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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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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說實話

沈默緊繃的神經一下子松懈。

她坐起身, 看著謝章手裏拿著一張銀色面具,雖是笑看著她,卻讓她有一種笑意未達眼底, 帶著涼意的感覺。

她蓋上錦被,看著謝章的眼神裏帶著幾分難以察覺的觀察, “你怎麽來了?”

褚桓笑道:“我不能來嗎?”

沈默搖頭:“我不是那個意思。”

這裏是謝勳的地界, 亦是安全的, 她竟一時腦抽了, 會問出這種問題。

況且謝章本就在暗中跟著他們, 他們已到了京都城, 他又怎會沒到?

“方才在怕什麽?”

眼簾撫上了一抹微涼的觸感, 沈默眼睫一顫,看著近在咫尺的謝章, 淡然搖頭,笑道:“你看錯了, 只是許久未回來,有些陌生罷了。”

“是嗎?”

褚桓笑看著她, 帶著繭的指腹慢慢摩挲到她的唇邊, 脖頸, 鎖骨,就像是在仔細查看某種物件一樣, 讓沈默硬生生感覺出一種沒來由的屈辱。

她往後挪了一點, 避開他的觸碰,隱匿著所有的情緒,臉色淡然淺笑, “趕了一天的路, 我有些乏了, 先歇下了。”

她看得出來,謝章在生氣。

而且,她也知曉他在氣什麽,可有些事無法避免,亦不是她能左右的。

從洛城一路趕回京都城,她已經在盡量避免與謝勳的接觸,可事情總是發展到她無法預料的一步,總是與她預期的背道而馳。

褚桓平靜的看著她,“我要聽實話。”

沈默黛眉輕蹙了一下,靠在枕上的脊背逐漸挺直,迎著謝章的眸,淡聲道:“我與謝勳說明了,他情緒不穩定,日後能否走出來看他自己了。”

褚桓輕撫她的唇畔,只問了一句,“他碰你了嗎?”

沈默微怔,又聽他問了一句:“回答我,碰了嗎?”

明明很平靜的一句話,她卻聽出了藏匿在風平浪靜下的滔天怒意,像是一只裹挾著炙熱滾燙的煉火,尋找一個突破□□發。

她堅定搖頭,“沒有。”

褚桓長臂一伸,將沈默撈進懷裏,緊緊抱著她,埋首在她頸窩處,貪戀吸取著她的氣息。

他等不及了。

想要盡快解決完西涼的事,帶她回北涼,關進東宮,任誰也碰不到她半分。

今日看著謝勳一路抱著她回到京都城時,他險些壓不住怒氣沖出來。

沈默腦中很亂,在想著明日進宮的事。

宮裏陸鳶與宣德貴妃鬥的很兇,如今宣德貴妃落了下風,緊靠著林家的勢力在撐著,眼下謝勳的出現打破了林家處於被動的局面,可也間接的讓謝勳處於一個兩難的境地。

她怕林斘之是在利用謝勳。

如今酆笠梌仍昏迷不醒,儲君遲遲未立,酆氏皇族的子嗣稀薄,不似北涼老皇帝。

眼下能爭奪儲君之位的只有端王與靖王,沈默擔心若是陸家倒臺,端王坐上儲君之位,將來西涼國便是林家的囊中之物。

狡兔死,走狗烹。

謝勳知道林家太多的事,將來林家獨大,恐遭世人詬病,怎會容得了謝勳?

耳垂微痛,拉回了沈默的思緒。

她‘嘶’了一聲,雙手撐在謝章堅實有力的胸膛前推拒,“別咬我——”

褚桓舔舐著她的耳垂,齒尖又磨礪了幾下,帶著懲罰的意味,“你方才走神了。”

沈默:……

她忍著耳垂傳來的酥癢,往他懷裏鉆,試圖躲開他的唇,“我只是在想明日進宮的事,啊!別咬我,你怎麽跟狗似的!”

褚桓扯開她的衣襟,在她鎖骨上輕輕咬了一下,舌尖舔舐著她的肌膚,在她微啟紅唇的那一刻,吻上她的唇,長舌勾勒著她的舌尖。

“大人,這張床榻還熟悉嗎?”

男人暗啞的嗓音拂過她的耳畔,在她耳畔流連呼吸,帶起陣陣酥麻。

她側身想避開,腰肢驀然一緊,下一瞬便被他壓在榻上。

沈默偏開頭,緊抿著唇畔,忍著他的放肆,目光所及,望著熟悉的房間。

於她來說,離開這裏不過三個多月的時日,再回來已是物是人非。

之前那個八歲的孩子已長大了,此刻正對她——

沈默忽然間就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猛地推開謝章,坐起身拉過錦被,望著熟悉的物件,避開謝章逐漸冷卻的眸子,輕咳一聲,道:“一時間有些不太適應。”

褚桓竟是笑了一下,不再強求她,取出一個瓷瓶倒了一粒藥丸遞給她,“吃了它,可以打亂你的脈搏,即便明日陸鳶找了別的大夫也查不出你中了什麽毒。”

他起身倒了杯熱水餵她喝下,將她抱回榻上,蓋好錦被,“安心睡一晚,明早進宮後,該做什麽便做什麽,餘下的事有我與謝勳。”

在謝章起身離開時,沈默伸手拽住他的衣袖,“陸鳶是不是來了?”

雖然謝章隱瞞的極好,但她有一種直覺。

以陸鳶那般在意酆時茵的心情,酆時霄回宮將她狀況告知陸鳶,她怎會坐得住?

想到此處,她續道:“要不我換個住處,若是陸鳶進來,見我住在浮雲軒,會對謝勳不利。”

褚桓俯下身,將她的手放回被窩,眸底的暖色冷了幾分,“謝勳的勢力沒你想的那般弱,他既然敢讓你住進浮雲軒,就有把握讓陸鳶進不來,眼下還是操心好你自己吧。”

他直起身,補了一句:“方才的藥是長孫史配的,不會傷著你的身子。”

“好。”

沈默應了一聲。

謝章關門離開,她看著房內的擺設,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夜入醜時,又下起了連綿細雨。

雨水順著廊檐滴答落下,在廊檐下濺起一排水漬,八角燈籠上起了一層潮濕的霧氣,暖黃的燭光愈發的幽暗。

落梅堂外,長孫史蹲坐在門檻上,嘴裏砸吧著酒,他回頭瞧了眼屋裏,就好似十八年前的除夕夜場景就在昨日。

長孫史長嘆了一聲,又仰頭灌了一口酒,擡眸間看見從石徑小道上走來的兩人。

聞終手執紙傘為褚桓撐著,雨水在他垂落的白袍邊濺了幾滴,他手裏拿著一頂銀白色面具,走到落梅堂前停下,背手在後,望著淅瀝的雨幕。

聞終收起紙傘靠放在墻邊,看著府邸熟悉的一草一木。

時隔十五年,又回到了這裏。

與大人自幼一起長大,相依相伴二十個年頭,他卻從未看出她是女子,想到年幼時當著大人的面做了不少不雅之事,就有一種一刀劈死自己,再無顏面示人的窘迫。

長孫史道:“謝章,去行君閣看看。”

褚桓搭下眼簾,沒有回答,反倒是問了另一件事,“長孫師傅,你可知道,裳妃還有一個孿生姐姐?”

“孿生姐姐?!”

長孫史豁然起身,驚得手裏的酒葫蘆都摔在地上,不止是他,就連聞終也是一怔。

長孫史走到褚桓身旁,擰眉繼續問:“誰告訴你的?”

褚桓掀了眼皮,望著淅瀝的雨幕,平靜道:“韓常林。”

長孫史眉頭皺的更緊了,眼底閃過寒意,“韓常林的話怎能信?當年便是他與裳妃私通,對你趕盡殺絕!”

提到這事,長孫史又氣又恨。

當年他出去辦私事,只是耽誤了一會的功夫,就被韓常林的人鉆了空子,將謝章帶走,等他再找到謝章時,他已經被沈將軍救下,平安的待在將軍府裏。

褚桓道:“我讓杭奕去襄河城查了,二十七年前,的確有一對姓阮的孿生姐妹,姐姐阮秋辛,妹妹阮秋裳,二十七年前,父皇經過襄河城時,遇見的是姐姐阮秋辛,後來父皇回宮,帶進宮裏的妃子卻是阮秋裳,而不是阮秋辛。”

長孫史被繞糊塗了,問道:“這也不對啊,二十七年前陛下遇見的是阮秋辛,接進宮裏的又是阮秋裳,既然她冒充姐姐,那名字為何還是她自己的原名?為何不叫阮秋辛?”

褚桓道:“或許只有一種可能,姐姐阮秋辛第一次遇見父皇時,用的便是妹妹阮秋裳的名字。”

“怎會如此?”

長孫史往後退了兩步,繼續蹲坐在門檻上,百思不得其解,“當年你母妃救下我時,也聲稱自己叫阮秋裳,我與她相處了兩月之久,從未見過她的孿生妹妹。”

聞終插了一嘴,“襄河城並不大,阮家有對孿生姐妹,街坊鄰裏應該都知曉,陛下與長孫史怎會不知曉?這種事出去一打聽便會露餡,豈能瞞得住?”

褚桓道:“阮家曾經住在鄰南縣,那邊常年遭受匪盜的侵害,阮夫人被匪盜屠殺,阮父帶著孿生姐妹從鄰南逃難到襄河城開了一家布匹鋪子,阮氏姐妹甚少與外人接觸,是以,周邊許多人並不知阮家有一對孿生姐妹,杭奕也是在機緣巧合下遇見了二十多年前在阮家鋪子裏跑腿的夥計,才打聽到此事。”

長孫史道:“可即便是這樣,阮秋辛為何要用阮秋裳的名字?”

褚桓道:“那個夥計也不清楚,杭奕說,他也很少見到阮家姐妹,到底是為何,只有回到北涼後,讓裳妃親口說出來。”

長孫史冷哼一聲,撿起地上的酒壺,狠狠的灌了一口酒,“我就說一個人的性子怎會變得這麽快,分明是個溫柔恬靜,不愛言語的小姑娘,怎地一段時間未見,竟變得如此尖酸刻薄,狠毒心腸!若杭奕查的是真的,我定要找到真正的阮秋辛,哪怕是個屍骨我也要找出來!”

說著,長孫史竟是紅了眼眶。

褚桓斂去眸底的覆雜,在得知母妃並非是阮秋裳時,一直蒙陰在心頭的仇恨竟是輕快了不少,如果韓常林說的是真的,那母妃很有可能還活著。

聞終看了眼長孫史,一個老頭,抹著眼淚喝著酒,越看越滑稽。

長孫史瞪了眼聞終,“看什麽看,沒見過老朽哭嗎?”

他擦掉眼淚,問褚桓,“韓常林還說什麽了?有沒有說阮秋辛是否活著?”

褚桓回頭看著長孫史,見他眼底浮著劇烈的期盼,忽然間有一絲的了然,自他出生後,長孫史便在暗中守著他。

他不知長孫史的來歷,只知道這個人在他八個月被裳妃丟進冰冷的池塘裏時,是他救下他,帶著他在外奔波,躲避韓常林的追殺。

在八歲之前,是長孫史保護他,可一個人如何抵擋得了韓常林的千軍?

那八年,他經常顛沛流離,與長孫史分散,他曾懷疑過自己的身份,懷疑自己是長孫史的孩子,因此父皇才會恨母妃,將他們母子打入冷宮不聞不問,直到後來他才逐漸確認,他的確是父皇的孩子。

雨還在下著。

魏肅從落梅堂前經過,看了眼屋外的三人,大步朝著府外走去。

府外停著一輛奢華的馬車,前後守著十名都衛軍,趙築趙公公道:“皇後娘娘,宗府到了。”

碧蕊從馬車上下來,撐開紙傘,攙著陸鳶踩在腳蹬上下來。

宗府裏的奴才們都跪在府外,膝蓋以下的衣裳垂落在雨水裏。

魏肅單膝跪地,雙手伸在身前,前後交覆,躬身行禮。

陸鳶站在宗府的長階下,擡頭看了眼門楣上的牌匾,以往的將軍府三個字換成了宗府二字。

時隔十八年,她再一次來到這裏。

當年沈默欺她,辱她,笑話她,她像個傻子一樣圍著她轉,直到最後才得知她是女子。

每每想到沈默時,她都恨不得將此人挫骨揚灰!

碧蕊紙傘撐在陸鳶上方,雨水落在紙傘上,發出空靈的細碎聲。

陸鳶冷聲道:“你們宗掌印好大的架子,本宮來了,他竟連個面都不露,還有沒有將本宮這個皇後放在眼裏?!”

沈沈的聲音落下時,帶著皇後的威嚴,讓一眾的奴才聽得身軀一顫,頭垂的更低。

魏肅低著頭,正要言語,身後陡地傳來一道低沈的嗓音,“奴才有事耽擱,來遲了一步,還望娘娘莫怪。”

宗祿從府內大庭走出來,墨黑色蟒袍隨風鼓蕩,袍角邊緣濺了些雨水,修長白皙的五指握著棕黃色的傘柄,踏過府門時,將紙傘擱置一旁,朝陸鳶拱手行禮,“奴才剛給公主吃了解藥,是以來遲了一步。”

陸鳶眸色冷厲的看著他。

霄兒回來時都告訴她了,宗祿給茵兒體內下的毒需要一日服一次解藥,今日就因未能及時服下解藥,茵兒險些丟了性命。

既然茵兒回來了,她怎能放心讓她住在宗府!

陸鳶沈聲道:“本宮來是接公主回宮的,只要見到公主,本宮自是說話算數,不會再插手巡監司。”

宗祿笑道:“公主剛服下解藥,不宜見風,否則會減弱藥效,娘娘瞧瞧這天氣,怎能讓公主出來?”

陸鳶搭著碧蕊的手,走上臺階,逼視宗祿,“既然公主不能見風,那本宮就親自過去看看她。”

她微瞇了瞇眸,“宗掌印讓是不讓?!”

她與宗祿的關系已鬧到了臺面上,宮裏現在分化兩級,一邊是她的勢力,一邊是宗祿的,兩方勢力僵持不下,若不是宗祿手裏握有茵兒,她怎會容忍一個奴才如此放肆。

自從酆笠梌昏迷後,朝堂政務便由她暫代,正是掌握了朝政,才將宣德貴妃的勢力壓下去,也將手伸進了巡監司。

當時宗祿在北涼,茵兒在他的掌控裏,她沒將事情做絕,可北涼傳來消息,茵兒死在了北涼皇宮,她沒了顧慮,便極力針對巡監司。

可後來陸盞回來,告訴她,茵兒沒死,被宗祿李代桃僵換出來了,茵兒就在他手上,她只得按兵不動,一直等到今日,在霄兒回來告訴她,她才敢確信,茵兒果真活著。

陸鳶何曾不知,茵兒是宗祿現在的護身符,只要茵兒體內的毒一日不解,她便一直都受制於宗祿。

宗祿站在原地未動,面具下的眸深黑如墨,“奴才還是那句話,明日一早,奴才會親自送公主進宮,若娘娘執意要見公主,恕奴才不能從命。”

他直起身,雙手背在身後,微偏了下頭,眉峰邪肆輕挑,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勢。

陸鳶臉色難看,胸腔內氣血翻湧,“茵兒是不是出事了?不然,你為何總攔著本宮?!”

宗祿彎唇一笑,“若娘娘執意要入府邸,奴才可真不敢保證公主會出什麽事,到時奴才大不了與公主同歸於盡,奴才賤命一條死不足惜,可公主是金枝玉葉,傷不得絲毫。”

看著陸鳶沈怒的臉色,他又補了一句:“奴才實話說了吧,公主剛服下解藥,體內還有解藥的成分,奴才也是怕皇後娘娘讓太醫配出解藥,這樣奴才不就失了個能遏制住娘娘的人質嗎?娘娘,你覺得奴才說的對嗎?”

他笑著,眼底冷意昭然。

陸鳶攥緊了袖袍,因為氣急,鬢角的青筋都突出一根,有種恨不得立刻殺了他的沖動!

沒想到宗祿的警惕心這般謹慎。

兩人僵持了足有半刻鐘,雨水沖刷著地面,跪在府外的奴才們渾身都被雨淋透了。

好一會,陸鳶才平穩怒氣,冷哼一聲,“那本宮明日就在長樂宮等著你們!”

她轉身離開,碧蕊為她撐傘,攙扶著她走下臺階。

宗祿朝她的背影行了一禮,“皇後娘娘慢走。”

馬車漸漸駛離了府邸,宗祿垂下手搭在腰間的暗扣上,擡頭望著燈籠下的雨水,斂在唇邊的冷笑也漸漸淡去。

魏肅站起身,打開傘撐在他頭頂。

宗祿問道:“事情都辦好了嗎?”

魏肅道:“屬下已經給名單裏的人遞過話了,沒想到有的人表面是皇後的人,暗地裏竟是晉相的人。”

宗祿冷笑,眸底閃爍著寒意。

陸鳶以為他靠的是‘酆時茵’才制住她,即使沒有‘酆時茵’,他也不懼陸鳶。

義父在朝中的勢力現在雖不能抵抗陸家,可加上他的勢力,卻是不成問題。

但大人曾說過,義父不可深信,是以,晉相名單裏的人,他並未透露給義父,這些事他只在暗中處理。

雨勢漸小。

馬車從宗府離開,緩緩駛入東門。

陸鳶靠在引枕上,指尖輕揉著鬢角,緩解方才被宗祿氣出的頭疼,碧蕊跪在腳邊為她輕輕捶腿。

馬車剛過了東門,前方迎來幾名都衛軍,為首的正是遲衛,穿著盔甲,帶著兜鍪,手掌按在劍柄上,對駛來的馬車躬身行禮:“皇後娘娘,楊公公傳話來了,讓卑職轉告娘娘,陛下醒了。”

碧蕊的動作一頓,擡頭看向陸鳶。

陸鳶闔著的雙目也在陡然間睜開,冷冷的盯著緊閉的馬車門,好一會才問:“人真的醒了?”

遲衛道:“回皇後娘娘,醒了,崔院正已經過去了。”

陸鳶閉了閉眼,胸膛起伏的厲害,“去承乾宮。”

都衛軍駕著馬車,跟著遲衛朝承乾宮而去。

他怎麽會醒?

怎麽會醒?!

陸鳶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前有一個宗祿還未擺平,現下陛下又醒了,他若醒來,朝政豈不是又要交到他手裏。

馬車停到承乾宮外時,陸鳶想了許多。

碧蕊攙扶著她走下馬車,承乾宮外的禁衛軍躬身行禮,陸鳶眉心輕蹙,踏進寢殿時,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藥味。

高忖守在寢殿外側,見她進來,躬身行禮:“卑職見過皇後娘娘。”

陸鳶越過他走進殿內裏側,看到崔佘安正為陛下診脈,楊天戈看見她時,低聲喚道:“皇後娘娘。”

龍榻上的酆笠梌臉色透著病態的白,昏迷了快兩個月,整個人消瘦了一圈。

陸鳶松開蜷緊的手指,走到榻邊,溫聲細語道:“陛下,你終於醒了,這兩個月可急死臣妾了。”

她坐在榻邊,伸手握住酆笠梌搭在錦被上的手,卻被酆笠梌擡手避開。

陸鳶的手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她怔了一下,穩住心神,笑道:“陛下這是怎麽了?是不是臣妾剛從外面進來,身子涼,冷著陛下了?”

酆笠梌看著陸鳶,冰冷的眼神裏竟是毫無任何情緒,讓陸鳶想仔細看出點什麽也沒有循跡。

“朕醒了,皇後瞧著怎麽不大高興?”

快兩個月沒有開口,說話時,喉嚨像是堵了什麽東西似的,沙啞暗澀。

作者有話說:

有點卡文,明天多更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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