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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暫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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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暫別

秦悅瞳孔驟然緊縮,他扳著宋景寧的肩膀讓他面對著自己,急切地問:“阿寧,你想起來了嗎?”

宋景寧有些抱歉地看著秦悅,慢慢搖了搖頭,秦悅眼中的失望是那麽明顯,宋景寧不忍他難過,用手語解釋道:“我一想以前的事情就頭疼,很疼,但我會盡力回憶的。”

“沒關系的,想不起來就不想了,我以前是個大壞蛋,不想起來也罷。”秦悅幫宋景寧擠好牙膏遞回他手裏:“乖,刷完牙你早點睡。”

“你怎麽把我當小孩子一樣。”宋景寧用手語問了句,果然聽話地開始刷牙。

秦悅從背後擁著宋景寧,帶著他的身體悠閑地晃來晃去:“我想重新養你一遍,不行嗎?今天的阿寧才三歲而已,自己會刷牙很厲害了。”

宋景寧滿嘴牙膏泡泡也忍不住笑了出來,被人愛著的滋味實在是太好了,好像真的可以像個小孩子一樣忘記一切痛苦的過往,宛如新生地重新成長一遍。

宋景寧累極了,回到臥室幾乎是沾到枕頭就睡了過去,秦悅給他掖好被子,伏在床邊看了他許久,才戀戀不舍地走出了臥室。

對他來說,這也並不是輕松的一天。二樓有一個天臺,被周子禦改造成了暖房,裏面恒溫恒濕四季如春,專門為了宋景寧養花養草準備的。

暖房裏百合開的正好,花香四溢。秦悅推開窗子,點了根煙,雨後寒涼的晚風帶著青草的香氣在空氣中浮浮沈沈,手中的一點星火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秦悅像一只守著家小的獸王,平日裏都是戰鬥狀態,只有夜闌人靜了才能放松精神偷個閑。他的手肘搭在窗臺上,仰頭呼出一口長長的煙霧,心裏卻沒有真正放松下來。

哢的一聲,暖房的門應聲而開,趙珂拎著水壺來給花澆水。他剛洗過澡,脖子上搭著一條毛巾,頭發還滴著水。

趙珂因為當年對秦悅隱瞞了宋景寧還活著的事情,心裏多少有點心虛。秦悅雖然一直沒有責問過他,但跟秦悅單獨打了個照面,就怕他找後賬,於是打著哈哈說:“你歇著,我澆完花就走,很快的。”

秦悅點了點頭,轉個身背靠著陽臺盯著趙珂澆花。趙珂如芒在背,手都發抖。

趙珂手忙腳亂低澆完了花剛要走,就聽秦悅在背後叫他:“趙律,有幾句話我想跟你聊聊。”

“啊?好嘞……”怕什麽來什麽,趙珂放下水壺,捏著衣角走到秦悅身前主動投誠:“秦悅,當年的事我身不由己,我也不想騙你,可我……”

秦悅哼笑一聲,擡手打斷了趙珂:“趙律,當年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不必再提。現在阿寧回到我身邊了,只這一件就足夠我原諒一切人和事,哪怕讓我一生吃素我也毫無怨言,我擔心的是現在。”

秦悅對他笑了笑,笑的磊落,話也坦誠,趙珂心裏對秦悅的大度很敬佩,他一點頭,說:“你是不是擔心宋律和福利院的事情?”

秦悅遞給趙珂一支煙,給他點上,說:“趙律,你相信直覺嗎?王皓的事情,讓我心裏總是很不安。雖然是個小孩子不成什麽氣候,但也難保他不會再做出什麽荒唐事來。我想把阿寧帶回寧海,他待在我身邊我才能放心些。”

趙珂用毛巾擦了擦頭上的水,說:“其實我也後怕,你說王皓那孩子今天躲進山裏不就是想引起宋律的註意麽。他就不想想宋律什麽身體狀況?沒完沒了地折騰他。16歲的半大孩子,打不得罵不得。看起來乖巧,實際上油鹽不進,實在是頭疼。”

趙珂又說:“明明在這邊住的好好的,誰能想到會發生這種事情。不過你想帶宋律回寧海,也不是沒可能的事兒。其實我覺得宋律應該也是考慮過回寧海的,畢竟不能一直占用人家周律的房子,感情再好也要有個限度,更別說宋律是個分寸感那麽強的人。所以我們跟麗景商貿只簽了一年合約,我自己在這邊也沒問題。”

秦悅說:“你這邊工作上的問題,我可以從源信借人去幫你。難辦的是我不能強行帶阿寧回去,還要跟他商量著辦,尊重他的意見。剛才我助理給我發信息,律所有個案子上的事情,明天我必須要回去一趟。趙律,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盡量別讓阿寧到福利院去,也別讓他單獨接觸王皓,就這一兩天,我會盡快回來跟他談帶他回寧海的事兒。”

趙珂抽了口煙,說:“我盡量,但宋律畢竟是個大活人,總不能無緣無故地不讓他出門吧,我又不能把他綁在家裏啊。”

在趙珂看來秦悅是有些過度緊張的,但那種珍貴的寶物失而覆得,恨不能把宋景寧一輩子藏在家裏不讓任何人看到的心情,趙珂也都能理解。

換位思考,本以為已經離世的愛人,三年後又重新回到自己身邊,不發瘋了一樣保護起來才怪呢。

趙珂的煙燃盡,他把煙頭掐在手裏,安慰道:“秦悅,我覺得你也不用過分緊張,再說王皓那孩子剛從山裏頭被找回來,估計能消停幾天,你放心吧。

秦悅點了點頭,他沒有再說話,可心裏那種不安和焦灼卻怎麽也壓不下去,總好象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一樣。

“趙律休息吧,我再抽支煙。”秦悅說。

“對了,晚上你睡哪啊,宋律……”趙珂欲言又止。

“我在阿寧那屋打個地鋪將就一晚就行,他一個人睡我不放心。”

趙珂雖然還是覺得秦悅緊張得過分,但也理解秦悅那三年的痛苦:“我給你拿個厚被子你鋪在地上,別著涼了。”

“嗯,謝了。”

說完,趙珂轉身走了。

秦悅又從煙盒中抽出支煙,他沈吟了半晌,撥出了一個電話。

第二天一早,天已經徹底放晴了。宋景寧睡眠淺,作息還算規律,每天早上七點半準醒,等他睡眼惺忪地坐起來,秦悅聽到聲音從浴室裏走出來,已經穿戴整齊了。

他走到床邊俯身在宋景寧的額頭上輕輕一吻,撫著他柔軟的發絲,輕聲道:“阿寧,你醒了啊,牙膏給你擠好了,趙律做完早餐在房間裏看卷宗呢,他說今天居家辦公。千叮萬囑讓我好好伺候你,但警告我不能把他比下去,不然他就失業了。”

宋景寧揉著眼睛對這兩個人都沒什麽辦法,無奈又很幸福地笑笑,被秦悅拉著手去浴室洗漱。

“阿寧,吃過早飯我要回寧海一趟,律所的事。”秦悅抱臂靠在浴室的門框上看著睡眼惺忪的宋景寧,有些不舍地說。

“嗯?”宋景寧刷牙的手一頓,用手語問:“要走?”

秦悅挑眉:“怎麽?舍不得了吧。”

宋景寧不想被秦悅看穿了心思,轉過頭咕嚕咕嚕地漱口,他放好牙刷用手語說:“自作多情。”說完與秦悅擦肩而過下樓吃早飯去了。

瘦肉粥,雞蛋餅,熱乎乎地吃完胃裏特別舒服,宋景寧心情不錯,胃口也好,沒註意到秦悅心事重重沒怎麽動筷子。

吃過早飯,秦悅就要走了,宋景寧把他送到門口,秦悅堅持不讓他下樓。

秦悅站在門口,把一枚Dior菱形男士胸針放在了宋景寧手裏,很認真地說:“阿寧,我會盡快回來,等我回來有重要的事情跟你商量,這枚胸針你戴著,乖乖在家等我。

宋景寧看著手裏那枚胸針,中間的黑曜石在太陽的光線下熠熠生輝,他知道這很貴重正要推辭,秦悅卻一把將他拉進懷裏,伏在他耳邊說了句話。

宋景寧表情一僵,秦悅放開他,看著他的眼睛點了點頭,宋景寧好像明白了什麽一樣放松了肩膀,用手語對他說:“放心,我一定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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