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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115. 最後的旅途 回到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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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115. 最後的旅途 回到車廂

近三米高的火墻遮擋了視線, 哪怕周月亮和魅姬非常急切地想看清煉獄中現在是什麽情況,也沒辦法。

周月亮到底年紀小,沒那麽沈得住氣, 看了一會兒發現投過火墻連模糊的影子也看不清,就直接開口問餘依依——其實更想問那朵墨蓮的主人唐小哥, 只是她對唐小哥莫名有些犯怵。

“姐, 那朵黑色的花能打得贏皇子嗎?我看它剛才飛出去的時候好像又在變大,它到底能變得多大?”周月亮覺得花能變多大能決定它的戰鬥力。

餘依依沒詳細回答, 只說:“放心吧,他靠得住。”

周月亮哦了一聲, 很懂事的不追問了,心裏想著:看來姐對唐小哥的道具很了解也很有信心, 他們倆肯定非常信任對方。

看到他們, 她都有點想找一個隊友了。

餘依依看向煉獄, 問唐小哥:“你能感知到他現在在做什麽嗎?”

墨蓮作為道具是非常特殊的存在, 她曾特意打聽過, 已知的道具中, 沒有活物——準確來說, 是沒有“有自我意識”的特殊道具。

最接近的道具也只是能短時間變或者召喚出沒自我意識的活物,比如她的特殊道具花汁, 就曾畫出過大公雞。

墨蓮是她見過的唯一一個“活”的特殊道具, 她不知道這樣的特殊道具和持有者之間有沒有什麽特殊感應。

唐小哥在她這裏從來是有問必答:“我只能大致感知到他所在的位置和他的大概狀態,他具體做什麽我感知不到, 不過我可以和他對話——他現在很好,沒危險。”

不僅沒危險,還非常興奮。

餘依依放下心來,她覺得他這話還有另一種理解防方式:李唐很好, 那麽相對的,皇子可能就不那麽好了。

才剛這麽想,她就發現不遠處的火墻像是遭受了無形的攻擊,墻面振動起來,黑色的絲絲裂紋出現在墻面上,不到三秒,火墻無聲消散。

火墻消失,煉獄中間的場景就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裏。

隔的遠,加上煉獄裏的火苗影響視線,岸邊眾人也只能看個大概:一個黑色、兩端略尖的近橢圓形的東西橫在半空,一端墜著一條明黃的‘飄帶’,那飄帶還在上下飄蕩……

餘依依看到這場景,嘴角一抽,腦海裏準確想象出實際情景:化成花骨朵模樣的李唐,用花瓣‘咬’住皇子,拖著皇子朝岸邊飛,皇子劇烈掙紮……

“哇,”周月亮莫名興奮,蹭到餘依依身邊小聲問,“我看著怎麽那麽像皇子被那朵變大的花束縛住了啊?”

餘依依:“你眼神不錯。”

周月亮驚嘆:“這花也太厲害了!”

不僅不怕煉獄,還分分鐘就能制服鬼城城主,周月亮深深覺得,自己遠不如一朵花厲害。

她眼睛發亮地盯著遠處的墨蓮,雖然可能永遠都得不到這麽厲害的道具,但不妨礙她多看看。

這麽一看,她就發現煉獄裏的火苗動蕩起來,墨蓮被竄起的火苗團團包裹,像是想將它焚燒,她看了不由心焦。

不等她開口向餘依依尋求安慰,確定墨蓮不會有事,就見包裹墨蓮的火苗眼見的變少,接著就消失了,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

周月亮一臉茫然,沒看明白是怎麽回事。

魅姬卻是看得一清二楚,她擰著眉,看向餘依依:“它能吸收煉獄裏的鬼氣?”

忽然想到什麽,表情一僵:“之前煉獄的鬼氣變少,是不是它做的?”

暴露了。

餘依依還沒想好說什麽,魅姬就嚴肅說:“阻止它!煉獄的鬼氣不能再變少了,如果可以,最好讓它吐一些鬼氣出來。你們養這種至陰之物,怎麽能任其……”

她話還沒說完,地面忽然震動起來,數條裂縫從地底延伸到地面,有不少火苗順著裂縫掉了下去。

唐小哥扶著餘依依,餘依依拉著周月亮,三人很快就穩住身形。

魅姬卻是很虛弱的樣子,身形一晃跌坐在地,她卻並不在意自己的形象,有些失神地看向煉獄,手緊緊拽住紅色的裙擺,明顯的緊張。

她臉色慘白,喃喃道:“他要出來了,他要出來了……來不及了……”

轟隆隆!

地底像是炸開了,巨響不斷,裂縫也越來越多,地面如翻滾的熱水,不停湧動,平坦的地面很快就變得凹凸不平。

餘依依幾人的註意力大半都在避開裂縫、防止摔倒上,小半在墨蓮那邊,僅僅看了魅姬幾眼,見她雖坐在地上,卻能移動身形躲開裂縫,就沒去管她。

餘依依從魅姬難看的臉色上猜測到情況不對,聯想到她對審判者的忌憚,估摸這動靜,八成就是審判者掙脫了封印、要跑出來了。

她忙拽了下唐小哥的手腕:“快叫李唐回來。”

唐小哥點頭,過了三秒,和餘依依說:“他不肯回來,他說皇子和地底下的東西都在和他搶鬼氣,他得抓緊時間多吸收一點歸去,回來就太吃虧了。”

餘依依:“……”

唐小哥安慰她:“放心,他不會有事,就算打不過,他還能跑。”

餘依依沒再說什麽。

唐小哥說李唐不會有事,那他的安全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唐小哥才是最了解李唐實力的人

煉獄中間的火苗肉眼可見的變少,中央部分的火苗消失後,黑色的地面上出現一個漩渦,隨著火苗越來越少,漩渦越來越大。

魅姬撐著身體站起,走到餘依依身邊,催促道:“快搶城主令!只要動作快點,你們還有機會在審判者出來之前離開。”

餘依依看向唐小哥,對啊,她之前光想著李唐的安危了,忘記問李唐有沒找到城主令了。

唐小哥說:“他沒找到,我讓他直接把皇子帶過來。”

怪不得李唐一直都咬著皇子沒放開,只展開最外層的花瓣在努力吸收鬼氣。

餘依依對魅姬說:“你也聽到了吧,皇子把城主令藏起來了,墨蓮找不到,我們只能等等,等他把皇子帶過來,我們問問皇子。”

魅姬:“它不是已經制服皇子了嗎?讓它不要吸收鬼氣了,直接把皇子送過來不行嗎?”

餘依依說:“你看看煉獄中的情況,現在大部分鬼氣都在朝地底湧,如果墨蓮不吸收,地底就能得到更多鬼氣,你希望看到那個情景嗎?”

魅姬啞口,地底封印的是審判者,審判者吸收越多鬼氣,實力就會恢覆越快,這是她絕對不願意看到的。

可封印已被摧毀,審判者掙脫枷鎖也是遲早的事,這樣拖延下去,想在審判者出來之前離開鬼城幾乎沒可能了。

她想了想說:“那也可以讓它先把皇子送過來,我們追問城主令的消息,它再折返去吸收鬼氣,它帶著皇子,也是累贅。”

“如果他帶著皇子離開煉獄,不出一秒,煉獄所有鬼氣就會全部被審判者接收。”唐小哥知道餘依依也不清楚李唐不先把皇子送過來是根本原因,主動開口解釋,“煉獄的真正擁有者是審判者,他對煉獄原本有絕對的掌控權,只不過因為這裏是鬼城,皇子的絕對領地,他才沒法隨心所欲地掌控煉獄。如果把皇子送過來,沒了皇子的限制,審判者立刻就能控制煉獄。”

餘依依和周月亮聽完後皆是恍然大悟狀。

倒是魅姬在聽到一半的時候就懂了,甚至還深想了些:如今已無法再困住審判者,他出來已成必然,要想在鬼城限制審判者,多半還要借助皇子的力量,這樣的話,城主令還得讓皇子拿著,畢竟只有拿著城主令的城主,才能發揮城主的最大力量。

只是……等皇子緩過來,能真正驅動城主令掌控整個鬼城了,他會對小魚兒幾人友好嗎?

看著皇子被那朵花咬著拼命掙紮的模樣,魅姬陷入了深深沈默。

其實餘依依也想了挺多,餘依依想的是:審判者和皇子有仇;皇子和我們有仇;而按魅姬的說法,審判者一定會審判我們,那就很可能會和我們結仇——這關系,可真覆雜。

餘依依看一眼一臉平靜的唐小哥,心裏也很平靜。

哪怕他們可能很快就會腹背受敵,但在絕對的實力面,都不足為懼。

餘依依心裏劃過這個念頭時楞了一下啊,她什麽時候對唐小哥的實力這麽盲目信任了?

“怎麽了?”唐小哥感受到她的視線,關心問。

餘依依看著他,問:“審判者快要出來了,你打得贏他嗎?”

唐小哥眸光微微一動,抿了下唇,餘依依不知為何,心裏一緊,一瞬間莫名覺得他是要說什麽重大的事,卻見下一秒他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了個淺淺的笑。

他說:“我打得贏。”

“你不是說,我有了李唐,和他聯手會所向披靡嗎?其實沒有他,我也能所向披靡。”他說,“所以李唐跟著你就好。”

餘依依聽到前半句話,還暗暗驚訝唐小哥竟會說出這麽狂傲酷炫的話,還敏感地從中聽出了些奇特的意味,只是不等她仔細品味,他就接著說了後半句。

餘依依的思緒瞬間被打斷,表情變成:= =!

說這麽多,難道就是怕她不肯接受李唐,特意做這麽多鋪墊嗎?

餘依依只好說:“我自尊心沒那麽強,如果你確實覺得我需要李唐保護,李唐也真的願意跟著我,我不會一而再再而三拒絕。”

李唐畢竟和一般的道具不一般,他有自己的思想,他可以自己做選擇。

而且哪怕不考慮這個,她也不想一而再再而三拒絕,微 博明上 吃學家哪怕是出於不想占他便宜的心理,一再拒絕也多少會傷害他的一片好心。

她得到適合他的道具,也會給他,並且不希望他拒絕。

唐小哥見她松口,心底一松。

這時,周月亮有些緊張的開口:“姐,火苗全沒了!”

餘依依忙將視線轉向煉獄,確實如周月亮所說,煉獄裏的火苗全沒了,不過貼近地面的地方,彌漫著層層黑色鬼氣。

火苗是凝煉的鬼氣幻化而成,現在鬼氣無法再幻化成火苗形態,這足以說明煉獄裏的鬼氣已經非常稀薄了——和之前相比。

和火苗消失相對的,是煉獄裏的漩渦越來越大,幾乎覆蓋了整個煉獄的一半,遠遠看去,很像是黑乎乎的龍卷風風口。

轟!

忽然,龍卷風炸開了!

地面出現一個巨大的黑洞,接著,一道黑影從洞中飛出,速度極快,像是沖向天空的火箭。

黑不溜秋的‘火箭’飛向高高的天空,餘依依幾人不得不仰起腦袋往上看。

周月亮嘖嘖稱奇:“這怕是直接就沖上懸崖了吧?真快!”

魅姬咬了下唇,眼神閃爍,難掩緊張:“他出來了,他不會放過我……”

李唐‘咬’著皇子飛到岸邊,張開花瓣直接把皇子往地上扔。

皇子沒有摔倒在地,他手掌拍地、接力騰飛而起,身形在半空後退數步,在煉獄邊緣時緩緩落下,落下的時候他微微張開雙手,一腳搭在另一只腳上,做出一個蹺二郎腿往後靠的姿勢。

餘依依正納悶他擺這麽個姿勢也不怕摔倒,就見皇子背後的泥土石塊飛起、凝結,轉瞬就組裝成一個黑色龍椅——是的,帶龍形浮雕的靠椅。

龍椅落地,皇子恰好坐落在龍椅上:雙手搭著扶手,背靠著椅背,腳翹著二郎腿。

……如果無視他雞窩一樣的頭發、快皺成腌菜的衣服,他這番模樣,可能還有那麽點帥氣。

餘依依暗暗猜測:皇子剛才那一套動作,應該是向某個現代鬼學的。

周月亮:“姐,你說椅背的龍形浮雕那麽凹凸不平,靠著能舒服嗎?”

餘依依真誠道:“肯定比不過你家裏的靠枕。”

周月亮深以為然。

“放肆!”離得並不遠,把她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的皇子挺直腰桿,重重拍了下扶手。

他瞪著她們,剛要斥責,就見墨蓮變成巴掌大小,親昵地跳到餘依依的肩上,嘴裏的話就變成:“你們太過分了!怎麽能當面取笑本殿下!?”

餘依依:“……”

魅姬收回看向天空的視線,整理了下裙袖裙擺,朝皇子微微彎腰,姿態看著挺恭敬,嘴裏的話卻毫不客氣。

“皇子,把城主令交出來吧。”

皇子對魅姬沒有半點好臉色,皇子範十足地冷呵一聲:“休想。”

魅姬面色不變:“審判者肯定很快就會找來,你覺得你守得住城主令?”

“無所謂。”皇子神情卻是徹底放松下來,朝餘依依幾人所在的方向惡意一笑,“反正鬼城即將崩塌,你們所有人,包括審判者都將會隨著鬼城的傾塌徹底消逝。”

他難掩得意:“只有我,總有一天能重新歸來。”

魅姬冷冷說:“鬼城傾塌,你作為鬼城城主能有什麽好結果?”

餘依依也納悶,按她所想,城主的性命和這座城應當是緊密相連的,但看皇子的模樣,明顯是有恃無恐。

“你們想知道?”皇子嘻嘻笑著,惡劣道,“我才不告訴你們。”

餘依依覺得他很欠打。

才這麽想,唐小哥就抽出刀:“趁鬼城還沒崩塌,我先殺了他,他死了,城主令想必也能出來。”

他說的平靜,皇子卻嚇得立刻就摸了下自己的心口,摸了後手微微一僵,立刻又掩飾性拍了拍胸膛:“以為本殿下是嚇大的?你盡管來,看沒了我這個城主,城主令還能不能存在。”

他說著就有了底氣:“我是城主,是這座城的王,沒了我,這座城也會不覆存在。”

唐小哥猶豫,暗暗判斷皇子的話有幾分可信。

皇子見此越發得意。

魅姬冷酷地說:“他把城主令藏在心口了,你直接剜了他的心就能拿到城主令。失了心,他也不會立刻死去,你們可以在他死前離開。趁審判者還沒回來,趕緊行動吧。”

“魅姬!你這賤人!”皇子終於色變,跳到椅子上,居高臨下地指著魅姬,“若不是我開放鬼城,你早幾十年就已魂飛魄散,如今竟敢在我背後使陰招,真以為我現在不能把你怎麽辦?”

魅姬說:“皇子殿下何必動怒,只要你肯借城主令一用,自然不會有人傷你。你既然有萬全之法從審判者手裏能脫身,何不拿出城主令,也幫他們一把,助他們安全離開。”

皇子呼哧呼哧深吸幾口氣,壓下怒火,嘲諷道:“幫他們?你可真好心,你這樣自私自利的女人,做什麽事不是為了自己?”

魅姬擡眸看了他一眼,他呲了下牙,沒接著批判魅姬,而是說:“你們難道以為離開鬼城就能安全?離開鬼城你們肯定會回到車廂,可車廂是審判者的地盤,一打開鬼城和車廂的通道,審判者就會有感應,也就是說他會跟著你們一起到車廂,到時,你們會受到他的審判——當然,審判結果可能不會是立刻要你們的命,但你們總歸也承受不住烈火焚燒的苦楚,結局總是個死。”

他一副‘我為你們著想’的模樣勸說道:“我看你們不如幹脆就留安安心心留在鬼城,不要著急,我保證,至多半個時辰,鬼城就會傾塌,你們不會感受到什麽痛苦。”

這話說的,好像他們不論怎麽選擇都是死路一條,而留在鬼城,隨鬼城傾塌默默死去還是最好的選擇。

餘依依深覺皇子不會說話,要不然怎麽每回聽了他說話,她都想打人呢?

她沒真出手,只問:“你的意思是,鬼城會在一小時——我是指半個時辰內傾塌?”

不到一個小時,時間太短了,這麽短的時間很可能不足以她把鬼城的其他人找到聚在一起。

而且,他們幾個讀者不怕審判者審判——畢竟只要到了三十六小時他們還活著,就算完成任務,他們會回到現實世界,烈火焚燒的懲罰嚇不到他們,可副本世界的人和鬼,季建、姍姍和丹丹他們怎麽辦呢?

餘依依抿著唇,十分冷靜無情地想:我不是救世主,我只能量力而行,哪怕實現不了承諾,無法帶他們出去,我也不用愧疚,那不是我的錯。

“是的,我不會算錯,沒有誰比我更了解鬼城,半個時辰內,鬼城必然傾塌。”皇子說,“原本也不會這麽快,只是審判者和你們養的陰物吸收了太多鬼氣,以至於鬼城傾塌的速度加快了。”

皇子看了眼唐小哥還沒收起的刀,悠悠道:“你們有近半個時辰的時間考慮,若最後依然決定要離開鬼城回車廂,我肯定幫你們。

“還有一條生路!”魅姬盯著皇子道,“只要想辦法把審判者困住,就能助他們安全離開。皇子,鬼城如今在你的掌控之下,困住他一個時辰應該不會太難吧?”

皇子臉色一變:“我做不到,鬼氣都被審判者和那朵花吸收了,我沒吸收多少,實力還沒恢覆,困不住他。”

“不要緊,”魅姬神情難得溫和下來,“我可以幫你,只要你配合我,按我說的布下大陣,困他半個時辰不是難事——何況,並不需要那麽久,他們就能安全離開,只要你主動開啟離開鬼城的通道。”

“你還有鬼力布陣?以你現在的狀態,布下一個大陣只怕會抽幹你的鬼力,你為了幫他們,還真是什麽都不顧了。”皇子臉色難看,語氣嘲諷。

魅姬並不在意他的語氣,對餘依依說:“主要皇子配合,我可以布陣困住審判者,你們趁機離開。”

她說著,從廣袖裏捧出出一個一掌高的迷你小熊,低頭看了兩眼,走到餘依依面前,依依不舍地雙手遞上。

她低聲道:“他就拜托你們了,不需要你們照顧他,只要帶他出去就好。”

餘依依看向縮小版小熊,發現小熊眼睛是閉上的:“這是炎炎?他怎麽了?”

“我讓他陷入了沈睡,”魅姬說,“我不想他親歷分別。”

可憐天下父母心。

餘依依有點被魅姬感動到,她小心翼翼地結果小熊,墨蓮從她肩膀跳下,在小熊身上蹦了幾下,餘依依趕忙拽住他,又對魅姬說了抱歉。

魅姬說:“沒關系,你不必太小心,那軀體不過是他的容器而已,你直接把他放你口袋也沒事,他不會成你們的累贅。”

餘依依依她所說,將小熊放到口袋裏,她特意選的口袋大大運動服,裝個小熊完全不是問題。

魅姬神情一松,壓低聲音說:“皇子並不希望你們離開鬼城,所以他會找借口拒絕助我布陣,我需要你們幫我勸服他。”

勸服,怎麽勸是個好問題。

餘依依覺得,對付皇子,直接動手比動口要來的更有效率。

她正準備把這想法告訴唐小哥,墨蓮就已經朝這會兒已經坐回龍椅上的皇子沖了過去,沖過去的時候變的一人多高,熟練地咬住皇子。

皇子在看到墨蓮的時候想跑,只可惜他速度遠不如墨蓮,才剛跳下龍椅,就被咬住了。

墨蓮咬著皇子直接拖到唐小哥的刀下,皇子被迫坐在地上,看著那散發著幽幽冷氣的刀刃,嚇得一個哆嗦——這把刀,到底斬過多少厲鬼啊,氣息怎麽這麽滲人?

“有、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皇子冷冷看了眼魅姬,高聲道,“你們不要聽魅姬挑撥,我其實非常願意幫你們!”

魅姬剛走過去說了會兒話,他們就突然對他動手,要說不是魅姬挑撥,他都不信。

他心裏恨極了魅姬,也恨極了對他這麽不客氣的餘依依一行,想他生前是天潢貴胄,死後是鬼城城主,何曾這麽狼狽過?

不過他曾經歷過皇宮爭鬥,也懂什麽叫審時度勢,這些外來者實力強悍,非他現在能及,有再多恨意不滿,都被他壓下,沒有表現在臉上。

反正,活到最後的才是真正的贏家。

餘依依說:“皇子願意幫忙最好不過,不知道你現在對鬼城的掌控到了什麽程度?能幫我找幾個人和鬼嗎?”

魅姬皺了下眉,強調:“現在最關鍵的是布陣困住審判者。”

皇子不等餘依依理會魅姬,忙說:“你要找誰?我可以幫你找,鬼城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能為我所用,你告訴我他們的名字,我甚至可以托鬼城的風呼喚他們,找人很快的。”

餘依依聞言楞了一下,沒想到他對鬼城的掌控能到這樣的程度,沒直接說季建等人的名字,而是問:“那你能感知到審判者去哪了嗎?”

皇子直接說:“審判者被困多年,一時吸收太多鬼氣,鬼力紊亂,先前他漫無目的地走了飛了一圈,現在似乎恢覆了神智,徑直去了城主殿。他應該是去找大爺了,當初大爺對審判者的下手最重,等他發現大爺已經不在,就會來找我和魅姬。”

魅姬急道:“以審判者的速度,從城主殿過來,不需一刻鐘,我們想困住他,必須在他回來之前布好陣。”

餘依依對皇子說:“季建、姍姍、丹丹……”

她一連串地報出同進入副本的人和鬼的名字:“找人應該不耽誤你配合魅姬布陣吧?”

皇子看看墨蓮又看看唐小哥手裏的刀,艱難擠出三個字:“不耽擱。”

他冷冷地問魅姬:“你想要我做什麽?”

魅姬說:“審判者回來一定會想回收煉獄,我們直接在煉獄上設迷蹤大陣就行。”

她站在煉獄邊緣,紅色廣袖一揮,無數紅色發亮的細線飛出,在煉獄地面上形成了一個覆雜的圖案。

噗!

做完這個動作,魅姬吐出一口血,她不太在意地直接用袖子擦去嘴邊血跡,冷靜地對冷冷看著她的皇子說:“你只用在兩根紅線交界處立石柱,三根紅線交界處立人像就行,其餘的我來。”

皇子站著沒動,煉獄中卻有石柱、人像不斷立起,而且全都是按著魅姬所說的位置,非常精準。

餘依依覺得他們倆的關系有點奇怪,看上去關系非常不好,你看我不順眼我看你不順眼,可偏偏又有種說不清的默契,比如眼前,布陣就配合的非常好。

當然,看皇子那十三四歲的模樣,再看魅姬魅惑動人的風姿,她很難把他們的關系往風花雪月、虐戀情深的方向想。

她更傾向於,他們互相知道對方的秘密,而且是關乎生死的大秘密,以至於兩人非常忌憚對方,又有數不清的默契。

她直覺皇子的秘密應該就是為什麽鬼城傾塌之後他還能活下去,而魅姬的秘密……應該是和小熊炎炎有關。

她有很多猜想,有心想和唐小哥交流討論,但想到皇子對鬼城的控制,終究沒開口。

只怕皇子有心,不管她說的多小聲,他都能有辦法聽到。

“好了。”皇子立好石柱和人像,冷冷對魅姬說。

魅姬臉色慘白地朝煉獄走,只是才走了一步,忽的眼前一陣火光,轟的一聲,煉獄突然又燃了起來,火勢不大,卻延伸到了煉獄的每個角落。

魅姬剛邁進煉獄的那只腳立刻就燒了起來,她痛哼了一聲,單腳跳著後退數米,跌倒在地,用袖子拍熄了火。

火這麽容易就熄了,她一點也沒高興的意思,只微微抖著唇擡頭朝煉獄看去。

一個高大的人影出現在煉獄中。

皇子一溜煙地跑到餘依依他們不遠處站著,小聲解釋:“我忘了,煉獄是他的法寶,他有辦法瞬移到煉獄旁。”

餘依依幾人都沒有理會他的解釋,所有註意力都放在煉獄中的厲鬼——審判者身上。

審判者從煉獄中走來,目標是皇子,也就是餘依依等人的方向。

他身形高大,穿著一身餘依依認不出來的官府,加上官靴,目測近兩米,長著一張方形臉、濃眉、虎目鷹鼻,皮膚略黑,目光沈著有力,看人帶著重重的審視感,正氣、邪氣、悍氣,三種矛盾的氣息完美的在他身上融合。

他右手拿著一塊黑色的方形物品,乍一看有點像硯臺,左手拿著一只朱紅色的筆。

周月亮在餘依依耳邊小聲嘀咕:“這難道是判官?我聽說判官手裏拿筆。”

餘依依:“……應該不是。”

判官怎麽說也是地府正職官員,不會有這麽重的邪氣,何況,判官一說是他們世界的傳說,這個副本世界說不定根本沒有。

審判者昂首闊步,很快就走到眾人跟前。

皇子雖說哪怕鬼城傾塌他也有覆活的機會,眼見審判者真走到面前了,他還是忍不住犯怵。

原本他最怕唐小哥,這會兒見審判者過來了,幾步就躲到了唐小哥身後。

審判者站在唐小哥面前,目光沈沈看著他:“你……”

唐小哥側身讓開。

審判者狐疑地盯著唐小哥看了兩秒,皇子趁著他楞神的時間,轉身就跑,眨眼間就不見了身影。

餘依依眨眨眼,周月亮也眨眨眼:“難道是隱身符?”

“也可能是瞬移。”餘依依覺得,以皇子對鬼城的掌控程度,不管是隱身還是瞬移,大概都不是多難的事。

皇子在鬼城就跟開了掛似的,審判者想找到他,只怕不容易。

下一秒她就被打倆了。

只見審判者大喝一聲:“膽敢逃跑,罪加一等!”

他提起左手的筆,刷刷在右手的方形物品上寫了什麽。

餘依依定睛看著,發現筆雖沒墨,落下卻有紅色暗光浮動,在方形物品上留下淡淡光芒,轉瞬即逝,不留痕跡。

審判者沈著臉回到煉獄邊,揚起右手:“召罪人慶朝天慶帝四皇子李希!”

震耳欲聾的話落,只見他右手上的方形物品發出一道紅色光芒,光芒投映在煉獄裏形成一個一平米左右的圓形,光芒浮動、扭曲,就好似空間被拉扯的一般。

下一秒,皇子抱著腦袋出現在紅色圓形之中。

他好似承受了巨大的痛苦,抓著頭發啊啊啊地直叫。

餘依依幾人瞪大了眼,周月亮說:“傳說中的傳召術?還是傳送陣?”

餘依依:“哪個傳說?”

周月亮:“修仙小說裏看的,不記得哪本小說了,很多都有。”

餘依依:“……”

煉獄邊,審判者面無表情地宣告皇子的罪行:“生性殘暴,殺害宮女內侍四十三人,分別是……殘害平民十一人,分別是……毀人容貌……斷人手臂……不敬兄長……”

審判者一樁一樁,時間人物說的非常清楚,餘依依幾人聽了心裏發涼。

看皇子的模樣,死時絕不超過十六歲,可死在他手裏的人竟然那麽多……

“這種人,死一萬次都不足惜!”周月亮憤憤不平。

她還想說什麽,餘依依拉了她一把,看向步伐有些踉蹌的魅姬。

說實話,聽了審判者對皇子的審判詞,她或多或少受了點影響,看魅姬的時候,沒了之前的同情,心底甚至還冒出了一個想法:不知道魅姬害了多少人……

周月亮顯然也受了影響,看到魅姬甚至忍不住皺眉。

魅姬腳步微微一頓,不過立刻又繼續走過來,朝他們慘然一笑:“確實有不少人因我而死,我也承認我不是良善之輩,可我,也不是什麽大惡人……說這些幹什麽,沒意義了。”

她咳了一聲,捂住嘴,將要咳出的血咽了下去,她說:“審判者接下來的目標肯定是我,被審判過的人和鬼,永遠逃不開審判者。他的驚堂木有召喚所有記錄過的罪人,你們一定不要讓他留下你們的名字。”

“等會,我會主動去煉獄受二次審判,我會想辦法從皇子身上奪得城主令,並且努力把審判者困住,幸好他一如既往自大,並沒有毀去煉獄中的石柱……等我把城主令扔上來,你們燒了城主令,離開鬼城。”

她說:“我至多只能幫你們這麽多,這回再不成,我也做不了什麽了。”

餘依依看她隨時要倒下的模樣,剛還覺得她可能是個惡人,現在又忍不住為她擔憂:“那你怎麽辦?”

“我早做好了魂飛魄散的準備,”魅姬看一眼餘依依的口袋,“只希望你們遵守信用,將他好好帶出去。”

餘依依心情有些沈甸甸的,沒接她的話,而是偏頭問唐小哥:“審判者厲不厲害?”

唐小哥說:“不是說了嗎?我能打贏他。”

餘依依心情一松,魅姬微微瞪大眼:“你確定你能打贏審判者?當初我們八個厲鬼都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才困住他。”

唐小哥說:“我不是厲鬼。”

魅姬:“……”這和是不是厲鬼有關系嗎?

魅姬:“你要花多久能打贏他?時間不多了,你們再不走,就來不及了。還是我去試試吧……”

她也知道唐小哥很厲害,但她不覺得他能厲害到能對付審判者的程度,畢竟他不過是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起人,當初他們對付審判者的厲鬼加起來,可是超過千歲的。

沒想到不等他們商量好,審判者忽然加快了審判過程:“……種種惡行難以遍數,綜上所述,現判罪鬼——皇子李希受千年焚燒之苦。”

“不!……”皇子大喊。

魅姬:“我先去試,如果我沒成功,你們再想辦法對付審判者吧。”

審判者:“現給皇子一個贖罪的機會,立刻打開鬼城大門,放鬼城所有人鬼離開,即可免去五百年焚燒之苦。”

餘依依始終註意著那邊的動靜,心道五百年,一下子就免一半,實在很讓鬼動心。

然而皇子不為所動,他張開雙手,憤憤地看著審判者:“燒死我吧!你沒資格審判我,我也不懼你給的懲罰!”

要不是餘依依知道皇子恨不得所有人,尤其是審判者都留在鬼城,隨鬼城傾塌灰飛煙滅,才會堅持不開鬼城大門,單看他這樣子,只怕要以為他是個硬骨頭,心裏還要說聲佩服。

審判者沈下臉,右手上的驚堂木照著皇子頭頂虛虛一拍:“既然你沒有贖罪之心,那便維持原判,從今日起,你將受一千年焚燒之苦!”

煉獄裏伸出鎖鏈,捆住皇子,火苗將他包圍,他疼得鬼哭狼嚎,叫的人心裏發顫。

審判者轉身,再度朝餘依依幾人這邊走過來,才走兩步,魅姬就迎了過去。

她姿態放的很低,直接跪在地上,以頭叩地:“罪鬼魅姬願意接受審判。”

審判者:“你認罪態度良好,本官會記得酌情給你減罰,你且去煉獄邊等著吧,稍後我來審判你。”

魅姬:“……”不審判她,她哪有機會想辦法困住他?

餘依依等人:“……”難道審判者想來審判他們?

魅姬哀哀道:“我早已知錯,後悔愧疚讓我備受煎熬,請審判者立刻審判我。”

“不急,”審判者有點不耐煩,“你且等等,今日我要審判的人多著,左右你也逃不了,有什麽好急的?你要非要受罰才覺得好受一點,大可跳進煉獄,讓烈火洗滌你的靈魂。”

魅姬清楚審判者不是什麽好脾氣的鬼,話到這個份上,想讓他改變主意不可能。

無法,她擔憂地看了眼餘依依那邊,低著頭走到煉獄邊。

事情不像她計劃的那樣,她也沒完全放棄自己的計劃,她在煉獄低聲對皇子說:“皇子,把城主令教出來。”

她知道,在鬼城,煉獄對皇子的傷害並不會那麽大,叫得那麽淒慘八成是偽裝,而且她說話,不管多小聲,皇子都有辦法聽見——鬼城的主人是他。

哪怕他逃不過審判者的追捕,在鬼城,手持城主令的他,依然不容小覷。

審判者直沖唐小哥而來,在審判者過來之前,唐小哥收起了墨蓮。

審判者以筆指著唐小哥,說:“本官觀你身上殺氣濃重,想必你手裏沾了不少命,現在,本官要審判你。主動報上名來,本官過後會酌情給你減刑。”

餘依依發現,審判者說要審判唐小哥時,眼底竟是十分的興奮。

變態!

聽他站在唐小哥面前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自說自話,餘依依對審判者沒一點好印象了。

她忍不住說:“你一個鬼,還能審判人?”

審判者皺眉看她一眼,顯然對她插嘴十分不滿:“本官雖主要審判惡鬼,但若撞上惡人,本官也不會坐視不理,何況,你們這幾個惡人,殺鬼都不少,既殺的是鬼,本官自然可判——你不必心急,下一個本官就審判你。”

刷!

唐小哥抽刀而出,餘依依非常利落地的拉著周月亮往後退。

唐小哥冷冷對審判者道:“你沒資格!”

“還想負隅頑抗!”審判者沈著臉,“罪加一等!”

他左手朱筆變大,筆尖化成紅色利刃,朱筆橫檔,攔下唐小哥劈過來的刀。

餘依依微微瞪大眼,唐小哥那把刀多厲害她最清楚不過,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有東西能擋下那刀攻擊。

看來審判者手裏的朱筆、驚堂木都不是凡品。

唐小哥和審判者交手的動作越來越快,一人一鬼周身甚至刮起了旋風,黑氣彌漫,遮擋了兩人的身形。

看不清戰況,餘依依心焦不已,無意識地摸著耳垂上的對話筒耳鉆,有心想問問,又怕出聲會打擾到唐小哥,讓他分心。

正糾結著,耳邊就傳來唐小哥沈穩的聲音:“不用擔心,我沒事。”

餘依依放下心來,不由自主地露出笑。

周月亮見了,就問:“姐,你這麽相信唐小哥啊?”

餘依依:“他不會有事。”

沒多久,戰場中彌漫的黑氣漸漸散去。

黑氣散去的瞬間,餘依依等人看到的場景是:唐小哥收刀、一腳將審判者踹進了煉獄,審判者摔進煉獄,眼神始終直直地瞪著唐小哥,滿臉的震驚和不可置信,還帶著些許忌憚。

魅姬剛從皇子那拿到城主令,正想給餘依依送去,就見一道影子跌落煉獄,一看竟是審判者,不由一驚,又見審判者在走神,她立刻飛身而起,進入煉獄。

不顧煉獄之火帶來的疼痛,她以極快的速度填補完之前布了一半的迷蹤陣。

陣成的那瞬間,她盡全力扔出了手裏的城主令。

餘依依幾人看到的是,審判者落入煉獄之後,下一秒就不見了蹤影,不只他,皇子和的魅姬也不見了,同時不見的,還有之前皇子立起的石柱和雕像。

周月亮驚嘆:“這難道就是魅姬說的迷蹤陣?這也太神奇了,我一直以為陣法都是騙人的。”

餘依依撿起城主令,心情覆雜地看向看上去空蕩蕩的煉獄。

周月亮說:“我們走吧,時間不多了。”

餘依依看向唐小哥,唐小哥說:“還有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去找人絕對來不及了。

唐小哥說:“再等五分鐘。”

餘依依意外地看著他,他對她笑了一下,餘依依也笑了。

周月亮見此,沒敢說什麽。

第三分鐘的時候,季建掉了下來,接著姍姍和丹丹也掉了下來,他們都是被風送下來的,沒有摔壞。

他們說:“風告訴我們你在這裏,被風一路推著過來的,真神奇。”

丹丹哭著道歉,說她沒想做壞事,得到餘依依等人原諒後,她哭得更大聲:“我沒有媽媽了,媽媽死了,都是我的錯……”

餘依依沒有出言安慰。

她直接用星星之火點燃城主令。

城主令燃起,冒出的煙霧中,一扇漆黑的大門出現在眾人眼前。

推開大門,眾人邁步而出。

終於,又回到熟悉的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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