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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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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周一上課,秦譽沒來,學校裏議論紛紛。

十三班同學們跟秦譽朝夕相處,最了解他的性格和為人,都在為他打抱不平。

“秦哥明明是反校園霸淩,我去年被人堵,還是秦哥幫我出的氣。”

“上學期打球被別班陰了一把,害得我右腳骨折,還是秦哥幫我把那人揪出來的。”

“我秦哥簡直就是正義的天使!”

“就是啊,那些狗屁通報能證明什麽,校領導倒是出個聲啊。”

“要不咱們一塊去亮總辦公室?老師們總不會坐視不理吧。”

“走!咱們一塊去!”

十三班眾人氣得夠嗆,沖動之下直接揭竿起義,一群人雄赳赳氣昂昂地奔著亮總辦公室去了。

結果推門一看,裏面不只有亮總,還有十三班各科老師,以及幾個陌生面孔,手裏還拿著錄音筆。

亮總被打斷,無奈嘆氣:“稍等,剛剛那段我等會重新說一遍。還有這些都是秦譽的同班同學,他們也可以幫上忙。”

一群楞頭青瞬間啞了火,伸著脖子往裏瞅,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

實際上根本用不著他們群情激昂,彭嵐早就聯系上了學校這邊,老師們都願意為秦譽出面澄清。

葉安嶼早上來上學就發現學校裏多了幾輛車,猜到是彭嵐,倒是沒想到他此刻就在辦公室。

他站在最前頭,跟彭嵐短暫地對上視線,又波瀾不驚地別開。

他們這輩子還沒打過交道,現在還是陌生人。

“這小子人緣還不錯。”彭嵐揚起眉梢感慨一句,迎著一眾目光提高聲音:“各位同學先不要著急,我是秦譽的經紀人,謝謝大家願意幫忙,不過現在手頭的工作還沒結束,請大家先回班等候,感謝。”

來的人太多,三樓走廊水洩不通,別班同學也聞訊趕來,辦公室的門搖搖欲墜,發出即將壽終就寢的嘎吱聲。

眼看局面要控制不住,亮總噌地站起來,虎著臉一通吼,嚇跑了一大半。

剩下一半被寧姐領回去了。

彭嵐聽著外面嘰嘰喳喳的聲音,忍不住笑起來:“年輕真好啊。”他自顧自地感慨一句,毫不掩飾的視線隨即落在葉安嶼的身上。

葉安嶼正往外走,自是沒註意到身後投來的饒有興趣的目光。

回到教室,寧姐關上門道:“我理解大家的心情,秦譽同學被冤枉,我跟大家一樣生氣,現在人家公司的團隊已經有了解決辦法,咱們聽安排就行了,別過於浮躁,該上課還得上課,明白不?”

全班異口同聲:“明白!”

葉安嶼給秦譽發了條消息,問他現在怎麽樣。

秦譽很快回覆:我沒事,公司還派了人看著我,生怕我想不開去跳樓

這也太小瞧秦譽的心理素質了。葉安嶼笑了聲,打字:彭嵐來學校了

秦譽:我知道,他不讓我跟著

葉安嶼:非常時期,你還是別露面了

秦譽:我就是想見見你

葉安嶼一頓,說:我也想

他垂著眼睛打字,心裏泛起酸脹。

上輩子發生這事的時候他跟秦譽並不熟,只能以同學的身份默默關註他,不敢問,也不敢安慰,現在才知道秦譽面對這一切時的無助和委屈。

畢竟才十九歲,心性還不夠成熟,剛有名氣就被扣上這麽大一口黑鍋,能淡定才怪。

葉安嶼隔著屏幕也做不了什麽,只能用言語安撫他的情緒,期盼彭嵐的速度能快一點。

事實證明彭嵐的辦事效率確實夠快,當天中午就錄完了所有需要的音頻,臨走前不忘表達感謝,給老師們送了鮮花,給同學們點了奶茶。

葉安嶼站在教室窗邊,目送一輛輛轎車駛離學校,忽然眉心一蹙,覺得其中一輛特別眼熟,卻想不起在哪見過。

車子離開視線,葉安嶼咬著奶茶吸管,很快把疑慮拋之腦後。

晚自習無人看班,班主任都開例會去了,葉安嶼正低頭學習,突然聽見後面一聲驚呼:“反轉來了!”

教室裏瞬間躁動起來,一個個從書本裏擡起頭,滿臉喜出望外。

帶手機的直接掏出來點進微博,沒手機的抓耳撓腮,伸長脖子湊過去看。

葉安嶼點進熱搜,前三個都掛著秦譽的名字,黑詞條的熱度正慢慢降下來,取而代之的是#秦譽澄清#,還有一個#秦譽母校師生共同發聲#

老師們的誇讚,同學們的反駁,還有最牛逼的一個,是楊霆的錄音。

葉安嶼點開視頻,畫面一片黑,白色字幕無比醒目。

他沒開聲音,看字幕也能明白大概。

找楊霆這事還是葉安嶼提醒秦譽的,彭嵐知道後,直接以娛記的身份聯系上了楊霆。

楊霆爆料的原因很簡單,一是毀了秦譽,二是拿錢。

彭嵐弄清兩人的糾葛後,自然明白他的心理,開出高價要跟他見一面,談話過程中循循善誘,成功錄下了他親口承認汙蔑造謠的證據。

完事後順便給楊霆發了律師函,算是出了口惡氣。

打臉來得太快,上午還囂張跋扈讓秦譽滾出娛樂圈的網友,此刻全沒了聲音,開始灰溜溜地刪帖。

輿論一百八十度扭轉,可謂是打了場漂亮的翻身仗。

秦譽實在忍不住,發了條微博:清者自清[中指]

這中指實在太有靈性,發了不到半分鐘被彭嵐逼著刪了,換成了——清者自清[抱拳]

但已經被不少網友截圖保存了下來,在他評論底下哈哈大笑。

《聲路歷程》趁著這波熱度發布了宣傳片,秦譽的名字直接釘在了熱搜上。

晚上回家葉安嶼跟秦譽通了個視頻,一接通,秦譽激動得張牙舞爪:“太爽了太爽了!沒想到真是楊霆搞的鬼!姓彭……彭叔套話這本事確實厲害。”

葉安嶼聽得想笑:“怎麽開始叫彭叔了,之前不是一口一個姓彭的嗎?”

秦譽哼了聲:“他跟我打賭,說要是兩天內解決這事,以後我就得喊他叔,願賭服輸嘛。”

葉安嶼聽他耀武揚威了一陣,末了問道:“明天去上課嗎?”

秦譽:“去!再不去我期中考試就完球了。”

看他還惦記著學習,葉安嶼莫名欣慰:“近期覆習的內容不算很多,你要是跟不上,我可以給你補。”說完又覺得這話太低估秦譽,補了句:“不過你應該能跟上。”

秦譽才不覺得被低估,只覺得高興,葉安嶼怎麽這麽好啊,還給他補課。秦譽捧著臉,癡迷地看著他:“這麽好的男朋友上哪找。”

葉安嶼受不了他這眼神,捂了下屏幕:“別這麽看我。”

“看都不讓啊,那什麽,”秦譽湊近,壓低聲音道:“我這兩天閑得沒事,努力鉆研了一下,技術應該是有長進了,什麽時候再來一次?”

葉安嶼一開始沒聽明白,反應過來後直接紅了臉:“都快被人罵死了,你還有功夫鉆研這個!”

秦譽煞有其事:“閑著也是閑著嘛,我看了不少視頻呢,學習我都沒這麽上進。”

葉安嶼聽不下去,捂臉:“你可閉嘴吧。”

第二天秦譽來上早讀,一進門就收到了一波歡呼聲。

他單肩挎著書包,動作瀟灑地抱了下拳:“大恩不言謝,患難見真情,改天請大家吃飯。”

李超扯著嗓子喊:“改天是哪天啊?”

秦譽說:“期中考試結束吧,時間地點大家定。”

全班頓時歡欣鼓舞。

課間其他班同學聞訊趕來,跟看什麽珍稀動物似的趴在窗上往裏瞅。

熱搜上引起軒然大波的人,現在居然穿著校服坐在教室裏補筆記,多麽令人驚奇的現實。

有種次元壁破裂的詭異感。

秦譽倒是沒拿自己當人物,該上課上課,該打球打球,簽名更是來者不拒,一天下來累得手腕都酸了。

比起同學們的熱情,更讓他吃驚的還有葉安嶼突飛猛進的做題水平。

這段時間人心浮躁,葉安嶼卻一直緊繃學習的弦。

毫不誇張的說,他已經完全具備了超越秦譽的能力。

秦譽課間跟他討論了幾道題,被他清晰的思路給折服了,嘆道:“我都沒想到這個角度,你好厲害。”

葉安嶼推了下眼鏡,笑道:“你多做做類似的題就會了,都是之前學過的東西,不過……”

“不過什麽?”秦譽問。

“不過我一定會超過你的。”葉安嶼挑起眉梢,語氣篤定。

天賦讓秦譽閃閃發光,努力也可以讓葉安嶼同樣耀眼。

秦譽就喜歡他這股堅韌不拔的勁,有點熱血沸騰:“打個賭吧,賭期中考試誰考的更高。”

葉安嶼應下:“好啊。”

秦譽狡猾道:“輸了的人要答應一個要求。”

葉安嶼笑著點頭:“沒問題。”

-

周末,《聲路歷程第二季》準時開播。

秦譽這幾天兩頭飛,一面準備著期中考試,一面準備著直播彩排,周五直接請假住進了節目組準備的宿舍。

別的都還好,最令他匪夷所思的是這節目居然收手機。

都怪他沒把合同看仔細,一進宿舍樓手機就被沒收了,都沒來得及告訴葉安嶼一聲。

秦譽銷聲匿跡兩天,再出現就是在節目直播現場。

葉安嶼上輩子全程追完了這部綜藝,現在重看一遍,心情是不一樣的。

大概是一種……為男朋友驕傲的心情吧。

葉安嶼起身出去接了杯水,姥姥在客廳看電視,四月份的天氣還是有些涼意,葉安嶼把陽臺的窗戶關了,又給姥姥遞了個薄毯,這才放心地回屋看直播。

屏幕裏導師依次出場,都是些大咖,除此之外還有上一季的熱門選手做嘉賓。

即是綜藝也是比賽,先是由導師選人組隊,被選中的留下,沒被選中的淘汰,組隊成功後就是各輪pk,最終決出年度最強冠軍。

葉安嶼看得正入神,忽然聽到客廳裏電視沒了聲響,估計姥姥要回屋休息了。

他沒在意,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結果下一秒就聽見叮鈴咣當幾聲響,像是打翻了什麽東西。

葉安嶼嚇了一跳,立馬放下水杯沖進客廳,看到了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姥姥。

人年紀大了,說不好什麽時候就會發生個意外,更何況姥姥本就身體不太好。

她這次就是起身的時候稍微急了點,接著就是兩眼一黑,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醒來就在醫院。

董倩出差在外,一時半會回不來,擔子全落在了葉安嶼身上。

他把倉皇和恐懼摁進心底,展露出成年人的鎮定和擔當,葉安嶼一面安撫董倩說沒什麽大事,一面攥著化驗單跑上跑下。

跑得太急,他拄著膝蓋喘著粗氣,在人流交織的醫院感到一陣心力交瘁。

突然暈倒的病因可大可小,葉安嶼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場意外。

但當看到檢查結果時,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寧願是自己看錯了,或者是醫院的儀器出了什麽問題。

可老天就是跟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上輩子姥姥因肺癌去世,這輩子葉安嶼早早帶她去做手術,還以為自己終於彌補了遺憾。

現在醫生卻告訴他,姥姥得了腦瘤,動手術可以切除,但有一定的覆發風險。

葉安嶼渾渾噩噩,把報告單攥成了皺皺巴巴的一團,正好董倩的電話打進來,葉安嶼接起,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他三言兩語說完,董倩直接崩潰。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他們連個心理準備都沒有。

掛了電話,葉安嶼長久地站在走廊盡頭,消毒水氣味刺鼻,讓他一陣惡心。葉安嶼幹嘔幾下,撐著窗沿的手指攥得很緊,骨節泛白,帶著控制不住的顫抖。

電話又響了起來,是個陌生號碼。

葉安嶼沒接。

直到電話第三次響起,他才遲疑著接通,下一秒聽到秦譽雀躍激動的聲音:“餵?葉子,是我,你看節目了嗎?”

葉安嶼掐了掐眉心,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那麽疲憊:“看了。”

秦譽語調上揚:“我剛下場,現場音響太頂了,震得我耳朵疼,手機還是我找工作人員借的,得虧把你的電話號碼背下來了。”

葉安嶼實在沒有心情,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秦譽聽出他的敷衍,話頭一頓,問道:“你怎麽了?”

“沒什麽。”葉安嶼不想打攪他的興致,勉強笑了聲:“我就是有點累,你繼續說。”

秦譽又自顧自地說了很多,他好不容易借到手機,一次性把這幾天的事全抖摟了個遍。

他很喜歡分享,主要是喜歡葉安嶼事事有回應的樣子,讓他感受到自己被在乎。

可現在葉安嶼除了“嗯”就是“噢”,再也沒有別的話,語氣中的敷衍隔著手機都能冒出來。

秦譽滿腔熱血被澆滅,也沒了繼續說下去的欲望,不快道:“你有在認真聽嗎?”

消毒水的味道更濃了,葉安嶼又泛起了惡心,他說不出別的話,緊皺眉頭輕聲道:“……我在聽。”

“說謊,你根本就沒聽。”秦譽的聲音冷了下來,直接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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