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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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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赦去尋史鼎,怎料史鼎不下府中, 賈赦奉了賈母之命自然是要將人請到的。跟班的下人自然也是認得賈赦的, 不敢怠慢, 奉上好茶讓賈赦自便。

賈赦喝了會兒茶,忽然明白一件事。如今他任這九門都統下的左翼總兵一職, 可以說京中的安全可有一半都攥在其手裏的。自己再如何操練府裏的護院家丁,那也遠遠比不上九門都統下的官兵啊!若是真有事,請其放些兵力關照一下府上也是能說得過去。如此想來怕是賈母已經參透了那信中的秘密了, 只是到底姜還是老的辣, 這等大事面上也絲毫不帶著, 實在是厲害。賈赦心中正在感慨,這時便有下人來報說是史將軍回來了。賈赦聽了忙起了身, 正了正衣就瞧見史鼎步履匆匆走了進來。

“表兄, 多日不見, 一向可好?”史鼎見了賈赦忙迎上來行禮, 言語中倒是頗為親近。這讓賈赦倒是輕松了些,畢竟上次賈母回史府見了舅舅之後對史府就不大喜, 回來也不甚走動, 也就是禮節上過得去罷了, 本來賈赦還有些擔心史鼎對自己也會冷淡些, 如今這表兄一出口倒一下子沒生疏感。

賈赦也忙還了禮道:“勞煩表弟掛念, 我這邊倒都是老樣子,一切還好。”二人賓主落座,史鼎又命人重新奉了茶, 兩人坐下慢慢說話。

照例敘舊一番,史鼎道:“表兄今日所謂何事?”

賈赦一笑道:“說來也不算大事,按理不該來您這衙門口等著。若細論起來也就算是個家事罷了。”

“家事?”史鼎不解。

賈赦點點頭道:“我是母命難違,你姑母甚是想念你,今日一早便命我請你去府上吃點心,我說表弟你公務繁忙怕是不得空,你姑母卻說若是我請不了你來這姑侄情份遠了不說,還要責罰我呢。”賈赦一攤手,一臉無奈,“你也知道,如今你姑母年歲已高,家中所有事無不都要順著她的意,如此讓老太太能每日開心些就算是我們做兒子的盡了孝心。所以今日表弟定要饒恕我這不情之請啊!”

史鼎見賈赦說得懇切忙擺手道:“表兄說得哪裏話,本來我這做晚輩的就該時常去請安問好,如今還勞煩姑母惦記著,又派表兄來請,已是不該了。過倆日,我定去府上拜見姑母。”

賈赦忙言道:“別過兩日了,就今日吧,你不知我出門可是領了軍令狀,你姑母說若是一日不見你,那我這兒子也不必回去見她了。表弟你看在我的我如此懇求的情面上,就隨我去吧。”說罷賈赦伸手將史鼎一拉。

史鼎道:“此時怕是不行,這還有些軍務要議,不如這樣,待我今日軍務事畢,我便去府上拜見姑母。”

賈赦一聽大喜道:“那便說定了,若是表弟食言,我明日可還來守著。”

史鼎連連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弟兄倆又扯了兩句閑話,賈赦這才告辭回府。送走賈赦,史鼎卻無心公事,心裏起了波瀾,就連下屬請其去議事也喊了幾遍,史鼎才回了神。

賈赦回了府,第一時間給賈母回了話,賈母點頭算是知曉了,也不留賈赦,反倒是說自己還有事,讓賈赦自去忙。賈赦心裏倒是有點憤懣,自己可是分明聽見幾句賈母在安排丫鬟籌備晚膳之事,瞧著樣子必定是只和史鼎吃了。賈赦回了書房,倒是琢磨起另一件事來,那個素日和自己不和,沒事又做些給自己添堵的事的親兄弟現在是何狀況呢?賈赦思量頗久,提筆寫了封信,選了伶俐心腹快馬送了出去。

史菲兒收到賈赦的回覆,知曉今日史鼎會來,倒是有幾分安心。若說賈政的那封信暗藏的話史菲兒看出來了沒有,那是自然。

許是有人會詫異,為何史菲兒不用看背面提醒便會知曉了?原因倒是簡單,這古人書信都是從右至左豎行書寫,而現代閱讀則是從左到右橫行行文,賈政此事也算行的謹慎,雖用了藏頭法,同時也改了次序,那幾個字是從左到右排序。雖然史菲兒在處已有年頭,但看書下意識還會橫著先掃一眼。於是這封信史菲兒第一眼,沒瞧見別的就先看見“王存逆心,小心謹慎”這幾個字了。

史菲兒登時就是一驚,心裏立刻明白了賈赦會拿這封信給自己看的用意,畢竟按照他們現在兄弟二人的關系情份,按理賈政也不會優先給賈赦來信啊。

史菲兒慢慢將信看了一遍,再偷眼瞅了賈赦正緊盯著那信第一頁第一行呢,想來自己果然也是看到了要害。

可偏偏這話不能妄言,一來史菲兒自己知道這義忠親王要壞事,而且先前自己便宜哥哥也想借自己拖賈府下水來著,只是過了許久,沒甚聲響,史菲兒也漸漸放下了。哪知現在竟有提起了?

二來自從出了翠星一事,史菲兒還是覺得言多必失禍從口出這老話一點不假,自己身邊的丫頭個個是自己驚醒挑選的不假,可這樣的事賈赦這越的都不敢明說,自己自然不能挑明在屋裏議論,這裏君權神授那一套可是深入人心,自己也是無法。況且自己也是明白既然這書裏說他最後是壞了事,自己何其有無交集,蝴蝶效應獲悉是輻射不了那裏吧,畢竟自己努力許久,這賈府才有了改變。

三來史菲兒最奇怪就是這等大事,以賈政往日的為官情商看他能洞悉出則是有鬼了,可為何偏偏會是他來報信?這其中倒要好好推敲推敲。史菲兒看了信,又聯想起這幾日賈赦在府裏的動作,忽然腦海中就想起史鼎來了。如今他可是守著京城九門呢,可以說萬一這反軍真殺到京城,你說這史鼎是開門放人呢還是奮力守城呢?史菲兒越是如此想著,越覺得需要從史鼎處來驗一驗虛實,請其過府敘敘姑侄情誼是假,這探探底細倒是真。

史鼎倒是沒讓史菲兒久等,申時稍過史鼎便依言而來,賈赦自是將人送去賈母處,自己再那也覺得尷尬,略略陪座片刻就稱府中有事,告辭而出。

史鼎也是許久未見自己姑母,今日又是臨時被請了來,也難免局促,史菲兒倒是毫不見外,先是問了府裏狀況,又捎帶問了問史湘雲母子如何。史鼎本就是武將,對於內眷之事本就不上心。被賈母如此一問倒是問住了,只是草草敷衍。史菲兒見其如此也不多言,順口說過上幾日想接史湘雲來府上小住幾日,史鼎一聽自然連連答應,心想回去了,還是去瞧瞧,畢竟自己都想不起來這雙母女,府裏就更不會多優待,若是來了姑母出,小孩子口無遮攔說府裏待其不好,傳揚出去,那日後怕是要麻煩。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扯著閑話,轉眼就到了飯點,丫鬟便來報說是飯菜準備齊備,是否現在用膳。史菲兒笑道:“本來就是請你來敘舊吃飯的,今日特做了幾個府裏舊菜,你瞧瞧姑母府裏做的和府上有和差別?”說罷便安排下人餔菜,丫鬟婆子倒是個個爽利,不肖片刻,這菜品便齊備了,眾人見賈母再無吩咐,便都退了下去。

史鼎倒是奇怪,怎麽老太太吃飯若說今日是請侄兒,或許內眷覺得不便跟著侍候,可怎麽連丫鬟婆子也都撤了。史菲兒見其面有異色便只得解釋道:“如今年歲大了,喜熱鬧又厭熱鬧。吃飯還是消消停停清清靜靜最好。況且旁人再懂心思也不如自己不是,若是吃飯都不能自己做主還有何意思?”史鼎本就是行伍行軍出身,講究也沒有那麽多,聽了也點點頭不再言語。

史菲兒道:“這每一樣都是原來府上常做的,不知道現在府上還常不常吃,來先嘗嘗這個。”

言畢這桌上菜肴一轉,一盤楓涇丁蹄就轉至史鼎眼前,史鼎舉箸便夾,這肉嫩滑彈爽,入口香酥,倒是比自己府上更合味。

史菲兒見其動了筷子,慢慢道:“這道菜其實你祖父還起了名字,侄兒你知不知道?”

這倒是頭一次聽說,史鼎一楞,“侄兒不知,還請姑母賜教。”

史菲兒一字一頓道:“你祖父稱其為莫伸手。”

“莫伸手?”

“對,莫伸手,伸手必被捉。”史菲兒頓頓解釋道:“你祖父曾言官場之上涉及頗多,莫因繁華迷了眼。”

這席話自然是史菲兒自己鬼扯,而且莫伸手,伸手必被捉也是出自劉少奇之口,反正這史家老爺子作古多年,如今可不是由著自己胡編,反正也無從考證去。況且今日自己就是要去誆人的,不逗逗史鼎怎麽能誆出實話?

史菲兒說的是輕描淡寫,但史鼎仿佛像是被戳中心事,眉頭一下皺了起來。史菲兒不以為意又開口道:“如今知了這諢名再嘗一口,看看滋味如何?”史鼎無奈舉箸又夾了一筷入口,原先的甜香之後後味竟有了一抹微酸。

作者有話要說: 楓涇丁蹄是上海菜啦,放在這裏是劇情需要。其實我就是有點饞了,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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