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心痛

關燈
第61章 心痛

秦悅掛斷電話,握著客臥的門把手深呼吸了幾次,他做好了宋景寧會讓他走的心理準備,並編排好了撒潑打滾留下過夜的借口,才打開門走了出去。

宋景寧背對著秦悅,依然站在島臺邊,盯著眼前的那碗蔬菜鮮蝦粥發呆。

“想什麽呢?別一個人發呆,跟我說說唄。”秦悅從背後環住宋景寧的腰,宋景寧身子微微一抖好像如夢初醒,他頓了頓,平靜地搖了一搖頭。

“嚇到了?膽子這麽小,沒有我陪著你可怎麽辦啊。”秦悅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抱著他輕輕晃著。

見宋景寧不說話,秦悅把他的衣領叼下來一些,在他纖細修長的後頸上咬了兩口,沒用力,其實秦悅只不過是想逗他說句話。

果然,宋景寧擡手用手語對秦悅說了句:“想做嗎?”

“嗯?做什麽?”秦悅一頭霧水,他放開宋景寧,扳著他的肩膀讓他面對著自己,又問了一遍:“阿寧,你說清楚,做什麽?”

宋景寧沒有答話,他只是推開秦悅,秦悅被推的一趔趄,笑罵了一句:“幹嘛?打你老公是不是?”

就見宋景寧面無表情地將自己的上衣紐扣一顆一顆解開,衣領順勢滑落。秦悅臉色驟變,眼疾手快地一把將衣服撈起來,重新蓋住宋景寧消瘦的身體。

宋景寧都沒給秦悅說話的機會,上前一步擡手勾住他的脖子,主動吻上了秦悅的唇角。松散的衣襟再次滑落下去,露出瓷白滑膩的肩膀。

秦悅抓著他的雙臂半強迫地把他推離自己半步遠,他沒有松開手,微微低頭看著他,沈聲說道:“宋景寧你到底要做什麽?”

宋景寧擡頭看他,有些淩亂的額發垂在眉眼間把眼睛遮擋在陰影裏,看不出什麽情緒來,只是用手語說:“做你剛才想做的,你難道不想?你抱我的時候都硌到我了。”

秦悅一語雙關地說:“不想,也不許你瞎想。”

宋景寧也不整理衣服,衣襟半敞著,胸口一道道猙獰的手術疤痕清晰紮眼,可他只是冷笑了一下,用手語說:“我沒什麽能回報你的,就用身體吧,只不過難看的很,你別嫌棄就好。”

秦悅就知道有這麽一遭,可沒想到比殺了他還難受,他心裏堵得厲害也不敢跟宋景寧發脾氣,無聲地輕嘆了一聲,說:“瞧你能耐的,親你一口都喘不上氣了,你真以為自己承受得住嗎?”

宋景寧半垂著眸子,用手語說道:“我也知道自己又病又殘,不過是自取其辱,不做你就走吧。”

成心的,宋景寧你他媽的就是成心的。秦悅心裏針紮似的疼了一下,他擡頭深呼吸了一口,隨即伸手將宋景寧的衣服攏了攏,將紐扣一顆一顆地扣好,輕聲說道:“我知道你身上難受,心情就不怎麽好。我呢,大人大量不跟你計較,但你也別太過分,咱們各退一步。”

說完,秦悅拉著宋景寧的手就往餐桌那走:“粥都涼了,你先過去坐,我再給你熱一熱。”

可宋景寧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秦悅回頭端詳著他的表情,語氣帶笑著說:“怎麽了,寶貝,想欺負我?憑我的經驗,我告訴你沒八塊腹肌你幹不了這活兒,不然你身高體重都不占優勢,到時被我反客為主了,你說你多委屈啊。”

宋景寧臉色發白,表情淡然,看不出什麽喜怒,他輕輕抽出自己的手,擡眸看向秦悅,用手語問:“你真的放棄了過億標底的案子嗎?就為了我。”

秦悅心下一沈,抓了抓頭發,故作聰明地斟酌了一會兒,解釋道:“不,其實也不算……阿寧你也知道,這麽大的案子分工會很細。我參與了很多前期的工作,那正是我負責的部分。而且那麽多資深律師在場,案子到了後期,我旁觀學習的成分更多一些。來臨江看你,我媽是知道的,她特意給我放了兩天假,就是為了來接你回寧海,然後我繼續跟案子。”

秦悅喘了口氣,繼續說道:“只不過誰都沒想到會遇到福利院的事情,就這麽耽誤了幾天,再說你那幾天高燒那麽厲害,我不可能扔下你不管啊。阿寧,其實都是陰差陽錯,事情趕到一起了總要分出個輕重緩急,在我看來你比案子重要。”

一派胡言,不知悔改,秦悅太年輕,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件事對他會有什麽樣的不良影響。

宋景寧明白,如果真的像秦悅說的那麽輕描淡寫,秦滿江不會親自打電話來問責。

秦悅這麽不負責任地一走了之,源信所裏面的風言風語還不知道要流傳多久,說不定還要傳到外面去。久而久之秦悅在源信要如何服眾?

宋景寧聽完閉上眼睛,半晌才覆又睜開,他神情嚴肅地用手語說:“秦悅,我這種身體狀況,能活到哪一天我自己都不知道。這一次你放棄了,下一次再碰到更好的機會你也放棄嗎?每一次你都要為了我放棄嗎?”

秦悅驟然抓著宋景寧的手臂,厲聲喝道:“宋景寧,你怎麽罵我都可以,但不許你咒自己。”

宋景寧淒然一笑,用手語說:“其實這就是我的真實想法,你一定理解不了吧。26歲失去聲音的時候我就已經想一死了之了。師哥可以走,但我不能。程老師對我有恩,我要保住維正所,照顧程澤長大,哪怕淪為業界笑柄到處遭人奚落也必須堅持下去。”

“現在好不容易一切塵埃落定,我堅持了那麽久,終於可以平靜地過日子了,可你還要把我帶回寧海去,讓我繼續活在異樣的目光裏,活在流言蜚語裏。秦悅,你真的考慮過我的處境和感受嗎?哪怕現在,你也是一廂情願地闖入了我的生活。王皓那件事情,我很感謝你對我的幫助,但這並不足以搭上我的一生。”

秦悅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太陽穴都在隱隱作痛,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才說了句:“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

宋景寧態度強硬地用手語說:“是,我就是這樣想的,雖然以前的事情我不記得了,但我們的開始絕對好不到哪裏去,你只是仗著我失憶了,借機翻篇罷了。”

秦悅眼底淚光閃爍,很快地,眼淚就蓄滿了眼眶,眼前一片模糊。但他不想擦掉眼淚,因為這樣就看不清宋景寧的手語了。

可偏偏眼淚也跟他作對,幾行熱淚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流到下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眼睛片刻失焦後,他再一次看清了宋景寧對他殘忍的質問和懷疑。

宋景寧眼中帶著些輕視地看著秦悅,用手語說:“秦悅,我至今對你都只有感謝,談不上喜歡。沒有我的那三年,你不是也一個人走過來了。也許對你來說,三年前,我確實‘死’得太突然了,你來不及告別,所以才念念不忘。你愛的只是那種遺憾中的痛楚罷了,並不是我。你走吧,我也好累,不想再欠人更多,也許下輩子也還不清。我一事無成死不足惜,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我還不起。”

“阿寧……”三年前你給我最後的留言是讓我滾,我像個傻子一樣相信了,你再也騙不了我了,可你這樣說,我還是好難過。秦悅並沒有說出來,只是滿眼淚水地看著宋景寧。

宋景寧也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自顧自地用手語說:“秦悅,你走吧,我不會回寧海的,我曾經所有痛苦的記憶都與那裏的人和事有關,我厭惡那個地方,你也不要再來了。”

“我不走。”秦悅決然地說。

宋景寧沒有再說話,轉身上樓幫秦悅收拾衣物,他心緒起伏手上就有些不穩,秦悅的駕照從背包的側兜掉了出來,他撿起來剛想放回原處,卻又停頓了下來,隨即打開看了一眼。

4月12的生日,宋景寧的印象裏還是第一次知道秦悅的生日。

還有不到半個月就過生日了,可惜不能陪你了,宋景寧一邊幫他收拾東西一邊想,不過一定還有很多人會陪你的,父母,同事,朋友,不管是誰都比跟我在一起要好。

秦悅的東西並不多,兩套換洗的衣服,簡單的洗漱用品,一個背包就在裝滿了,宋景寧下樓,直接將背包放在了玄關。

秦悅的眼睛盯在他身上,一刻都沒有離開過,宋景寧從玄關走回來,兩人擦肩而過的瞬間,秦悅抓住了他的手腕。

宋景寧心裏一驚,秦悅一直溫熱的手,此時涼的像冰,好像血液都凍住了一般。

兩人誰都沒有動,在宋景寧要掙脫秦悅桎梏的那一刻,秦悅聲音沙啞幾乎是用氣聲說了句:“對不起。”

宋景寧神情恍惚地立在原地,那三個字好像就紮在他心口上,血流不止。

秦悅試探著上前一步,把他抱進懷裏,宋景寧明顯能夠感覺到秦悅整個人都在發抖。

“阿寧,對不起,別趕我走,你不想回寧海……就不回,我回來看你就好。以後我會用心工作,再也不會偷懶了,你別趕我走,好不……好不好?”秦悅哽咽得已經說不下去了。

秦悅把頭埋在宋景寧的後頸,聲音發顫地說:“你知道麽,以前你每次推開我,都會出事,我害怕……阿寧,我真的好害怕。”

宋景寧的情緒極為不穩定,但他又必須壓抑自己不能讓秦悅看出來,他的心臟好像被人緊緊攥在手裏,疼得他險些喘不過氣。

不能等了,他快要撐不住了,不然秦悅下周也走不了。想到這,宋景寧壓抑著急促的呼吸,狠下心,一個指頭一個指頭地掰開秦悅抱著他的手。

他轉過身面對著秦悅,直視他的眼睛用手語說:“秦悅,我現在過得很好,有自己的家人,工作,朋友,是你未經允許硬生生闖了進來,不要過於自我感動。先回去吧,我很累了,如果你還懂得尊重的話,請你離開我的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