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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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五天，好像很快就會過去。
餘櫟每天坐在座位上渾渾噩噩，第三天了，林懌瑤一直都不在，他想可能再過兩天他下班回家，家裏或許就會空一半。
比如空出一個衣櫃，雖然那個衣櫃他本來就不用，應該還會空出一張桌子，他可以繼續回到電腦桌上吃飯，不用繼續坐著坐墊擠那張小桌子。
三十平的地方一個人住剛剛好。
“餘櫟，給你說個事兒。”陸遠打斷他的思緒，彎著腰要往餘櫟耳朵上趴，餘櫟撤了下身子，叫他有事直說。
陸遠話到嘴邊又憋回去：“那中午去外面吃，邊吃邊說。”
到飯點陸遠就拉著餘櫟在樓下找家麻辣燙，兩個人坐在角落裏，餘櫟加進去一勺辣椒：“什麽事還得出來說？”
“有興趣跟我一起跑嗎？”陸遠問他。
“跳槽？你被挖了？”
陸遠點點頭：“就上次跟咱們競標項目那個公司，開價1.8，你在咱們公司就算升職了也不可能給你加1.8啊，你看看公司現在招的那些屁都不會的傻逼新人，進來工資比咱高五六千，五六千咱們可得好幾年的奔。”
確實是很誘惑的數字。
“他們沒來找過我，你定下來了？”餘櫟吹了兩下滴著辣椒油的青菜。
“不是沒來找過你，是讓段哥給拒了，當時人家想把咱仨挖過去另起一個項目組，段哥沒同意，後來人家單獨來問我我才知道這事兒，”陸遠攪著碗裏的面，“反正我是給你說了啊，你自己考慮，在咱們公司加次工資跟要老板命一樣，你還有段哥罩著，我要啥沒啥，我是打算跑了，在這兒沒前途。”
“我想想吧，”餘櫟說，他又提醒陸遠一句，“他們這兩年一直跟咱們公司搶項目，你小心點別讓人給騙了。”
“我知道。”陸遠說完開始吸溜碗裏的面。
下午要下班的時候段紹誠剛從會議室裏出來，叫住要走的餘櫟又把他拉進會議室，餘櫟以為又是什麽臨時會議，結果裏面就他和段紹誠兩個人。
“你PPT做怎麽樣了？下周三述職。”段紹誠讓餘櫟坐下。
“做好了。”餘櫟說。
“明天我給你看看。”
餘櫟點了點頭。
段紹誠往門外看了一眼，給路過會議室打卡下班的陸遠打了聲招呼，然後對餘櫟說：“最近員工不太穩定，咱們組沒什麽問題吧？”
“沒有。”餘櫟淡淡地說。
中午陸遠給他說的事他就當不知道，反正他對這公司也沒多大的感情。
“我現在手裏多了一個項目，我打算把你提上去了咱們項目組就主要給你來抓。”
“行，”餘櫟應聲說，然後又問段紹誠，“那我是不是可以自己招人了？”
段紹誠笑說：“你是不滿意我給你招的人啊？”
“確實不太滿意。”餘櫟老實說，新人帶得他頭發直掉，要不是他頭發多過幾年可能真的會禿。
“那到時候你自己招，別的也沒什麽事，就是想給你說除了工作還得多關心一下組員的動向，組員穩定了你接手之後也方便。”
“謝謝段哥。”餘櫟站起來，他包都背好了，出門就打算直接下樓。
“還有那個，”段紹誠又突然叫住他，“上次讓你幫忙問的你朋友，什麽時候能有時間啊？”
又是拍照那事兒。
餘櫟又坐了回去，對段紹誠說：“不好意思段哥，他可能拍不了了。”
“怎麽了？”段紹誠關切地問。
“他......很忙，我們很久沒有聯系過了，排不開時間。”餘櫟說。
“哦，”段紹誠思索了一下拍拍餘櫟肩膀，“那你快下班吧。”
餘櫟走了，回到家依舊只有小白，家裏看起來也不像是有人進過的樣子。
林懌瑤那臺電腦他也不好意思再開，晚上吃過飯就拿著手機玩了會兒游戲。
第二天他又一覺睡到中午，周六，不用上班，不用加班，他翻了個身揉揉小白的肚子，家裏還真是安靜。
手機上有幾條消息，吳翎的，胡飛揚的，沒什麽有營養的話題，他隨意回了兩句，然後把手機一丟，想著繼續睡吧，睡一天直接連飯都不用吃了，更省事。
剛閉上眼他就聽到外面有人開門的聲音，他跳下床光著腳走出去，林懌瑤拉開門看著他：“是我。”
“哦，”餘櫟往後退了一步，“你今天怎麽回來了？”
“去幫人拍照了，”林懌瑤把手裏那個沈重的黑色包遞給餘櫟，然後倒進沙發裏，“熱死我了。”
餘櫟抱著那個包，他摸得出來那裏是個相機，就把它放在電腦桌上。
“不再玩一下嗎？”林懌瑤指著相機說，“以後就玩不到了。”
他見餘櫟沒動靜就過來把包打開，掏出一個鏡頭說：“鏡頭也帶了幾個，可以換著用。”
餘櫟把相機接過來，他這屋子攏共就三十平，能拍出什麽花來？
“對了，”林懌瑤從冰箱裏拿了一瓶水，喝了一口對餘櫟說，“我今天給你領導的老婆拍照，找你結賬嗎？”
餘櫟手裏的相機差點沒端住。
“摔了還得再加錢。”林懌瑤指指相機。
餘櫟蹲在那裏擡頭看著他：“你今天去給他拍照？他找你的嗎？”
“對，他昨天晚上問我什麽時候有空，我就跟他約的今天。”
餘櫟心裏有點吃味，他明明就已經拒絕過段紹誠了。
“你其實可以不用理他的，或者提前跟我說一句，”餘櫟把相機放回包裏，“我昨天拒絕過他了。”
“可是他是你領導，你升職加薪不還得指望他？”
“我的事你不用管，”他拿過來手機，“你算一下多少錢，我給你。”
林懌瑤把手裏那瓶冒著冷氣的礦泉水瓶放下：“餘櫟，我一直都搞不清楚你到底把我當什麽，朋友不像朋友......”
後面半句他也沒說出來。
“每次你都會說那是你的事不用我管，你對老胡會這樣嗎？”他看著餘櫟，但是餘櫟不看他。
他一步一步朝餘櫟走過去，用手扶著餘櫟的臉，非讓餘櫟和他對視著。
餘櫟皺了下眉頭，想躲躲不開，林懌瑤笑著對他說：“我走了就真的不會再回來了。”
他說完這話餘櫟的眼神終於帶起了一絲情緒，剛才還抗拒著突然就變得有點無措，這句話放在高中畢業的時候說餘櫟絕對頭也不回的跟他說拜拜，可偏偏要放到現在，他的心就像個四處漏水的桶，他想兜卻什麽都兜不住。
雖然都是他自找的。
他撇過頭，不想再看了，這樣還能冷靜點。
林懌瑤的手指在餘櫟臉上按出了印子，他還貼心地揉了揉，就是不松開：“我不想走，你不開心我就給你道歉，那天晚上你就當我喝多了，行不行？”
“那你親我幹什麽？”餘櫟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想跟你重歸於好。”
“......”那也不用往他嘴上親。
“我不知道怎麽辦了，這段時間我覺得我們之間比以前陌生很多。”林懌瑤的聲音淡淡的，隱隱有些失落。
餘櫟有點頭疼，為什麽這些人總那麽喜歡回顧以前，以前回不去，他也根本不想回。
“你這樣很奇怪，你要和以前一樣跟我當朋友就不要做這種事，你這樣只會讓我覺得我被耍了。”他說。
“對不起，”林懌瑤終於松開手，滑到餘櫟肩膀上，“我沒有耍你，我知道你不想跟我當朋友，你以前就說過，我知道的。”
他小心翼翼地註意著餘櫟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說：“其實我那天說的......”
“要不你還是滾吧。”餘櫟側過肩把林懌瑤貼到他皮膚的手甩掉，打斷了那句話。
過了六年突如其來的這一切他只想逃開。
“真的？那我真的滾了，”他指指蹲在地上看熱鬧的貓，“你今天晚上睡覺最好睜只眼，我會回來偷貓。”
餘櫟擡腿就踹了一腳。
林懌瑤沒躲開，就讓餘櫟踢，他咧了下嘴，又往餘櫟面前走了一步：“樂哥，我真不想走，你就給我一張沙發，其他的我會自己安排好，我很好養，不用你操心。”
他看餘櫟抿著嘴沒有回答，就又說：“我們一起裝傻，問題不大。”
餘櫟還在掙紮，心裏還留著一絲抗拒，他優柔寡斷地在兩邊來回跳，他不想讓林懌瑤離他太近，又隱隱害怕這個人真的再也找不到。
“我根本就沒有想過會再和你見面。”
“想不到的事還有很多，你不可能現在就計劃好以後一輩子的事。”林懌瑤說。
餘櫟的計劃裏，一輩子，無風無浪，沒有波瀾，平平淡淡的過去就好了，他也不知道林懌瑤再次出現對他來講到底意味著什麽。
他靠在墻邊，閉上眼，他掙紮了很久，一遍一遍地想現在最正確的做法就是讓林懌瑤拎包走人，他們不要再見了，那他的生活就還在正軌上，可是林懌瑤說，如果走了就再也不會回來了，他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你住吧。”最後他低聲說。
“嗯，意思差不多，”林懌瑤一屁股坐回沙發上，“那我就繼續睡這兒了。”
小白也跳了上去，湊到好幾天沒見過的人身邊聞。
一整個下午餘櫟依舊不怎麽跟林懌瑤講話，都是靠林懌瑤單方面挑起一個話題，他們說兩句，然後結束。
外面的天開始暗了，林懌瑤說出去買點菜回來做飯，餘櫟就坐在沙發上發呆，他又抱著頭，林懌瑤下午一聲不吭就給他轉了半年的房租，這下是真趕不走了。
那天晚上他們吃的是火鍋，麻辣鍋，林懌瑤還買了幾瓶酒，餘櫟把自己喝得滿臉通紅，他在地上坐著，把頭靠在沙發邊上，酒在沙發上豎著，聽林懌瑤講他們讀大學時候的事，跟著那個師父的事，還有很多很操蛋的事。
他就聽著傻笑，林懌瑤說完也靠著沙發問餘櫟：“你大學過得怎麽樣？”
“平平無奇，索然無味。”餘櫟說，他的大學實在普通，甚至還沒有高中瘋狂。
“想過我嗎？”林懌瑤突然問。
餘櫟看著他，沒有回答。
“你想要什麽，都可以給我說。”林懌瑤把臉往前湊了一點。
“我沒什麽想要的。”
實話是很難聽，但是如果餘櫟真的想從林懌瑤身上得到什麽，那他們可能就不會等了這麽多年才再見面。
“不行，你現在想一個。”
餘櫟認真思索了一下：“命？”
“......這麽狠嗎？”
“你看，你又不給。”餘櫟攤攤手。
“命都沒了我們以後怎麽辦？”林懌瑤說。
餘櫟喝酒喝得腦子頓，他楞了一下從沙發上起來，裝傻充楞忽略那句話。
他指指桌子上的火鍋：“不吃我就收了。”
“餘櫟。”
林懌瑤想拉他的手，被他躲開了：“你先去洗澡吧，一會兒我也要洗，困了。”
餘櫟收拾好廚房洗完碗筷，回來收沙發上的空酒瓶的時候才發現，他隨手放上去的酒被小白踢倒了，沙發上現在濕了一大片，濃濃的啤酒味兒，還有小白為了吃海鮮叼上去的垃圾裏的紅油。
林懌瑤洗完澡出來，看餘櫟彎著腰看著沙發像石化了一樣，就走過去，看到沙發上那一大灘東西，嘖了一聲：“我的床被你的貓糟蹋了。”
餘櫟直起背暗罵一句，天天抱著他的貓往被窩裏塞現在倒開始計較這是誰的貓了？
餘櫟從沒想過，他會這麽快再次和林懌瑤躺在一張床上，他下單了新的沙發墊，直接順豐明日達，可是今天晚上林懌瑤就硬要跟他擠一晚。
他們兩個的默契還在，背靠著背，他一米八的床不至於讓他們兩個貼著，中間的空位甚至還夠小白打滾。
餘櫟睜著眼，他不太能睡得著了，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感覺到床邊的響動，那個聲響離他越來越近，最後在他身邊停下。
“樂哥，你想上我嗎？”
漆黑安靜的房間突然冒出一句這麽劈天蓋地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的話，餘櫟渾身的汗毛都立起來了，頭皮一陣陣麻，這他媽說的是什麽屁話？這人腦子有病吧？
“你上午說的話被狗吃了嗎？”他啞著嗓子問。
“上午？”林懌瑤想了想，“裝傻？可是你讓我滾，我以為你不願意。”
餘櫟努力控制自己要罵人的沖動，就聽林懌瑤又問一遍：“你想不想？”
“我不想。”餘櫟悶聲說。
“從來沒想過嗎？”林懌瑤說完沒聽到餘櫟再回答他，這次好像連喘氣都聽不到了，他就又戳了戳餘櫟的腰。
餘櫟死死咬住牙不說話，感覺心臟跳得比他當初拼老命跑一千五的時候都要快，要不是憋著口氣他都要幹嘔出來了，林懌瑤還在後面戳他的背，他不出聲就一直戳，最後他實在忍不住暴躁地低吼：“你離我遠點！”
背上的觸感消失了，可是脖子後面微弱的呼吸還在，林懌瑤不再說話了，慢慢挪回自己的位置上。
餘櫟把臉埋進枕頭裏，他要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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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好像很快就會過去。
餘櫟每天坐在座位上渾渾噩噩，第三天了，林懌瑤一直都不在，他想可能再過兩天他下班回家，家裏或許就會空一半。
比如空出一個衣櫃，雖然那個衣櫃他本來就不用，應該還會空出一張桌子，他可以繼續回到電腦桌上吃飯，不用繼續坐著坐墊擠那張小桌子。
三十平的地方一個人住剛剛好。
“餘櫟，給你說個事兒。”陸遠打斷他的思緒，彎著腰要往餘櫟耳朵上趴，餘櫟撤了下身子，叫他有事直說。
陸遠話到嘴邊又憋回去：“那中午去外面吃，邊吃邊說。”
到飯點陸遠就拉著餘櫟在樓下找家麻辣燙，兩個人坐在角落裏，餘櫟加進去一勺辣椒：“什麽事還得出來說？”
“有興趣跟我一起跑嗎？”陸遠問他。
“跳槽？你被挖了？”
陸遠點點頭：“就上次跟咱們競標項目那個公司，開價1.8，你在咱們公司就算升職了也不可能給你加1.8啊，你看看公司現在招的那些屁都不會的傻逼新人，進來工資比咱高五六千，五六千咱們可得好幾年的奔。”
確實是很誘惑的數字。
“他們沒來找過我，你定下來了？”餘櫟吹了兩下滴著辣椒油的青菜。
“不是沒來找過你，是讓段哥給拒了，當時人家想把咱仨挖過去另起一個項目組，段哥沒同意，後來人家單獨來問我我才知道這事兒，”陸遠攪著碗裏的面，“反正我是給你說了啊，你自己考慮，在咱們公司加次工資跟要老板命一樣，你還有段哥罩著，我要啥沒啥，我是打算跑了，在這兒沒前途。”
“我想想吧，”餘櫟說，他又提醒陸遠一句，“他們這兩年一直跟咱們公司搶項目，你小心點別讓人給騙了。”
“我知道。”陸遠說完開始吸溜碗裏的面。
下午要下班的時候段紹誠剛從會議室裏出來，叫住要走的餘櫟又把他拉進會議室，餘櫟以為又是什麽臨時會議，結果裏面就他和段紹誠兩個人。
“你PPT做怎麽樣了？下周三述職。”段紹誠讓餘櫟坐下。
“做好了。”餘櫟說。
“明天我給你看看。”
餘櫟點了點頭。
段紹誠往門外看了一眼，給路過會議室打卡下班的陸遠打了聲招呼，然後對餘櫟說：“最近員工不太穩定，咱們組沒什麽問題吧？”
“沒有。”餘櫟淡淡地說。
中午陸遠給他說的事他就當不知道，反正他對這公司也沒多大的感情。
“我現在手裏多了一個項目，我打算把你提上去了咱們項目組就主要給你來抓。”
“行，”餘櫟應聲說，然後又問段紹誠，“那我是不是可以自己招人了？”
段紹誠笑說：“你是不滿意我給你招的人啊？”
“確實不太滿意。”餘櫟老實說，新人帶得他頭發直掉，要不是他頭發多過幾年可能真的會禿。
“那到時候你自己招，別的也沒什麽事，就是想給你說除了工作還得多關心一下組員的動向，組員穩定了你接手之後也方便。”
“謝謝段哥。”餘櫟站起來，他包都背好了，出門就打算直接下樓。
“還有那個，”段紹誠又突然叫住他，“上次讓你幫忙問的你朋友，什麽時候能有時間啊？”
又是拍照那事兒。
餘櫟又坐了回去，對段紹誠說：“不好意思段哥，他可能拍不了了。”
“怎麽了？”段紹誠關切地問。
“他......很忙，我們很久沒有聯系過了，排不開時間。”餘櫟說。
“哦，”段紹誠思索了一下拍拍餘櫟肩膀，“那你快下班吧。”
餘櫟走了，回到家依舊只有小白，家裏看起來也不像是有人進過的樣子。
林懌瑤那臺電腦他也不好意思再開，晚上吃過飯就拿著手機玩了會兒游戲。
第二天他又一覺睡到中午，周六，不用上班，不用加班，他翻了個身揉揉小白的肚子，家裏還真是安靜。
手機上有幾條消息，吳翎的，胡飛揚的，沒什麽有營養的話題，他隨意回了兩句，然後把手機一丟，想著繼續睡吧，睡一天直接連飯都不用吃了，更省事。
剛閉上眼他就聽到外面有人開門的聲音，他跳下床光著腳走出去，林懌瑤拉開門看著他：“是我。”
“哦，”餘櫟往後退了一步，“你今天怎麽回來了？”
“去幫人拍照了，”林懌瑤把手裏那個沈重的黑色包遞給餘櫟，然後倒進沙發裏，“熱死我了。”
餘櫟抱著那個包，他摸得出來那裏是個相機，就把它放在電腦桌上。
“不再玩一下嗎？”林懌瑤指著相機說，“以後就玩不到了。”
他見餘櫟沒動靜就過來把包打開，掏出一個鏡頭說：“鏡頭也帶了幾個，可以換著用。”
餘櫟把相機接過來，他這屋子攏共就三十平，能拍出什麽花來？
“對了，”林懌瑤從冰箱裏拿了一瓶水，喝了一口對餘櫟說，“我今天給你領導的老婆拍照，找你結賬嗎？”
餘櫟手裏的相機差點沒端住。
“摔了還得再加錢。”林懌瑤指指相機。
餘櫟蹲在那裏擡頭看著他：“你今天去給他拍照？他找你的嗎？”
“對，他昨天晚上問我什麽時候有空，我就跟他約的今天。”
餘櫟心裏有點吃味，他明明就已經拒絕過段紹誠了。
“你其實可以不用理他的，或者提前跟我說一句，”餘櫟把相機放回包裏，“我昨天拒絕過他了。”
“可是他是你領導，你升職加薪不還得指望他？”
“我的事你不用管，”他拿過來手機，“你算一下多少錢，我給你。”
林懌瑤把手裏那瓶冒著冷氣的礦泉水瓶放下：“餘櫟，我一直都搞不清楚你到底把我當什麽，朋友不像朋友......”
後面半句他也沒說出來。
“每次你都會說那是你的事不用我管，你對老胡會這樣嗎？”他看著餘櫟，但是餘櫟不看他。
他一步一步朝餘櫟走過去，用手扶著餘櫟的臉，非讓餘櫟和他對視著。
餘櫟皺了下眉頭，想躲躲不開，林懌瑤笑著對他說：“我走了就真的不會再回來了。”
他說完這話餘櫟的眼神終於帶起了一絲情緒，剛才還抗拒著突然就變得有點無措，這句話放在高中畢業的時候說餘櫟絕對頭也不回的跟他說拜拜，可偏偏要放到現在，他的心就像個四處漏水的桶，他想兜卻什麽都兜不住。
雖然都是他自找的。
他撇過頭，不想再看了，這樣還能冷靜點。
林懌瑤的手指在餘櫟臉上按出了印子，他還貼心地揉了揉，就是不松開：“我不想走，你不開心我就給你道歉，那天晚上你就當我喝多了，行不行？”
“那你親我幹什麽？”餘櫟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想跟你重歸於好。”
“......”那也不用往他嘴上親。
“我不知道怎麽辦了，這段時間我覺得我們之間比以前陌生很多。”林懌瑤的聲音淡淡的，隱隱有些失落。
餘櫟有點頭疼，為什麽這些人總那麽喜歡回顧以前，以前回不去，他也根本不想回。
“你這樣很奇怪，你要和以前一樣跟我當朋友就不要做這種事，你這樣只會讓我覺得我被耍了。”他說。
“對不起，”林懌瑤終於松開手，滑到餘櫟肩膀上，“我沒有耍你，我知道你不想跟我當朋友，你以前就說過，我知道的。”
他小心翼翼地註意著餘櫟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說：“其實我那天說的......”
“要不你還是滾吧。”餘櫟側過肩把林懌瑤貼到他皮膚的手甩掉，打斷了那句話。
過了六年突如其來的這一切他只想逃開。
“真的？那我真的滾了，”他指指蹲在地上看熱鬧的貓，“你今天晚上睡覺最好睜只眼，我會回來偷貓。”
餘櫟擡腿就踹了一腳。
林懌瑤沒躲開，就讓餘櫟踢，他咧了下嘴，又往餘櫟面前走了一步：“樂哥，我真不想走，你就給我一張沙發，其他的我會自己安排好，我很好養，不用你操心。”
他看餘櫟抿著嘴沒有回答，就又說：“我們一起裝傻，問題不大。”
餘櫟還在掙紮，心裏還留著一絲抗拒，他優柔寡斷地在兩邊來回跳，他不想讓林懌瑤離他太近，又隱隱害怕這個人真的再也找不到。
“我根本就沒有想過會再和你見面。”
“想不到的事還有很多，你不可能現在就計劃好以後一輩子的事。”林懌瑤說。
餘櫟的計劃裏，一輩子，無風無浪，沒有波瀾，平平淡淡的過去就好了，他也不知道林懌瑤再次出現對他來講到底意味著什麽。
他靠在墻邊，閉上眼，他掙紮了很久，一遍一遍地想現在最正確的做法就是讓林懌瑤拎包走人，他們不要再見了，那他的生活就還在正軌上，可是林懌瑤說，如果走了就再也不會回來了，他又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你住吧。”最後他低聲說。
“嗯，意思差不多，”林懌瑤一屁股坐回沙發上，“那我就繼續睡這兒了。”
小白也跳了上去，湊到好幾天沒見過的人身邊聞。
一整個下午餘櫟依舊不怎麽跟林懌瑤講話，都是靠林懌瑤單方面挑起一個話題，他們說兩句，然後結束。
外面的天開始暗了，林懌瑤說出去買點菜回來做飯，餘櫟就坐在沙發上發呆，他又抱著頭，林懌瑤下午一聲不吭就給他轉了半年的房租，這下是真趕不走了。
那天晚上他們吃的是火鍋，麻辣鍋，林懌瑤還買了幾瓶酒，餘櫟把自己喝得滿臉通紅，他在地上坐著，把頭靠在沙發邊上，酒在沙發上豎著，聽林懌瑤講他們讀大學時候的事，跟著那個師父的事，還有很多很操蛋的事。
他就聽著傻笑，林懌瑤說完也靠著沙發問餘櫟：“你大學過得怎麽樣？”
“平平無奇，索然無味。”餘櫟說，他的大學實在普通，甚至還沒有高中瘋狂。
“想過我嗎？”林懌瑤突然問。
餘櫟看著他，沒有回答。
“你想要什麽，都可以給我說。”林懌瑤把臉往前湊了一點。
“我沒什麽想要的。”
實話是很難聽，但是如果餘櫟真的想從林懌瑤身上得到什麽，那他們可能就不會等了這麽多年才再見面。
“不行，你現在想一個。”
餘櫟認真思索了一下：“命？”
“......這麽狠嗎？”
“你看，你又不給。”餘櫟攤攤手。
“命都沒了我們以後怎麽辦？”林懌瑤說。
餘櫟喝酒喝得腦子頓，他楞了一下從沙發上起來，裝傻充楞忽略那句話。
他指指桌子上的火鍋：“不吃我就收了。”
“餘櫟。”
林懌瑤想拉他的手，被他躲開了：“你先去洗澡吧，一會兒我也要洗，困了。”
餘櫟收拾好廚房洗完碗筷，回來收沙發上的空酒瓶的時候才發現，他隨手放上去的酒被小白踢倒了，沙發上現在濕了一大片，濃濃的啤酒味兒，還有小白為了吃海鮮叼上去的垃圾裏的紅油。
林懌瑤洗完澡出來，看餘櫟彎著腰看著沙發像石化了一樣，就走過去，看到沙發上那一大灘東西，嘖了一聲：“我的床被你的貓糟蹋了。”
餘櫟直起背暗罵一句，天天抱著他的貓往被窩裏塞現在倒開始計較這是誰的貓了？
餘櫟從沒想過，他會這麽快再次和林懌瑤躺在一張床上，他下單了新的沙發墊，直接順豐明日達，可是今天晚上林懌瑤就硬要跟他擠一晚。
他們兩個的默契還在，背靠著背，他一米八的床不至於讓他們兩個貼著，中間的空位甚至還夠小白打滾。
餘櫟睜著眼，他不太能睡得著了，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感覺到床邊的響動，那個聲響離他越來越近，最後在他身邊停下。
“樂哥，你想上我嗎？”
漆黑安靜的房間突然冒出一句這麽劈天蓋地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的話，餘櫟渾身的汗毛都立起來了，頭皮一陣陣麻，這他媽說的是什麽屁話？這人腦子有病吧？
“你上午說的話被狗吃了嗎？”他啞著嗓子問。
“上午？”林懌瑤想了想，“裝傻？可是你讓我滾，我以為你不願意。”
餘櫟努力控制自己要罵人的沖動，就聽林懌瑤又問一遍：“你想不想？”
“我不想。”餘櫟悶聲說。
“從來沒想過嗎？”林懌瑤說完沒聽到餘櫟再回答他，這次好像連喘氣都聽不到了，他就又戳了戳餘櫟的腰。
餘櫟死死咬住牙不說話，感覺心臟跳得比他當初拼老命跑一千五的時候都要快，要不是憋著口氣他都要幹嘔出來了，林懌瑤還在後面戳他的背，他不出聲就一直戳，最後他實在忍不住暴躁地低吼：“你離我遠點！”
背上的觸感消失了，可是脖子後面微弱的呼吸還在，林懌瑤不再說話了，慢慢挪回自己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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