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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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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陣平

“小手要洗幹凈哦!”這是媽媽。

“手還想不想要了?”這是爸爸。

松田鈴小嘴一癟,放下手裏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玩具汽車,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衣服,跑到衛生間踩著小板凳洗手。

耳邊聽到的是水龍頭流出的嘩啦啦的水聲,鼻子嗅到的餐桌上飄來的飯菜香。松田鈴跳下來把折疊板凳收好,又一溜煙兒地跑到了廚房。

“好香啊。”她小小的手扒著門,興奮地說:“媽媽,今天吃什麽!”

“自己不會看嗎。”松田陣平伸手一把把她撈起來,坐在臂彎的松田鈴不滿地拍拍他的手臂,“我看不到嘛爸爸。”

一個大號短卷毛和一個小號長卷毛齊齊探頭。

“今天有玉子燒哦。”松田惠子轉頭看見門口站著的跟立牌似的兩人,啞然失笑:“桌上就是啦。”

“好耶!”松田鈴高舉手臂,帶動身體傾斜了一下把長發糊了松田陣平一臉。

總之,是非常活力滿滿的周末了。

吃完飯有出游的計劃,比較簡單,去超市購入一些新鮮食材以及帶小鈴去公園轉轉。

松田陣平穿得休閑的時候會勉為其難地放下他的墨鏡,在家時又被嚴禁抽煙,所以衛衣一套,白膚黑發,清清爽爽得宛如學生。至於惠子,因為職業關系本就習慣了元氣十足的打扮,結婚之後也沒有改變的必要,穿著背帶裙紮著高高的單馬尾,一雙笑眼,青春靚麗。

所以一家人走在路上,回頭率還是蠻高的。

“永山老師!”轉過貨架被小朋友認了出來,四五歲的孩子見到老師總是很興奮,揮著手就不管不顧地喊了起來。

紮著兩個小揪揪的松田鈴在嘴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他們遠遠地就奇跡般地達成了共識。

小朋友叫真泉佑一,他的媽媽是非常溫婉的家庭主婦,看見落在後面打著哈欠的松田陣平,含笑地問好:“永山老師,那是你丈夫?”

“嗯,”惠子朝後招招手,松田陣平慢悠悠地走了兩步上來牽住了她的手,她有些不好意思:“這是松田陣平。”

閑聊幾句,真泉太太看著他們始終牽著的手:“很恩愛呢。”

惠子還沒應聲,松田陣平突然朝旁邊走了兩步,松手又拎起了往購物車不斷塞零食的松田鈴。

“你今天為什麽要拿怎麽多薯片呀?”惠子接過女兒問。

松田陣平:“嘴饞了唄。”

“我們在分享!”松田鈴超大聲。

“嗯嗯!”真泉佑一。

“你們能告訴我都分享了什麽嗎?”是超有耐心的永山惠子。

松田鈴小手一揮,宛如指點江山般,“我說這個牌子的黃瓜味好吃,他給了我那個牌子的番茄味…”等等,如數家珍。

“誒?”惠子眨了眨眼睛,“媽媽喜歡原味。”

真泉佑一狂點頭。

“你能學會分享,媽媽覺得很棒,但是我們之前約定過,零食不能超過五樣,”惠子循循善誘,“小鈴不會食言的,對嗎?”

“當然啦!”松田鈴超自豪,“我是一個說話算話的人!”

“嗯,那你願意自己放回原處嗎?”

“嗯!”

躊躇滿志的松田鈴帶著被忽悠瘸的真泉佑一把交換來的戰利品一一放回原位。

真泉太太:“永山老師真的很有一套呢。”

早已熟知這一點的松田陣平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

六歲的松田鈴,從爸爸那裏得到的生日禮物是一應俱全的工具箱。

惠子抱著自己做的公主裙有些哭笑不得。

“哪有送小朋友這些的嘛…”

“我小時候可是很期待的。”松田陣平揚眉,坐在沙發是上擡手一指,“我還特意把箱子染成了粉紅色。”

她看著把箱子扣上又打開,打開再扣上一遍遍重新端詳的寶貝女兒,不亦樂乎都寫在了臉上,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小鈴真的很像你呢。”

“她以後一定非常優秀。”松田陣平幹脆陷在沙發裏,“畢竟她有個專業的爸爸。”又偏過頭笑,“還有最專業的媽媽。”

“來吧。”惠子向他示意了一下已經迅雷般動手把遙控器拆了攤了一桌子零件的松田鈴,“最專業的王牌先生。”

很顯然,孩子對於家長的崇拜情緒總是在通過目睹他們於熟悉領域的意氣風發而成倍增長。

松田鈴一直知道爸爸很厲害,比如能幫她將遙控器覆原,可以忍受她和媽媽不喜歡的青椒,能夠將她拋得很高又接住。但是當她開始明白拆彈的危險性時,松田鈴覺得爸爸比她想象中還要厲害。

大概就是,“我爸爸是警察”,別的小朋友會說“哇”,如果說“我爸爸會拆炸彈”,那就變成了“這也太酷了吧”。

這確實很酷。

但是,當爸爸經常突然被叫去出任務時,她開始和媽媽一起擔心,逐漸明白其背後承載的重量。

所以,某天當松田陣平帶著一身煙味回到家裏,發現照舊留著的昏黃小燈照著沙發上窩在一塊的母女兩人,她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動作出奇地一致。松田鈴跳下沙發啪嗒啪嗒跑過來,展開雙臂要抱抱。

“爸爸,我好愛你呀。”被煙味熏到了的松田鈴皺了皺鼻子,抱著松田陣平的脖子,在他臉上啵唧親了一口,重覆道:“我好愛你。”

惠子的頭發在沙發上蹭得微亂,她打了個哈欠,帶著些鼻音,“歡迎回家。”

他緊抿著唇,眼下的青黑配上淩亂的卷毛,要不是底子好,真就是頹廢十足的樣子,出聲也低啞:“不是說不用等我嗎?”

“沒辦法呀。”惠子的嗓音軟軟的,“這個小家夥今天一定要等你。”

松田陣平低頭一看,小鈴已經趴在他肩頭睡著了。

/

松田鈴早早顯露出的拆卸天賦,是松田陣平引以為傲的優點。

所以總會假裝不經意地吐露一二,聽著同事的讚嘆再做出“不值一提”的傲嬌表情。

“和小陣平小時候很像呢。”萩原研二看著小鈴微卷的黑發坐在地上認認真真地拆著手表,總覺得幻視了小小的松田陣平。

松田陣平卻突然站直了身體,俯身的時候手指將墨鏡往下一勾露出眼睛,問:“這是誰的手表。”

松田鈴:“好像是…媽媽的。”

一大一小齊齊吸氣,松田陣平往墊子上一做搶過女兒手裏的工具,三兩下就給組裝了回去。

萩原研二插著兜,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要亂拆媽媽的東西。”松田陣平一臉嚴肅,想了想又補充:“我的也不行。”

松田鈴瞪圓了眼睛,一掌拍在松田陣平的大腿上,“那還能拆什麽!”

鑰匙轉動的聲音響起,惠子打開門,就看見丈夫和女兒的對峙。

已經見慣不怪了。

和萩原研二打了招呼,他很紳士地幫忙接過她手裏的購物袋,放在一邊的桌子上。

惠子倒了茶,順手開了電視。

一下,沒開。兩下,還是沒開。

她揚了揚手裏的遙控器,笑瞇瞇地說:“來,是哪位寶貝幹的?”

“她/他!”父女倆異口同聲。

萩原研二笑出了聲。

“我看到爸爸昨天對著電視上看下看的!”松田鈴把手在松田陣平的大腿上拍得啪啪作響。

“她昨天拆了這個遙控器!”松田陣平也不甘示弱地揉散了她的頭發。

惠子:“要敢作敢當哦!”

松田鈴小手一搭,按住了那只在她頭上胡作非為的手,站了起來,昂首挺胸。

“小鈴非常棒!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擔!”惠子鼓勵地點點頭。

松田陣平也不情不願地站了起來,襯在小小的女兒身邊就像一座小山。

萩原研二:“分工很明確呢。”一個拆電視,一個拆遙控器。

松田陣平:“我裝回去的東西決定沒問題,肯定是小鈴弄壞了遙控器!”

松田鈴:“爸爸在推卸責任!”

後來還是松田陣平把遙控器修了一遍。

松田鈴氣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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