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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牽絲木偶戲(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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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牽絲木偶戲(10)

席洲聽完線索,視線落到小棉娘親身上,指控完自己倒是閉口不言,豆罐倒豆還要殘留那麽幾顆,等待下一頓吃,真不怕自己餓死。

席洲跳下嬰兒床,走到門口,“帶我出去,你們的孩子在鎮上。”

鎮上?

在場女子面面相覷,那是她們每天必經之地,鎮子不大,每一處地方可謂是全部清掃過,沒有發現任何一個可以容納這麽多嬰兒的地方。

不解一千懷疑一萬,總歸現在唯一可以相信的就是面前這個人,只能跟隨著他走。

“出去的方法很簡單,只要手上有紅玉鐲,或是與佩戴者同行的人,便可以直接從石像旁邊繞過去。”

這裏是她們保護嬰兒的地方,具體怎麽來的,都是一問搖頭三不知,也無法追溯來源。

他和一群姑娘走到石像新娘這裏,眼眸一挑一望,看到了終原的背影,周邊是一堆石像新娘的碎渣。

他緩緩轉過身體,在看到自己時瞳孔猛然一縮,臉頰皮膚緊繃,像是保持了長時間,導致嘴巴微張,無法合起來。

而這個現象在看到席洲時終於松弛,合起來的嘴巴都感受到了肌肉拉扯的快樂,也不枉他在此苦苦等待,若是席洲被自己殺了,後果難以想象。

快步走向前,沒幾步發現速度太慢,幹脆跑步到他面前,手抓著席洲胳膊,從上打量到下,仔細觀察,“你沒事吧?轉轉?動動?有沒有哪疼?”

席洲拖著終原的手腕向上擡,想戳戳他臉頰,還沒有戳到,便被他手腕用力,向下拉回胳膊。

手指與臉只剩下半截的距離,席洲也不惱,不撒嬌讓自己戳一下,反而語氣中帶著調侃和戲謔,“你是在擔心洲洲嗎?”

他想不通,一個小小的人類怎麽會擔心他有沒有事情,好受辱哦。

“沒有。”這番話聽到終原耳朵裏又是另一番意思,緊張地松開席洲的胳膊,眼神亂瞟,不敢直視他,“你別亂說。”

席洲努嘴,彎下腰湊近他,苦惱又不滿,“洲洲穿得這麽漂亮,你為什麽不看洲洲啊?”

“沒有。”二次沒有和近距離地面對,讓終原快速後退幾步。

這兩個詞讓席洲更不解了,思緒快擰成了麻花,都理解不了其中含義,只能追著他問,“為什麽?一定是洲洲還不夠漂亮。”

他故意低頭裝可憐,寬大的喜服隨著他收手的姿勢一抖,像終日遨游在世間的火紅蝴蝶突然停留在一束花朵上。

全身心被無形的小翅膀挑逗,讓人如何舍得不管他!

終原閉著眼睛,回答,“不屬於我的東西,多看一眼都是罪過,你漂亮自有人去定奪。”

“你是說哥哥?”席洲看到了他點頭後疑惑,“洲洲漂亮是本身就很漂亮,不需要人去定奪,但是可以誇讚!”

終原睜開眼睛,躲避與他交談,眼神掃過他身後一群人,詢問,“她們是誰?”

“先出去,路上和你慢慢說。”席洲將終原調個方向,前往石像背後。

終原一路上聽著線索,有些堵塞的地方才算是開了一條通順的路。

怪不得死亡男性可以隨意挑選冥婚對象,原來被選中與他冥婚的新娘當晚可以食生魂,正如歌謠裏面唱的那般,一樁冥婚食生魂,吃掉新郎才會獲得重生。

而在她們吃下新郎後不久,便感覺懷有身孕,生下孩子藏在這裏,獨留一人日夜照看。同時也是她們的避風所,在大眾心中已經死亡的人不適合再次出現。

石象新娘則是一個保護裝置。

不正當的懷孕方法讓終原多嘴問了一句,“你們所生下的嬰兒可與正常嬰兒有異?”

姑娘們知道這個陌生的少年與掌握著自己命脈的人認識,雖然內心有很多不情願,也回答了一句。

“無異。”

“你們說每日都出去鎮上嚇人,可聽說過鎮上一直有人離奇死亡,或者說是鬼殺人。”

“這個鎮子每天都會死人,我們當中的人也越來越多。至於為什麽死人,那當然是這個鎮子的報應!他們活該,那些人都該死!”

“我聽說冥婚是你們小鎮的習俗,第一樁冥婚從什麽時間開始?你們誰是第一個出現在這裏的新娘。”

終原這句話沒有得到回應,也知道這些人答不上來。

席洲將她們領到貓群前方,說出了真相,這群女子迫不及待炸開了鍋。

“這就是你說的我們孩子?!是欺負我們現在只能受你牽制,還是覺得這些貓不會說話,可以任你擺布!”

“你今天不把真相說出來,別想走!把孩子還給我們!”

感覺被騙的女子上前一步,腳跺在地面,力氣大到連靈魂都有些顫抖,指著前方窩在一起的貓群,憤憤不平。

剩餘女子不置可否,雖然沒有上前說話,看表情也類似於女子,恨不得站著前方說話的人是自己。

席洲剛想說話,看到一只胳膊橫立在自己面前,主動把主場讓出來,有人保護何樂而不為?

“真相就擺在這裏,再附送你們一個真相,這群貓在夜晚會變身成狂暴、攻擊力強、並且死不了的物種。”

“你們孩子不足一歲,斷然不會遭受到仇敵。是誰將你們的孩子變成了貓,並且控制他們去鎮上傷人,這麽做的原因和理由是什麽?”

“你的意思是說,此人恨的是我們?”有姑娘聽完他這句話,開始思考。

“你們每天出去會留下固定的人看守嬰兒,若是你們可以相互證明一直在一起,那麽不在你們視線當中的人就是源頭,不妨問問她。”

終原看向順位最後一位的女子,這個人從剛開始就與旁邊人格格不入,絲毫不擔心孩子。

女人沖自己歪頭一笑,像是牽絲的木偶,視角所觸,兩根無形透明絲線牽動兩側的嘴角,向上扯起。

被人揭穿還這麽淡定,難道其中還有貓膩?可明明所有的事情都是這麽順利,找不出任何漏洞,終原在心中覆盤。

得知的消息雖少,但思路是沒有錯的,更多的觀察,則是在從頭到尾都是局中人的席洲身上。

席洲靠不住,終原不打算指望他。

現在這種不知名的局勢還是小心為上,終原是個以退為進,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會按兵不動的性子。

終原眼見著那群姑娘要去找最後一位的麻煩,語氣轉變,“你們可以先叫一下這些貓,自己孩子的名字。”

女子輕笑擺手,那群姑娘們像是只知道聽從命令的木偶,轉身離開。

女子攤手,徑直走到他們身邊,“我既然能控制得了嬰兒,難保不會對她們下手。”

這是自爆了?

終原心裏求之不得NPC能夠吐露出來消息。

席洲見他們這個架勢,說起來肯定是沒完沒了,“你們先說,我去找哥哥了。”

“一起吧,正好我也好久沒有回家了。”

席洲點頭,“好啊!”視線落到唯一一個不受控制,還站在原地的小棉母親身上,開口,“要跟我們一起去嗎?”

“嗯。”

席洲見小棉母親一個人走在最後,脫離終原的身邊,慢吞吞等著她過來。

喜服腹部的鈴鐺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在鈴鐺的加持下,好奇地問她,“你給我透露線索,又把我引到這裏來,是為什麽?”

見她不說話皺眉,嘴裏面嘟囔,連帶著表情都是道千萬份的委屈,“怎麽NPC也不應我話。”

“外鄉人別管鎮子裏面的事情。”

“嗯?”席洲見她好不容易說話了,還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沒有反應。

“外鄉人別管鎮子裏面的事情。”

又重覆了一遍,讓席洲扭頭看向她,這是……在告訴自己線索嗎?

席洲想不通這句話什麽意思,反正一會兒就可以看到哥哥和牌牌了,到時候問問他們。

離秋紀陶的味道越來越近,走進熟悉的宅子,席洲手提著裙擺向裏面跑去。

翩然蝴蝶晶瑩剔透的小翅膀輕撫過終原的手背,只留下幽蘭的香味。

擡頭,只見紅色的背影消失不見,終原輕輕一笑,只有在見到秋紀陶的時候,才不會在意累和弄臟衣服。

……

……

“砰……”

強勁的力道讓門分別一左一右向兩旁倒去,發出的聲音使房間裏面站立著正在交談的兩個人,一同向門口望去。

“哥……哥?”席洲瞪大眼睛,一眨一眨地仿佛看到了星星從眼尾處蹦出來。

半晌,看到秋紀陶沖自己張開雙臂,興奮得踮腳,飛到秋紀陶懷中。耳朵和尾巴都要開心的忍不住冒出來。

“娃娃好想你呀。”語氣像是吃了跳跳糖,落在秋紀陶口中震得又激烈又新奇,不同的甜味一起沖向心間與腦海。

秋紀陶將他松開,望著席洲的面容和全身,還令其轉了一個圈,感到一切都沒有發生改變,捏他的臉頰。

“小玫瑰可真是偏心,進來這麽久了,也不給牌牌打個招呼。”

席洲聽到熟悉的聲音,機敏轉頭,沒有猶豫沖上前擁抱他,“也想牌牌。”

撲克牌見到此情景,轉頭挑釁的看向秋紀陶,看著後者冰冷的眸子,還打算增添一把火,“小玫瑰想牌牌是和秋紀陶一樣想嗎?”

席洲調皮沖撲克牌吐舌。不然呢?這麽簡單的問題還要問,想肯定是都想的啊,不過……想是什麽?

秋紀陶危險瞇眼,輕輕一笑讓人感覺到無邊的涼意,“娃娃忘記答應我什麽了?”

席洲假裝皺眉,很努力地在想答應過什麽,用力到眼睛和唇瓣都皺在一塊。視線從窄小的眼睛縫裏看向秋紀陶,發現他正註視著自己,對上了眼神立馬移開。

如此一番小動作後,睜開眼睛,手抓著他袖子左右晃晃。

語調如溫柔纏綿咿呀軟綿的小調,又似翡翠碧綠水面竹筏滑過,留下清澈透亮的漣漪,風一吹來又會重現的碧波青洲,漂亮極了。

“不要欺負娃娃,好不好?”

秋紀陶嘴唇微動,手指擡起他下巴,過了好久都沒有說出一句狠話。感受到手指傳來的輕微顫抖,就知道這人在笑。

直到有人進來,松開他,“等會兒給你算總賬。”

見到席洲哼哼唧唧撒嬌,下定決心不再看,沒承想這個小壞蛋打了個噴嚏,全打在了自己身上。

秋紀陶閉眸,腦袋向後仰,再次睜開眼睛,終於有了不一樣的情緒,是無奈和壓抑著怒火,還有一種恥辱。

席洲還是第一次見秋紀陶吃癟的樣子,覺得有意思,剛想繼續說,發現說不出話來!說不過洲洲就禁洲洲言,一點都玩不起!

終原進來房間,切入正題,“事情辦完了?”

“嗯。”

秋紀陶和撲克牌從一開始就在裝,想找出傀儡人在哪裏,還想搞清楚他要做什麽。

所以讓終原、許炫和晏書三個人出去外面打探消息時,順帶把撲克牌研究出來。可操控的透明紙片貼在每家每戶上面,到了晚上,再監視每一個人。

讓席洲出去外面尋找貓也是計劃之一。在第一天晚上,席洲一個人跑出去聽到了歌謠,秋紀陶便偷偷拿出回憶符窺探了新娘的回憶。

知道她想利用席洲,或者是每一個過客的心,確保席洲身上保護措施很多,又時時刻刻的觀察,才敢讓他入虎穴。

一道尖銳的聲音傳來,宅子夫人走進來,指著屋內的席洲和終原,“你們兩個怎麽能在新娘子的房間!給我滾出去。”

等一下?

兩個人?

在夫人趕到之前就在屋子內的四個人眼神落到,站立在屋子內的小棉母親和另一個女人身上,難道旁人看不到這些人?

夫人眼神落到身穿著喜服的席洲和秋紀陶身上,狐疑道,“怎麽會有兩個新娘?”分不清直接上手。

先查看離得最近的秋紀陶的手腕,不知道使用了什麽方法,紅玉鐲上面浮現出兩個字,柳林。

鐲子上有名字?

席洲擡起自己手鐲,想著剛才夫人所使用的方法,覆制粘貼都沒有發生異樣,氣得去咬手鐲。

大有一種,不聽洲洲的話就毀掉你的氣勢!察覺到面前有熟悉的味道,停下動作望著小棉母親。

小棉母親拿起他咬了半天,依舊完好無損的鐲子,動了幾下,立現名字。

席洲好奇去看的心,在看到名字後停頓住了,不……不識字哇!

剛想去找哥哥,就聽到夫人給秋紀陶和撲克牌下了最後通牒,“你們明天結冥婚。”

“至於你們!回到自己院子內,也不看看這裏是不是你們能進的地方!”

一行人出到門外。

夫人從身旁丫鬟端著的盤子裏面拿起艾草,在碗裏沾了幾下水,敞開胳膊,將草上面的水珠盡數撒到門上,發出“啪啦”的悶響。

緊接著點了一炷香,以香頭微燃起的小火光點燃了艾草,將艾草扔到門口,凈了手離去。

“她在幹什麽?”席洲求知的小眼神不知道該望向誰。

“艾草沾水落在門上是去除新娘身上的晦氣。點燃艾草燃燒不滅,使其味道熏陶屋內,讓新娘身上也染上這味道,下去陰曹地府憑借著吉利的氣息,好幫助自己兒子下輩子投好胎。”

“同時也是困住新娘,進不去出不來,一旦觸碰到這扇門,便會升起滔天的火焰墻……”

終原看到席洲手掌心出現火焰燙傷的痕跡,從空間裏拿出符紙,召喚出冰塊,脫下衣服用衣服包住。

抓過他的手,將冰塊放到掌心內,緩解一下被燙到的炙熱感。

“以後把線索聽完再上前。”

席洲擡頭,沖終原笑笑,“記住了。”

確實著急了,不過就是燙一下,又沒有多大事情,因身體機能原因,就算是受傷,下一秒也能恢覆原樣。

終原時不時松開冰塊,輕輕按壓著手掌心,冰塊奇跡般沒有因為人體溫度所化。

“手怎麽這麽冰?”

“洲洲不是人。”

這句話讓終原手中動作一頓,望著面前的席洲入神,風吹散了他眼中的笑意,跟著風的滑滑梯也落到自己眼睛裏,又繼續埋頭的動作可以看出,並沒有聽進多少。

門前火焰墻是從燃燒的艾草開始,竄到頂部,隨後碰頂的火焰不平均分散向左右兩側,如同下雨的雨幕一般,向下沖擊占滿了整個門。

席洲扭頭看向小棉母親,“有什麽解決方法嘛?”表情沒有正經過一秒,開始垂頭喪氣,“我才剛見到哥哥。”

“外鄉人別管鎮子裏面的事情。”

終原將冰塊收起來,這句話大有深意。

小棉母親又重覆了同樣的話,這讓房間內的秋紀陶和撲克牌對視。

不管兩字是破局的關鍵?

“你們去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

在他們跟隨席洲視角去看待整件事情時,僅憑著一個嬰兒靈魂轉換事件,是無法串聯起來所有已得的線索。

在絕對回憶的加持下,他們大致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串聯起來就成為一個完整的故事。

歌謠裏面所唱的詞全部對應著,這個小鎮上擁有戲份最多的主角。暫時理解的故事不知道接下來是否能夠推翻。

戲外的人無法插手戲裏的事情,戲裏的人卻始終看不清楚真相,這裏是木偶戲不再是游戲場。

經歷的這些副本給秋紀陶一個感覺,游戲場副本的完整程度越來越接近滿分。

第一次自己執念的游戲場裏面還有很多漏洞,怕是幕後BOSS都不一定能解釋得清楚。

當然也有另一種想法,那是秋紀陶的執念,木偶戲是傀儡人的武器和職業,職業變成執念游戲場,困的都是外行人。

……

……

“好!”

席洲轉身離去,感到手腕上的紅玉鐲撞到了皮膚,才想起來,小棉母親給自己解鎖紅玉鐲上面的名字還沒有結論。

將手鐲移到終原面前,“原哥哥幫忙看看上面寫著什麽。”

“傀儡人。”

說出口他也疑惑,傀儡人困住席洲沒有必要,更何況還結了冥婚,於他來說多此一舉。

莫不是看上了席洲的顏值?想來也不是不無道理,畢竟這裏有一個前車之鑒。

席洲和終原說了再見,走進房間。餘光看到一個不速之客跑過來,沒有管的下場便是腿邊出現毛茸茸的觸感。

後退幾步,蹲下身子和它認真講道理,“不要碰我的衣服,我生氣了你也沒有好果子吃。”

“喵喵。”小棉響亮叫了兩聲,表示知道了。

席洲善心大發,舍得高擡貴手,隔空摸摸它腦袋,“你怎麽又回到我這裏了?”

“要去送飯?給誰送?你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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