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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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常逸只是在米線店小鬧了一下，回家這一路上倒是乖巧，進家門時已經睡著。
蘇樾影小心翼翼地將女兒放在寶寶床裏，自己坐在床邊發呆。
雖然在米線店否定蘇樾影讓她重回職場的提議否認得很決絕，但是她也知道像現在這樣吃老本不是辦法。當下她在家裏尚且自由，不過是因為當年工作時存了點錢再加上結婚時的彩禮和嫁妝都在她手上讓她有幾分底氣。
可只出不進錢總有花完的那刻。
這些年她比剛工作那些日子花銷小了些，但當年留下的消費習慣還是影響著她，畢竟由奢入簡難。
她劃開手機，重新下載了求職軟件，劃了劃卻心如死灰。
在她脫產的這三四年裏，職場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她原本的行業似乎縮水不少，一圈看下來，適合她的崗位少得可憐。
她嘆口氣，將手機放到了一邊，換了套居家服，將換下來的這套連帶著前兩天的臟衣服一起扔進洗衣機。又將女兒的衣服放進屬於她的小洗衣機。全部做完後，開始坐在沙發上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常逸醒了。
小孩的睡眠總是一段一段的，她餵過奶，將女兒放在客廳的爬爬墊好，圍好圍欄，又開始新一輪的發呆。
最初離職時她覺得世界都變得明亮與寬闊，她出去旅游去見很多朋友，但是時間久了也會覺得無聊。
有人說生孩子是乏味生活的調節劑，她卻不這麽覺得，或許是她對小孩並沒有特別的喜好，哪怕是對自己的女兒她也更多覺得是一份責任而不是毫無保留的愛，所以生育於她而言變成了桎梏。
她覺得很煩躁，很想回到幾年前。
可是時間是條順流的河。
後來的幾天，蘇樾影一直心不在焉，她不得不承認那天趙熙在她心裏埋下了一顆種子，讓她躍躍欲試想要離開家庭的牢籠。
“你出去工作幹啥。”常榮嘉對於蘇樾影提出的自己想要重回職場的想法十分不解：“小逸還這麽小，你去工作誰照顧她？”
“你媽不是說……”
“什麽你媽我媽，”常榮嘉打斷蘇樾影：“咱媽反正帶不了小孩她腰不好你也知道，不行就讓你媽過來。"
蘇樾影對於常榮嘉的表述早已習以為常，他媽是“咱媽”，到了蘇母卻變成“你媽”。每次牽扯到稱呼問題兩人免不了要吵一架，最初蘇樾影還要就這件事爭吵，可是久而久之她覺得膩了，聽常榮嘉這麽說他連眼皮都懶得擡。
“我媽沒可能，”蘇樾影拒絕：“她沒這個耐心。”
“那不就得了，”常榮嘉總結性發言：“小逸還這麽小，正是需要媽媽的時候，等她上小學了你再回去工作也不遲。”
等常逸上小學？蘇樾影覺得常榮嘉說話簡直不過腦子，那個時候她蘇樾影已經36歲。那時候她是有空工作了，但是又有幾個老板願意雇用職業空白近10年的大齡員工。
她在心裏冷笑，趙熙給蘇樾影的心裏埋下了一顆種子，只是這顆種子過於不合時宜。
如果兩個人重逢的時間稍早一些，在常逸出生之前，那麽她尚有可能掙脫現在的生活。
然而有了常逸。
強烈的責任感讓她沒辦法不為常逸考慮。至少當下，不足一歲的常逸確實需要有人陪伴。
蘇樾影宛如洩了氣的皮球。
常榮嘉看到她放棄再就業的想法卻很是欣慰，語氣也軟了下來：“我賺得也不少，你在家當好賢妻良母，就算以後都不工作，我也養得起你。”
蘇樾影沒有回答。
妥協這件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從最初向家裏妥協和異性相親開始，她便沒有了回頭路，到今天妥協已經成為了她最擅長做的事情。
“對了，”常榮嘉提醒她：“天也熱起來了，你明天沒事兒把薄衣服倒騰出來吧。”
蘇樾影說好。
常榮嘉口中的倒騰衣櫃似乎是一件小事，但蘇樾影做起來卻不是如此。
常逸醒著的時候，她是沒辦法安心整理衣服的，只能趁女兒睡覺時，將厚衣服疊好收起來，再將薄的拿出來。
厚衣服收到最後，她看到了那幾個從搬進來之後再也沒打開過的防塵袋。
過去兩年，她說服自己刻意遺忘那個袋子，可今天它們卻是如此的有存在感，讓人移不開眼睛。
她嘆一口氣，將防塵袋拿出來，打開。裏面是她上班時見客戶穿的衣服。
她當年衣服不少，搬家時也扔了不少，留下的這幾件是其中最昂貴的幾件，也是她最喜歡的幾件。
是她的戰袍。
似乎穿上它們就可以叱咤職場大殺四方，談下別人談不下來的業務，搞定那些難纏的客戶。
只可惜，這些衣服現在也變得黯淡，變成平平無奇的舊衣物。
衣服貴有貴的好處，哪怕過去好幾年，除去那件白襯衣有些泛黃之外其他的衣物看起來依舊不算過時，她從前總舍不得，卻在今天決定給這些衣服找個好人家。
在她拿出手機準備給衣服拍照時，常逸醒了。
她雖不喜歡卻已經習慣了按照女兒的生物鐘被動安排自己的生活，所以她只能將衣服放在床上，轉身去照看小孩。
衣服最終還是賣了出去。
寄快遞那天常榮嘉也在，見她處理掉那些衣櫃裏的釘子戶很是意外：“怎麽想起來處理掉了？”
“總要和過去說再見啊。”
常榮嘉很是滿意。
雖然蘇樾影始終不願意和他分享她的過去，但兩個人以後的日子還長，他不在意過去，他更註重未來。
買家確認收貨那天，她看著訂單楞神很久，想著既然和過去的物告別了，就應當也和過去的人告別。
她打開微信，在通訊錄裏找到趙熙。
小兩個月前加了趙熙的微信，兩人的對話框至今都只有加好友時的驗證信息。她本已經要點刪除按鈕，卻想起來當時微信是她要加的，理由是請趙熙吃飯。
兩人半個月前確實一起吃了頓飯，只是吃得便宜不說，當時還是趙熙付的錢。
於是原本準備刪人的動作變成了：“有空嗎？請你吃飯？”
趙熙看到消息已是兩個小時後，彼時她剛下飛機，落地帝都。
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麽一個註冊在蓉城的公司會約一個唐城的律所在帝都談業務，但由於合夥人說這位是他們的重量級客戶，趙熙便只能欣然前往。
“出差了。”趙熙如實回答。
“什麽時候回來？”
“不一定，可能過幾天吧。”
微信上說過幾天，但兩人見到面已經是半個月後的周末。
唐城這兩年氣候好了許多，夏天不再是一味的炎熱，哪怕已經是六月中旬，也不至於熱得人連門都不想出。
趙熙很是體貼，將地點約在了蘇樾影家附近的移出粵菜館。
來的路上趙熙糾結了很久，這頓飯到底要怎麽吃。
那天和蘇樾影偶遇後，她同徐澤嵐吐槽過，說當年一風風火火的職場女強人如今甘願洗手做羹湯是道德的敗壞，是人性的淪喪。
徐澤嵐笑她，說男的喜歡拉良家女子下海勸風塵女子從良，換到她趙熙身上就變成了勸家庭婦女重返職場。
趙熙駁斥徐澤嵐，嫌她一個工科女語文沒學好亂用比喻，轉念一想徐澤嵐似乎又說對了一半，她到底也存了些救風塵的心思在裏面。
大概是因為那次音樂現場外邊偶遇那次蘇樾影打電話的語氣實在激烈，讓趙熙覺得她遇見的並非良人，這才有了趙熙後續這麽多自以為是行為。
走進餐廳門時，趙熙還在叮囑自己，一定不要再幹什麽勸蘇樾影重回職場的蠢事，蘇樾影大她四歲，她有她的想法，這是她的人生，只有她能為自己的人生負責。
趙熙現在作為一個局外人，沒有立場也沒有資格指手畫腳。
蘇樾影比她先到，看到蘇樾影一個人趙熙有點驚訝：“寶寶呢？”
“周末，她爸在家。”
“哦，那還好。”蘇樾影的處境看看起來應當比她預想中好一些。
仔細想想也是，兩人近期四次見面，蘇樾影只有一次帶著小孩，看起來倒也不算喪父式育兒。
趙熙抵達之前蘇樾影已經將菜點好，和舊情人吃飯的方便之處在於足夠了解對方的喜好。但同時，蘇樾影也驚奇於自己的篤定，篤定於趙熙這麽多年口味就沒有變過。
就像趙熙上次點米線時問也沒問，默認她依舊不吃蔥。
燒鵝是趙熙的最愛，她喜歡酸甜口，這家的梅子醬是主廚自己熬的，酸而不澀，甜而不膩，剛剛好。叉燒趙熙也喜歡，用上好的梅花肉，瘦肉多肥肉少，肉質細嫩，一口下去似乎要爆出汁水來。一籠金錢肚，一籠蝦餃皇，蒸鳳爪兩人都喜歡吃，蘇樾影怕一籠不夠幹脆點了兩籠，腸粉要了鮮蝦的，星洲炒米粉自然也是要要一份的。
趙熙看著最後端上來的半打蛋撻，直呼蘇樾影在餵豬。
“你就當我好不容易出來吃飯，陪我多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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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還是很忐忑這種題材會不會受喜歡
下午和朋友說如果到這個月底數據依舊不好就讓我砍掉這個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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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半個月前確實一起吃了頓飯，只是吃得便宜不說，當時還是趙熙付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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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熙很是體貼，將地點約在了蘇樾影家附近的移出粵菜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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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和蘇樾影偶遇後，她同徐澤嵐吐槽過，說當年一風風火火的職場女強人如今甘願洗手做羹湯是道德的敗壞，是人性的淪喪。
徐澤嵐笑她，說男的喜歡拉良家女子下海勸風塵女子從良，換到她趙熙身上就變成了勸家庭婦女重返職場。
趙熙駁斥徐澤嵐，嫌她一個工科女語文沒學好亂用比喻，轉念一想徐澤嵐似乎又說對了一半，她到底也存了些救風塵的心思在裏面。
大概是因為那次音樂現場外邊偶遇那次蘇樾影打電話的語氣實在激烈，讓趙熙覺得她遇見的並非良人，這才有了趙熙後續這麽多自以為是行為。
走進餐廳門時，趙熙還在叮囑自己，一定不要再幹什麽勸蘇樾影重回職場的蠢事，蘇樾影大她四歲，她有她的想法，這是她的人生，只有她能為自己的人生負責。
趙熙現在作為一個局外人，沒有立場也沒有資格指手畫腳。
蘇樾影比她先到，看到蘇樾影一個人趙熙有點驚訝：“寶寶呢？”
“周末，她爸在家。”
“哦，那還好。”蘇樾影的處境看看起來應當比她預想中好一些。
仔細想想也是，兩人近期四次見面，蘇樾影只有一次帶著小孩，看起來倒也不算喪父式育兒。
趙熙抵達之前蘇樾影已經將菜點好，和舊情人吃飯的方便之處在於足夠了解對方的喜好。但同時，蘇樾影也驚奇於自己的篤定，篤定於趙熙這麽多年口味就沒有變過。
就像趙熙上次點米線時問也沒問，默認她依舊不吃蔥。
燒鵝是趙熙的最愛，她喜歡酸甜口，這家的梅子醬是主廚自己熬的，酸而不澀，甜而不膩，剛剛好。叉燒趙熙也喜歡，用上好的梅花肉，瘦肉多肥肉少，肉質細嫩，一口下去似乎要爆出汁水來。一籠金錢肚，一籠蝦餃皇，蒸鳳爪兩人都喜歡吃，蘇樾影怕一籠不夠幹脆點了兩籠，腸粉要了鮮蝦的，星洲炒米粉自然也是要要一份的。
趙熙看著最後端上來的半打蛋撻，直呼蘇樾影在餵豬。
“你就當我好不容易出來吃飯，陪我多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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