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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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柳三月沒有受剛剛那一大盤蛋炒飯的影響,吃的很香,因為陸淮今天不知哪根筋不對,菜裏都放了些辣椒,香香辣辣很開胃,很對她胃口。

吃完飯,大家便也都去睡了,第二天上工的上工,進城的進城,等柳三月和陸淮下了工,林銘和唐平的大鐵鍋也買了回來,也買了不少其他需要的東西。

借的老鄉家裏的那口鍋,也終於給人家還了回去,如此又是忙忙碌碌的一天過去。

躺在床上的柳三月還挺失望的,沒有等來她想等的那個人。

第二天照常上工,再有最多三天就該收早稻了,大家顯然愈發幹勁十足。

家中餘糧不多,都盼著收了糧好分糧呢。

大家有了盼頭,幹活也利索,才不過五點就紛紛下了工。

柳三月最先回到小院兒,進了院子便迫不及待的去菜地瞅了瞅,一天不見,不知道那些菜籽有沒有乖乖努力抽苗苗。

看過的結果很失望,並沒有,還是只有黑乎乎的泥巴,一丁點兒綠色都看不著。

柳三月沒種過菜,沒有看到綠油油的苗苗,心裏頭總是不安心,怕這才菜籽長不出苗苗來。

去井邊費力的打了一桶水,打井水的技術難度並不高,很簡單,幾下就能上手,已經下鄉個把星期的柳三月,現在扔桶扔的挺溜。

將水提到菜地旁邊,柳三月取了瓢開始給菜地澆水。

沒澆兩下,突然感覺好像不大對勁,她下意識起身回頭,驚嚇間擡腿就是迅速往旁邊跨了兩步,將將躲開迎面潑來的水,再慢上那麽一丁點兒,她就得來個透心涼。

身上濺了些水點子,涼涼的。

柳三月穩了下心神,擡起頭,雙手抱胸涼涼一笑,“老太太脾氣挺暴,難不成是上不出廁所憋的慌?”

好個王婆子,竟跟她搞背後偷襲這一套,用的還是她費勁吧啦提過來的水,是越老越惡心的令人作嘔,真當沒人治得了她了還。

今天不給她點兒顏色看看,等她死了都摸不清自己的斤兩。

王婆子橫眉豎眼,遍布皺紋的黑臉上沒一丁點兒的老人和藹之相,她隨手將水瓢狠狠扔在地上,指著柳三月的鼻子就是破口大罵:“什麽狗屁城裏人,還讀書人呢,小小年紀沒點子教養,你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

“*** *** ***”

後面伴隨著的是一大串湖南土語臟話,王婆子一大把年紀,罵起人來精神頭十足,中間頓兒都不帶打一下,劈裏啪啦跟打機關槍似的。

柳三月看著眼前跳腳的老太婆就像是在看一個搞笑的跳梁小醜,眉都不帶擡一下的,只抱著膀子任她罵,端看她一大把年紀了,能罵多久。

罵了一陣,見柳三月什麽反應都沒有,罵也罵的沒有痛快的感覺,王婆子罵不下去了,也是身體上氣力不濟,她終於幹巴巴停下了嘴,駝背拄著雙膝呼哧呼哧直喘氣。

柳三月氣定神閑扯了扯唇,“你今兒早上吃的是屎嗎?真是熏死人了。”

“狗婆娘,老子撕了你的嘴。”王婆子一生強勢,家裏大小沒有敢忤逆她的,隊上也沒人敢跟她作對,何時又受過這種氣。

半天不吭聲的柳三月,只這一句話就將她氣的兩只渾濁的眼珠子通紅,張牙舞爪的就向柳三月撲了過來。

到了跟前,被柳三月手腳靈便的給躲開了,她是非常想和王婆子幹上一架的,但是王婆子幹了一輩子農活兒,就力氣來說,她很有可能是被扯著頭發揍的那個,風險太大,來不了來不了。

而且王婆子不要名聲,她得要啊,一個打京城過來的知青,和鄉裏上了年紀的女性長輩扭打在了一起,這要是傳出去,她可就真是沒臉見人了。

所以,她抱著的打算就是氣這王婆子一氣,王婆子這麽橫行霸道的一個人,氣性指定不能小,氣上這麽一氣,說不定還能氣出一堆老年病。

折磨不死她。

王婆子見撲了個空,一扭身,惡狠狠盯著柳三月,看模樣是打算只待找準了空子,便又要撲過來。

“怎麽?想跟著女兒飛上枝頭的白日夢被我給打破了,這就惱羞成怒了?”躲開的柳三月離王婆子六七步遠,確定距離安全,便於應對,她才挑著眉諷刺的說。

“十年前害死了你那懷著孕的前小兒媳婦,如今又打算一氣之下把我也弄死?”

面目猙獰的王婆子陡然瞪大了糟汙的雙眼,“你在這胡咧咧什麽呢你,她是自己難產死的,同我有個什麽關系?”

王婆子話裏外強中幹,沒什麽底氣,她不知道城裏來的柳三月是怎麽知道這個已經過去這麽多年的事的,只當是那個嘴皮子作賤的說的。

她再是混,也知道害死人是犯法的,這可不單單是大字報和批/鬥的事了,是要跟那短命鬼她爹一樣,吃槍子兒的。

王婆子一輩子混不吝慣了,隊裏人頂多就是說柳大月是因她而死,她完全不在乎別人怎麽說,可是柳三月上來就說柳大月是她害死的,她又怎麽可能會承認。

柳三月嗤笑一聲,眼神蔑視,“現在知道害怕了?知道自己做的是什麽下作事兒了?哎喲喲,也不知你如今那個新的小兒媳婦知不知道這件事呢,知道了又會是個什麽反應,等哪天我可得找她去好好說說。”

柳三月早聽說了,柳大月死後,隊上根本沒有人家敢把閨女嫁給陳家,就怕落得個柳大月那樣的下場,日子不好過,活不下去那是命,可這活活被折磨而死可是不一樣的。

鄰近的隊也都知道這個事兒,王婆子還是跑到鄰縣花大價錢才又給她小兒子說了一個,這會兒好像正懷著第二胎呢。

王婆子一聽就急了,瞪著眼威脅,“你敢!”

她小兒媳婦正懷著孕,剛過三個月,這要是一知道一著急,再一落了胎。

柳三月面目冷凝,十足挑釁,“那你就你看我敢不敢。”

說是這麽說,其實她不敢,她可做不出害得人家一屍兩命的事,不然她豈不是跟王婆子成了一類人。

“是你先招惹我們家的,”王婆子不敢拿未出生的孫子賭,潑皮的態度不自覺的就軟了軟。

“我閨女好心好意給你們送雞蛋餅,用的都是細面粉,摻了足足六個大雞蛋,擱了一大瓢子油,你不說謝謝我閨女,還把我閨女氣的哭了一夜,現在又要去害我小兒媳婦和未出生的孫子,你就不是個好東西。”

呵呵,倒打一耙的本事可真好,臉不紅氣不喘的。

柳三月氣的笑了,原想著既然把王婆子引來了,就不拿無辜的陳寶珠說事兒了,如今,這可是你自己作的。

“那蛋餅是給我們做的?你真當我眼瞎看不出來你家是個什麽意思嗎?也不看看自己閨女是個什麽模樣,可真敢想。”

頓了頓,柳三月涼涼一笑,“也是,要怪也只能怪你閨女命不好,投生到了你的肚子裏,長相身材都隨媽,沒能得個好模樣不說,也沒能得個好家世。”

“這就算了,連個好名聲都沒落著,你就當年幹的那些下作事,誰也不是傻子,當誰不知道?陳寶珠這輩子能嫁出去就不錯了,你還指望著她能嫁進城裏?嫁進京城去?”

話音剛落,柳三月面目一冷,幾步走至王婆子跟前,圓潤的雙眼變得狠厲,貼近王婆子的臉陰冷而緩慢的說道:“你知道嗎?陳寶珠將來嫁不出去,不怨別人,不怨她自己,這一切都是怨你這個媽,你這個害死了兩條命的媽。”

說著柳三月迅速抽身,離著王婆子一步遠,不再吭聲,就那麽冷冷的看著她。

王婆子駭然趔趄兩步,險些站立不穩,外強中幹的嘴硬,“你,你,聽你在這扯皮,我寶兒福氣好的很。”

但是柳三月說的太認真,太煞有其事,她的小兒子當初再找可不就是費了老大的勁兒,若不是她跑了好遠,花了一輩子的積蓄,可就沒有現在的小兒媳婦和寶貝孫子了。

柳三月面無表情的聳聳肩,這讓王婆子愈發害怕,她的寶兒,她最疼的寶兒,要真是因著那件事嫁不出去,會恨她一輩子的。

不知什麽時候,隊裏下工的人圍了好幾個在小院兒門口,下工時間,小院兒又是回隊的路口,再加上最近隊裏人本就非常關註小院兒裏的一舉一動。

特別是還看到了王婆子在這,幾個好熱鬧的幹脆就圍在了院外朝著院兒裏打量,想看看是不是有什麽熱鬧可看。

只可惜剛剛柳三月最後說的那些話為了壓制住王婆子,制造出真實感,特意壓低了自己的嗓音。

外頭的人什麽也沒聽到,只憑著二人眼色能看出來,指定是在鬧矛盾。

作者有話要說: 還記得我小時候,用老家話罵起人來,幾分鐘不帶喘氣兒的,而且語速快,詞匯量豐富,突突突突,就像開機關槍,我們這兒人人都是罵架好手。

經常能聽到家長罵孩子:狗汙滴,滴滴年紀,毛都沒長齊,就敢港臟話,再被老子聽鬥,老子不打的你好。

孩子:不敢噠不敢噠,再也不敢噠。

但是一跟好基友見面:媽、逼、狗、汙、滴,老子爸爸又把老子港一餐,不讓老子港臟話,他自己還不是罵我跟罵什麽似的。

哈哈,不這樣的聽著會覺得很難聽,很傷感情,但是我們這兒都是這樣,大人小孩很多說話的時候都是臟話連篇,習慣了不會覺得很難聽很奇怪,不過這都是激情的曾經,現在基本不會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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