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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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2 章

沒有車,一輛都沒有,他們甚至沿著馬路走了二裏地也打不到一輛車。

地鐵口是鎖著的,也是,淩晨一兩點誰家還跑地鐵,只是這街上一點也不冷清,熙熙攘攘到處都是人。

“還走啊?再走就走回家了。”林懌瑤跟在餘櫟屁股後面晃。

屁話,走回家還得二十公裏,餘櫟一直在刷打車軟件,還在排隊,再有二十個人就輪到他了。

那他媽可是二十個人!他得排到天亮。

“櫟哥!櫟哥!”

突然一個龐大的人影飛撲到他身上,差點把他手機都給撞掉,餘櫟一擡頭吳翎就摟著他肩膀晃:“怎麽在這兒也能碰到你,一定是特別的緣分。”

吳翎說完又左右看看:“你跟我姐來的嗎?”

林懌瑤站在一旁:“你是沒看到我嗎兄弟?”

吳翎看向林懌瑤,眼熟。

“你沒跟我姐來啊?”他不再搭理林懌瑤,松開摟著餘櫟的手,“跨年你不和我姐一起跟個男的來這兒幹什麽?”

餘櫟拽拽自己被扒拉松的衣服:“你姐不愛湊熱鬧。”

這話吳翎信,吳念總說他是個中二的傻逼什麽熱鬧都喜歡湊。

“你打到車了嗎?”餘櫟問吳翎。

“沒啊,我不打車,我有地方睡。”吳翎指指後面。

餘櫟一轉頭,好家夥,酒店。

“豆豆還在上面呢,非要吃炸排骨,”吳翎擡起手,手裏掛著一串塑料袋,“我先走了啊,改天到我家吃飯。”

吳翎念叨著排骨都涼了就跑了,他走之前叫餘櫟記得一定多約他姐出去約會,省得她天天在家跟老爹爹吵架。

等吳翎進了酒店門之後林懌瑤貼在餘櫟背後,在他耳邊嘟囔著說:“樂哥,你小舅子都有地方住,我就沒有。”

餘櫟看著這酒店大門一開一合,聽林懌瑤在耳邊哼唧,哼得他耳朵直癢癢。

“我們也去吧,走吧,反正也打不到車。”林懌瑤用肩膀撞著餘櫟的後背。

“走……走吧。”

“走。”

“哈?”餘櫟被林懌瑤抓著一個趔趄就往酒店裏紮,他說的走是再往前走走打車的意思!

可是他也沒把手抽回來,深夜可太容易讓人犯錯了。

餘櫟站在前臺還有點猶豫,這個時間酒店裏的房間幾乎都是滿的,前臺問大床行不行。林懌瑤巴不得,馬上把自己身份證遞過去,又拍拍身邊的餘櫟讓他掏身份證,餘櫟就稀裏糊塗的掏了。

這其實不是什麽高級的酒店,不過挺幹凈,湊合有個地方能睡覺,餘櫟洗完澡坐在床上,他在南方冬天就只靠一條褲子過冬,所以現在褲子一脫只剩兩條光溜溜的大腿。

太尷尬了,還是把褲子穿上吧。

他正要下床拿褲子,突然聽到墻上‘咚’的一聲,他湊過去聽聽,操?就算不是什麽高級酒店但是大幾百的房間也不該隔音這麽差吧。

咚完那一連串午夜運動的聲音只想破墻而出,未免玩的太歡樂了一點。

“老公棒不棒?爽不爽?”

餘櫟坐在床上捂著臉。

“你怎麽了?”林懌瑤洗完澡出來。

餘櫟把臉從手裏擡起來,眼前豎著另外兩條光溜溜的大白腿,再上面就只剩條內褲。

他沒忍住咽了下口水,反應過來就趕快指指墻:“你自己聽。”

林懌瑤趴過去聽了一下,耐人尋味的:“哇哦。”

他正好聽見一句‘老公大不大!’。

不過可能是沒大起來,沒過一會兒聲音就停了,餘櫟趁機躺下蓋好被子雙手放在胸口關燈閉眼,睡吧,睡著了就聽不見了,他對他的入睡速度一向有信心。

結果眼剛閉上隔壁就又開始了,一浪接著一浪極具節奏感,絲毫不在乎墻對面有沒有活人。

他在黑暗的房間裏把眼睜開,他都想砸墻了。

“樂哥,難受嗎?”

林懌瑤帶著細微的挑撥語調對餘櫟正在敏感的神經無疑是雪上加霜,他們現在躺在一張床上,他沒有地方可躲,索性就睜開眼側過頭看著林懌瑤那雙明亮的眼睛,淡淡地問:“你想幹什麽?”

“想跟你在一起。”

林懌瑤慢慢挪到餘櫟身邊,他翻身趴在床上擡起頭看著餘櫟近在咫尺的臉,他想伸手摸摸餘櫟柔軟的嘴唇,就聽餘櫟又說:“我已經讓你住下了,我們和高中的時候一樣。”

這張嘴說話還真是生硬,林懌瑤的手指在餘櫟唇邊停住,輕輕搖了下頭:“不夠,我現在想要更多,你能給我嗎?”

餘櫟還沒來得及說不,他那輕微想把頭轉過去的動作不到一秒就被林懌瑤捕捉到了,林懌瑤在那之前捧著他的臉吻在他嘴唇上,餘櫟楞住了,他們現在僅僅只是嘴唇貼著嘴唇,可是他沒有趁著這個機會躲開。

那就是不反對,林懌瑤是這麽理解的,他馬上壓過去加深了這個吻。

隔壁女人的叫聲太過於暧昧,林懌瑤捧著餘櫟的臉在他嘴唇上親著咬著,時而在他臉上和下巴吻兩下,餘櫟的手本來很規矩的放在身側,可是他心跳得厲害,腦子裏全是‘咚咚咚咚’的聲音,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就不受控制地摟住了林懌瑤。

他哪裏這麽接過吻啊,上上一次碰到嘴唇就分開了,上一次他喝多記不清了,餘櫟被親得喘不上氣,他仰起脖子想呼吸的更順暢一點,林懌瑤又去親他的脖子。

他的手搭在林懌瑤背上,手指緊張的有點發麻,即使他現在腦子裏一團亂,但是他還是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算了,他老老實實活了這麽久還不許他偶爾犯個錯嗎?就一晚上,先爽再說,總不至於搞個一夜情就被雷劈死。

他開始主動迎合林懌瑤的吻,兩個人正親得起勁,隔壁的女人突然鉚足了勁大叫,叫完之後纏綿地說:“老公我好愛你。”

林懌瑤停下了,擡頭看著那面墻,壞笑著低頭對餘櫟說:“你要不也叫我一聲吧。”

“叫什麽?”餘櫟躺在下面,被吻得氤氳的眼睛含著那從窗簾縫裏透進來有些暗淡的光。

“老公,或者男朋友,都行,你選,”林懌瑤用手把餘櫟額前的頭發撥開,輕聲說,可是他等了很久都沒聽到餘櫟的反應,就低聲暧昧地說道,“那我叫你老公。”

餘櫟眼睛看向一邊,他剛剛上腦的東西在這短短十幾秒的時間裏已經下來了。

“不了吧。”他又開始抗拒了。

片子裏荷爾蒙上頭了老公老婆隨便叫,可是他現在冷靜的像是今天晚上他們站在西湖水邊吹著寒風吃的那串冰糖葫蘆上又涼又脆的冰糖外殼,還不帶甜味兒。

“怎麽了?叫一聲而已,我們現在這樣你得對我負責啊。”林懌瑤壓著他搖晃兩下。

餘櫟已經被一個一米八好幾的人壓了半天渾身難受,這麽一晃磨蹭著就更要命,他掩飾著自己的無措撇過頭笑了一聲:“我還得對你負責?”

“你不想負責?渣男,”林懌瑤有些不情願,“那我們這樣跟段紹誠有什麽區別?”

餘櫟抓著林懌瑤的手腕從衣服裏拉出來,在他胸口推了推:“下去。”

林懌瑤坐起來,看餘櫟剛剛還在動情現在就已經開始無情的臉問道:“你是不想跟我做還是不想跟我在一起?”

餘櫟看著天花板,他只是被撩撥出欲望想爽一下而已,他根本沒想那麽多。這麽算起來他好像比段紹誠還人渣,段紹誠騙人上床至少還會談談以後。

他以為他和林懌瑤之間的默契已經達到了一個平衡,只要他倆誰都別提以後那就過一天算一天,真過不下去了拍拍屁股走就好了,這樣多和諧啊。

“你別總說什麽在不在一起的,我沒想過。”餘櫟用手擋住眼睛,他不想看林懌瑤了。

“你不喜歡我嗎?”

餘櫟感覺到林懌瑤又拉他的手腕,想把他的手從眼睛上拿下去,他掙紮開:“誰告訴你的?”

“我一直以為你是喜歡我高中才對我那樣的,”林懌瑤顯得有些不自信了,“不然為什麽不想跟我見面?別告訴我因為你爸媽不讓,又不是小學生了,而且你喜歡男人吧?”

“嗯,我喜歡男人,”餘櫟點點頭,“所以呢?我喜歡的男人就一定得是你嗎?”

“那這幾個月怎麽解釋?”林懌瑤在黑暗裏緊緊盯著他,強硬地把他的手拉開,“你在怕什麽?”

餘櫟覺得眼角有東西掉下來了,他側過臉不想被看到,他不是在怕,他只是從來沒有這一步的打算而已,他一點也不喜歡打亂自己的人生節奏。

隔壁的人又開始叫了。

“操!別他媽嚎了!”林懌瑤一拳錘在墻上。

真的靜了,戛然而止,隔壁也是,他們也是。

墻後面沒有聲音再響起來,林懌瑤又靠回床頭:“你起碼告訴我你是怎麽想的,不然我連怎麽做都不知道。”

“你為什麽非要跟我在一起?”餘櫟的聲音有些沙啞。

“因為我喜歡你,如果你也喜歡我的話為什麽不願意?一個稱呼而已對你來講就那麽難嗎?”

餘櫟閉著眼搖了搖頭:“這不是一個稱呼的事,我跟你在一起我就要去思考我和你兩個人的人生,現在能怎麽樣以後會怎麽樣又要面對什麽,一個人的生活和兩個人完全不一樣,愛一個人真的太麻煩了。”

“那你跟別人在一起就不用思考了?還是說將來打算去結婚這樣就不用思考了?”

“我從來都沒想過要和任何一個人在一起,我也不會結婚。”

“自己過一輩子?”

“嗯。”他確實是這麽打算的。

“你能自己過一輩子也沒想過把我加進你的人生裏,”林懌瑤說著說著笑了一聲,“所以我對你來說是個什麽?僅供喜歡的擺設,在那兒讓你高興就行了別想企圖去參與你的未來,你高興了就拍兩下不高興了就讓我滾,是這麽個意思嗎?”

餘櫟的喉結上下滾動著把聲音咽下去,他承認一直以來他就是這麽想的,因為他從來都沒想過讓林懌瑤知道這件事。

“你以前就這樣,現在還這樣,我以為這段時間我對你來講已經不一樣了,”林懌瑤說到這裏聲音無比低落,帶著些埋怨,“那你昨天還在生什麽氣?”

餘櫟解釋不了,林懌瑤是不一樣,不然餘櫟打從一開始就不會讓他進家門,但是他一想到有個人以後的每一天都會參與在他的人生裏就覺得很慌亂,他的胳膊還搭在眼睛上:“你再讓我想想吧。”

“你想吧。”林懌瑤說完躺下去翻個身背對著他。

過了很久,餘櫟不知道林懌瑤睡著了沒,屋子裏靜的嚇人。

他翻了個身,也背了過去,就好像以前他們每一次睡在一張床上那樣,不包括昨天。

“餘櫟。”

身後又傳來林懌瑤的聲音,餘櫟又把眼睛睜開。

“嗯。”

“如果高中的時候說喜歡我的是你,你覺得我們會在一起嗎?”林懌瑤問他。

“這種假設沒有意義,”他的聲音毫無起伏,“你那時候喜歡的不是我,你也接受不了男人,所以我說與不說和現在沒有區別,而且畢業那天你知道了,你喜歡我了嗎?後來那幾年我們不是也沒有再見嗎?”

如果今天這些對話發生在他們畢業那年,餘櫟興許就點頭了,他可能會和周元一起覆讀去北京找林懌瑤,可是這麽多年了,林懌瑤在他心裏早就蒙上了幾層灰,再擦也不會像當初那麽明亮了。

當然他也是。

林懌瑤沒有說話,他把眼閉上,後來那麽多年他又在幹什麽?在上學,在和馮萬錦吵架,在找自己想過的生活。

他唯一了解餘櫟的渠道只有胡飛揚的朋友圈,他們一起去了哪裏旅游,吃了哪家火鍋,在哪個酒吧喝過酒,在哪條街上瘋子一樣狂奔過,這些計劃裏曾經也有他一份,可是最終沒有了。

他自己一個人坐在寢室的床上想,高中他們最要好的那一年多的時間裏,他和餘櫟在操場的草地上,擠在那間小黑屋,他說過很多關於以後的話,每次都是他在說,餘櫟聽著,最後默默‘嗯’一聲。

餘櫟從一開始就沒想和他有過以後。

那段日子他拼命想抓住這個他以為不管發生什麽都不會離開他的朋友,從他身邊離去的朋友太多了,他們轉頭就可以忘掉他們的友誼,他覺得餘櫟不會。

可他唯獨忘記考慮人不可能無條件的對一個人好,餘櫟給他的感情和他不一樣,而他能給餘櫟的又不是餘櫟想要的。

他們總有一天是會分開的。

高考結束後他把自己鎖在屋子裏,怎麽也想不明白餘櫟為什麽會喜歡男人,喜歡馮華年嗎?餘櫟說不是,那喜歡誰?喜歡他嗎?每次想到這個他心臟就跳得難受,他拼命要把這個念頭壓下去,可是總是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突然夢到餘櫟的臉,一閃而過,他就會馬上從夢中驚醒。

他會看著餘櫟在畢業的那個暑假給他打的最後一通電話,那通電話他沒有接到,喝多了想按下撥號鍵回過去問問餘櫟,為什麽要喜歡他呢,如果他們之間沒有這種感情,那就沒有過不去的坎兒,他可以厚著臉皮找餘櫟說,我們和好吧,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餘櫟還會和他做朋友嗎?不會吧,這對餘櫟太殘忍了。

所以他不敢回那通電話。

他也不知道怎麽辦了,他一想起餘櫟,就不由自主想起馮華年的臉,變成這樣的人,在他們家裏註定會變成人人嘲諷的對象。

逃走吧,逃離這個家。

他甚至都不知道要拿餘櫟怎麽辦就收拾東西去了北京,找了個暑假工,掙了第一個學期的生活費,他得想想以後要過怎麽樣的生活,只有他自己才能決定的生活。

他在大學裏交到新朋友的時候總是會想到餘櫟,餘櫟有新朋友了嗎?除了胡飛揚以外。

胡飛揚告訴他,可多了。

那他在餘櫟心裏是不是又淡了一點?

後來萬新拉著他要和張詮搞樂隊的時候,他抱著一把吉他,那時候他還是只會彈一首歌,就是給餘櫟唱的那首。

他看看自己的手指,餘櫟最後一次握他的手時,輕輕摸著他的指尖,那是餘櫟唯一一次沒忍住對他流露感情吧,可是他一點都不知道。

他又問胡飛揚,餘櫟談戀愛了嗎?

胡飛揚說,談啥啊,光棍一個。

他心裏的石頭輕輕落下了,再後來,他又夢到了餘櫟,那種不可言說的夢把他的腦子攪得天翻地覆,可是沒過多久他竟然又享受起來,他一張一張畫下來,夜深人靜的時候自己偷偷地看。

四年過去了,他很忙,胡飛揚的朋友圈裏也逐漸沒了餘櫟,大家都畢業了,都變得很忙。

最後一次在胡飛揚的朋友圈裏見到餘櫟就是那個過年,胡飛揚只拍了一個餘櫟喝多了趴在桌子上的後腦勺,配了一句‘不知道下次再見又是什麽時候’,那是那一整年唯一關於餘櫟的消息。

不知道下次再見又是什麽時候,他們都多久沒見了?

他才站起來跟在馮華年身後去了那家砂鍋店。

他們之間差的不只是高中錯過的那一年,他們都在按照自己計劃過日子,只是後來他的計劃裏有了餘櫟,而餘櫟的計劃裏從來沒有他。

是他錯了,他催眠自己餘櫟是喜歡他的,他覺得只要他來,低一下頭,餘櫟就肯定還會接受他,可是他忽略了餘櫟本來就是這麽個很會消磨自己的人,總能把所愛的一切磨平,在心裏變得普通。

普通的意思就是他和別人沒有區別,來了也得排隊掛號看心情。

餘櫟不知道自己多晚才睡著,也可能根本沒睡著,他聽到身邊有響動,側過臉看到林懌瑤起來了。窗簾外面微微發亮的,看來已經早上了。林懌瑤穿好衣服站起來拿起手機,他知道餘櫟醒了。

“張詮叫我過去幫個忙,你起來了就退房回去吧。”他說。

餘櫟嗯了一聲,然後就看林懌瑤去洗漱,然後就走了,一句話沒再說。

到底是去幫忙還是去哪裏他也不知道,他也沒什麽資格問。餘櫟翻了個身平躺著,不想回家,即使家裏沒有林懌瑤,他總覺得那不是他自己一個人的家了。

就是會這樣,他自己一個人的,那就只屬於他自己,不會多一點不會少一點,不會期望也不會失落,只用每天等著太陽升起再落下,可是一旦變成兩個人但凡少了一點心裏就會止不住的難受,開始想他們的未來,他們的以後,以後還會再愛嗎?會吵架嗎?會被家裏人發現嗎?會愛上別人嗎?會把所有曾經珍視的記憶都消磨完嗎?為什麽人要變成這樣。

他又睡著了,身邊沒有人他依舊睡得很艱難,再睜開眼只過去了兩個小時,他從床上坐起來,還是回家吧,小白還要吃飯。

地鐵已經開了,這個酒店對面就是地鐵口,早上第一班地鐵空位還很多,不過餘櫟也沒坐,他躺的渾身難受。

他上樓打開家裏的門,準備好一張笑臉準備叫一晚上沒見的小白,結果開門的一瞬間小白就躥得不見身影,他看著自己的房間,桌子上丟著沒吃完的外賣,還有一個他平時吃飯的碗,碗裏乘著水,裏面泡著煙灰和煙頭。

他的房間裏滿是嗆人的煙味兒,沈波在他的電腦椅裏躺著,呼嚕打得震天響,沈龍在床上縮成一團,窗戶沒有關,臥室裏很冷。餘櫟在衛生間的洗衣機下面找到小白,他把小白抱出來,拍了拍電腦椅裏的沈波。

“呀,你回來啦。”沈波睜開眼,露出一口黃牙沖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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