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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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章
鬧鐘響了，餘櫟瞇起眼把鬧鐘關掉，旁邊空空的，林懌瑤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了，他下床拉開窗簾，外面在下雨，天很暗，遍布著烏雲。
‘路上小心’他給林懌瑤發了條消息。
‘好’
餘櫟看看那秒回的一個字，笑笑把手機丟到床上，打開臥室門出去。
胡飛揚還在睡，他收拾好提前出門，下著雨走到地鐵站總要久一點，出門前他把林懌瑤留下來的鑰匙放在電腦桌顯眼的位置，給胡飛揚留了張字條，叫他出門的話把門鎖好，別讓貓跑出去了。
那天又是從白忙到黑的一天，他的手機在抽屜裏扔著一整天也沒有看，晚上回去準備下班了才打開，胡飛揚發了一堆，林懌瑤就一句‘我先去忙了’，然後再沒消息發過來。餘櫟坐在椅子裏，也不急著回家。
‘我下班了，忙完沒有？’
消息沒人回，餘櫟癱在椅子裏看著自己PPT一樣的電腦屏保，九點半了，胡飛揚問他什麽時候回去，餘櫟才收拾東西站起來。
雨又停了，外面的空氣很潮濕，餘櫟剛上地鐵就收到了林懌瑤回給他的消息，是一張照片，漆黑的海岸，只有錯落淩厲的礁石，海一眼望不到頭，連著照片頂端那一條細細的邊界線，餘櫟覺得很壓抑，要不是知道林懌瑤是去攝影，還以為這人想不開了要投海。
‘剛收工，回去睡覺，信號不好’
這條消息又過了很久才收到，餘櫟就叫他早點睡，發完那三個字他想到上次林懌瑤哼唧著讓他對他好點別半夜聊兩句就晚安，但是林懌瑤那裏的信號發個消息從他上地鐵送到下地鐵，比他在綠皮火車上還慢，他就在那句‘早點睡’後面發了個親親的表情包，等他下地鐵走到家手機裏唰唰蹦出來十好幾個一樣親回來的表情包，全是林懌瑤發的。
‘你被狗攆著發的嗎？’
‘到住的地方了，有網了’
林懌瑤給他拍了一張床，一個大花床單，下面就是木板，太慘了。
餘櫟打開家裏的門，一個在那裏凹肌肉的半裸男杵在客廳正中央。
“你在幹什麽？”餘櫟站在門口問胡飛揚。
“怎麽樣，還行嗎？我剛剛練了會兒胳膊。”胡飛揚還在那裏凹著。
“你去哪兒練的？”餘櫟進來關上門，把沙發上的衣服甩在胡飛揚的身上叫他穿上。
“拿你貓練的，輕了點，湊合能練。”胡飛揚把半截袖套上。
餘櫟揉揉翻了個肚子躺在沙發上的小白。
“對了，你明天出去嗎？”餘櫟問。
“不出去，咋了？”
“有個蛋糕，寫的你的電話，明天送到你拿一下。”餘櫟倒了杯水，他明天估計又要消失一整天，就提前定了個蛋糕，直接寫的胡飛揚的手機號。
“蛋糕？這麽客氣，咱倆不用整這些。”胡飛揚還以為這蛋糕是為了歡迎他買的。
餘櫟略顯尷尬：“林懌瑤買的，他明天過生日，讓咱們替他慶祝一下。”
“我都給忘了，”胡飛揚猛然醒悟，其實這幾年他也沒記住過，他給林懌瑤發了個紅包，跟餘櫟一個待遇，他們平時不買禮物都是直接打錢，然後又對餘櫟說，“瑤哥真好嘿，自己吃不了蛋糕還記得給咱倆買。”
餘櫟從書架的盒子上拿了□□身卡，叫胡飛揚明天直接去健身房，別在家裏折騰他的貓。
“他要問你你就直接報我名字和電話號。”餘櫟說完回臥室換衣服，一開門一擡頭，大叫一聲：“胡飛揚！”
“咋了？”胡飛揚擠過來。
餘櫟指著他窗戶前掛的那一排衣服，被根繩穿著，系在兩端，那根繩就很有意思了，它是紅的。
“哦，我衣服洗了，你那晾衣架掛不下，我就掛繩上了，等幹了我再給你取下來。”胡飛揚說他來找餘櫟之前那幾天還去找了他大學同學，他同學在工地，條件太艱苦，沒地方洗衣服，他就全塞著帶過來了。
餘櫟關心的不是這個，他那手顫巍巍地舉著，問胡飛揚：“你......你從哪拿的繩子？”
如果他沒記錯這玩意兒應該在抽屜裏，和那堆東西放在一起。
“就你衛生間門後的墻上掛著啊，”胡飛揚茫然地指指外面，“你這不能晾衣服啊？我看挺結實的，要不我現在給你拿下來？”
“算了，”餘櫟聽完一笑一頓擺擺手，“掛著吧。”
只要沒看見別的一切好說，他尋思著今天還得先把那些藏起來，等他閑下來高低得買個帶鎖的床頭櫃。
餘櫟換好衣服給林懌瑤拍了個照片，一句話沒說，林懌瑤起先發了個問號，過了一會兒發過來一串問號。
‘老胡以為是晾衣繩’餘櫟說。
‘他沒看見別的吧？’
‘還沒，別的你沒亂扔吧？’
‘沒，我打掃戰場一向幹凈，況且都多久沒做了’
‘也就十天’
‘還得再加十天，大於等於二十天’
‘睡你的吧’餘櫟發完就把手機一關，從櫃子裏把吉他掏出來，他找那首歌就周日那天趁著林懌瑤不在家彈了一天，趕工產品湊合聽吧。
他抱著吉他出去，把平板上的譜子調出來。
“喲，你現在還玩兒這呢？”胡飛揚嗑著瓜子看著他。
“隨便玩玩，”餘櫟盤腿坐在沙發上，然後把手機給胡飛揚，“幫我錄一下。”
胡飛揚接過手機對著他：“你是打算去泡哪個妹妹？”
餘櫟聽完楞了一下，沖胡飛揚說：“林妹妹。”
“真假？你在追啊？長的咋樣？”胡飛揚伸著腦袋問，他壓根沒往林懌瑤這仨字兒上想。
“湊合吧，”餘櫟低下頭磕磕巴巴彈了幾下，擡頭看著胡飛揚，“等我彈順了你就錄。”
胡飛揚叼著瓜子皮嗯了一聲，然後扭來扭去挑了個看起來帥的角度，叫餘櫟彈。
其實餘櫟只是想先看看效果，他彈這兩天也就能彈個副歌，半夜了也不敢大聲，胡飛揚說他這哼哼唧唧的鬼都追不著：“不過這個角度不錯，顯得臉帥。”
餘櫟接過手機看看，確實不錯：“明天就這個角度幫我拍啊。”
“明天還得拍？”
“嗯，”餘櫟哼了一聲，繼續低著頭撥吉他弦，“今天就試試。”
他壓著聲音又彈了兩遍，胡飛揚坐在椅子上滑到他面前，興致勃勃地問他說：“追的誰啊？怎麽認識的？用哥們兒幫忙嗎？哎，這是不是你初戀啊？”
初戀？餘櫟聽完心中一驚，隨即內心有些覆雜：“初戀要怎麽算？”
胡飛揚就扳指手指頭給他算：“有的人管第一次談戀愛叫初戀，有人管第一次喜歡的人叫初戀，我是覺得哪個都算，看你怎麽想了。”
餘櫟深吸一口氣，沈重地搖搖頭，但是，這不管怎麽算都得算啊。
胡飛揚非常欣慰地看著餘櫟：“你長大了，兒子。”
“滾蛋，孫子。”餘櫟一腳把他的椅子踢走。
那天晚上胡飛揚纏著餘櫟要林妹妹的照片，餘櫟不給，胡飛揚就捂著胸口說他心涼。
餘櫟關上燈在他肚子上拍了一巴掌：“你人不涼就行。”
然後回屋睡覺，他打開手機本來想給林懌瑤發消息，一看這都一點多了，也就作罷了，但是他不說點什麽又總覺得不舒服，躺在床上翻了兩下，把林懌瑤的備註改成了初戀的妹妹。
晚上他又是天黑透了才回來，今天是大檢查的最後一天，他也算是徹底忙完了，他到家的時候餐臺上擺著蛋糕，蛋糕上就很簡單寫了幾個字，也沒什麽圖案，只是生日快樂前面加了個'To L'，他把蛋糕拍了下來，然後擺在小桌子上點上蠟燭，和胡飛揚一人坐在一邊。
胡飛揚擡手把燈關了，就那一根蠟燭，餘櫟定定地看著它，想到去年的今天也是這樣，林懌瑤突然親了他一下，然後那個蛋糕就浪費了，他在燭光下微微笑著，也想不起來那時候心裏除了驚訝和害怕有沒有一點竊喜，他不記得有，但是他覺得應該有吧。
“樂子。”胡飛揚叫了他一聲。
“嗯？”餘櫟擡起眼。
“你不高興啊？”胡飛揚小心地問。
“我沒有啊，我有什麽不高興的。”餘櫟笑了兩聲。
“也不說話，發什麽呆呢？”
“許願，”餘櫟說完又看著那根蠟燭，“有生日蛋糕還不許願，能蹭一個是一個。”
“你說得對。”胡飛揚醍醐灌頂立馬把眼閉上了。
餘櫟也閉上了眼，他還是希望林懌瑤能過得開心，要不就他們兩個都開心吧，許一送一，薅一把上帝的羊毛。
等把蠟燭吹滅的時候餘櫟才想到，他們好像從來都沒許過要永遠在一起的願望。
“你到底怎麽了？”胡飛揚總覺得動不動就開始沈默的餘櫟很不對勁。
餘櫟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開口輕輕地問：“你說如果許願兩個人永遠在一起，管用嗎？”
“唉，”胡飛揚聽完也不怎麽豁達了，把那根已經滅了冒著一縷煙的蠟燭拔掉丟在垃圾桶裏，對餘櫟說，“以前我每次都會許願和袁菲菲一輩子在一起，你覺得有用嗎？談戀愛還得靠自己，靠不了上帝。”
餘櫟擡手拍拍他肩膀，胡飛揚晃晃大臉說不想了：“哎，你不是還要唱歌嗎？你就用瑤哥這蛋糕，我把蠟燭給你點上，正好‘L’，專業對口，來。”
胡飛揚說完就又抽了根蠟燭小心地插到剛才那個蠟燭印子上，插完擡頭看著餘櫟：“瑤哥不會砍死我吧？”
“他會原諒你的。”餘櫟站起來去臥室換了件衣服，他把林懌瑤的襯衫拿來穿了，上身板板正正下身依舊是個大褲衩。
他回來又盤腿坐下，叫胡飛揚不要拍到他的腿，胡飛揚就蹲在一邊舉著相機，拍了三次，燒完了兩根蠟燭，拍完他倆擠在一起看總覺得少點什麽。
“就是......不走心你知道嗎？”胡飛揚在那裏比劃著，“你看人家拍的都是看著鏡頭，你老看吉他，你不看不會彈啊？”
“會。”餘櫟說，只是他習慣看吉他，不然總怕彈錯。
“那你看鏡頭，或者你唱兩句看一下鏡頭。”胡飛揚說完又退回去蹲下。
餘櫟做了好幾次心理建設，他忽略不了胡飛揚的臉，總是唱兩句就笑，胡飛揚幹脆站起來又把燈關了，多點了兩根蠟燭。
這下好多了，餘櫟看不清胡飛揚了，他又唱了一遍，唱到最後有點想哭，雖然他總說自己沒多喜歡幾個人虧了，但是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還是會喜歡林懌瑤。
胡飛揚舉著相機在對面打了個冷戰，他覺得餘櫟眼裏泛著光亮，這眼神讓他覺得十分別扭，他拍完就立馬把燈打開，搓著自己胳膊說餘櫟再盯著他看他都要懷疑餘櫟暗戀他了。
餘櫟接過手機，故意逗胡飛揚說：“你沒想過我真暗戀你嗎？”
然後胡飛揚那嘴都快咧到脖子根了：“哥們兒你別嚇人行不行，沒吃呢我都想吐了。”
餘櫟在他屁股上抽了一巴掌，點開那個視頻，胡飛揚又擠過來指著屏幕：“看我說的吧，還得靠眼神交流，你看這眼神多好，愛意滿滿。”
“吃你蛋糕去吧。”餘櫟說完就靠在一邊不讓胡飛揚看他手機。
胡飛揚也懶得看，把蛋糕切了吃得香，餘櫟想了半天要給林懌瑤說些什麽，打上去一串刪了，覺得太矯情。
蛋糕吃完了，澡洗完了，燈也關了，胡飛揚都開始打呼嚕了，餘櫟的消息還沒發出去。
他趴在床上又看了一遍視頻，退出來的時候才看到今天馬上就要過去了，只剩下兩分鐘，他也不想了，把那段視頻發了過去，踩住這一天的尾巴。
‘生日快樂’
他發過去了一句。
還有一分鐘的時間。
‘我很愛你’
‘也很想你’
這一天結束了。
餘櫟看著那幾句話，覺得很滿足，下面突然跳出來林懌瑤回他的消息，問他這是什麽歌。
‘你還沒睡？’
‘我在等你’林懌瑤說。
餘櫟把那首歌給他分享過去，還給他發了今晚的蛋糕和他送給他刻著一個L的吉他。
林懌瑤把耳機帶上，刻在我心底的名字，他第一次聽，聽完他又看了一遍餘櫟給他唱歌的視頻，在那句‘我很愛你’上面回覆了一句‘我也很愛你，我每天都很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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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餘櫟看看那秒回的一個字，笑笑把手機丟到床上，打開臥室門出去。
胡飛揚還在睡，他收拾好提前出門，下著雨走到地鐵站總要久一點，出門前他把林懌瑤留下來的鑰匙放在電腦桌顯眼的位置，給胡飛揚留了張字條，叫他出門的話把門鎖好，別讓貓跑出去了。
那天又是從白忙到黑的一天，他的手機在抽屜裏扔著一整天也沒有看，晚上回去準備下班了才打開，胡飛揚發了一堆，林懌瑤就一句‘我先去忙了’，然後再沒消息發過來。餘櫟坐在椅子裏，也不急著回家。
‘我下班了，忙完沒有？’
消息沒人回，餘櫟癱在椅子裏看著自己PPT一樣的電腦屏保，九點半了，胡飛揚問他什麽時候回去，餘櫟才收拾東西站起來。
雨又停了，外面的空氣很潮濕，餘櫟剛上地鐵就收到了林懌瑤回給他的消息，是一張照片，漆黑的海岸，只有錯落淩厲的礁石，海一眼望不到頭，連著照片頂端那一條細細的邊界線，餘櫟覺得很壓抑，要不是知道林懌瑤是去攝影，還以為這人想不開了要投海。
‘剛收工，回去睡覺，信號不好’
這條消息又過了很久才收到，餘櫟就叫他早點睡，發完那三個字他想到上次林懌瑤哼唧著讓他對他好點別半夜聊兩句就晚安，但是林懌瑤那裏的信號發個消息從他上地鐵送到下地鐵，比他在綠皮火車上還慢，他就在那句‘早點睡’後面發了個親親的表情包，等他下地鐵走到家手機裏唰唰蹦出來十好幾個一樣親回來的表情包，全是林懌瑤發的。
‘你被狗攆著發的嗎？’
‘到住的地方了，有網了’
林懌瑤給他拍了一張床，一個大花床單，下面就是木板，太慘了。
餘櫟打開家裏的門，一個在那裏凹肌肉的半裸男杵在客廳正中央。
“你在幹什麽？”餘櫟站在門口問胡飛揚。
“怎麽樣，還行嗎？我剛剛練了會兒胳膊。”胡飛揚還在那裏凹著。
“你去哪兒練的？”餘櫟進來關上門，把沙發上的衣服甩在胡飛揚的身上叫他穿上。
“拿你貓練的，輕了點，湊合能練。”胡飛揚把半截袖套上。
餘櫟揉揉翻了個肚子躺在沙發上的小白。
“對了，你明天出去嗎？”餘櫟問。
“不出去，咋了？”
“有個蛋糕，寫的你的電話，明天送到你拿一下。”餘櫟倒了杯水，他明天估計又要消失一整天，就提前定了個蛋糕，直接寫的胡飛揚的手機號。
“蛋糕？這麽客氣，咱倆不用整這些。”胡飛揚還以為這蛋糕是為了歡迎他買的。
餘櫟略顯尷尬：“林懌瑤買的，他明天過生日，讓咱們替他慶祝一下。”
“我都給忘了，”胡飛揚猛然醒悟，其實這幾年他也沒記住過，他給林懌瑤發了個紅包，跟餘櫟一個待遇，他們平時不買禮物都是直接打錢，然後又對餘櫟說，“瑤哥真好嘿，自己吃不了蛋糕還記得給咱倆買。”
餘櫟從書架的盒子上拿了□□身卡，叫胡飛揚明天直接去健身房，別在家裏折騰他的貓。
“他要問你你就直接報我名字和電話號。”餘櫟說完回臥室換衣服，一開門一擡頭，大叫一聲：“胡飛揚！”
“咋了？”胡飛揚擠過來。
餘櫟指著他窗戶前掛的那一排衣服，被根繩穿著，系在兩端，那根繩就很有意思了，它是紅的。
“哦，我衣服洗了，你那晾衣架掛不下，我就掛繩上了，等幹了我再給你取下來。”胡飛揚說他來找餘櫟之前那幾天還去找了他大學同學，他同學在工地，條件太艱苦，沒地方洗衣服，他就全塞著帶過來了。
餘櫟關心的不是這個，他那手顫巍巍地舉著，問胡飛揚：“你......你從哪拿的繩子？”
如果他沒記錯這玩意兒應該在抽屜裏，和那堆東西放在一起。
“就你衛生間門後的墻上掛著啊，”胡飛揚茫然地指指外面，“你這不能晾衣服啊？我看挺結實的，要不我現在給你拿下來？”
“算了，”餘櫟聽完一笑一頓擺擺手，“掛著吧。”
只要沒看見別的一切好說，他尋思著今天還得先把那些藏起來，等他閑下來高低得買個帶鎖的床頭櫃。
餘櫟換好衣服給林懌瑤拍了個照片，一句話沒說，林懌瑤起先發了個問號，過了一會兒發過來一串問號。
‘老胡以為是晾衣繩’餘櫟說。
‘他沒看見別的吧？’
‘還沒，別的你沒亂扔吧？’
‘沒，我打掃戰場一向幹凈，況且都多久沒做了’
‘也就十天’
‘還得再加十天，大於等於二十天’
‘睡你的吧’餘櫟發完就把手機一關，從櫃子裏把吉他掏出來，他找那首歌就周日那天趁著林懌瑤不在家彈了一天，趕工產品湊合聽吧。
他抱著吉他出去，把平板上的譜子調出來。
“喲，你現在還玩兒這呢？”胡飛揚嗑著瓜子看著他。
“隨便玩玩，”餘櫟盤腿坐在沙發上，然後把手機給胡飛揚，“幫我錄一下。”
胡飛揚接過手機對著他：“你是打算去泡哪個妹妹？”
餘櫟聽完楞了一下，沖胡飛揚說：“林妹妹。”
“真假？你在追啊？長的咋樣？”胡飛揚伸著腦袋問，他壓根沒往林懌瑤這仨字兒上想。
“湊合吧，”餘櫟低下頭磕磕巴巴彈了幾下，擡頭看著胡飛揚，“等我彈順了你就錄。”
胡飛揚叼著瓜子皮嗯了一聲，然後扭來扭去挑了個看起來帥的角度，叫餘櫟彈。
其實餘櫟只是想先看看效果，他彈這兩天也就能彈個副歌，半夜了也不敢大聲，胡飛揚說他這哼哼唧唧的鬼都追不著：“不過這個角度不錯，顯得臉帥。”
餘櫟接過手機看看，確實不錯：“明天就這個角度幫我拍啊。”
“明天還得拍？”
“嗯，”餘櫟哼了一聲，繼續低著頭撥吉他弦，“今天就試試。”
他壓著聲音又彈了兩遍，胡飛揚坐在椅子上滑到他面前，興致勃勃地問他說：“追的誰啊？怎麽認識的？用哥們兒幫忙嗎？哎，這是不是你初戀啊？”
初戀？餘櫟聽完心中一驚，隨即內心有些覆雜：“初戀要怎麽算？”
胡飛揚就扳指手指頭給他算：“有的人管第一次談戀愛叫初戀，有人管第一次喜歡的人叫初戀，我是覺得哪個都算，看你怎麽想了。”
餘櫟深吸一口氣，沈重地搖搖頭，但是，這不管怎麽算都得算啊。
胡飛揚非常欣慰地看著餘櫟：“你長大了，兒子。”
“滾蛋，孫子。”餘櫟一腳把他的椅子踢走。
那天晚上胡飛揚纏著餘櫟要林妹妹的照片，餘櫟不給，胡飛揚就捂著胸口說他心涼。
餘櫟關上燈在他肚子上拍了一巴掌：“你人不涼就行。”
然後回屋睡覺，他打開手機本來想給林懌瑤發消息，一看這都一點多了，也就作罷了，但是他不說點什麽又總覺得不舒服，躺在床上翻了兩下，把林懌瑤的備註改成了初戀的妹妹。
晚上他又是天黑透了才回來，今天是大檢查的最後一天，他也算是徹底忙完了，他到家的時候餐臺上擺著蛋糕，蛋糕上就很簡單寫了幾個字，也沒什麽圖案，只是生日快樂前面加了個'To L'，他把蛋糕拍了下來，然後擺在小桌子上點上蠟燭，和胡飛揚一人坐在一邊。
胡飛揚擡手把燈關了，就那一根蠟燭，餘櫟定定地看著它，想到去年的今天也是這樣，林懌瑤突然親了他一下，然後那個蛋糕就浪費了，他在燭光下微微笑著，也想不起來那時候心裏除了驚訝和害怕有沒有一點竊喜，他不記得有，但是他覺得應該有吧。
“樂子。”胡飛揚叫了他一聲。
“嗯？”餘櫟擡起眼。
“你不高興啊？”胡飛揚小心地問。
“我沒有啊，我有什麽不高興的。”餘櫟笑了兩聲。
“也不說話，發什麽呆呢？”
“許願，”餘櫟說完又看著那根蠟燭，“有生日蛋糕還不許願，能蹭一個是一個。”
“你說得對。”胡飛揚醍醐灌頂立馬把眼閉上了。
餘櫟也閉上了眼，他還是希望林懌瑤能過得開心，要不就他們兩個都開心吧，許一送一，薅一把上帝的羊毛。
等把蠟燭吹滅的時候餘櫟才想到，他們好像從來都沒許過要永遠在一起的願望。
“你到底怎麽了？”胡飛揚總覺得動不動就開始沈默的餘櫟很不對勁。
餘櫟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開口輕輕地問：“你說如果許願兩個人永遠在一起，管用嗎？”
“唉，”胡飛揚聽完也不怎麽豁達了，把那根已經滅了冒著一縷煙的蠟燭拔掉丟在垃圾桶裏，對餘櫟說，“以前我每次都會許願和袁菲菲一輩子在一起，你覺得有用嗎？談戀愛還得靠自己，靠不了上帝。”
餘櫟擡手拍拍他肩膀，胡飛揚晃晃大臉說不想了：“哎，你不是還要唱歌嗎？你就用瑤哥這蛋糕，我把蠟燭給你點上，正好‘L’，專業對口，來。”
胡飛揚說完就又抽了根蠟燭小心地插到剛才那個蠟燭印子上，插完擡頭看著餘櫟：“瑤哥不會砍死我吧？”
“他會原諒你的。”餘櫟站起來去臥室換了件衣服，他把林懌瑤的襯衫拿來穿了，上身板板正正下身依舊是個大褲衩。
他回來又盤腿坐下，叫胡飛揚不要拍到他的腿，胡飛揚就蹲在一邊舉著相機，拍了三次，燒完了兩根蠟燭，拍完他倆擠在一起看總覺得少點什麽。
“就是......不走心你知道嗎？”胡飛揚在那裏比劃著，“你看人家拍的都是看著鏡頭，你老看吉他，你不看不會彈啊？”
“會。”餘櫟說，只是他習慣看吉他，不然總怕彈錯。
“那你看鏡頭，或者你唱兩句看一下鏡頭。”胡飛揚說完又退回去蹲下。
餘櫟做了好幾次心理建設，他忽略不了胡飛揚的臉，總是唱兩句就笑，胡飛揚幹脆站起來又把燈關了，多點了兩根蠟燭。
這下好多了，餘櫟看不清胡飛揚了，他又唱了一遍，唱到最後有點想哭，雖然他總說自己沒多喜歡幾個人虧了，但是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還是會喜歡林懌瑤。
胡飛揚舉著相機在對面打了個冷戰，他覺得餘櫟眼裏泛著光亮，這眼神讓他覺得十分別扭，他拍完就立馬把燈打開，搓著自己胳膊說餘櫟再盯著他看他都要懷疑餘櫟暗戀他了。
餘櫟接過手機，故意逗胡飛揚說：“你沒想過我真暗戀你嗎？”
然後胡飛揚那嘴都快咧到脖子根了：“哥們兒你別嚇人行不行，沒吃呢我都想吐了。”
餘櫟在他屁股上抽了一巴掌，點開那個視頻，胡飛揚又擠過來指著屏幕：“看我說的吧，還得靠眼神交流，你看這眼神多好，愛意滿滿。”
“吃你蛋糕去吧。”餘櫟說完就靠在一邊不讓胡飛揚看他手機。
胡飛揚也懶得看，把蛋糕切了吃得香，餘櫟想了半天要給林懌瑤說些什麽，打上去一串刪了，覺得太矯情。
蛋糕吃完了，澡洗完了，燈也關了，胡飛揚都開始打呼嚕了，餘櫟的消息還沒發出去。
他趴在床上又看了一遍視頻，退出來的時候才看到今天馬上就要過去了，只剩下兩分鐘，他也不想了，把那段視頻發了過去，踩住這一天的尾巴。
‘生日快樂’
他發過去了一句。
還有一分鐘的時間。
‘我很愛你’
‘也很想你’
這一天結束了。
餘櫟看著那幾句話，覺得很滿足，下面突然跳出來林懌瑤回他的消息，問他這是什麽歌。
‘你還沒睡？’
‘我在等你’林懌瑤說。
餘櫟把那首歌給他分享過去，還給他發了今晚的蛋糕和他送給他刻著一個L的吉他。
林懌瑤把耳機帶上，刻在我心底的名字，他第一次聽，聽完他又看了一遍餘櫟給他唱歌的視頻，在那句‘我很愛你’上面回覆了一句‘我也很愛你，我每天都很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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