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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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碟片是交出去了，趙熙卻沒有如願以償睡個好覺。
從現場回來，徐澤嵐一路上跟瘋了似的在唱花朝今天唱過的歌。徐小姐要是五音俱全也就算了，偏偏魔音貫耳，再加上花朝本來就是跳大神的風格，趙熙此刻腦海裏只剩下了一句：“世界明天要毀滅，今天也要先開朵花兒。”
世界明天會不會毀滅趙熙不知道，她只知道當下的自己想毀滅世界。
她不算一個睡眠很好的人，但也很少像今天這樣不知道幾個小時過去依舊無法入睡。
在完成第四次起身，去衛生間，喝水，又躺下的循環後，趙熙決定不再掙紮，拿出已經充滿電的手機，開始無意識地瀏覽各路社交軟件。
劃到她覺得整片互聯網的浪都已經被她沖完，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點開了蘇樾影的朋友圈。
蘇樾影將工作和生活分得很開，不管是手機號還是微信號都有兩個，一個用來工作一個用來生活。趙熙以前仗著女朋友特權，兩個號都加著，主打一個找人時候狂轟濫炸，哪個先回覆就在哪個上面聊。
現在則只加回了蘇樾影的生活號。
對於現在的她們這就夠了。
令趙熙意外，和大多數人不同，蘇樾影並未設置三天可見，這倒方便她打發時間，順便窺探蘇樾影的這些年。
從朋友圈來看，蘇樾影這兩年的生活似乎乏善可陳，趙熙原本想著今天看了音樂節怎麽也值得發一條圈，就算不發演員發一發落日也是不錯的選項。可她的最新一次更新卻是半個月前，四宮格全是小孩的照片。
“九個月啦，祝小逸健康久久，快樂久久。”
“小逸，”趙熙自言自語：“不知道大名叫什麽呢？”
往前翻，幾乎每個月蘇樾影都會發一套小孩的寫真。
趙熙不喜歡小孩，也不大看得出小孩的變化，但還是忍不住感嘆真神奇。
小孩出生前幾乎一年裏蘇樾影的朋友圈都是空白，從小孩出生那條再往前翻是套結婚照，配文簡短只有兩個字。
“禮成”。
趙熙不想評價蘇樾影身邊的男人，畢竟評價前任的現任無論是誰都很難做到客觀，但那幾張照片充分說明這怕是一段強扭的姻緣。
這幾年趙熙身邊的朋友們逐漸步入婚姻，雖然不少人都是靠相親認識的彼此，但全部你情我願，結婚照上寫滿了當下你儂我儂的愛意。
蘇樾影這套照片卻什麽都看不到。
兩個人並肩而立，像是在拍普通的合影，其中一兩張照片有互動的畫面，但說不上哪裏奇怪，用當下流行的話說就是沒有CP感。照片上的蘇樾影跟她當年那張職業照似的，十分公式化。
不對，不太一樣，笑容甚至不如當年那張職業照富有生機。
不僅蘇樾影本人的表情，整套照片都透露著一種粗制濫造的氣息，外景是沒有的，全部棚拍，衣服倒是換了兩身但是妝容似乎並沒什麽大的變化，甚至不知道是化妝師技術不好還是修圖師手藝太差，照片裏的哦蘇樾影仿佛被徒加了5歲。
像是沒什麽準備，也沒什麽需求，隨便走進一家婚紗店隨便拍了幾張權當完成任務。
她發現自己在這套照片上停留的時間似乎過久了些，回過神來才接著往下劃。
28歲生日，她買了一個小蛋糕給自己。趙熙點開照片，放大，企圖從手機裏找出另一個人的痕跡。
趙熙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這一刻她很希望蘇樾影的照片裏出現另一個人的身影，男的也好女的也罷，和蘇樾影什麽關系也不重要，似乎只要有另一個人陪她過生日就可以說明她過得還不錯。
可惜徒勞。
那個生日應當是蘇樾影一個人過的，蛋糕是連鎖蛋糕店裏售賣的西點小蛋糕，蠟燭是孤孤單單的一只蠟燭。照片沒什麽構圖，畢竟畫面裏除了蛋糕再沒別的什麽，沒有美食也沒有美酒，哦，還有塑料叉子一把，寂寞地擺在蛋糕邊上。
記憶裏蘇樾影是特別喜歡過生日的一個人。兩人確定關系後，蘇樾影不止一次遺憾錯過了她18歲的成人禮，並且在她20歲那天定了很貴的西餐，並且送給她，她人生中第一只奢侈品包。
蘇樾影本人的生日就更熱鬧。
趙熙還記得蘇樾影的24歲生日，她帶著四人份的蛋糕心裏發愁兩個人吃不完，走進火鍋店被人帶進包間看到滿滿一桌人的驚訝。
不僅有人還有橫幅，上面寫著：“恭喜蘇樾影女士抵達第二個本命年！”
那個時候多熱鬧啊，怎麽才隔了幾年就變得如此形只影單。
時間再往前一點。
27歲的蘇樾影像是換了一個人，朋友圈的內容變得豐富起來。雖然照片多是風景，但為數不多的人像傳遞出滿屏的活力。照片裏也有些合照，裏面的人趙熙大多認識，是蘇樾影的朋友們。雖然那個時候她們才分手一年，但是趙熙不是什麽覺得分手後前任不配過好日子的人，她反而為那時的蘇樾影活得生命力旺盛而開心。
郁結在胸的那口氣被照片裏吹出的愉悅的風吹散，趙熙不經意間揚起嘴角，接著往下翻。
她的朋友圈裏穿插著一些關於工作的牢騷，雖然那時的蘇樾影已經當了三四年社畜，但面對腦子不好的客戶她還是忍不住要在私人號的這一畝三分地裏瘋狂吐槽，再轉而切到工作號，當一個情緒穩定的成年人。
朋友圈裏的蘇樾影逐漸和趙熙記憶裏的蘇樾影重合，明媚，鮮活，對世界很有多的不滿意，但總得來說熱愛生活。
哪怕是分手四五年後的今天，趙熙依然很喜歡那樣的蘇樾影，就像是自己平淡生活裏的一道光，劃破天際照亮她按部就班的無聊人生。
趙熙的手指停留在五年前的秋天，那是她和蘇樾影分手的季節。在那之前蘇樾影許多朋友圈甚至是她本人發的，趙熙沒興趣知道她們分手後蘇樾影刪了多少，於是換了方向，又往上翻。
剛散開的氣又在胸口郁結起來，雖然形容並不恰當，可她似乎覺得有一絲魂逐漸從蘇樾影身上抽離，將她變成了平平無奇的大人。
幾小時前的那個背影又在趙熙眼前浮現，孤單，落寞，明明在熱鬧的人群裏卻格格不入，明明和人群一起隨著音樂搖晃可比起享受更像是宣洩。
長大後的趙熙逐漸明白成年人世界的不容易，所以她盡可能善待自己，能用錢解決的事情絕不勞累自己，無聊的事情不放在心上，讓自己努力變成預想中的模樣。
雖然她們分手很多年，可是在她的預想裏蘇樾影應該也會這樣。
因為蘇樾影曾經就是這樣。
一個人也要整租，保證下班後自己可以有完全放松的空間；家裏的衛生請了保潔，一周兩次，能花錢解決的絕不勞累自己；她衣服不多，但很講究材質和版型，並且不止一次對著趙熙幾十塊淘回來的小破爛嘆氣；遇見想吃的東西就去吃，基本不考慮價格。
那時候兩個人只有一個人賺錢，趙熙不止一次覺得蘇樾影消費高了點，畢竟她一千五一個月的生活費按照蘇樾影的消費水準約兩次會就要見底，著實有些艱難。蘇樾影卻不以為然，覺得錢是為人服務的，她努力賺錢就是為了過更好的生活，而趙熙作為她生活的一部分，就算她多負擔一些也無所謂。
所以趙熙無法對那套結婚照釋懷，那完全就是蘇樾影向下兼容的剪影。
趙熙內心升騰出一種遺憾。
哪怕她清楚知道自己對蘇樾影早已沒有任何感情，可仍難敵那絲遺憾。
從前她總是很誠摯地祝福每一位走進婚姻的朋友，盡管她不向往也沒想法，可是她總覺得將自己的大半人生和另外一個人綁定是一件很有勇氣，很酷的事情。
但蘇樾影一點也不酷。
趙熙無從得知她28歲生日前後發生了什麽，只能通過宛如偷窺一般對她朋友圈的翻閱，看到她火速步入婚姻，又火速生了小孩。
趙熙不是沒見過女同結婚生子，只是事情發生在蘇樾影身上她怎麽想都覺得不得勁。
花朝的歌終於在腦中消散，在太陽升起之前，趙熙帶著濃濃的遺憾迷迷糊糊間進入睡眠。
可能是因為熬了太久，趙熙累極了，連個夢都沒有做，睡了很踏實的一覺。
醒來時太陽高照，趙熙拿過手機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電池耗盡關了機，想著這臺手機怕是真的要壽終正寢，該換新的了。
起床，給手機充上電，去冰箱裏拿了個貝果放進烤箱，拿了盒藍莓出來用鹽水泡上，酸奶也從冰箱裏拿出來回溫。
她站在烤箱面前等貝果覆烤，想起昨晚自己熬夜翻閱蘇樾影的朋友圈，一時間竟有些恍惚不知道是不是夢，於是不管貝果已經烤好，又回到臥室。
手機已經開機，她打開微信，點開蘇樾影的頭像，點開朋友圈。
“僅三天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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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算一個睡眠很好的人，但也很少像今天這樣不知道幾個小時過去依舊無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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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趙熙身邊的朋友們逐漸步入婚姻，雖然不少人都是靠相親認識的彼此，但全部你情我願，結婚照上寫滿了當下你儂我儂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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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熙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這一刻她很希望蘇樾影的照片裏出現另一個人的身影，男的也好女的也罷，和蘇樾影什麽關系也不重要，似乎只要有另一個人陪她過生日就可以說明她過得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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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散開的氣又在胸口郁結起來，雖然形容並不恰當，可她似乎覺得有一絲魂逐漸從蘇樾影身上抽離，將她變成了平平無奇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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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後的趙熙逐漸明白成年人世界的不容易，所以她盡可能善待自己，能用錢解決的事情絕不勞累自己，無聊的事情不放在心上，讓自己努力變成預想中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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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兩個人只有一個人賺錢，趙熙不止一次覺得蘇樾影消費高了點，畢竟她一千五一個月的生活費按照蘇樾影的消費水準約兩次會就要見底，著實有些艱難。蘇樾影卻不以為然，覺得錢是為人服務的，她努力賺錢就是為了過更好的生活，而趙熙作為她生活的一部分，就算她多負擔一些也無所謂。
所以趙熙無法對那套結婚照釋懷，那完全就是蘇樾影向下兼容的剪影。
趙熙內心升騰出一種遺憾。
哪怕她清楚知道自己對蘇樾影早已沒有任何感情，可仍難敵那絲遺憾。
從前她總是很誠摯地祝福每一位走進婚姻的朋友，盡管她不向往也沒想法，可是她總覺得將自己的大半人生和另外一個人綁定是一件很有勇氣，很酷的事情。
但蘇樾影一點也不酷。
趙熙無從得知她28歲生日前後發生了什麽，只能通過宛如偷窺一般對她朋友圈的翻閱，看到她火速步入婚姻，又火速生了小孩。
趙熙不是沒見過女同結婚生子，只是事情發生在蘇樾影身上她怎麽想都覺得不得勁。
花朝的歌終於在腦中消散，在太陽升起之前，趙熙帶著濃濃的遺憾迷迷糊糊間進入睡眠。
可能是因為熬了太久，趙熙累極了，連個夢都沒有做，睡了很踏實的一覺。
醒來時太陽高照，趙熙拿過手機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電池耗盡關了機，想著這臺手機怕是真的要壽終正寢，該換新的了。
起床，給手機充上電，去冰箱裏拿了個貝果放進烤箱，拿了盒藍莓出來用鹽水泡上，酸奶也從冰箱裏拿出來回溫。
她站在烤箱面前等貝果覆烤，想起昨晚自己熬夜翻閱蘇樾影的朋友圈，一時間竟有些恍惚不知道是不是夢，於是不管貝果已經烤好，又回到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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