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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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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姜鑒橫豎是請了年假,也不著急回去工作,幹脆天天待在駱書新家裏做鹹魚,過的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每天運動量最大的活動是套上貓繩帶當歸出門溜達。

當歸好好一只宅貓,楞是快被姜鑒溜達成狗狗貓了。

相比之下駱書新就沒有這種好命,雖然他也有年假,但手上的案子還沒有結束,總不能中途撂挑子,只請了兩天假就接著回去上班。

姜鑒早上送駱書新出門,中午吃著駱書新給他點的外賣,晚上帶著當歸去接駱書新下班。

之後一家三口去逛超市買菜,回家駱書新做飯,姜鑒負責洗碗——但他要是實在犯懶,耍個賴駱書新就會主動幫忙洗掉。

日子平和美滿到姜鑒有種自己在做夢的錯覺。

唯一證明這種日子是真實存在而不是美夢的證據是——他和駱書新始終處於一種既生疏又熟絡的微妙關系之中。

十年的分離,久別重逢,怎麽想都該是天雷勾動地火,可他們倆好似直接跨過了久別重逢的熱戀期,直接進入了老夫老妻過日子的模式。

兩人一起睡了快一個星期了,還在蓋著被子純聊天。

都說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可這個東風沒有一個晚上刮過來過。

有些東西本該自然而然的發生,到了他們這裏好似永遠差上一口氣。

姜鑒發現自己原來是一顆純情種子。

駱書新亦然。

電視放著蠟筆小新作為背景音,姜鑒一手揉著當歸蓬松的皮毛,一手抱著杯子抿著熱牛奶,窩在沙發裏滿面愁苦——那杯子有修補過的痕跡,正是十年前他摔碎的那只少年與貓。

“我跟他這樣是不是不太正常?”

姜鑒問的煞有介事。

當歸喉嚨裏“呼嚕呼嚕”的。

“你也覺得是吧?”

“呼嚕呼嚕——”

“難道說,我應該擔此大任拿下主動權?可我不想做出力那個……”

“喵?”

“……你能聽懂??!”

姜鑒一臉震驚地瞪著貓。

“呼嚕呼嚕——”

“……”

“……”

“看著我做甚,我懶不行嗎?!”

當歸喉嚨裏繼續“呼嚕呼嚕”。

姜鑒在茶幾上拿了顆金絲猴奶糖放嘴裏,一邊嚼糖一邊琢磨自己是不是吃飽了閑的?

十年過去,時過境遷,當初的障礙基本都消失了個幹凈,就連姜鑒的外公都開始看開了,這幾年研究道學去了。

等到生活的主角只剩下他們兩人,反而突然有些無所適從。

都說酒暖飯飽思淫.欲,姜鑒自個兒琢磨著,還是他日子過得太.安逸了,某只姓駱的對象天天忙工作,哪有自己這些閑心思?

……也不對,某人早上起來的時候可不像是被工作摧殘到陽O的模樣。

姜鑒琢磨到一半手機響起來,鈴聲嚇了他一跳。

打電話的是駱月。

駱月和她新老公在江水市待的時間不長,因為她新老公公司臨時有點事需要處理,兩人又黏糊的分不開,第三天就攜手匆匆離開江水市了。

離開時駱月依依不舍,姜鑒雖然也覺得見面時間短,但沒駱月反應那麽大,還是歸路上駱書新無意間點了一句姜鑒才弄明白。

十年前姜鑒是消失的那個人,自然體會不到留在原地的人是怎樣的心境。

剛剛相聚又乍然分開,終歸心底有些不安。

一朝被蛇咬,誰知道眼前的人會不會有突然消失在茫茫人海。

駱書新並沒有說的太細,只淺淺提了一句,但姜鑒卻有所覺察,當時就匯報了自己的工作調動意向,因為還在休假,所以沒走正式程序,但他已經和上司探過口風了。

駱書新當時表面四平八穩的問,“他怎麽說?”

實際上捏著方向盤的手無意識緊了緊,剛巧姜鑒看到了這個小動作,某人白皙如玉的手背肌肉輕微變化起伏。

“說國內沒問題,但江水市可能不太行,我計劃……”

“沒關系。”

“嗯?”

“已經很好了。”

“……”

駱書新不顯山不露水的一句“已經很好了”給姜鑒心疼了個夠嗆,差點當場發郵件說自己要辭職。

.

駱月這通電話過來是讓姜鑒記得取快遞。

她從北京寄了幾包草藥過來,她意外得知姜鑒的腿雖然沒有落下殘疾,但有些不大顯的後遺癥,冬天下雪或者連綿陰雨的時候骨頭縫裏總有些不舒服。

她自己也是從車禍過來的,回家翻出前幾年吃過的養身體的各種方子,挑有效的給姜鑒配備上。發了方子還不放心,還擔心這些年輕人懶,幹脆在北京抓了現成的郵過來。

兩人在電話裏說完了正事,又聊了幾句閑話。

姜鑒回來後駱書新就好像跟著活過來了。

早年駱月看自己兒子癡癡等人的模樣心疼。現在正主回來,兒子好起來了,當年那些讓人心疼的事兒就搖身一變成了樂子。

駱月跟姜鑒說起這些事就沒個完,開口就是“你要不回來我懷疑他有天能變成望夫石,你不知道你不在的那些年那不省心的崽子……”

駱月講的繪聲繪色,有了駱月的氛圍鋪墊,姜鑒一開始還跟著笑,笑完才發現心底酸澀一片。

那都是自己錯過的日子,如果自己能再早一點回來這裏……

和駱月聊了一下午,直到姜鑒的鬧鐘響起來——該去接某人下班了。

姜鑒按照固定流程帶上貓開車去律師事務所門口,接完人秀完恩愛,兩人再去超市買菜。

今天去的那家超市有點遠,姜鑒突然抽風想吃冰淇淋,這時節特殊,稍微小點的超市必定沒有這個,所以今天繞了趟遠。

下班後的超市也算是人流高峰。

駱書新不是愛臉上掛笑的人,偏偏今天還帶了一副金絲邊眼鏡——他下班前幾分鐘接收到姜鑒騷擾,變相導致他心不在焉,離開辦公室時忘了摘眼鏡。

於是駱書新帶著一身的清冷,在人聲鼎沸的超市裏抱著一只貓——當歸不知抽了哪門子的風不要姜鑒抱,非要往駱書新身上爬。

約摸是長相出眾,加上貓與人的氣質搭配過於奇特,一路上惹了不少人側目。

姜鑒看著擦肩而過的小姑娘們交頭接耳,恍然想起高中時代。

他家學神向來都是這麽招人的,從來沒有消停過。

這樣想來何嘗不是一種幸運?

這樣能招人的人,分離十年居然還能是自己的。

姜鑒正暗自得意,駱書新卻突然騰出一只手來拽了一下他胳膊。

姜鑒腳下動作一頓:“?”

駱書新示意他往旁邊看,這才發現自己右前方不知何時竄出來個短發姑娘。

姜鑒下意識以為自己的人和車擋著人家了,正準備讓路。

駱書新看他一臉懵,醒了一下:姑娘問能不能加他微信呢。

姜鑒:“……”

姜鑒看了看陽光開朗的年輕小姑娘,又瞧了瞧站在自己身邊抱著貓一臉清冷樣的自家男朋友。

姜鑒用胳膊拐了駱書新一下,“你問他,他說可以就可以。”

姑娘:?

駱書新:……

姜鑒:“老公你說句話呀。”

駱書新:“我沒意見。”

駱書新撐著淡定,姜鑒憋笑,差點給自己憋出內傷,好不容易才平穩住聲線笑問道,

“我倆倒是都沒意見,只是你還需要嗎?”

姑娘喜提好人卡,姜鑒還從衣兜裏摳出一顆金絲猴分給她,順帶解釋了一下,旁邊這位是自己男朋友——真男朋友,如假包換,不是為了婉拒她而說自己是gay。

姑娘哭笑不得,拿了糖留下一句,“所以這是喜糖嗎?”

姜鑒:“可以是。”

駱書新全程在旁邊抱著貓裝死人,社交完的姜鑒扭過頭來跟駱書新樂,

“看來我的婚姻再就業市場還是蠻廣闊的,駱先生不想說點什麽?”

駱書新:“下次再有這種流程提醒我一下。”

姜鑒:“提醒什麽?”

駱書新:“提醒我提前站遠點。”

秀恩愛秀到陌生人頭上也是……不妥但是駱書新心裏其實也挺開心的,不過端著一張淡然臉罷了。

兩人離開超市的時候,意外見到個熟人。

姜鑒上次見這人還是十年前,那時候她懷了孩子,要跟姜知遠結婚了。

十年過去,這女人的五官沒有太大變化,身上的氣質卻差了太多。

不再精致幹練,身上穿著一件半新不舊的羽絨服,卷發隨意的挽成一個馬尾,約摸是沒怎麽護理過,燙染過的頭發枯燥發黃,臉上雖然帶妝但難掩細紋與疲憊。

姜鑒是在排隊結賬的時候瞧見對方的,對方就站在隔壁那列。

第一眼姜鑒只是覺得眼熟,一開始還以為是學生時代見過的哪位同學的家長,轉過臉來與駱書新又說了幾句話,腦子裏才慢半拍的跳出那人的身份信息。

姜鑒再次看過去,眼底滿是驚訝。

是姜知遠的二婚對象,還在姜鑒家以女主人姿態出沒過。

說實話,姜鑒已經想不起剛知道姜知遠即將再婚時的情緒了,有怨過這個女人嗎?

忘了,也許有?

那時候自己還不知道姜知遠幹了什麽。

可此時再見對方,姜鑒唯一想感慨的就只有:原來歲月對一個女人的蹉跎竟是如此可怕……

當然,也有可能無關歲月,至少在這個女人身上,在“蹉跎”二字上起到最大作用的是挑了一個爛男人。

駱書新留意到姜鑒的目光,“認出來了?”

姜鑒:“也不難認,就是……氣場變化挺大的。”

駱書新:“她已經跟你……那個男人離婚了,一年前離的,因為利益分割而產生沖突,當時鬧出的動靜不小,請的離婚律師是我一個學長。”

此時那女人已經結完賬,提著東西離開了。

姜鑒表情平靜,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駱書新仍在看著自己,似乎在等待自己做出反應,

“好事兒啊,恭喜她逃離苦海。”

駱書新:“就只想說這個?”

姜鑒:“……心情挺覆雜的,這時只能想得到這個。”

既沒有覺得快意,也不會為這人過多感嘆。

姜鑒:“我曾以為永遠也不會原諒姜知遠和我外公,但是現在想起那些舊事,我發現已經談不上原諒不原諒了。”

姜鑒擡頭,重新看向駱書新那雙如同蜂蜜湖泊一般的琥珀色的眼睛,他輕輕笑了一下,

“就是走著走著,某天突然發現有一部分釋懷了,還有一部分覺得無關緊要了。”

駱書新正待說話,前面的隊伍一動,人一下就到了收銀臺,售貨員嫻熟的問,

“有會員嗎?”

這話題戛然而止。

駱書新單手摟貓,幫姜鑒把東西從購物車裏拿出來。

駱書新忙的專心致志,姜鑒卻在擡頭的功夫看到了收銀臺旁邊的小貨架,某成人小氣球做活動,七折出售。

姜鑒揚了一下眉毛,不動聲色的瞟了駱書新一眼。

確認駱書新沒註意自己,他便做賊一樣從貨架上抽了一組放在了收銀臺上,混入了亂七八糟的待掃碼零食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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