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關燈
就王婆子的名聲,別說在大垮子動生產小隊,就是臨近的幾個小隊,那都是臭狗屎。

各家但也不是說多恨她,畢竟也不是家家都跟她有矛盾,而是畏懼她,躲著她。

鄉下人淳樸,有太壞心眼兒的人真是少之又少,頂多就是愛扯嘴皮子,斤斤計較,好起哄等等一些小毛病,真說狠到跟王婆子這樣似的,活活折騰死自己的兒媳婦的還真沒有。

就算是惡婆婆,也頂多是重男輕女,重兒媳輕兒媳,讓兒媳吃的差多幹活兒,可你說有哪家能幹的出餓的自己懷孕的兒媳生不下孩子一屍兩命的,就算不顧及兒媳也會顧及兒媳肚子裏的香火不是。

所以,王婆子這樣的人,沒有人敢跟她過多來往,背後提起她也不會有什麽好話。

這會兒圍觀的幾個人見王婆子和新來的知青柳三月好像是吵起來了,自然不會覺得是柳三月的問題。

再說柳三月同志多好的小姑娘啊,看柳家可憐,給柳家又是送米又是又是送肉的,縱使有人眼饞嫉妒,也不妨礙他們對柳三月是個善良好同志的印象。

正好這時候陸淮他們也回來了,見門口好多人,唐平撓了撓頭,也跟著踮腳朝院兒裏張望,“出什麽事兒了嗎?怎麽大家都擠在這裏?”

陸淮知道柳三月已經回來了,怕是柳三月出了什麽事,心沈了下來。

有人聽到唐平的聲音回頭,見是跟柳三月一起的那幾個知青,忙讓去一邊,“你們快進去瞧瞧吧,寶珠她媽跟柳三月同志在裏頭好像是吵起來了,寶珠她媽可不是個好惹的。”

想當初她年輕那會兒,脾氣沖,跟隊裏的男人都鬧起了矛盾,還將一個大老爺們兒打的抱頭鼠竄,毫無還手的餘地。

現在想起來,他們都覺得這個老婆子真可怕。

陸淮面目一凜,推開人堆擠了進去,寶珠她媽,那就是昨天那個鄉下姑娘的媽媽,今天怕是為了自己女兒來找三月麻煩的。

陸淮進去了,唐平也就不著急了,自來熟的湊著跟說話那人問:“寶珠她媽是誰啊?很兇嗎?”

林銘默默站在唐平身後,朝院兒裏看了一眼,心中掙紮,咬咬唇,到底沒有進去。

進門的陸淮幾個大步走到柳三月跟前,一伸手便將個頭小小的柳三月護去了身後,清清冷冷看著面孔猙獰的王婆子,面無表情開了口:“你想幹什麽?”

被護在身後的柳三月滿頭黑線,王婆子已經被她嚇到了,她真準備再加把火,這人搞不清楚狀況,跟這搗什麽亂啊。

王婆子見是陸淮,面色更是一變,吶吶說不出話來,唯恐就像柳三月剛剛說的那樣,連累了自己的小閨女。

過了會她才結結巴巴說道:“我閨女被這丫頭給,給欺負哭了,我就是過來問問她幹什麽欺負我家閨女。”

說著說著,她突然又有了底氣,也不膽怯了,指著陸淮身後的柳三月提高了嗓門兇巴巴問道:“對啊,你說,你幹什麽欺負我寶兒。”

她這也是想說給外面的那些人聽,才故意大聲的。

陸淮攥緊了要說話的柳三月,不讓她亂動,雙眼仍清冷的看著王婆子,“不關她的事,有什麽事兒你跟我說。”

王婆子沒有立即吭聲,因陸淮的打岔而差不多冷靜下來的她狐疑的看著陸淮護著柳三月的動作,眼皮耷拉的雙眼瞇了瞇。

陸淮情急之下沒想那麽多,把柳三月護在身後之後,為了不讓柳三月亂動,把柳三月控制的幾乎貼在了他的背上,而在旁邊人的角度來看,倆人可不就是貼的緊綁綁的。

這個時候男女之間顧及還是挺多的,談戀愛的年輕男女頂多也就是私底下無人之時抱上一抱。

陸淮護著柳三月的動作這麽自然而親密,別說王婆子了,院兒外看到的那些人都往深處想了。

王婆子恍然大悟,氣的直咬牙,她就說寶兒好好的來送蛋餅,就算這些城裏人挑剔不愛吃,也不至於把寶兒給罵的哭著回去。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兩個狗男女早勾搭在一起,合起夥兒來欺負她閨女,指不定就是這小賤皮子看不得她閨女好手藝,吃醋嫉妒了,從中挑唆的。

當下她手一擡,直直指著陸淮和柳三月,“好啊,你們這兩個不三不四的狗男女,大白天這麽多人面前就敢拉拉扯扯,兩個傷風敗俗的玩意兒,合起夥來欺負我寶兒。”

王婆子突如其來的話打的柳三月和陸淮措手不及。

柳三月更是緊張萬分,她看過一些這個年月的歷史,現在已經有了征兆,開始嚴起來了,若是被王婆子誣賴她不檢點,亂搞男女關系,她就全完了。

名聲壞了是小,還會貼大字報,還有可能被剃飛機頭游街,打死她都不敢想經過那樣的事以後她還有沒有勇氣活下來。

一時又氣的不行,本來一切都挺順利的,都怪這人,問也不問一下就把她拉到身後,還恨不得把她貼他背上去。

這會兒這麽多人看著呢,就是臨時躲開都來不及了,若是大家真被王婆子的話給帶的想歪,後果不堪設想。

被逼無奈,別無他法。情急之下柳三月將頭伸出陸淮的遮擋,脫口而出,“我倆正經談戀愛,怎麽就傷風敗俗了?”

“我和三月正經的處對象,有什麽不可以嗎?”

兩人的話同時而出,默契驚人。

陸淮楞了楞,心倏地狂跳起來,他剛剛沒聽錯吧?三月是也說了他倆在處對象吧。

激動的陸淮簡直克制不住,恨不得當所有人不存在,扯著柳三月好好談談,雖然他知道柳三月這麽說是為了脫困,但是總也得對他是有好感才說的出來的吧。

到底還有一絲理智在,陸淮強忍著血液沸騰的躁動,咳了咳,面上微微泛紅說道:“我和柳三月同志正在以結婚為目的處著對象,主席都不反對自由戀愛,我們又做錯了什麽嗎?”

對啊,沒錯啊,談戀愛舉動親密些沒毛病啊。

原來這倆人談上了啊,真是速度,還有些人不由可惜,或為自己或為自己家的兒子閨女。

跟人正聊天的唐平都驚呆了,大家天天在一塊兒,這倆人是什麽時候好上的?他怎麽完全都不知道?他們總共才認識不到一個月啊,這也太速度了吧。

林銘雙手攥了攥,抿緊了唇,果然,他們倆果然在一起了。

“你們,你們……”所有的算盤都落了空,忙活一場沒了六個雞蛋,一木瓢精面,一炒勺油,她和她的寶兒還受了兩頓欺負,臨了什麽都沒落著。

王婆子氣啊,恨啊,恨的牙根癢癢。

白瞎了她六個大雞蛋。

白瞎了她一瓢精面。

白瞎了她一大勺油。

“你們,你們等著。”氣到顫抖的王婆子滿腦子都是自己和自己的寶兒被這倆狗男女給耍了,撂下一句狠話就氣沖沖回去了。

等她回去找鋤頭來,打的他們倆好,活了一把年紀,就沒有人敢讓她吃這麽大的虧。

沒人敢惹王婆子,都自覺給她讓了路,王婆子走遠後,圍觀的人熱情的擠了進來,七一嘴八一嘴的讓陸淮和柳三月別介意,王婆子就是那樣的人,以後躲的她遠點兒就是了。

又搶著打聽著到底是個什麽事,怎麽說陳寶珠被氣哭了呢。

有那機靈的腦筋一轉也就想到了個大概,追著問也是為了確認一下。

好不容易將這些閑極無聊,逮著八卦就來勁的鄉親給送走,陸淮扭臉兒一看,得!小姑娘躲屋裏去了。

他的胸口還跳的正歡實,有心想去把柳三月拉個角落去說會兒悄悄話,今天當著大家的面這麽說了,他倆這關系不想定也得定下來了。

陸淮簡直開心的要死,老天都幫他,隨便出個事兒便將他和三月綁在了一起,原本他想著不能著急,慢慢來,如今可好,再也不用愁了。

準備去找柳三月的陸淮卻被雲裏霧裏的唐平給攔住了,直接笑著捶了陸淮胸口一拳,“行啊你,老陸,咱們幾個才認識一個多星期,你這就跟柳三月同志談上啦?”

陸淮不說話,咧著嘴嘿嘿的樂,倒跟唐平像親兄弟似的,笑的一模一樣。

“嘿,看把你給美的,嘚瑟。”唐平又捶了一拳,偏他還真是羨慕,他家裏窮,上頭還有三個哥哥沒結婚呢,輪到給他找媳婦,都不知道得等到什麽時候去。

再看看人家老陸,就是厲害,不聲不響就把柳三月同志追到手了。

他今年都十九了,娶媳婦的路卻漫長而遙遠,心裏頭苦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