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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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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懸一線之際,對方毫無征兆地到了下去,不,確切地說,是她人被擊暈了。

可令人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那個人竟是西月岐芳。

紫嫣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這個男人方才受傷昏倒是裝的!

他為何要假裝暈倒,是為了讓我放松警惕,還是......

西月岐芳同樣詫異,他大抵猜到阿葉身負異能,卻不料是如此情形。

那只碰到阿葉的手臂正被烈火灼燒著,他迅速褪下外袍繞在手腕上將烈火熄滅,然後點了幾處要穴,才平覆下來。

倒在地上的阿葉,身上的火焰漸漸熄滅,眉心的徽記也慢慢消失。

此時,廉召帶著一身傷趕來:“公子,外面的人都處理好了。”

西月岐芳走到紫嫣面前,神色如常,她一個失神,手腳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反應過來時,這個男人已經折斷了她的四肢。

西月岐芳遞了個眼神,廉召會意,一掌擊中她的腹部,迅雷間趁機給她餵下某種東西。

“給你兩個選擇,活或者死?”

“哼,區區□□也想逼我就範。”

西月岐芳輕笑一聲:“普通的□□對你們來說自然起不了作用,不過南紆有一種蠱專門用來控制叛逃者,我想你是聽說過的。”

紫嫣捂住腹部,果然某種東西在體內竄動,她立即嚇得臉色發白:“噬心盅!?”

“你...你是如何得到這種東西的?”

西月岐芳沒有答話,紫嫣卻反應過來:“南紆有你的人!”

她痛得面部扭曲,咬牙道:“為什麽你方才不用這個法子困住我,非要故作落敗,假意受傷?”

西月岐芳淡淡一笑,“姑娘在我身上刺如此多冰窟窿,血流如註,如何是假裝。”

就在片刻前,這個男人徒手折斷了她的四肢,可現在他卻笑得純良無害,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

這個叫西月岐芳的男人,突然讓她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懼。

方才他的確是被自己刺中了,可那是他故意的,那是他為讓這丫頭看到他重傷的一幕,而演的一出戲。

“哼,你們自詡正人君子的人也會用這種卑鄙手段。”

西月岐芳好整以暇地說道:“我歷來是什麽人怎麽對付,而且我也不是什麽君子。”

“你想怎樣?”

紫嫣受制於人,不得不低頭妥協。

“南紆的事,我都想知道。譬如,南紆異術,因何而起,如何而終。”

“我一個普通的異術師,如何能知道這些,你就是殺了我,我也無法告訴你想要的答案。”

見她面色突然轉冷,紫嫣又道:“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知道的事。”

西月岐芳看了看地上躺著的阿葉,開口問道:“她,可是南紆之人?”

“原來你誘我入陷阱,只是為了想確認她的身份。”

“不過很可惜,我並不清楚她的來歷。大多數的人,只要經歷過涅槃營的人盅之術,都會變得絕情狠厲,心志扭曲,像她這樣有健全的靈魂,至少我沒有見過。”

“通過人盅之術,難道就能獲得南紆異能?”

紫嫣心中詫異:他如何得知人盅之術?

這個男人真是不簡單,看來他早已在南紆安插了眼線,若是不說實話,吃苦的還是自己。

她自認是個識時務的人,便開口道:“自然不是這麽簡單。”

“人盅之術只是幫異術師去掉人類的情感,讓我們真正得到力量的,是神子的血。”

西月岐芳臉色微斂:“神子?”

“南紆流傳著一段傳說,在古老久遠的時代裏,諸神寂滅陷入長眠,只有一位神祗守護天地。而侍奉這位神祗的,便是紅蓮一族。他們用心臟作為交換,從神那裏得到了強大的力量。後來,紅蓮族滅,這份力量便被分散到各處被保留下來,而神子——便是繼承那份遠古力量的特別之人。”

提到紅蓮一族時,西月岐芳看了看阿葉,他心中突然泛起一股強烈的不詳預感。

紫嫣繼續說道:“或許你們不會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神的存在,可他確實存在著。據說神子出生時,光芒大盛,六月天突降大雪,三月不絕。雪停之時,他已從繈褓中的嬰兒變成了能言人語的少年。他額間長著一個六菱的霜雪徽記,足下一動,遍地成霜。於是長老便給他取名流霜,將他奉為神子。”

“神子的血,讓普通人也能擁有力量。能活得這份力量的唯一條件,便是通過人盅之術的試煉。”

西月岐芳心緒翻騰,他早已猜到南紆人的異能之術來歷不凡,卻沒想到源頭竟然是非人之力。

他苦笑一下,當年他未雨綢繆許久,對荊南之戰已有十分的把握,卻沒料到到最後會那般慘烈。原來他根本不是在與人作戰!

“你抓那些少女到花月雲廊,也是像用人盅之術煉出對付我們的工具?”

紫嫣一怔,隨後也反映過來,以他的手段,恐怕花月雲廊的底細也被查得差不多了吧。

“不錯,不過這並不是全部的原因。養殺人利器是一方面,就像方才你看到的那些鬼魅人。不過,她們更重要的用途是拿來馭靈。”

廉召開口問道:“何為馭靈?”

“我們得到神子的血,擁有力量的同時,也在身體裏養了一個怪物。若是不用純凈的血來飼養,每次使用異術後,身體會立即被力量反噬,墜入地獄,生不如死。”

西月岐芳嘆息一聲:“上天是公平的,得到力量的代價便是無盡的反噬。”

“方才阿葉使用的炎火之術,是否也來自神子之力?”

“不”,紫嫣搖搖頭,“異術師的力量是承襲神子,神子擁有的是操縱冰霜之力,我們能操縱的只有冰霜之力,從來沒有像她這種使用炎火之術的人。”

“更何況,在南紆地獄炎火有毀天滅地的力量,自古以來都是一種邪惡的象征。”

“相傳,不久以前就有個修習炎火之術的人,因無法控制如此可怕的力量,發生暴走,死了很多人,前任的六五長老為了阻止他竟被全數誅殺,就連神子也受了重傷。從那以後,一旦出現炎火術的繼承者,會立即抹殺他們的存在。”

“不過能與神子抗衡的力量,有人覬覦也說不定。”

“這個丫頭方才的樣子——周身宛若被烈火纏繞,所到之處,焚如焦土,這分明就是炎火之術,我雖不知她的來歷,可她與南紆肯定有莫大的牽連。”

西月岐芳眉頭微皺,開口問道:“若阿葉真是繼承了炎火術,你覺得南紆各長老中,誰有這個膽子留下她?”

“六部長老,各個居心叵測,但據我所知,他們都沒這個膽子。若非要列舉一人,我倒是只想得起一個。”

“誰?”

“髎戮”想了想,她急道:“對,就是她。我想起來了,荊南之戰後,她就開始發了瘋地在找人,具體找誰,卻無人知道,也沒有人敢過問。”

髎戮掌管涅槃營,人盅之術中,不知要死多少人,若是她想掩蓋一個人活著的事實,比誰都容易。

西月岐芳心下一震,他曾問過阿葉,她的確是荊南之戰後才到的祁微山。

他的指尖在微微發抖,腦中某種結論漸漸成形。

“我該說的都說完了,可以解了我身體裏的蠱嗎?”

“急什麽,公子的話還沒問完。”

“你還想知道什麽,我知道的都說了。”

西月岐芳沈色道:“荊南一戰,南紆領兵的是越人初,此人卻不是個善用兵的人,我想知道,昔日在背後坐鎮的,到底是誰!”

“你實在聰明,連這個也看透了,難怪很多人將你視為眼中釘。”

“越人初不過是個酒囊飯袋,如何能有行軍打仗的本事。南紆那些皇族貴胄,若不是靠著神子和六巫長老,早不知被滅了多少回。”

“究竟是誰?”

紫嫣微微閉上眼,答道:“是雪宮閻那個惡魔。”

“南紆國閉鎖多年,族人不許接觸外人。可雪宮閻野心太大,想借著荊南之戰一舉攻破棲凰,顛覆天下。卻沒想到遇到了你,荊南一戰,你不僅斬了越人初的頭,還逼得她大大規模使用異能,身體被馭靈強行反噬。當時若不是她被反噬得厲害,你現在恐怕也不能活著站在這裏。”

西月岐芳握緊手心,他雖活著,卻有太多人死去,而永遠也無法忘記他們是如何死的。

“現在可以放我走了吧。”

西月岐芳抱起阿葉,然後對廉召眼神示意。

廉召會意,開口道:“離開這裏,對你沒有好處,若想活命,從此以後便聽我家公子差遣。”

紫嫣氣得臉色發白:“你...你們言而無信!”

轉念又想,自己無功而返,主人還不知會如何處置自己,留在西月岐芳身邊目前確實是最安全的,思量片刻,只好妥協。

***************

阿葉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的她站在高高的死人山上,腳下流動著殷紅的血河。

“怪物,你就是一個怪物。”

“父母拋棄你,同族殺害你,誰也不會愛你。”

“不,我不是怪物,不是怪物。”

無數只手從地獄向她伸來:“怪物,怪物,跟我下地獄吧,下地獄。”

不,我不要!

有人愛我,小白會愛我。

不遠處,小白好像在對她笑,他還是笑得那樣溫和:“阿葉,別怕,來,跟我回家。”

她猶豫地伸出手,突然一陣森然的笑聲打斷了她:“哈哈哈,看看你背上的印跡,你是踩著多少人的屍體活過來的,好好想想這世上真的有能容納你的地方嗎?你這個嗜血的怪物,怪物!”

惡魔伸出利爪想要抓住她,她飛快地逃走了,闖進黑暗的她不停地逃啊,逃啊,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

那只手蒙住了她的眼睛,冰涼的體溫將她內心的恐懼和躁動慢慢撫平。

“你是誰,為什麽要抓我?”

對方沒有回答,突然她的雙唇被撬開,血腥味在唇齒間瞬間蔓延開。

她掙紮著想要掙脫那個冰涼的懷抱,卻被對方禁錮著。

“好孩子,別動。”

她感覺到對方的血液通過咽喉流向心臟,流向意識深處,那裏有一朵開得猩紅的蓮花。

那些血不斷註入紅蓮,然後凝成冰霜,再次凍住了那朵妖異的花。

黑霧漸漸散去,她從那個冰涼的懷抱中滑落,想睜開眼睛,卻怎麽樣也無能為力。

“睡吧,睡著然後忘記。”

對方的聲音仿佛有種魔力,誘導著她平覆下來,陷入溫柔的夢鄉。

****

澗嶼山莊。

一線天一戰,穆雲起雖帶回穆紅菱,但自己也沒撿著什麽便宜。

煙雨樓的人個個是亡命之徒,動起手來,雙方都死傷慘重。

去的時候,帶著六隊人馬,回來卻變成了一隊,死的死,傷得傷,不僅如此,還丟了虎符,可謂損失慘重。

他趕回秭歸時,將軍府被燒了個幹凈,只留下重傷的西月岐芳等人。

一番商議,眾人不得不到寒露山谷的別院落腳。

秦越的鎧甲破了半身,跪在地上請罪:“將軍,屬下更丟虎符,請將軍治罪!”

穆雲起怒氣十足,重重拍桌:“殺了你又有何用,殺了你,那虎符就能自己回來嗎?”

穆瀾星臉色不善:“大哥,西月家的人明知一線天如此兇險,卻只派了個不肯配合的楚荊跟去,你就不覺得奇怪?”

楚荊擦了擦臉上的血,譏諷道:“小公子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裝聽不懂是不是,好,那我就明明白白告訴你。你們表面上留守將軍府,其實暗地早拍了人跟著我們,為了就是暗中等待時機,那個中途奪走虎符的黑衣人就是你們的人!”

穆雲起站起身,狠狠抽了他一巴掌:“混賬,難道你忘了,方才救你於危難的人是誰,竟敢口出狂言!”

穆瀾星捧著臉,哭道:“大哥,就是因為他故意救我,才不肯跟秦越去追那個黑衣人。他們明明居心叵測,你還要留他們在身邊,遲早有一天你會後悔。”

楚荊臉面色一冷:“公子,既然有人懷疑我們不安好心,此番大家又受了重傷,不如我們早些回畫安,也省得別人狗咬呂洞賓。”

穆雲起立即阻止道:“岐芳,童言無忌,你別往心裏去。現在虎符下落不明,晉王又吃了虧,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恐怕會在虎符丟失一事上大做文章,你們若這時候走,我又怎麽應付得來。”

聽他如此說,穆瀾星低低抽泣,也不敢再造次。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一陣女子的喧嘩聲。

“狗奴才,給我滾開!”

“郡主,將軍在裏面商議要事,說了誰都不許打擾。”

“這是我家,有什麽事是我不能知道的,狗奴才,再不讓開,我打斷你的腿!”

穆雲起走出去:“菱兒,你才剛回來,不在屋子裏好好休息,怎地又生事。”

“哥哥,這裏的奴才越發不懂規矩了,居然敢把我攔在外面。”

侍衛退開,穆紅菱上前挽住穆雲起的手,嬌嗔道:“大哥,我一醒來就來看你,難道你還不高興。再說了,一直躺在床上,煩都煩死了。”

“你啊,總是不安生。”

二人走進大廳,楚荊看到穆紅菱,心裏沒好氣,開口道:“喲,這不是郡主嗎?看您那傷勢,大夫都說了要躺個十天半個的,莫不是這裏有什麽良藥,讓您突然就好了。”

廉召將楚荊拉倒一側,威脅道:“你說話能不能有點分寸!”

“公子都沒開口,你倒管得寬。”

穆紅菱被拆穿,橫道:“我就是來見西月哥哥的,怎樣,你敢阻我?”

“楚荊倒是不敢,不過這裏有人並不歡迎我們,公子決定明日便啟程回畫安。郡主若是有什麽話,還是早些同公子講,過了今夜可就沒機會了。”

“是誰敢不歡迎你們!”

“阿姐,他們要走就走,你和大哥為什麽非要留下他們。”

穆紅菱氣沖沖地走過去,手腕一揚,一記耳光重重地打在他臉上。

穆瀾星臉色火辣辣的,他一下楞在當場:“阿姐,你也打我?”

方才穆雲起抽他卻沒有真的用力,而穆紅菱這一巴掌下去,瞬間在他臉上留下了五指紅痕。

楚荊暗自吃了一驚,這個穆紅菱還真是下得去手,當真潑辣得很。

“打的就是你,這府裏是大哥當家做主,要做什麽自然是大哥說了算,何時輪到你來指手畫腳。更何況西月哥哥救我穆家上下於水火之中,恩同再造,你怎能如此不識好歹,恩將仇報!”

穆瀾星畢竟年少,被自幼親近的姐姐當眾教訓,失了顏面,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他抱著穆紅菱的腰,哭鬧道:“你打吧,你打死我好了。”

穆雲起臉色有些掛不住,大喝道:“什麽時候了,還胡鬧,還不快停下!”

穆紅菱掰開弟弟的手,橫他一眼:“你若去給西月哥哥陪個禮將他留下來,我就原諒你,否則以後就別叫我阿姐。”

穆瀾星臉色掛著淚,見她真是生氣了,便服了軟。

他朝西月岐芳拜倒,口中擠出幾個字:“是瀾星不懂事,還請您不要同我一般計較。”

西月岐芳淡淡一笑,眼神示意,廉召立即將他扶了起來。

“我等長留將軍府也確實不妥,晉王此番落敗,是因為措手不及,等緩過來,他一定會查清個中緣由。若是發現我在府裏,怕會給你落下個結黨營私的罪名。所以,我還是速速離去得好。”

“這…”

穆紅菱見他要走,心中焦急,好不容易來了秭歸沒相處幾日,哪有讓他輕易離去的道理:“西月哥哥受了重傷,不宜奔波,不如多留幾日,治好傷再上路也不遲。”

“紅菱說得對,你卻是應該留下來治傷。”

就在西月岐芳正要答話時,門外急急傳來通報。

侍衛神色肅穆地走進來,稟道:“將軍,上面傳來秘命,讓您即刻動身千萬帝都。”

穆雲起大驚:“到底出了什麽事,怎麽會這個時候召我進京,難道是晉王……”

侍衛搖搖頭:“屬下不知,來傳信的是太子殿下的親衛,人還在外面,說是刻不容緩,要您馬上動身。”

穆雲起嘆息一聲:“我知道了。”

穆瀾星慌了神:“大哥,你走了,我們怎麽辦?”

穆紅菱一門心思都在西月岐芳身上,這個時候大哥要走,對她來說卻是個機會,便開口道:“大哥,現在秭歸形勢不明,既然西月哥哥要回畫安,不如我們也跟著一起去,這樣你就不用擔心了。”

穆雲起望向西月岐芳,商議道:“留他們在秭歸,我確實不放心。此番晉王計劃落空,恐會再生事端,不如就按紅菱的意思,讓他們跟你去。”

“好。帝都波雲詭譎,你此去實在危險。”

西月岐芳偏頭吩咐:“楚荊,你隨將軍北上,若是帝都有什麽變故,隨時傳信於我。”

楚荊點了點頭,笑道,“公子放心,有我在,出不了事。阿葉醒了,記得讓她替我收拾收拾院子,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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