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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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的柳三月有些楞,呆呆的看著大梁,不太明白剛才她怎麽就沖動之下說出了那句話。

她腦子進水了嗎?

現在這麽多人都聽見了,頂多一天,全隊的人都得知道她和陸淮在談戀愛。

主席說,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

這可不是句開玩笑的俏皮話。

這個年月,女人十八就到了法定結婚年齡。

她在大垮子東生產小隊至少也得待個四五年,過個兩三年,等到了結婚的年紀卻不和陸淮結婚,又正是嚴查時期,絕對死的透透的。

所以,她剛剛到底是為什麽,會說出那句話呢?

為什麽啊?

她才剛到這兒,前路一切都還不明朗,萬一她和陸淮不是同一批回京怎麽辦?萬一陸淮本就不打算回京又要怎麽辦?

而且一旦改革開放的政策下來,她是鐵定得下海的,她不可能放著這麽好的賺錢機會不要。

可是在開放的初期,大多數人,特別是北方人,仍是不能接受做生意這件事,認為這是資本主義的做派,認為工廠才是人這一生的鐵飯碗,才是最終歸宿。

屆時,要是陸淮或者他的家人不同意她經商,她又該怎麽辦?

沈浸在自己思緒中的柳三月一楞,她怎麽想著想著竟然想到了兩人結婚以後的事去了,她本來不是打算琢磨琢磨怎麽才能不跟陸淮在一起的嗎?

柳三月摸了摸自己躁動的胸口。

都怪陸淮,沒錯,都怪他!

沒事長那麽高那麽帥幹嘛!沒事老沖著她笑幹嘛!沒事老幫她做這做那幹嘛!

現在可好了,她都魔怔了。

又高又帥又體貼又細心又有能力,條件又好,這麽多又,幾個女人能抵禦他的魅力,她自己也是個女人啊!

而且還是個真實年齡快三十的女人,她能抵禦住才有鬼了。

要不是顧及著這裏的生存法則,早不知哪次她就將陸淮給撲倒了。

柳三月蹭的從床上坐了起來,雙腿像青蛙似的彎著,瘋了一般使勁揉捏著自己的頭發,“啊啊啊啊啊!好煩啊!”

這是一條死路!死路!

她心煩意亂的從頭發上將手放下來,抱住了自己的腳丫子,一下一下的捏著,怎麽突然之間就變成了這樣呢?

突然,房門被從外面打開,柳三月急匆匆進來了,並沒有鎖門,陸淮從門外跨了進來,扭頭就把木門給關上了,並且細心的落了鎖。

柳三月抱著腳丫子,大腦一空,臥槽,他過來幹嘛!為什麽要鎖門???

他到底想幹嘛啊!

柳三月的手還抱在腳丫子上,兩只腳丫子配合著屁股,蹭蹭蹭的往後退,只至退到了墻根。

她一臉警惕加驚恐,“你,你,你想幹嘛?我告訴你,你,你可別沖動,沖動是魔鬼。”

陸淮:???我說什麽了嗎?我還沒說話啊。

雖然不知道柳三月在說什麽,不過陸淮也怎麽當回事,他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眼睛也不大敢看柳三月,“我就是,過來找你說說話。”

哦,原來只是說說話啊,嚇她一跳,真是的。

柳三月為著自己豐富的心理活動而感到很是害臊,腳趾頭又動了動,兩只手上傳來了腳趾頭扭動的觸感,她突然就意識到了自己現在是個什麽姿態……

青蛙腿……抱著腳……

再看看陸淮,小帥臉,大長腿,一手插著褲兜兒立在那兒……

柳三月以掩耳不及盜鈴之勢將雙手從腳丫子上挪到了腿上,並且兩條腿迅速折向一邊,腰背挺直,沖陸淮斯文一笑,“你想聊點兒什麽?”

陸淮語塞,他打算聊什麽來著?

他好像太亢奮,光想著聊聊,沒想著要聊什麽……

那,他要聊點兒什麽?

“剛剛……”陸淮一手插兜,只說了兩個字又卡殼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被自己的扭捏氣的一陣咬牙。

不就是跟心愛的姑娘說兩句好聽話兒,打打情罵罵俏,大老爺們兒一個,有個什麽好害臊的。

去啊!上啊!

心裏默默為自己鼓了勁兒,陸淮深吸一口氣,磨磨蹭蹭的擡頭看向柳三月,呼吸仍是有些不穩,“剛剛我不是隨便說說的,我就是喜歡你,想跟你以結婚為目的處個對象。”

說完愈發心跳如雷,已經擡起的頭又扭扭捏捏的垂了下去,腳尖在地上點了點,哼哼唧唧的問了句:“你是怎麽想的?”

若是陸淮曾經的那幫好兄弟在這兒,可能會想戳瞎自己的雙眼吧。

柳三月也小媳婦似的垂著頭,摳了摳手指頭,看不見的臉早已紅成煮熟的蝦子,她從小到大男人緣就不好,還從來沒有被男人表白過,有過的兩次戀愛也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男方根本沒花功夫追她。

這會兒被陸淮這麽直白明確的表白,柳三月都要冒煙了,這種陌生的、熱切的、無法控制的喜悅,就像跳樓機,就像滑翔傘,就像飛速旋轉的過山車。

神志不清的柳三月一個沖動之下,低頭摳著手指頭回了句:“我想的,約摸和你想的,是一樣的吧。”

待回過神來自己說了什麽,卻是一丁點兒的懊悔之意都沒有,反倒是覺得,她終於順應了自己躁動的內心做出了選擇。

罷罷罷,既然已經應下,她也就別矯情了,兩個人一起走總比她獨自在這世上行走要來的好。

陸淮那麽好,吃虧也不會是她吃虧吃虧。

陸淮猛的擡頭,深邃的雙眼因狂喜而放大,喜的他左眼一個褶的雙眼皮都變成了兩個褶。

他手從褲兜裏拿了出來,拿出來後兩只空蕩蕩的手又不知如何安放,哆嗦著唇語無倫次道:“奧,奧,好,那你,你歇著吧,我去做飯,我去給你做飯。”

說著一個轉身,手忙腳亂拉開了門鎖,落荒而逃。

柳三月收回折著的雙腿,似脫力一般,身子一歪倒在了床上。

害羞到不好意思跑走的不應該是她才對嗎?

“嘿嘿,嘿嘿。”捂著發紅滾燙的臉頰,柳三月神經病似的笑了幾聲,陸淮剛剛說喜歡她的樣子好帥啊,跑走的背影也好帥。

實在壓抑制不住心裏的亢奮,柳三月在床上來回滾了幾滾宣洩著。

滾了幾下,關上的門又傳來了敲門聲,不輕不重。

柳三月捂住臉,死相,剛剛都沒敲門的,這會兒倒知道敲門了,一定是還跟她不好意思呢。

柳三月用剛剛那個姿勢起身坐好,理了理早已變雞窩的頭發,拍了拍發燙的臉頰,又煞有其事的清了清嗓子,垂下頭捏著嗓子輕輕說了句:“進來吧,你剛剛沒鎖門。”

門被打開,柳二月迷茫的雙眼出現在門後,“什麽沒鎖門?”

“啊,哈哈,哈哈,”柳三月幹笑兩聲,迅速轉移話題帶走她認錯人的難為情,“二月姐,你怎麽有空過來?”

她拍拍床,“快過來坐。”

柳二月順勢走到床邊坐下,拉著柳三月看了看,“你沒事吧?”

“啊?”

“我在家聽隔壁周嬸說剛剛王翠萍來找你麻煩了?說是鬧的還挺兇的。”柳二月聽了這事兒擔心壞了,就怕柳三月在王翠萍手裏吃虧。

“奧,”柳三月反應過來,笑著擺了擺手,“你說這事啊,沒事沒事。她也就會嘴巴上厲害兩句,說不過我不說,倒被我兩三句給氣走了。”

柳二月放下心來,笑著拍了拍柳三月的手,“這樣好,厲害些好,人活著不厲害些就愛受欺負。”

“一個只會撒潑的老婆子而已,咱用不著怕她。”柳三月知道二月姐這是想起李媽了,便回握住柳二月的手笑著說了句。

李媽說好聽點兒是性子溫婉善良,說的難聽點兒就是懦弱。李媽若是能硬氣點兒,有主意點兒,當初大月姐和她就不至於一個一屍兩命,一個活活餓死。

不過柳三月從來沒有怨過李媽,李媽富貴了半輩子,被柳爸疼寵了半輩子,溫柔沒主意的性子已經根深蒂固,不是幾天苦日子就能別的過來的。

最後的那些日子裏,但凡有點子能入口的李媽基本都是塞進了她的嘴裏。

她很感恩。

可是這世道,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若是她,寧肯狠心些,也絕不做那個受人欺淩之人。

“說起來,她今天為什麽會來找你的麻煩?我聽說是因為什麽陳寶珠哭著回去了什麽的,你招惹那個陳寶珠了?”柳二月好奇的問道。

柳三月不想跟柳二月說這些,便含糊的說:“一點兒小矛盾,不是什麽大事兒。”

柳二月點點頭,沒再多問,卻是揚眉神秘一笑,“給你說個痛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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