,但是那時候萬新的女朋友跟著,他也沒往裏面進。

“要不咱們過去淌水?”林懌瑤踢了一腳溪邊的石頭,他還是比較想去水潭邊。

“太晚了,不行。”餘櫟不讓他去,掛在那兒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氣,然後就開始放空。

“發什麽呆呢?”林懌瑤也走到旁邊跟他一起掛著。

餘櫟擡手指指被瀑布下面被月亮照亮的那潭水,說那裏晚上比白天看起來要好看。

白天匆匆一眼就看完了,晚上靜下心來才註意到水波紋會在月亮下面一圈一圈的蕩,蕩進溪流,再散開來流到不同的地方。

他把兩只手對在一起比成個方框,擺在林懌瑤臉前問他:“這個角度拍照怎麽樣?”

他覺得是蠻好的,山,瀑布,月亮,還框進來了頭頂的樹枝。

“你要突出的重點是什麽?月亮還是山?突出山的話月亮下面太空,喧賓奪主,突出月亮的話山的占比太多,畫面太擠,至於這個樹杈,”林懌瑤把他的手往下壓了一點,“這就是個遮擋物,真的用相機拍對焦都對不上。”

“那要是你站在月亮下面呢?”餘櫟說。

“那山就更不能占比那麽多了,你試試。”林懌瑤說完就跑了過去站在對面。

餘櫟把林懌瑤框進去,兩種都試了一下,說他明白了。

林懌瑤回來問:“那你為什麽不拍我?你提都沒提過了。”

現在餘櫟的相機裏除了小白就是錢塘江西湖莫幹山這些山山水水,偶爾有幾張他的照片還是他死皮賴臉站在鏡頭前餘櫟才勉強拍的。

餘櫟抱著樹杈蕩了兩下:“我本來就不喜歡拍人,以前拍你是因為想著以後畢業分開了,如果再想你還能有幾張照片看看,現在天天看著,就不想拍照片了。”

林懌瑤聽完還仔細琢磨了一下這話:“你的意思就是以後再也不想和我分開了?”

“我以前不是說過嗎?”

“我喜歡聽,你多說幾次。”林懌瑤在他對面趴著用胳膊肘頂頂他的胳膊。

餘櫟懶懶的嗯了一聲,吹這一會兒風,瞌睡也吹得差不多了,他看著前面眼含笑意地對林懌瑤說:“今天萬新女朋友問我,我們有沒有相看兩厭,你有嗎?”

“我沒有,才在一起多久啊就開始厭了,”林懌瑤揪了片樹葉砸餘櫟,“渣男。”

明明剛才還不要分開來著。

餘櫟躲了一下,那樹葉還是從他領子裏掉進去了,鬧得他胸口癢癢,他拉著衣服抖了抖:“我也是這麽說的,你才渣男。”

“那我問你,要是有一天真看厭了怎麽辦?”林懌瑤看著他。

“分手吧,都到這個地步了不分手不是純添堵嗎。”餘櫟順口就說了,他也是這麽想的。

過了會兒他發現林懌瑤沒出聲,一扭頭就看見林懌瑤耷拉著腦袋,他笑笑問他:“那你有什麽解決辦法嗎?”

林懌瑤沒給出答案。

就是啊,都看厭了還能想什麽解決辦法。

“那咱們商量個事,”林懌瑤拍拍餘櫟,讓他看著自己,“以後只能我說分手,你不能說。”

“你講不講道理啊?”餘櫟才不樂意,“我又不是賣身給你了。”

“我就是在講道理,我如果說分手,那肯定是因為咱們徹底過不下去了,但是你就不一定了,你哪天不高興了,吵架了,覺得累了,都可能說。”林懌瑤一個手指頭一個手指頭掰著給他數。

“我什麽時候......我有跟你說過分手嗎?上次那是萬新問我是不是跟你分手了,我才問你的,我也沒說。”

“我不管,反正你得答應我。”林懌瑤挪過來一把抱著他。

“那要是我想......”

“你不能想。”餘櫟話還沒說完被林懌瑤一把捂著嘴。

餘櫟知道今天他要是不把話咽下去林懌瑤這手是不會松了,他就眨巴了兩下眼,林懌瑤這才把手放下,又把下巴墊在他肩膀上要往他脖子裏拱。

他把手放在林懌瑤的後腦勺上揉著,他以為林懌瑤只是要抱著他親幾下,結果脖子被嘬了兩口之後這人突然舔了一下他的耳垂,他一把把林懌瑤推開。

“你他媽瘋了吧!”現在只要林懌瑤動動手指頭他都知道這人是個什麽心思。

“我怎麽了?”林懌瑤突然被人推開滿臉茫然地看著他,“我就是想親你。”

餘櫟看著林懌瑤那雙澄澈的眼睛,他們對視了長達十秒,依舊如此,難不成真是他想多了?他又勾勾手把林懌瑤給抱回來:“那你別親我脖子。”

他脖子上總是很容易留下印子。

林懌瑤老實地在他脖子裏蹭了蹭,沒一會兒手指頭就蹭到他背上揉著他肩膀上那兩個窩。

餘櫟又一次把他推開,指著他說:“你別給我裝純!”

話都說到這兒了林懌瑤也不裝了,臉上明晃晃地寫著他要搞事,‘唰’一下拉開自己外套的拉鏈。

“你別別......我給你說我不玩這個!”餘櫟瘋狂蹬了幾下地往後退。

林懌瑤把外套脫了鋪在地上坐下,之後就停手了,餘櫟還以為這人幡然醒悟了,剛放松一點警惕,林懌瑤趁他不備伸手拽著他的胳膊一把把他拉進懷裏。

“不玩,這樣抱著舒服,你靠著我。”林懌瑤坐在後面箍著他不讓他動。

餘櫟被抱久了,耳根子也被磨軟了,就這樣在林懌瑤懷裏靠著,他仰著頭搭在林懌瑤肩膀上,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皎潔,他很罪惡。

他把一顆石子踢進了溪水裏,濺起一圈水花,把月光也打碎了。

過了會兒他站起來,紅著鼻尖說:“我幫你吧。”

林懌瑤只是搖搖頭,往下面看了一眼,又擡起頭好像目的已經達到了:“不用了,怕你撐不住。”

“滾!”餘櫟咬牙切齒地罵,這孫子就是單純的玩兒他。

林懌瑤拿起自己的衣服,臟了,餘櫟指指眼前的溪水:“洗洗。”

他把拖鞋脫到一邊,一腳踩進了水裏,溪水地下的石子很利,硌著腳疼,水也涼,腦子一下就清醒了。

“你要進來冷靜一下嗎?”他朝著旁邊搓衣服的林懌瑤踢了一腳水。

林懌瑤把衣服丟到一邊,踩進去又涼又疼從腳底直躥腦門:“這哪是冷靜啊直接給我泡成性冷淡了。”

餘櫟聽完踩著林懌瑤的腳背整個人都站上去:“那你多泡會兒。”

林懌瑤大嚎了一聲,本來就硌得生疼的腳此時超級加倍:“不行不行,你不能這麽對我,也不能這麽對你自己。”

他說完抱著餘櫟趕快跑回岸上。

他們輕手輕腳地回到屋子裏,萬新和張詮還在睡著,餘櫟悄悄躺回床上,床響了幾聲,他就不再動了。

剛才搞那一些事搞得他身心俱疲,剛躺下閉上眼就睡著了,餘櫟以為他這一覺能睡到大天亮,可是又一次他閉上眼沒多久耳邊又有窸窸窣窣的響動,他潛意識裏以為這又是林懌瑤在搞什麽小動作,把眼睛瞇起來張嘴就想罵人,誰知道一睜眼臉上正對著一張臉,沒等他叫那張臉就消失了。

‘咕咚’一聲,那個人倒在地上,餘櫟忙從床上爬起來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又有兩個人跑出去了。

“誰啊?”萬新的聲音在屋裏響起來,他把墻上的開關打開,屋子裏亮了。

餘櫟看著在地上躺著那個人,是個小孩兒,他指著他對萬新說:“手機就是他的。”

話音剛落林懌瑤就拽著另一個人的衣服從門口進來了,林懌瑤一身的土,手裏拽著的小孩兒也一身的土,林懌瑤喘著粗氣說:“勁兒還挺大。”

他們把門關上,問了半天才知道那兩個小孩兒是兄弟倆,剛上初中,拿他們媽的手機拍的安靜,晚上了他們媽問他們要手機,兩個人不敢說實話,才趁著半夜過來打算給偷回去。

這一鬧高老板和他老婆也上來了,那間房子的木門鎖讓這兩個人給別了,萬新讓他們把手機解開,看到裏面好幾張他女朋友白花花的大腿,甚至還特寫了內褲邊,本來萬新今天心情就不好,看到那些照片一嗓子開罵快把房蓋給掀了。

“你說這麽小的年紀溜門撬鎖一點聲都沒有。”餘櫟跟林懌瑤坐在一邊聽著萬新跟急匆匆趕過來那兩個小孩兒的媽對著吵。

一個罵普通話一個罵方言,估計誰也聽不懂誰。

“你睡得像豬一樣能聽見就怪了。”林懌瑤小聲說。

“你聽見了?沒把你嚇著啊?”餘櫟不服氣地問。

“撬鎖是沒聽見,”林懌瑤不願承認他確實被嚇著了,一睜眼黑暗裏四只眼盯著他是誰誰不害怕啊,但是他略過了這一趴,冷哼一聲對餘櫟說,“他們兩個人在你床上扒,這你都不醒。”

“那你不是也沒醒嗎?說好你神經衰弱呢?”

“早就不衰弱了,被你傳染的。”

他們正在那兒說著就聽見一聲哀嚎,那倆小孩兒的媽哭起來了,這寨子裏出了屁大點事屋子裏就擠了一堆的人,說小孩兒啥都不懂,他們怎麽能跟兩個小孩兒較真,高老板就在旁邊站著,也不插話,偶爾給翻譯兩句,說他們是小題大做,那照片啥都沒露沒人稀罕。

萬新的火蹭蹭往上冒,逮誰罵誰,他們要是不攔著萬新那拳頭就已經幹上去了,但是他們幾個人到底在人家寨子裏,幹不過那麽多人,最後萬新把照片刪幹凈手機塞給那女人,按著那倆小孩兒道個歉就攆他們走了,走之前高老板還要了她二十塊錢修鎖。

屋子裏清凈下來,萬新腦門上的青筋還在突突直跳:“這破地方就活該爛,下輩子也別想發財。”

張詮拍拍他肩膀:“明天趕快拍,拍完趕快走。”

門鎖也壞了,他們搬了兩把凳子把門抵住,湊合著睡了一晚。

第二天餘櫟早上起來迷迷糊糊的站在床邊撓屁股,外面天還沒亮,餘櫟覺得自己才剛閉上眼就又醒了,一個晚上這麽反反覆覆三次,他都快神經衰弱了。

“你幹嘛一直撓屁股?”林懌瑤換好衣服了餘櫟還站在那裏撓。

“有點癢。”餘櫟嗓子啞啞的說。

他按了一下,感覺那裏有個硬硬的包,用指甲掐著也不疼,就是癢,像是被蚊子咬了。

“有風油精嗎?”他問林懌瑤。

林懌瑤在包裏掏了半天摸出來一瓶,餘櫟費勁塗上一點效果都沒有,換上了褲子還在抓,林懌瑤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別撓了,脫掉我看看。”

“不好吧。”餘櫟朝張詮那裏給林懌瑤使使眼色。

“怎麽我......又礙事了嗎?”張詮把包背在背上,沖他倆一擺手,“走了。”

餘櫟把門關上,然後把褲子拉下去一點,他也看不見,就能看到林懌瑤皺著的眉頭。

“是不是蚊子咬的啊?”說完他還想伸手摸,林懌瑤把他手給擋開。

“你都給抓爛了還撓,”他又把餘櫟的褲子給拽上去,拉開門說,“不是蚊子,你先等著,我去問問。”

餘櫟就坐在床上,還是感覺很難受,他就在床邊蹭蹭屁股上那一塊兒癢的地方。

過了一會兒林懌瑤又上來,手裏拿了一管藥膏,他把睡夢中的高老板又敲醒了,高老板的老婆說應該是爬蟲咬的,咬到那一片都是小水泡,這個季節草叢裏很多蟲子,讓他們小心著點,沒毒,但是會癢很久,她兒子小時候皮都給撓爛了,留一腿的疤。

他坐在床上讓餘櫟轉過去,把藥膏塗在那一片水泡上,揉了揉,那個藥很涼,和風油精還不太一樣,餘櫟覺得屁股猛地涼了一陣好像就好多了。

“記著別抓,再癢了就塗藥,摸不到叫我。”林懌瑤把那管藥膏塞到餘櫟手裏。

餘櫟看看藥膏,好像就是普通的草本清涼藥膏,但是確實管用,一擡頭又看到林懌瑤欲言又止,就問他怎麽了。

“他們說這是草地裏的爬蟲咬的,要癢好幾天,你別再抓破了,”林懌瑤說完就抿者嘴擡眼心虛地看著餘櫟,“我錯了。”

餘櫟拿著那管藥在林懌瑤頭上敲了一下:“你這星期別想搞事了。”

林懌瑤只能認命點點頭。

又是禁欲的一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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