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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牽絲木偶戲(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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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牽絲木偶戲(11)

席洲接收到小棉的回答,不解,“你母親還需要你這麽小的身體去送飯?她被困住了?”

困住難道不是出不來?小棉母親看起來挺自由的。

席洲是在石象新娘之地裏,和帶路的小貓咪閑聊,知道它叫小棉。

如此之巧,這一切水落石出。

自己當了別人的棋子。

“我陪你去。”席洲起身,這是不是也算是一種線索?洲洲可聰明了,好多線索都可以找到的。

如果這一次也能找到線索的話,到時候在哥哥面前邀功,哥哥就舍不得跟自己算賬了。

席洲提起裙擺,貓著步子跟在小棉身後,出了玩家小院子才恢覆原本的走姿,沿著墻面走了一段時間,停在宅子外面的一棵大樹下。

小棉弓起身子,找到一塊地方,前爪便開始刨坑,動作嫻熟。

坑越挖越大,直到足夠能容納七八只小棉了,還在堅持不懈,似乎是在為身後人做打算。

“你不用挖了,我變小跟你進去。”

小棉扭頭喵喵幾聲,將席洲和所挖到的坑對比,貓腦袋都快想破了,都想不出來面前人類怎麽變小。

席洲心念一動,周圍景色在眼中變大,直到縮小到一定範圍,抖抖身子。太久不露原型,好不習慣哦。

小棉瞪大貓眼,看到面前人類突然變成比自己大一點的六條腿狗狗,雪白的額頭上有個火焰的標志。

和自己品種不一樣,可它怎麽在這個人類身上感受到了同類的氣息,喵喵不懂。

席洲變回原形都舍不得衣服,讓衣服也跟隨一起變小。袖子剛剛好能遮住小短腿,露出六只爪爪,身披嫁衣的狗狗傲嬌一揚下巴,展示自己的美貌。

開口“汪汪”幾聲,讓小棉趕快帶路。

軟綿綿的爪子剛落到坑邊的泥土上,就被黑漆漆臟兮兮的樣子勸退。雪白的毛發與黑褐色的泥土簡直是雲泥之別的映照。

剛見到這幅場景,席洲就想到會有這一幕,辦法早就想好了!

周圍傳來輕嗒嗒的腳步聲,一個方向來了十幾只貓。

有了貓墊墊的加持,席洲跳到坑下,爪爪觸感軟乎乎,跟上小棉走進洞穴裏面。

兩旁皆是用泥土堆積的不規則形狀的巖石,微弱死氣的燈光如同風中殘燭,最後一抹造出來的黯然光影。

使黑暗望上去,像是無數奇形怪狀的怪獸註視著,隨著時而窄時而寬的道路,似威脅的力道不同,隨時隨地能給人如山重的陰影與壓迫感。

沿著恐怖的泥路走到頭,是一個不大的長方形洞穴,棱角被磨平,填充上了圓潤,或許還有少些打磨精細的尖銳。

席洲聽到小棉激動的聲音,眼神落到前方被鎖住的男人身上。

龐大的衣袍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下擺延伸在地面上,成了小棉站立的地方。不幹凈的衣袍出力不少。

它在蓬松的毛發裏面掏出一個和它拳頭般大小的小饅頭,像開裂的山,敲在墻壁上估計都可餘音繞梁。濕潤的小舌頭親昵舔舐著男人。

男人身子一顫,特別是手的部位,整個手背像是幹涸的土地,日積月累沒有天降福澤,導致崩裂開。

如一把線灑落到地面砸下的大坑,根根緊密連接,不管是距離稍短且長,都讓人看著膽戰心驚。

他似乎感受到什麽,擡頭,隱藏在蓬頭下面的是蒼白的皮膚。綻開的唇瓣如雕刻家濫竽充數的稿件,一經推敲便往下掉皮屑。

他費力張開嘴巴,也不知道是什麽縱使著在只剩下百分之一的生命力時,還要開口說話。

是小棉嗎?

席洲心裏對於這個結果可信度不高,他看上去不像是為了小棉而活。

男人想露出溫柔的笑容,卻因無力,只能牽扯出一個怪異的笑。

“謝謝小棉。”說完後卸掉全身力氣,身體懨懨地賴著墻壁,仿若吸力最大的兩塊吸鐵石,怎麽樣都分不開。

手腕上的鎖鏈撞擊到泥土墻壁,發出悶響,陰沈天空上響起的悶雷也是如此。

連接十米遠的鎖鏈被釘在墻上,不見端頭,不知道長短,也追尋不到距離。

席洲化為人形,蹲下身,觸碰到小饅頭,“你這麽虛弱,能咬動這東西嘛?”

男子聽到身旁有人的話語聲,立刻睜開眼睛,比平時的速度快太多了,導致眼皮都在疼。

望著幾乎與自己平視,身穿嫁衣的青年,與之前所有人見過席洲這個樣子的都不同。

淚從眼中落下,似是幹涸的大地終於迎來了那麽一場小雨,是福氣使然,暫緩痛苦。享受著雨水的滋潤,卻清楚是於事無補。

“你哭什麽?”席洲感覺到莫名其妙,“是饅頭太硬了?”

無法細說的悲傷感蔓延,如同一場海浪過後,擱淺在淺灘的魚類。所給予的強大信念在看到遙遠的海邊放棄了,幹涸著寧靜的等待死亡,從白天等到夜晚,魚嘴不停地顫抖到落寞無聲。目睹這一切的席洲不懂。

他只覺得這人的眼淚是沈默的,讓人感覺到難受。與之前看到的都不一樣,可以學習一下,也不知道哥哥吃不吃這套。

男人又重新閉上眼睛,臉上露出輕微的笑容,是月牙露出的一尖。

“還以為哭不出來了。”男子自嘲一聲,緩緩開口,“你怎麽來到這裏了?”

席洲指小棉,“帶我來的,你怎麽會被鎖在這裏?小棉說來這裏是給母親送飯的,你是它的母親?那在外面的是誰?”

男人停頓了好長時間,才開口,仿佛是在為下一次花開蓄力。

席洲不是急性子,看到他現在這副樣子又會寬容,從衣服口袋裏拿出一個精致的小銀壺。

擰開蓋子,甜膩的味道升起,他臉頰微動,饞得緊了。將不過一掌大小的壺遞給男子,“糖水,我沒有嘗過,你替我嘗嘗味道。”

看著男子沒力氣,送佛送到西,餵到他嘴邊。

男子太久沒有攝入饅頭以外的東西,如今嘗到不過是攤位上處處可見的糖水,都覺得是瓊漿玉液,人間美味。

稍微有了點力氣後,回覆席洲的問題,“被困之事……說來話長,我慢慢跟你說。小棉是我之前養的……一只貓,外面發生,什麽事情了?”

席洲將知道的盡數告訴柳生,末了還補充一句,‘你要不然跟我出去看看?也省得吃這些難吃的東西。’

說者不明白聽者明白過來,可能因為是戲中人,知道得比看客深、比看客多。

自然而幹的淚痕再次增添幾行,落到灰撲的衣服上是成畫,被水暈染開來的顏色,別樣毀壞了劣質的畫質。

人類怎麽這麽愛哭?果然之前觀察的人類是正確的,哭也是一大特色。

“過多的仇恨會使人迷失……”柳生楞楞望著前方,清淚替他道出無數的委屈。

“你可以帶我出去嗎?我想看一場冥婚什麽樣子。”

“可以啊。”席洲爽快同意,伸手握住鐵鏈,將它變成白色的粉末。

小棉看到自家主人自由了,撒開腿跑到他身邊,歡樂的叫聲沒有渲染到柳生,這一刻他有的是輕松,是面對,是……死亡。

由她開始,便由她結束這場鬧劇吧。

……

……

席洲帶著柳生前往住的地方,未曾想在他看到這所宅子時,臉部又被眼淚給淹沒了。

席洲嘟嘟囔囔的語氣中滿是不解,“人類為什麽這麽愛哭啊?”

柳生聽到這話一頓,回憶往昔不久給出答案,“你遇見,便知道了。”

他望著席洲身上的嫁衣,衷心地稱讚一句,“真漂亮。”

說自己衣服好看?

席洲傲嬌揚起下巴,“謝謝。”這件嫁衣可是他自己想出來的款式,獨一無二。

“我接下來出去拿個東西,晚上會回來,不要告訴其他人行嗎?”

“可以啊!”席洲很會保守秘密的,比如牌牌是長頭發的事情,就沒有說出去。

……

……

柳生傍晚回來的時候,雙手端著一件紅色的嫁衣,如同對待失而覆得的寶物,舉止輕柔。若不是接下來還有事情,是舍不得放下。

席洲望著他用幹枯死皮的手指,撫過疊的整齊的紅色布料。不知道是心情太激動還是身體原因引起的顫抖,像是在嫁衣上面彈棉花。

虛虛的懸空在嫁衣上面一米開外的距離,都不舍得讓自己的手弄臟衣服

縱使他背對著自己,卻也能感受到其面部表情一定俱意溫柔。

席洲可不想了解這種感情,看上去不太好。

“我一會兒去旁邊的空房子,接下來不會再打擾你,明天見。”柳生扭頭,他不願意笑,卻為了禮貌保持笑意,雖笑卻悲,勝於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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