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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棲凰帝都。

空曠的大殿被黑色的帷幔圍得嚴嚴實實,柱子上龍的圖騰在昏暗的燭火下若隱若現。

一人錦袍加身,高高地坐在大殿上。

下面坐著的黑衣女子作了個揖,卻並不跪拜:“殿下。”

“你就是巫姬長老雪宮閻?”

巫姬黑色的長袖一揮,身後便出現了一把冰椅,她旋即坐下,神色得意:“不錯,正是本座。”

“巫姬大人遠道而來,不先去見我父皇,卻先來見本王,卻不知有何指教?”

巫姬笑得妖嬈:“聽聞棲凰之主重病纏身,時日無多,是以擬好遺詔,不日傳位。殿下聽到這個消息,不知作何感想?”

“巫姬大人說笑了,那是我父王的位置,他想給誰就給誰,哪裏輪得到本王有什麽想法。”

“若是沒有那個誰呢?”

她雖是笑著說這話,卻聽不出半點玩笑的意味。

首座上的人輕輕一笑:“閣下不會這麽好心,閣下跋山涉水,親臨棲凰,就是為了幫助本王這麽簡單吧。”

“其實誰坐棲凰之主的位置,對本座來說沒有任何分別。”

“你們不是有句話叫‘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嗎,誰願意和本座合作,本座就願意幫誰。”

男子挑眉一笑:“哦,看來長老是從另一個地方過來的了。”

“哈哈哈,你確實比他聰明。”

“你想要什麽?”

“本座只是想借你的手捏死幾只蟲子,南紆的神域被這些蟲子啃壞了,只有除了它們,神才願意重新回到他該回的地方。”

“你要怎麽做?”

雪宮閻嫵媚一笑: “從此刻起,將你能調動的力量全部移交給本座,本座助你除去異己,穩坐帝位。”

*************

臘月初一。

雪下得很大,院子裏的雪已經堆得有半人高了。

躺在床上的人緩緩睜開眼睛,她翻身下床,赤腳走了出去。

院子裏似乎有個人,藍衣銀發,綁在額間的緞帶隨著細雪一起飛揚。

她似乎像著了魔一般,向著對方走過去,剛剛伸出手,想要抓住那飛舞的緞帶,白色的人影卻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在那一刻她的心中生出一股說不出的悵然若失。

“丫頭,這麽冷的天,怎麽不穿鞋就下了地。”

阿葉擡頭,一瞬怔忪,不知自己是在做夢還是現實。

福伯提著食盒走進來時,看到她赤腳站在雪地裏,一把將她拉進裏屋。

他細致地拍掉她身上的雪花:“也不知在外站了多久,看這樣子,是凍傻了。”

“丫頭,阿葉丫頭!”

阿葉打個激靈,在福伯的呼喚中回到了現實。

她看了看眼前的人,訝異道:“福伯?你怎麽也來了秭歸。”

福伯好笑道:“你這丫頭,還在做夢呢,再看看這是哪兒?”

阿葉眨了眨眼,看看窗外:“這是山莊裏?”

她的思緒有些混亂,記憶還停留在將軍府那一夜,小白為了保護她,倒在血泊裏。

後來...後來發生了什麽?

“我為什麽會在這裏,小白怎麽樣了,他有沒有事?”

見她又跳下地,慌得六神無主,福伯一把將她按住:“丫頭別慌,公子正在養傷,你就是現在過去,也看不到他。等他身體康健了,自然會來看你的。”

“真的?你不要騙我。”

福伯揉了揉她的頭發:“傻丫頭,福伯什麽時候騙過你了,快吃飯。”

阿葉點點頭,終於安下心來。

福伯暗想,這丫頭離開山莊這麽久,還是冒冒失失的,像個孩子。

也不知在秭歸發生了什麽事,竟睡了半個月。

他看了一眼飛花小苑,呢喃道,或許是人老了,公子的想法,他確實猜不中。

老爺,夫人,希望你們在天有靈,保佑這些孩子都要平安無事啊。

******

畫安城南,幽篁居。

唐無雙如低飛的燕子,身子輕巧地穿過竹林,微雪從竹葉滑落的瞬間,他已飛身掠進了院子。

剛踏進屋子,雙腳就黏在了地上。

他難著一張臉,苦笑道:“哎,時不時給老子凍這麽一下,腿遲早得...”

話還沒說完,對方就給他施了禁言術,嘴立即給冰封上了。

“嘴巴那麽臭,你何時學會了好好說話,我再何時給你解開。”

“唔…唔…唔”

聲音從縫隙裏漏出來,咿咿呀呀,好似在告饒:“小爺錯了,快給我解開。”

門扉一開,嘴上的冰也隨著融化了。

外面在下雪,又被人這麽一凍,唐無雙冷得直打哆嗦。

流霜站在院子裏,唐無雙早已是白雪滿頭,他卻一點不見窘態。

冰雪天氣他仍然只穿著了一身淡藍色的薄衫,雪色的長發垂至腳踝,冰藍色的瞳孔深邃得好似深海。

眼前這個人有種難辨性別的感覺,卻又時時透露出一股神聖凜然的氣質,讓人不敢貿然侵犯。

流霜臉色沒有任何表情,他開口問道:“情況如何?”

唐無雙搓了搓手:“皇城七公主歸寧,帝都歌舞升平,好不熱鬧啊。”

“同行的還有誰?”

唐無雙吸了吸鼻子:“好像是個什麽巫姬,管它烏雞還是白雞呢,事我辦完了,東西什麽時候還我?”

對方沈吟片刻,隨後長袖一拂,紅羽銅鈴的吊墜便回到了他的手心。

唐無雙嘻嘻笑道:“剛才我還緊張,以為你不會還我,琢磨著怎麽弄回來呢?”

他轉念一想,奇怪道:“誒,你怎麽知道這東西不是我的呢?”

“這是火翎鳥羽,火翎鳥是我養的,天上地下,只此一只。”

唐無雙長大嘴巴:“什麽鳥?”

只見流霜廣袖一揮,一只火紅的大鳥出現在他面前。

“火翎鳥,她叫炎華。”

唐無雙臉色的肌肉抽了抽,心道:看不出來這冰塊還挺有情趣,竟給鳥取名字。

他微微瞇起眼睛,疑惑道:“你什麽時候認識阿葉的,我怎麽沒聽她提起過你?”

見對方沈默不語,擺出一副別想從我口中套出話來的表情,唐無雙攤了攤手:“好吧,你不說,小爺還不會自己查麽”他撓了撓腦袋,想起一事:“你讓我把這東西偷來,到底為什麽?”

“小爺雖然是江湖草莽,忤逆造反的事小爺可不幹。”

流霜看了一樣他掌中之物,正是可以號令三軍的虎符。

“你我都無帶兵打仗的本事,自然不是用來興兵舉事。”

“那弄來做什麽?”

他從唐無雙手中取過虎符,緩緩開口道:“我們不會,自然有人會。”

“你的最後一個任務——想辦法將阿葉帶離畫安。”

唐無雙心中一驚,然後大笑道:“認識你這麽久,這個差事,小爺最喜歡。”

************

穆紅菱抱著暖爐坐在床上取暖,窗外大雪紛揚,她心裏卻煩躁得很。

來了畫安半個月,大哥卻沒有半點消息傳來,西月哥哥一直閉關養傷,根本沒機會見上他一面,想做的事一件沒做成,她心中自然煩悶。

正在此時,有一個婢子手忙腳亂地闖進來:“郡主…郡主…”

“死丫頭,大呼小叫什麽!”

丫頭冬香急急道,“大事不好啦!帝都傳來消息,說將軍殺害晉王殿下,意圖謀逆,已被打入天牢,等候發落!”

穆紅菱一時臉色煞白:“你、你說什麽!”

此消息如晴天霹靂,打得穆紅菱措手不及:“快,快去找西月哥哥。”

她翻身下了床,帶著冬香急匆匆往堆雪園而去。

*********

卻說這頭,阿葉用了飯之後,想偷偷去看一看小白的情況,剛剛走到醉花陰,便被人攔下來,一把撈到假山後。

“唔…唔…”

對方行動迅猛,立即捂住了她的嘴:“乖,別叫。”

一聽這聲音,阿葉便猜中了來人。

“唐、無、雙,你別每次一出現就捂住我的嘴。”

阿葉唔唔唔地擠出幾個字,她的雙唇在他手指間翕合,仿若片片羽毛掃過,讓他心尖一顫,完全沒有聽到對方在說什麽。

“唔…唔…”

阿葉見他看著自己兩眼發直,仿佛魔怔了一般,便張開口,猛地一口咬下去。

“哎喲!”

只是一瞬,唐無雙的中指便留下了一排深深的牙印。

“你是狗嗎,怎麽咬人?”

阿葉沒好氣地回道:“誰讓你抓著我不放。”

看他疼得面目扭曲,阿葉覺得有些愧疚,便拉過他的手:“沒事吧,我剛剛快被你憋死了,所以下口比較重。”

唐無雙看著她低眉認真地檢查自己的傷口,心突然像吃了蜜一般:“沒…沒事。”

阿葉突然想起什麽:“你是怎麽進來的?”

唐無雙捏捏鼻頭:“天上地下,還有小爺去不了的地方?”

阿葉翻了翻白眼:“大言不慚,你可別忘了,以前是誰在這裏吃過虧。”

唐無雙嘿嘿一笑:“我這輩子啊,就在你這丫頭手上吃過虧,對別人我那都是占便宜呢。”

阿葉突然想起秭歸的事,便開口問道:“當初你是怎麽混入煙雨樓的?”

唐無雙挑了挑眉,嬉笑道:“你都能混進去,我又如何不能,小爺本事可大了。”

“你騙人,那個紫嫣明明說你與南紆某個人有牽連,你的攝魂術也是那個人解的吧。快說,他是誰?”

唐無雙心中一怔,這丫頭真是聰明,想要不著痕跡地讓她跟自己走,肯定不容易。

不過,他還是開口道:“阿葉,聽說這畫安郡有幾處好玩兒的地方,不如你帶我去瞧瞧?”

“你告訴我那人是誰,我就帶你去。”

唐無雙摸了摸下頜,故作沈吟:“唔...看來是瞞不過你了,好吧,現在就帶你去找他。”

她本是要去尋小白,唐無雙突然橫插進來,卻讓她此番有點為難。

見她遲疑,唐無雙催促道:“餵,你走不走,你知道我的輕功很厲害的,我的腳若是離了地,你可追不上了啊。”

阿葉心一橫,開口道:“好,我們走。”

唐無雙暗暗一笑,一把攬過她的腰,掠過湖面,離開了西月山莊。

************

畫安郡,一醉樓。

素婉的脖子上搭著一把懸空的冰刃,蘇無笑重傷躺在地上動彈不得,冰刃的主人站在她面前。

對方抖落一副素絹,沙啞的聲音透著刺骨地惡毒:“說,她在哪兒。若是不開口,我就讓你捧著自己的眼珠子去餵小乖。”

說話的人一頭黑色的長發,黑色的衣衫,脖頸上帶著的珠玉也是黑色的,一脈皆是漆黑。

此刻,她的大腿上繞著一條通體烏黑的小蛇,正不斷地向她吐著信子。

“啊,你的眼睛這麽美,小乖一定很喜歡。”

果然,那蛇扭了扭身子,很是興奮。

素婉臉色雪白,強作鎮定:“ 沒想到涅槃營的長老竟會執著於一個小丫頭,不惜偽裝成異國的侍女也要來到棲凰。”

“你敢笑話我?”

冰刃又近了一寸,貼在素婉白皙的脖頸上,勾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要不是你們送來這幅畫,憑你這種貨色也敢差遣我!”

“我的柘夷王子根本不喜歡異族女子,雪宮閻那個混賬東西,卻非要強迫他。那個臭女人,我遲早殺了她!她該死,蘭若薇那個賤人也該死,他們都搶我的東西,搶我東西的,都要死!”

此人說話癲狂扭曲,毫無邏輯又充滿戾氣,實在很難對付。

“等我把真炎之力弄到手,我就是天地的主宰,誰也不敢忤逆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素婉倒吸了一口氣,面上表情卻是波瀾不興,她開口道:“對,只要你答應我們的條件,你想要什麽就有什麽。”

髎戮止住笑聲,不解道:“條件?”

她突然湊近她,眼神變得越來越古怪,素婉背脊一涼,那小黑蛇竟已竄上她的脊背。

“啊!”

素婉尖叫一聲,想掙脫卻突然被髎戮拉回掐住脖子,她扭曲笑道:“你敢和我談條件?真煩,我讓小乖咬你哦。”

蘇無笑勉力撐起身子:“別...別動她...我帶你去找畫中人。”

髎戮滿意笑道:“很好。”

蘇無笑握劍支起身子,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衣角,瞬息間,她立即變了臉色,猛地一腳將她踢開,然後嫌厭地拂袖道:“臟死了,害我的衣服沾到血,真該死。。”

“無笑!”

髎戮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落在素婉臉上。

“喊什麽喊,再吵就剪了你的舌頭。”

髎戮伸出手臂,小黑蛇倏地一下繞了上去,她親了親它的頭:“小乖,阿娘馬上帶你去找姐姐,你把那個女人綁起來。”

小黑蛇的頭在空中晃了晃,然後將素婉整個人纏住,遠遠看去,好像一條黑色的麻繩將她死死捆住。

髎戮走到蘇無笑面前:“你快點帶路,我家小乖若是餓了什麽都吃哦。”

蘇無笑身子一抖,這個女人簡直就是個惡魔,倫常道德在她面前根本說不通。

眼下她只能先保住素婉,等見到公子,再做打算。

**********

西月山莊,堆雪園。

西月岐芳負手而立,問道:“如何?”

廉召道:“我們的人打探到,那天夜裏太子殿下宴請眾人,晉王和將軍都在席間,後來不知為何三人留在府中敘話。不久後,侍衛聽到一聲慘叫,進來的時候太子殿下已受了重傷,而將軍的手

正握在插入晉王胸口的刀柄上。”

穆瀾星握緊拳頭,雙眼冒著紅光,激動道:“不會的,大哥絕對不會做出這種事!”

廉召道:“我們都清楚將軍的為人,可這是太子殿下親口所證,他平素與將軍親厚,絕不會信口雌黃。”

穆紅菱臉上掛著淚,低泣道:“不,這怎麽可能,哥哥忠肝義膽,怎麽做出如此忤逆之事,一定是有人陷害。”

“紅菱說得不錯,確是有人陷害。”

西月岐芳看向廉召:“當日在房中的確定只有三人。”

廉召點點頭:“楚荊親自打探的,想來不會有錯。”

西月岐芳沈吟片刻,開口道:“你去把紫嫣帶上來。”

見他面色凝重,廉召趕緊提了紫嫣出來。

“我問你,你叛逃南紆,為何會到了琉玨身邊?”

紫嫣開口道:“我起初受了重傷,不得不藏身花樓,那時被一個叫王尚忠的男人買了回去。後來,便隨著他家中的一眾歌姬被送了人。”

“他將你送給了誰?”

紫嫣搖搖頭:“我不知道,只曉得他在棲凰極有本事,便跟了他。後來,他讓我接手煙雨樓,我就一直潛在花月雲廊,暗中替他辦事。”

“數年前,你為何會同琉玨一同出現在畫安夜宴上。”

紫嫣答道:“是他安排的,他讓我接近琉玨,一切都聽他吩咐。沒想到琉玨竟也想把我送人,後來計劃失敗,我又回到了煙雨樓。”

西月岐芳眼睛微微一閉,一切不言自明,是他大意了。

“西月哥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廉召道:“郡主難道還不明白麽,昔日將郡主綁走欲奪取虎符,現在害將軍鋃鐺入獄的就是當今太子琉珞!”

“什麽?!”

穆紅菱連退數步:“大哥一直為他賣命,他為何會......”

“將軍手握重兵,又得人心,想必早已成了他的心頭大患。更何況這幾年聖上對晉王越發器重,他自然是沈不住氣了。”

“如今聖上震怒,已下了詔,要穆家滿門全部陪葬,他既殺了皇位爭奪者,又除了心頭大患,下一步恐怕就要輪到我們了。”

穆紅菱心如死灰:“怎麽辦,該怎麽辦?”

“阿姐,你哭什麽,事已至此,我們便與他們拼個魚死網破。”

西月岐芳微微凝眉:“畫安已經不安全了,廉召你立刻讓人護送他二人離開此地。”

“這麽急著趕我們走,莫不是怕我們連累你。”

“瀾星,休要胡言!”

西月岐芳搖搖頭:“我不是趕你們走,而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讓你們去做,如果你們還想要你們大哥活的話。”

聽到這裏穆紅菱心中又生出一絲希望:“西月哥哥,你說,你說什麽我們都聽你的。”

“郡主,你們先回秭歸集結穆家舊部。”

“你要做什麽?”

“琉珞有備而來,穆家忤逆犯上的罪名是背定了,既然如此,不如破釜沈舟,讓棲凰改一改姓!”

“你想讓我們造反!”

“不,我是想讓你們活。”

穆瀾星道:“可是,就算召集穆家舊部,也不過是杯水車薪,無虎符在手,沒有人會聽我們調遣。”

他話音剛落,一陣風雪破門而入。

眾人定睛一看,一個神秘的男人出現在屋內。

“神...神子!?”

紫嫣脫口而出,難以置信失蹤的神子竟現身畫安。

西月岐芳心中一凜,眼前這個滿身霜雪的男人就是南紆的神子?

流霜無視眾人,徑直走到西月岐芳面前,緩緩吐出幾個字:“越人初。”

西月岐芳心中頓時了然:“原來當初那封信是你讓唐無雙送來的。”

荊南一戰,他斬下越人初的頭顱,以為大仇得報,於是放下一切。

可那封信顛覆了一切,讓他所做的一切都變成了一場笑話。

流霜攤開右手,掌中正是那枚被奪走的虎符道:“我想同你做筆交易。”

穆瀾星一看到虎符,立刻急紅了眼,猛地撲過來,他還沒碰到流霜的衣角,身體卻被寒冰驟然凍住,立刻成了一座冰雕。

穆紅菱嚇得臉色煞白,急急向西月岐芳求助。

西月岐芳直視他那雙冰藍的眼睛,笑道:“沒想到我還有能同神做交易的一天。”

流霜在二人所處的地方形成一個獨立的冰築空間,開口道:“我會給你虎符並且救出穆雲起,而你只需要替我做一件事。”

“神也有做不到的事?”

流霜眉心的霜花徽記透過抹額,散發出淡淡的輝光,他低聲道:“因為我無法殺死我自己。”

西月岐芳正色道:“閣下要讓我做什麽?”

流霜用幾不可聞的聲音開口道:“除六巫,滅南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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