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回

關燈
120

賈赦見公堂之上這王聰仍無一絲悔改之意,自己可憐其年幼還耐心勸解了幾次, 可對方仍不回頭, 絲毫無悔過之意。賈赦心中壓抑許久的怒火也終於爆發。

“梁大人, 賈某方才問其父死期與我買這字日期您可記下?”

“賈將軍放心。這公堂之上每一言一句都有專人記錄。這王獲死於七日前,賈將軍買這幅字是半月前, 我也查證過,確實如此。”

“好,如此便好。王聰我且問你, 你說是我誆騙你父, 用摹本價格買了真跡。你父獲知真相後尋我索還未果遭了毒手, 可是此意?”

“就是如此,你認賬便好。”王聰道。

“你這小毛孩究竟能否真聽得懂人話去?我何時認同你所述為真?我再問你, 如今這兩幅字在公堂之上, 你卻說沒一本是從你家買的, 依舊咬定我藏了你家的真品去, 可對?”

“是,你就是私藏了去, 隨意搞出兩本仿冒的來, 試圖在這裏蒙混過關。你就是故意這樣為之。”王聰厲聲道。

“梁大人, 如今確也是雙方各執一詞。我說我沒買真跡, 他說我就是私藏。”賈赦一笑又道:“若是我能告訴諸位這蜀素帖真跡如今身在何處, 是否可以洗清我這因貪念為奪真跡而殺人滅口的動機呢?”

“這個?”梁疏一楞。雖說自己知道蜀素帖彌足珍貴,但這國公之家,誰家不會有不少名人字畫去?就算為了奪幅字去, 也不會用如此辦法。“若是賈將軍知曉這真跡去處,那不妨說出來。若是有真跡於他人之手,這說您誆買真跡,則是不攻自破了。”

“大人啊,切莫被他騙了。這真跡他若是隨意給個人,再叫那人拿出來,那也不能說明什麽啊?大人且莫要被他騙了啊。”王聰嚷道。

“呵,我自知你會如此說。你且莫亂叫嚷,我自會拿出證據讓你心服口服。”賈赦一甩袖子,“梁大人,我有一證人在此,可否請他登堂一證。”

梁疏瞧了瞧自己身邊的幾位王爺,只見義忠親王垂頭轉著拇指的翠玉板指,忠順王爺瞇著眼似睡非睡,忠敬王爺則瞅著自己手中的扇子發呆,三人對於堂下之事似乎都不上心。梁疏心中一嘆,既然都來了,還要裝出一副不上心的樣子來,也真是累。

“賈將軍,請你證人為你一證吧。”

賈赦回頭對自己的小廝耳語兩句,小廝點頭。撥開人群往外走,不多時帶了一位回來。那人進了公堂,先是一樂,也不與賈赦招呼,倒是先朝堂上三位王爺行禮道:“彭濼給三位王爺見禮了。”轉頭看向梁疏道:“梁大人,今日你這公堂倒是熱鬧啊。三位王爺坐鎮可是蓬蓽生輝啊。”

梁疏自沒想到這來的會是彭濼,忙起身回了禮。三位王爺見了彭濼也先是一驚。忠敬王爺將扇子合了道:“瑞澤,怎麽你是知道這蜀素帖真跡在何處?”

彭濼認真點了點頭:“的確知曉。”

“該不會就是在你手中吧!”忠順王爺忽然開口。

“哪會哪會。”彭濼連連擺手:“這蜀素帖乃稀世珍寶,有緣一見便是福氣。不過若要說起來彭某與這蜀素帖也確有些緣分。”

“你就直說這字現在何處,說這麽多旁的去有何用,莫不是為了混擾是非?”王聰開口道。

彭濼聽了一回頭,瞪了一眼王聰道:“你可真是王聰?”原本彭濼之前語氣倒都是和藹,忽然對王聰質問起來,眾人也是一楞。

王聰被這麽一聲喝問嚇住,緩了緩道:“正是王聰。”

彭濼扯嘴蔑笑一下:“真是大膽小兒,信口雌黃。”說罷也不理這王聰轉頭對梁疏道:“蜀素帖本是我好友王蘅家傳至寶。他愛此物勝過自己性命。曾與我言,貼不離身,人在字在!他後因家事回了祖籍,這一別也是十數年去了。”彭濼說到此長嘆了一聲。

“一月前,他家中老奴忽然登門拜訪。此時我才知這王蘅竟已故去已有三年。那老奴捧著蜀素帖道,這王家子嗣雕零,王蘅也未有子嗣去,逝後將這帖留給了本家堂弟王獲。”

“看你們就是一夥兒的。”一旁的王聰忽然跳起指著彭濼道:“就是你與他一起合謀從我父親哪裏騙了我家祖傳的寶貝去。”

梁疏一拍驚堂:“肅靜,待本官問你時你可再言。若再犯,先掌嘴。”

“你家祖傳寶物?”彭濼冷笑道:“別玷汙了王家吧。那老奴與我說,可惜這王獲也是個短命的,一家竟都得了癆病,就連那十歲大的兒子王聰也未逃過一劫去。王獲死前將其叫至身邊,要將這蜀素帖獻於朝廷。於是這老奴才背了字千裏迢迢來了京城。”

“一派胡言。分明就是你們合謀騙我。”此時王聰奮力叫嚷起來。梁疏使了個眼色,這兩旁衙役上前將其按住。

“次日我便將這蜀素帖獻給了皇上。梁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去聖前一問究竟。”

梁疏哪裏敢問,忙堆笑道:“既然如此這真跡便是在聖上手中了?”

“已有一月。那老奴稱王獲說因這字乃是寶物,可自家已無人可承繼,隨意傳了去倒恐又引禍端。故而才想到此,也算了了王蘅一番心願,王蘅說過若是王獲子孫不濟,便將這字獻出,望其能好好流傳於世。獻字一事,彭某可不敢有半句謊言。若是彭某話不足為信,還可奏請聖上一問便知真偽。”彭濼轉頭一指跪地王聰怒道:“你是何人竟敢冒充他人?是想千裏之外的京城無人認識你,所以膽大妄為麽?今日我倒是要問個明白!你冒充王聰是何居心?”

彭濼突然發難,將這被拿下跪地的假王聰嚇得瑟瑟發抖。賈赦笑道:“這真跡一月前便已呈於聖前。你這手中的字必然是假的,只是我沒想到你人竟然也是假的!梁大人,您且說說,況且我明明白白告知他那本就是贗品,我出價還頗高,哪裏來得誆騙一說?此番你可能判了?”

梁疏捏起驚堂木“啪”地往公案上一摔,“大膽狂徒,你究竟是何人?姓什名誰?這誣蔑朝廷命官在前,公堂隨意誹謗在後。你快從實召來。若是不招,大刑伺候。”

王聰哆哆嗦嗦不敢語。梁疏氣得要打。此時義忠親王起身道:“既然事已真相大白,本王也就先行一步了。”說罷沖賈赦一拱手道:“本王自知賈將軍忠孝仁義,定做不出此等事來。那日實是因為他當街攔馬,叫個不停,引得眾百姓不明真相,聚眾觀看,我實怕不接此案影響了賈府數年的清譽去。如今真相大白,賈將軍也可安些心了。”

賈赦沖義忠親王一拱手:“王爺慢走,此番也多謝王爺關照我賈府與我賈某的名聲,來日定去登府一謝。”

梁疏瞅著義忠親王大步流星的出了公堂去,心裏暗罵,若不是你湊著熱鬧去,又哪裏會有今日這一出?心裏再罵臉上也不敢流露半分。瞧了瞧另兩位王爺,兩位王爺這倒沒有要走的意思。

“你招是不招?你是何人,為何誣告賈將軍。”梁疏又拍了一下驚堂木,“再若不招大刑伺候了。”

那假王聰被衙役按著,聽了這一襲話,眼珠子往上一番,忽然身子一歪,倒地不醒了。賈赦瞧了,轉頭對梁疏道:“這人瞧著倒像是嚇昏過去了,梁大人,您看我這被誣告一案,如今可有定論了?”

“有的有的。”梁疏滿臉陪笑。“賈將軍此事系屬誣告,此案如今已是真像大白。”

“這賈府被誣,賈某自是心中不忿。但賈某也奇怪,如這等小人,竟然敢蒙騙到一等將軍身上了。這膽子實在不小。若不是我尋找到蜀素帖如今真跡於聖上之手,怕今日也難洗這清白。我恐怕這幕後還有人主使。他們既然敢冒充他人誣陷朝廷命官,定是有其目的。梁大人此事不可不查。”

“是是是,賈將軍說的極是。”

“梁大人,賈某另有一事想問,今日之前只說了這蜀素帖,那他這仿冒貨不是還咬定是我命人毒殺其父麽。我想問問梁大人可曾拿到那下毒之人?”

“這個……”梁疏一頓,自己知道這牢裏關著一人,那人是自己投案說是賈赦命其給人下點蒙汗藥,之後拖到僻靜背人處,打算給其一點教訓的,結果那人吃了那藥竟死了。自己躲了一日,後來想此事是因賈赦而起,這藥也是其給的,自己還是先來投案,以求能減些罪責去。雖說梁疏自己不信賈赦會有此舉,但畢竟這是自來投案,又是下毒殺人,梁疏自然要將人押了,今日過堂一並審個清楚。

“梁大人有話直說便是。”

“實不相瞞,這卻有一人稱是受了將軍指使,今日本想也將其帶上堂前一審的。只是如此一番,不審也罷。”

“梁大人,還是審審為妙。今日我賈某還是想好好領略一下是何人如此嫉恨賈府與賈某去。竟然設計毒計陷害於我。雖說這假冒誣告之人著實可恨,但也不能因其可恨就讓其枉死。”賈赦頓頓道:“說不定那自招之人是個關鍵所在。今日賈某也要報官,還請梁大人幫忙查出陷害賈某的幕後主使之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