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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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餘櫟一早被鬧鐘驚醒，他忘了關，客廳裏還是一片漆黑，他摸起來手機看了看，七點，然後看到旁邊的臉，心裏又是一驚。
一大清早就被這麽嚇真的很容易減壽。
餘櫟從沙發上爬起來，小白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鉆出來，他去開臥室門小白又跑走。
沈龍還在睡，整個人橫在他的床上。
他丟在沙發上的手機又開始無聲的進電話，餘櫟去衛生間洗了把臉，今天就去公司辭職，至於要不要留他一個月交接讓段紹誠去定吧，他打算學陸遠一樣擺爛，不然指不定段紹誠會給他丟什麽爛攤子。
“你電話。”林懌瑤還在被窩裏躺著，迷迷糊糊的對他說。
“不接，你睡你的，”餘櫟去臥室換了身衣服，“你在家的話就給沈龍做點飯，不在就讓他去買著吃。”
他在桌子上放了五十塊錢。
“你要去哪兒？”林懌瑤把頭擡起來。
“公司。”
“不是不幹了嗎？”
“那我也得去辭職啊。”
“哦，”林懌瑤又躺下，“用不用我陪你去？”
餘櫟笑一聲，這人真是沒在公司打過工：“你陪我去幹什麽？當啦啦隊跳舞？”
“嗯，我問師姐借條裙子去。”林懌瑤縮在被窩裏漏出一雙眼睛看著他。
餘櫟又掀起被子把林懌瑤的腦袋蒙進去。
餘櫟剛到公司就被同事按住了，火急火燎問他：“你昨天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昨天晚上突然跑了？群裏找你找瘋了！”
“你也找不到人，段哥也找不到人，”又一個同事說，“那個新來的小子差點也當場跑路，幸虧被按住了，這事你打算怎麽辦啊？”
“找段紹誠管吧，我要走了。”餘櫟拿起桌子上的工卡。
“走？去哪兒？”
“辭職。”
他說完留下辦公室滿臉震驚的同事，直接去找段紹誠，可是沒有見到人。
“餘櫟，領導叫你，”同事跑進來對餘櫟說，“段哥還沒來。”
領導對餘櫟出差出一半消失的事很生氣，人家甲方還一個電話打過來投訴餘櫟態度極差，他哐哐拍桌子叫餘櫟給個解釋。
餘櫟聽完領導一頓批評，搞明白陳清只是告黑狀，沒把他揍人以及自己企圖上他的事說出來，那餘櫟也就忍了，他也不想鬧得滿公司皆知。
“我把資料全都交給同事了，重點我昨天已經講過，剩下的他自己能解決，”餘櫟說完看領導又要張口發話就立馬接上，“我今天是來辭職的。”
領導本來打算年底借由這件事削減他們組的年終獎，結果沒等他不當人餘櫟就把他嚇得變了臉。餘櫟那個組老員工剩下沒幾個了，又趕上年底，一堆破事需要擦屁股，餘櫟再走那組不就等於散了嗎？
“理由呢？你有什麽想法可以給公司說啊，你段哥給你拉了那麽多項目就是希望你能好好歷練，你怎麽一點都不懂感恩呢？”領導用手指點著桌子一連串的輸出。
“段紹誠給我拉的項目？”餘櫟嗤笑，感情他忙的跟個孫子似的都是段紹誠的功勞。
還不加錢。
“我覺得這些項目對我來講弊大於利，人手不足經費不足加班過多留不住人，我撐不住了，還有你們不敢惹甲方，我也不敢，我跟甲方有矛盾，所以我走，他可能也不想再看見我，”餘櫟說完拿出工牌，“這個是給您還是給人事？”
領導見餘櫟人之將走不像以前好拿捏了，就給他找了張椅子讓他坐，甚至還倒了杯水，開始和餘櫟談人生談理想順便再畫幾個餅，咿咿呀呀說餘櫟那個升職項目主管的流程馬上就下來了。
幾個月前就這麽說了，餘櫟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在辦公室聽了兩個多小時天書，最後領導看他那副誓死不從的樣子耐心也耗盡了，黑著一張臉坐下說：“你去找段紹誠讓他給你走離職流程吧。”
餘櫟從領導辦公室出來，又去段紹誠的辦公室，他隔著玻璃門看到段紹誠在裏面坐著，段紹誠也看到了他，誰都不裝了，段紹誠那張臉也沒有笑。
他們隔著透明的玻璃對視了一眼，餘櫟推開門走進去，把工牌丟在他桌子上：“我來辭職，走流程吧，我希望能盡快走。”
“辭職需要一個月交接，”段紹誠又把工牌推回去，“還有要寫一份辭職申請。”
“工作交接給誰？這一個月我可以協助他，但是我不接新工作了，你做好安排吧。”餘櫟說完站了起來，拿起工牌，他卡上面好像還有幾百塊錢沒花完呢。
“餘櫟，林懌瑤......”段紹誠又在背後叫住他。
“你最好別給我提他，咱們還能相安無事。”餘櫟朝他笑笑，轉過臉又冷下來。
他回去就開始整理交接工作，他一個人的工作交接給剩下唯二兩個老員工，那兩個人上有老下有小，就是圖個穩定，估計短時間內也不會跑。
中午的時候林懌瑤給他發消息，說要去工作室一趟，給沈龍點的外賣。
‘讓他自己在家就行了，他在幹什麽？’
林懌瑤給他拍張照片。
‘打游戲’
這小孩兒的癮還挺大，上次在他家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坐在電腦前打游戲。
餘櫟沒有寫什麽辭職申請，直接寫了個辭職信，他才不申請，在下班之前傳給段紹誠，然後提離職流程。
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號了，一年的最後一天，整個組只有餘櫟到點就關上電腦下班走人，其他人還在忙。
雖然現在已經天黑了，但是六點半站在公司樓下的感覺真好，他掏出手機給林懌瑤打電話。
“你到家了嗎？”他問林懌瑤。
“到了。”
“那你帶著沈龍出來吧，我去地鐵站等你們。”
昨天說好去西湖跨年，雖說工作辭了但是元旦還得過。
“你弟說他不想去。”林懌瑤說。
“不想來？那他自己在家嗎？”
“你給你哥說，”林懌瑤把手機遞給沈龍，沈龍就在電話裏說了四個字，“我不想去。”
“那你想幹嘛？在家打游戲？你打一天了。”餘櫟對他說。
餘櫟沒再聽到沈龍的聲音，他問林懌瑤：“他人呢？”
“又打游戲去了，你等會兒。”
林懌瑤把手機放在桌子上，把鼠標從沈龍手裏拿走，這小孩兒脖子梗著想罵他。
“你自己在家一晚上我們不放心，穿衣服跟我走。”林懌瑤對他說。
“我不想去，”沈龍又重覆一遍，他擡頭瞪著林懌瑤說，“我在自己家也經常一個人。”
“那你晚飯怎麽吃？”
“去買。”
早上餘櫟還給了他五十塊錢。
“你在你自己家是你爸你媽看著，你在我們家出什麽事了是我們的責任，明白嗎？走吧，別玩了。”
林懌瑤說完想關電腦，被沈龍一把抱住胳膊：“讓我爸來接我，我想找我爸。”
林懌瑤看看他，又把手機拿起來：“他說想找他爸。”
餘櫟站在路邊想了想，那可真是太好了，他就說：“那我給我姑打個電話。”
他打了好幾桶餘春紅才接通，那邊很亂，不知道在哪，肯定不是醫院。
“小姑，我今天要和朋友出去跨年，沈龍不願意去，想找我姑父。”餘櫟對她說。
“行啊，那你好好玩，過會兒忙完我就讓你姑父過去接他，真是麻煩你了啊。”小姑在電話裏大聲說。
“那他幾點過去？”
“他可能晚點了，現在正忙，你只管去玩你的，讓你弟自己待著就行，等會兒你姑父就過去了。”
餘櫟又跟餘春紅聊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把電話掛了給林懌瑤發消息。
‘走’
林懌瑤穿好衣服出來看看沈龍，這小孩兒眼裏只有游戲沒有他。
他剛去給沈龍買了份飯，叫他記得吃。
“你爸一會兒過來接你，認準人再開門，別給陌生人開，知道嗎？”
沈龍盯著屏幕點點頭。
今天地鐵上的人格外多，現在又是下班高峰，餘櫟和林懌瑤約好在地鐵站碰面，他站在出站口等了一會兒，就看見林懌瑤打扮的騷裏騷氣的從電梯上來。
餘櫟打量他幾下，林懌瑤站在他面前嘿嘿笑笑，問他怎麽樣。
很帥，餘櫟心想，他還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兒，水生調的，他在家裏見過，但是平時也沒見林懌瑤用過。
“挺騷的。”他嘴上這麽說。
林懌瑤聽完揚揚眉毛，隨即妥協點頭：“騷點好啊，喜歡嗎？”
餘櫟轉過身跟著人流往前走，背對著林懌瑤抿嘴笑。
現在還早，他們得找個地方先吃飯，這個時間商業街的人實在是太多，哪裏都是人擠人，等了幾趟電梯好容易擠進去，餘櫟又被前面的小學生擠得幾乎貼在林懌瑤身上，他都能感覺到林懌瑤的呼吸全都灑在他脖子上。
電梯門關了，這電梯被擦的像鏡子似的，餘櫟就看著被他擋在身後的林懌瑤把下巴放在他肩膀上，然後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你踮腳了。”
餘櫟怒視著門上映著那個他得踮腳才能一般高的人，索性把腳放下來然後一個後腦勺撞在林懌瑤鼻梁上。
“唔......”林懌瑤鼻子一酸，淚都差點飆出來。
餘櫟就學林懌瑤裝無辜的樣子同樣無辜的眨巴眨巴眼睛：“我不踮腳就會這樣。”
林懌瑤揉揉鼻梁，低頭依舊湊到餘櫟耳邊，因為鼻子酸著還吸了兩下，柔聲問：“頭給你撞疼了嗎？”
餘櫟深吸一口氣，比不過。
那頓飯從排隊，到等，到吃，花了將近三個小時，不過餘櫟吃得很舒服，沒有糟心的工作，而且林懌瑤現在還能陪他一起吃辣。
“你什麽時候開始吃辣的？”他吃飽喝足放下筷子問。
“我們還在一起的時候我就開始吃了，”林懌瑤繼續夾著盤子裏的菜送進嘴裏，看向餘櫟問，“你都忘了嗎？”
餘櫟的眼睛垂著，長長的睫毛在眼底灑下一片陰影，並沒有因為林懌瑤這話有什麽動容，他把水杯遞到嘴邊，淡淡地說：“你那時候在跟別人談戀愛，這些事我記那麽清幹什麽？”
林懌瑤沒有做聲，餘櫟心裏暗笑，這局他贏了。
吃完飯逛了一圈出來已經十一點多了，這個天氣湖邊的椅子基本上都是空的，沒人傻的在這裏吹風，餘櫟坐在那兒吹得腦門清爽，順便取笑旁邊凍得像個孫子似的林懌瑤，誰讓他非要穿這麽騷的。
“辭職真他媽爽。”他長呼一口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西湖邊聚集的人越來越多，天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下雪了，餘櫟掏出手機，他想拍個照片，他的手機裏很久沒有像樣的照片了。
他舉著手機對著路燈，想拍在路燈下飛舞的雪花，他扭頭問林懌瑤：“還行嗎？”
林懌瑤抓住他的手腕往上擡了一點：“這個角度比較好，剛才留白太多。”
他拍下幾張，身後突然有人在喊要開始倒數了，馬上巨大的屏幕亮起來，上面出現了一個‘10’，人群裏所有嘈雜的聲音都變成了數字，九，八，七，一直往後數著，直到最後的三二一。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他們同時說。
餘櫟笑起來，雪落在他的臉上一下就化了，他的臉很熱。
“好久沒有一起跨年了。”他說。
“我們就沒有一起跨過年。”林懌瑤糾正他。
“有吧......”餘櫟記憶裏好像有那麽一次，“我記得你還偷手機給我打電話來著。”
“那是過年，大年三十，不是元旦。”
“啊......”餘櫟張著嘴點點頭，是他記憶出現了錯亂，他只記得那時候他們也互相說了新年快樂。
林懌瑤仰起頭，他偷手機給餘櫟打電話那天也下著雪，那時候的雪花不像現在這樣溫和，他輕輕勾了勾餘櫟的手指。
餘櫟正在看周圍的人狂歡，感覺到有幾根手指在往他指縫裏擠，他低頭看看林懌瑤的手，又擡起頭盯著林懌瑤的眼睛。
林懌瑤咧開嘴嘿嘿一笑：“樂哥，手冷，暖暖。”
餘櫟把手塞回兜裏，淡淡說一句：“我也冷。”
林懌瑤神色暗了暗，把冰涼的手揣進自己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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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櫟一早被鬧鐘驚醒，他忘了關，客廳裏還是一片漆黑，他摸起來手機看了看，七點，然後看到旁邊的臉，心裏又是一驚。
一大清早就被這麽嚇真的很容易減壽。
餘櫟從沙發上爬起來，小白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鉆出來，他去開臥室門小白又跑走。
沈龍還在睡，整個人橫在他的床上。
他丟在沙發上的手機又開始無聲的進電話，餘櫟去衛生間洗了把臉，今天就去公司辭職，至於要不要留他一個月交接讓段紹誠去定吧，他打算學陸遠一樣擺爛，不然指不定段紹誠會給他丟什麽爛攤子。
“你電話。”林懌瑤還在被窩裏躺著，迷迷糊糊的對他說。
“不接，你睡你的，”餘櫟去臥室換了身衣服，“你在家的話就給沈龍做點飯，不在就讓他去買著吃。”
他在桌子上放了五十塊錢。
“你要去哪兒？”林懌瑤把頭擡起來。
“公司。”
“不是不幹了嗎？”
“那我也得去辭職啊。”
“哦，”林懌瑤又躺下，“用不用我陪你去？”
餘櫟笑一聲，這人真是沒在公司打過工：“你陪我去幹什麽？當啦啦隊跳舞？”
“嗯，我問師姐借條裙子去。”林懌瑤縮在被窩裏漏出一雙眼睛看著他。
餘櫟又掀起被子把林懌瑤的腦袋蒙進去。
餘櫟剛到公司就被同事按住了，火急火燎問他：“你昨天到底怎麽回事？為什麽昨天晚上突然跑了？群裏找你找瘋了！”
“你也找不到人，段哥也找不到人，”又一個同事說，“那個新來的小子差點也當場跑路，幸虧被按住了，這事你打算怎麽辦啊？”
“找段紹誠管吧，我要走了。”餘櫟拿起桌子上的工卡。
“走？去哪兒？”
“辭職。”
他說完留下辦公室滿臉震驚的同事，直接去找段紹誠，可是沒有見到人。
“餘櫟，領導叫你，”同事跑進來對餘櫟說，“段哥還沒來。”
領導對餘櫟出差出一半消失的事很生氣，人家甲方還一個電話打過來投訴餘櫟態度極差，他哐哐拍桌子叫餘櫟給個解釋。
餘櫟聽完領導一頓批評，搞明白陳清只是告黑狀，沒把他揍人以及自己企圖上他的事說出來，那餘櫟也就忍了，他也不想鬧得滿公司皆知。
“我把資料全都交給同事了，重點我昨天已經講過，剩下的他自己能解決，”餘櫟說完看領導又要張口發話就立馬接上，“我今天是來辭職的。”
領導本來打算年底借由這件事削減他們組的年終獎，結果沒等他不當人餘櫟就把他嚇得變了臉。餘櫟那個組老員工剩下沒幾個了，又趕上年底，一堆破事需要擦屁股，餘櫟再走那組不就等於散了嗎？
“理由呢？你有什麽想法可以給公司說啊，你段哥給你拉了那麽多項目就是希望你能好好歷練，你怎麽一點都不懂感恩呢？”領導用手指點著桌子一連串的輸出。
“段紹誠給我拉的項目？”餘櫟嗤笑，感情他忙的跟個孫子似的都是段紹誠的功勞。
還不加錢。
“我覺得這些項目對我來講弊大於利，人手不足經費不足加班過多留不住人，我撐不住了，還有你們不敢惹甲方，我也不敢，我跟甲方有矛盾，所以我走，他可能也不想再看見我，”餘櫟說完拿出工牌，“這個是給您還是給人事？”
領導見餘櫟人之將走不像以前好拿捏了，就給他找了張椅子讓他坐，甚至還倒了杯水，開始和餘櫟談人生談理想順便再畫幾個餅，咿咿呀呀說餘櫟那個升職項目主管的流程馬上就下來了。
幾個月前就這麽說了，餘櫟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在辦公室聽了兩個多小時天書，最後領導看他那副誓死不從的樣子耐心也耗盡了，黑著一張臉坐下說：“你去找段紹誠讓他給你走離職流程吧。”
餘櫟從領導辦公室出來，又去段紹誠的辦公室，他隔著玻璃門看到段紹誠在裏面坐著，段紹誠也看到了他，誰都不裝了，段紹誠那張臉也沒有笑。
他們隔著透明的玻璃對視了一眼，餘櫟推開門走進去，把工牌丟在他桌子上：“我來辭職，走流程吧，我希望能盡快走。”
“辭職需要一個月交接，”段紹誠又把工牌推回去，“還有要寫一份辭職申請。”
“工作交接給誰？這一個月我可以協助他，但是我不接新工作了，你做好安排吧。”餘櫟說完站了起來，拿起工牌，他卡上面好像還有幾百塊錢沒花完呢。
“餘櫟，林懌瑤......”段紹誠又在背後叫住他。
“你最好別給我提他，咱們還能相安無事。”餘櫟朝他笑笑，轉過臉又冷下來。
他回去就開始整理交接工作，他一個人的工作交接給剩下唯二兩個老員工，那兩個人上有老下有小，就是圖個穩定，估計短時間內也不會跑。
中午的時候林懌瑤給他發消息，說要去工作室一趟，給沈龍點的外賣。
‘讓他自己在家就行了，他在幹什麽？’
林懌瑤給他拍張照片。
‘打游戲’
這小孩兒的癮還挺大，上次在他家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坐在電腦前打游戲。
餘櫟沒有寫什麽辭職申請，直接寫了個辭職信，他才不申請，在下班之前傳給段紹誠，然後提離職流程。
今天是十二月三十一號了，一年的最後一天，整個組只有餘櫟到點就關上電腦下班走人，其他人還在忙。
雖然現在已經天黑了，但是六點半站在公司樓下的感覺真好，他掏出手機給林懌瑤打電話。
“你到家了嗎？”他問林懌瑤。
“到了。”
“那你帶著沈龍出來吧，我去地鐵站等你們。”
昨天說好去西湖跨年，雖說工作辭了但是元旦還得過。
“你弟說他不想去。”林懌瑤說。
“不想來？那他自己在家嗎？”
“你給你哥說，”林懌瑤把手機遞給沈龍，沈龍就在電話裏說了四個字，“我不想去。”
“那你想幹嘛？在家打游戲？你打一天了。”餘櫟對他說。
餘櫟沒再聽到沈龍的聲音，他問林懌瑤：“他人呢？”
“又打游戲去了，你等會兒。”
林懌瑤把手機放在桌子上，把鼠標從沈龍手裏拿走，這小孩兒脖子梗著想罵他。
“你自己在家一晚上我們不放心，穿衣服跟我走。”林懌瑤對他說。
“我不想去，”沈龍又重覆一遍，他擡頭瞪著林懌瑤說，“我在自己家也經常一個人。”
“那你晚飯怎麽吃？”
“去買。”
早上餘櫟還給了他五十塊錢。
“你在你自己家是你爸你媽看著，你在我們家出什麽事了是我們的責任，明白嗎？走吧，別玩了。”
林懌瑤說完想關電腦，被沈龍一把抱住胳膊：“讓我爸來接我，我想找我爸。”
林懌瑤看看他，又把手機拿起來：“他說想找他爸。”
餘櫟站在路邊想了想，那可真是太好了，他就說：“那我給我姑打個電話。”
他打了好幾桶餘春紅才接通，那邊很亂，不知道在哪，肯定不是醫院。
“小姑，我今天要和朋友出去跨年，沈龍不願意去，想找我姑父。”餘櫟對她說。
“行啊，那你好好玩，過會兒忙完我就讓你姑父過去接他，真是麻煩你了啊。”小姑在電話裏大聲說。
“那他幾點過去？”
“他可能晚點了，現在正忙，你只管去玩你的，讓你弟自己待著就行，等會兒你姑父就過去了。”
餘櫟又跟餘春紅聊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把電話掛了給林懌瑤發消息。
‘走’
林懌瑤穿好衣服出來看看沈龍，這小孩兒眼裏只有游戲沒有他。
他剛去給沈龍買了份飯，叫他記得吃。
“你爸一會兒過來接你，認準人再開門，別給陌生人開，知道嗎？”
沈龍盯著屏幕點點頭。
今天地鐵上的人格外多，現在又是下班高峰，餘櫟和林懌瑤約好在地鐵站碰面，他站在出站口等了一會兒，就看見林懌瑤打扮的騷裏騷氣的從電梯上來。
餘櫟打量他幾下，林懌瑤站在他面前嘿嘿笑笑，問他怎麽樣。
很帥，餘櫟心想，他還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兒，水生調的，他在家裏見過，但是平時也沒見林懌瑤用過。
“挺騷的。”他嘴上這麽說。
林懌瑤聽完揚揚眉毛，隨即妥協點頭：“騷點好啊，喜歡嗎？”
餘櫟轉過身跟著人流往前走，背對著林懌瑤抿嘴笑。
現在還早，他們得找個地方先吃飯，這個時間商業街的人實在是太多，哪裏都是人擠人，等了幾趟電梯好容易擠進去，餘櫟又被前面的小學生擠得幾乎貼在林懌瑤身上，他都能感覺到林懌瑤的呼吸全都灑在他脖子上。
電梯門關了，這電梯被擦的像鏡子似的，餘櫟就看著被他擋在身後的林懌瑤把下巴放在他肩膀上，然後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你踮腳了。”
餘櫟怒視著門上映著那個他得踮腳才能一般高的人，索性把腳放下來然後一個後腦勺撞在林懌瑤鼻梁上。
“唔......”林懌瑤鼻子一酸，淚都差點飆出來。
餘櫟就學林懌瑤裝無辜的樣子同樣無辜的眨巴眨巴眼睛：“我不踮腳就會這樣。”
林懌瑤揉揉鼻梁，低頭依舊湊到餘櫟耳邊，因為鼻子酸著還吸了兩下，柔聲問：“頭給你撞疼了嗎？”
餘櫟深吸一口氣，比不過。
那頓飯從排隊，到等，到吃，花了將近三個小時，不過餘櫟吃得很舒服，沒有糟心的工作，而且林懌瑤現在還能陪他一起吃辣。
“你什麽時候開始吃辣的？”他吃飽喝足放下筷子問。
“我們還在一起的時候我就開始吃了，”林懌瑤繼續夾著盤子裏的菜送進嘴裏，看向餘櫟問，“你都忘了嗎？”
餘櫟的眼睛垂著，長長的睫毛在眼底灑下一片陰影，並沒有因為林懌瑤這話有什麽動容，他把水杯遞到嘴邊，淡淡地說：“你那時候在跟別人談戀愛，這些事我記那麽清幹什麽？”
林懌瑤沒有做聲，餘櫟心裏暗笑，這局他贏了。
吃完飯逛了一圈出來已經十一點多了，這個天氣湖邊的椅子基本上都是空的，沒人傻的在這裏吹風，餘櫟坐在那兒吹得腦門清爽，順便取笑旁邊凍得像個孫子似的林懌瑤，誰讓他非要穿這麽騷的。
“辭職真他媽爽。”他長呼一口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西湖邊聚集的人越來越多，天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下雪了，餘櫟掏出手機，他想拍個照片，他的手機裏很久沒有像樣的照片了。
他舉著手機對著路燈，想拍在路燈下飛舞的雪花，他扭頭問林懌瑤：“還行嗎？”
林懌瑤抓住他的手腕往上擡了一點：“這個角度比較好，剛才留白太多。”
他拍下幾張，身後突然有人在喊要開始倒數了，馬上巨大的屏幕亮起來，上面出現了一個‘10’，人群裏所有嘈雜的聲音都變成了數字，九，八，七，一直往後數著，直到最後的三二一。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他們同時說。
餘櫟笑起來，雪落在他的臉上一下就化了，他的臉很熱。
“好久沒有一起跨年了。”他說。
“我們就沒有一起跨過年。”林懌瑤糾正他。
“有吧......”餘櫟記憶裏好像有那麽一次，“我記得你還偷手機給我打電話來著。”
“那是過年，大年三十，不是元旦。”
“啊......”餘櫟張著嘴點點頭，是他記憶出現了錯亂，他只記得那時候他們也互相說了新年快樂。
林懌瑤仰起頭，他偷手機給餘櫟打電話那天也下著雪，那時候的雪花不像現在這樣溫和，他輕輕勾了勾餘櫟的手指。
餘櫟正在看周圍的人狂歡，感覺到有幾根手指在往他指縫裏擠，他低頭看看林懌瑤的手，又擡起頭盯著林懌瑤的眼睛。
林懌瑤咧開嘴嘿嘿一笑：“樂哥，手冷，暖暖。”
餘櫟把手塞回兜裏，淡淡說一句：“我也冷。”
林懌瑤神色暗了暗，把冰涼的手揣進自己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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