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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春宵苦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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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春宵苦短】

夏成宥感受到周淮嶼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他看著徐白諾,抱歉地說:“你哥哥真的很優秀,但是我已經回南城工作了。兩地隔得還是比較遠,我不喜歡異地戀。所以還是不用了,謝謝你的好意。”

“哦,好吧……”徐白諾很明顯的失落。

夏成宥覺得這群學生專門來看自己,就這麽草率地跟他們道別也挺不好的,於是笑著說:“今天晚上想吃什麽,夏老師請客,就當是正式告別。”

“雖然很舍不得夏老師,但是還是祝夏老師有更好的未來。”

“你們就別煽情了,再說下去我都要哭了。趕緊說想吃什麽吧。”徐白諾說。

大家嘰嘰喳喳地討論要吃什麽。

夏成宥移到周淮嶼身旁,微微踮起腳,湊到他耳邊低聲說:“淮嶼,能再借我點錢嗎,我請他們吃飯。”

周淮嶼的耳根能感受到夏成宥噴灑的氣息,清淡回了句:“行。”

“吃完飯我還想給班裏每個學生買一樣小禮物。畢竟自己默默地走了,肯定很多學生很難過。安慰一下下。”夏成宥嘻嘻笑著。

周淮嶼:“多少學生?”

“三班、五班、七班,每個班四十五個學生,一共135個學生。”夏成宥。

周淮嶼勾起唇角提醒道:“你這個月的工資恐怕所剩無幾了。”

“沒關系。”夏成宥說。

周淮嶼垂眸看他,嗓音溫和:“我來請。”

夏成宥錯愕地看著他,快速眨眼:“這……不太好吧。”

周淮嶼:“哪裏不太好?”

“感覺有點奇怪,”夏成宥撓撓腦袋,“我一時半會兒也說不上來哪裏奇怪。”

周淮嶼擡手摸著夏成宥腦袋,不輕不重地揉了揉:“你以前可不會跟我這麽客氣。哪次不是聽到我說‘我請’兩個字時開心得飛起來?我的零花錢全都被你這吃貨花了。”

夏成宥嘿嘿地笑。以前和周淮嶼上下學路上都會路過小吃街,夏成宥的零花錢總是不夠用,都是找周淮嶼要的。周淮嶼從來都不吃那些小吃,所以周淮嶼說“我請”基本上都是給夏成宥買。

但是笑著笑著就難過了起來,他不能總陷在過去的回憶裏,也不能總沈溺在現在的依賴裏。

不過最終夏成宥還是答應了。他並不想拒絕周淮嶼。

-

學生們討論好了,去吃烤肉。

在烤肉店裏,幾個女生們很熱情地給夏成宥和周淮嶼夾肉。雖然周淮嶼並沒有怎麽吃。一直都是夏成宥在吃。

有學生問周淮嶼:“周先生,您有女朋友了嗎?”

夏成宥耳朵幾乎都要豎起來了,雖然眼睛盯著盤子裏的肉,但是所有感官都在周淮嶼身上。

只聽周淮嶼說:“沒有。”

學生又問:“周先生眼光也太高了吧。那您的理想型是哪種呢?”

夏成宥假裝喝飲料,餘光瞥過去。

周淮嶼說:“暫時沒想過。”

學生:“我的天吶。帥哥不談戀愛簡直暴殄天物。周先生是怎麽做到清心寡欲的。”

徐白諾說:“戀愛這個東西好啊,談戀愛會讓人變得開心、快樂。食欲大增,多巴胺升高。周先生可以試試。”

周淮嶼嗓音低沈,在一眾少女音中顯得格外不同:“你們學校是不是開設了‘紅娘培訓班’。不光操心夏老師的感情問題,還要來操心我的是嗎。”

“哈哈哈哈哈。”

“不好一絲,不好一絲。”

“那這樣周先生,你看看這幾種類型的女明星,你覺得哪種更有眼緣。”

女孩把手機遞到周淮嶼眼前,一張一張地給他翻。有甜美風、初戀風、冷艷風、禦姐風、溫柔知性風、可愛風、霸氣風等等。

夏成宥好奇地探著腦袋看,無比好奇周淮嶼會選哪種風格。他以為周淮嶼至少要仔細看一看再選,結果直接就指著冷艷風的女明星。

“哇!周先生喜歡這種冷艷風格的呀,我覺得非常配也。”女生激動地說。就好像已經磕cp成功了一樣。

夏成宥目光在那冷艷女明星臉上停留了幾秒,這個女明星的電視劇他沒看過,但是他知道這個女明星代言的化妝品。某次在商場出席品牌方的活動,好多人把商場擠了個水洩不通。他見人這麽多也就沒有擠進去,只隔著遠遠的距離看了一眼,的確真人美得很出眾。

真的跟周淮嶼很配。都是那種在人群中十分耀眼的存在。

這個女明星好像叫江梓檀。

盤子裏的烤肉已經涼了,夏成宥忽然沒了食欲,拿著生菜包著青陽椒吃了,辣得紅了眼眶。

他已經聞不到出門時噴的香水了,五個小時的時限已經到了,在提醒著他該清醒了,不要沈溺了。

吃完飯以後,夏成宥和學生們一起在精品店裏買了小禮物,拜托他們周日上學的時候把禮物帶給那些同學們。

幾個女生依依不舍地看著夏成宥離開。

從中午逛到晚上。

周淮嶼和夏成宥一起散步回酒店,一排排路燈像指路的星星,地上投映著周淮嶼的影子。白球鞋踩在周淮嶼的影子上,一步一步一步。

忽然周淮嶼停住腳步,回頭跟夏成宥說:“沒想到徐總也喜歡男生。”

“我也沒看出。”夏成宥說。

周淮嶼:“我以為你應該很容易就看出。”

夏成宥扒拉一下額頭被汗濕的頭發:“我哪有那個技能。而且一般1很難看出來。”

周淮嶼:“如果你沒有回南城,會不會答應徐白諾的牽線?”

夏成宥擡頭看著周淮嶼,路燈的光投射在對方的俊臉上,更加襯得那張臉棱角分明,像是雕塑作品一般完美,組合在一起就成了無法覆刻的絕版。只是神情略顯深沈。

他不明白周淮嶼為什麽要問這樣的問題,聲音低低地回答:“應該會吧。”

周淮嶼擡頭看江城夜空上的星星,微不可查地扯了扯嘴角,隨後低頭伸手托住夏成宥的後腦勺,把人往自己跟前帶了兩步:“那你後悔跟我回南城嗎?”

怎麽可能後悔。

一切的煎熬與甜蜜,他都甘之如飴。

夏成宥忍住心裏翻騰的酸脹感,勉強笑著:“那我現在說要重新來江城,你會答應嗎?”

“不行。”周淮嶼聲音沈了下去。

夏成宥看著周淮嶼的衣領:“那我也不後悔。”

周淮嶼揉了揉他的頭發:“你現在還學會反問我了。”說著很自然地把手又放在了夏成宥的肩膀上,搭著他的肩繼續往前走。

這樣勾肩搭背親密的行為就算放到以前也是很少的,但是今天周淮嶼卻很自然地搭著他的肩走路,讓夏成宥有些受寵若驚。感覺和周淮嶼的距離非常近,太親昵了。

剛走沒幾步,周淮嶼說:“你的香水味好像沒了。”

“嗯,官方說只有五個小時的留香時間,但我算了一下,我能留香五個小時十分鐘,多了十分鐘。”夏成宥有點高興。

周淮嶼:“這個至於算這麽準嗎?沒了香味再噴就是。”

夏成宥搖搖頭:“不行的,一天只能噴一次。”

“為什麽?”周淮嶼不甚理解。

夏成宥抿著唇不說話。如果周淮嶼有心的話去網上搜索一下“限時沈溺”這款香水,可能就不會這麽問了。不過也會知道夏成宥那些隱秘的小心思。當然夏成宥篤定周淮嶼不會去搜索。

夜風緩緩吹拂,像薄紗一般拂過兩人的身軀。周淮嶼聞到了夏成宥身上的味道,沒有任何香水味兒,是獨屬於夏成宥本身的氣味——幹凈、清爽、純粹、熾熱。像是夏日裏曬幹的白襯衫,像是林子裏抽枝發芽的樹苗,像是教室裏被風翻動的書頁。

一瞬間就將周淮嶼的記憶拉回了少年時代,他仿佛看到了那個在操場上跑步沖他回頭笑的少年,看到了放學路上走一路吃一路的吃貨,看到了因為考差了害怕回家被打而提前哭的笨蛋。

仿佛一切都還是八年前的樣子。夏成宥從未離開過他。

此時此刻周淮嶼才知道原來他記得他和夏成宥的所有回憶。而夏成宥離開後的這八年,周淮嶼都不怎麽記得和別人的那些接觸。好像別人在他記憶裏都是模糊的,只有夏成宥是清晰且明亮的。

兩人回到酒店,各自轉身打開自己的房間。

夏成宥回頭沖周淮嶼說:“晚安。”

周淮嶼沒回頭,關上了門。

十五分鐘後,周淮嶼的門被敲響了。打開一看,夏成宥站在門外,窘迫地說:“淮嶼,我……我睡衣忘帶了。我記得出發前放了的,但是剛才找了好久都沒找到。我不想穿酒店的睡袍。你能……借我一套嗎?”

周淮嶼:“我只帶了一套。”

夏成宥看著周淮嶼身上這套質地高級的黑色睡衣,耷拉著腦袋:“哦,那好吧,只好穿酒店的睡袍了。”

周淮嶼:“我把上衣給你穿,反正你不愛穿褲子,我穿褲子。”

夏成宥猛地轉頭:“可以嗎?”

“可以。”周淮嶼讓夏成宥進來,關上門。

十分自然地開始解上衣的扣子,脫下後,露出溝壑分明的肌肉,尤其是腹部的腹肌壘塊分明,堅實有力。小腹處能看到明顯的青筋一路蜿蜒而下,直到隱沒在褲腰處消失。

渾身都透著一種蓬勃有力的氣場,但又有著克制收斂的禁欲。由於是剛洗過澡的緣故,身上有著淡淡的沐浴露香。

夏成宥楞神間,忽然手裏多裏樣東西,原來是周淮嶼把脫下的上衣放到了他手上。這才猛地回神,臉上燒得厲害,抖著舌頭:“謝、謝謝。”

他有反應了,趕緊拿著衣服轉身落荒而逃。

回到自己房間後,夏成宥匆匆進浴室洗澡。聽到架子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拿來一看是周淮嶼給他發的消息:“過來一起睡。”

夏成宥覺得手機發燙,自己的臉也燙。迫不及待地洗完澡,穿上衣服,卻發現只包住了屁股,兩條大長腿露在外面會不會不太雅?

於是他又套上明天要穿的牛仔褲,踩著拖鞋去了周淮嶼的房間。

此時周淮嶼正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平板上的股票走勢,神情嚴肅,眼神平直,背脊筆直。

夏成宥輕手輕腳地不去打擾周淮嶼,往旁邊的臥室走。

“你要穿著牛仔褲睡床上?”周淮嶼的聲音忽然響起。

夏成宥腳步一頓,回頭嘿嘿笑著說:“我上床的時候脫掉。”

周淮嶼點頭,繼續看向平板上的股票。

夏成宥脫掉牛仔褲後光著腿兒上了床,捏著周淮嶼衣服的衣領深深嗅了一口,但聞到的都是洗衣液和沐浴露混合的味道,幾乎沒有周淮嶼的味道。畢竟洗過後在周淮嶼身上也沒停留多久就給他了。

不過穿著周淮嶼的睡衣,就仿佛被周淮嶼抱著一樣。這也很滿足了。

夏成宥美滋滋地翹著嘴角笑。

此時門外傳來優雅舒緩的鋼琴聲,夏成宥眸光一亮,是周淮嶼在彈。

他以前最喜歡看周淮嶼彈琴了,像個王子一樣優雅迷人。但是已經八年沒見過周淮嶼彈琴了。於是夏成宥激動得光著腳跑出臥室。

套房的客廳內放置著一臺覆古風格的鋼琴,隨著周淮嶼手指在黑白琴鍵上的躍動傳出曼妙的琴音。在偌大的房間內繞梁流轉,仿佛身臨其境。

即使周淮嶼此時上身沒穿衣服,但在夏成宥看來,他就是穿著潔白的禮服,只有懂的人才能看見。他承認自己是周淮嶼的無腦粉絲。

一曲終了。

周淮嶼擡眸看到夏成宥站在鋼琴旁邊,只穿著睡衣上衣,純黑質地的面料將夏成宥的膚色襯得很白,兩條筆直修長的腿露在外面,白得晃眼,像是兩根白玉簪子。腳上還沒穿拖鞋。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十分明亮,甚至透著迷戀。

迷戀這琴聲嗎?

“過來。”周淮嶼喚道。

夏成宥回神,噠噠噠地走到周淮嶼身旁。卻被周淮嶼拉著坐到了琴凳上。肩膀擦著對方肌肉堅實的肩膀,只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

“想學嗎?”周淮嶼問。

夏成宥搖搖頭:“我這雙手畫畫還行,彈琴就不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時候我媽給我報鋼琴班,結果學了一年還是只會《小星星》。”

“那你還記得《小星星》怎麽彈嗎?”周淮嶼。

“不記得了。”

周淮嶼握住他的手放在琴鍵上,捏著他的手指開始慢慢彈《小星星》。

每彈出一個音符,夏成宥的心就重重地跳一下。心裏已經亂得潰不成軍。手指被周淮嶼捏著,那種溫熱的觸感仿佛是電流一般從手指傳導到手臂,再流向四肢百骸,酥酥麻麻的。

很簡單的曲子,周淮嶼還是很耐心地重覆教了三遍,問:“記起來了嗎?”

夏成宥壓根就沒記,心思根本就不在鋼琴上。他剛才想入非非,控制不住思維,想象自己被周淮嶼抱到鋼琴上,兩只腳腕子被周淮嶼的大手握在手中舉高,撞一下,鋼琴發出雜亂的琴音。

琴音越來越快,雜亂無序,時而重時而輕,伴隨著嗚嗚咽咽的哭腔,最後重音紛至,戛然而止。

一曲《春宵苦短》就演奏完成了。

“發什麽呆,問你呢。”周淮嶼敲了敲他的腦袋。

夏成宥猛地回神,羞愧自己齷齪不堪的臆想。根本不敢看周淮嶼的眼神,對方越是坦坦蕩蕩,自己就越是過意不去。

蹭地一下站起身,低著頭:“我太困了,我去睡覺了。”

飛快說完後就往臥室裏跑,匆匆洗了一下腳後鉆進被窩裏,把自己藏起來。緊閉著雙眼,調節自己不均勻的呼吸。

為什麽自己那麽不純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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