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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鷸蚌漁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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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鷸蚌漁翁

見燕熾要來了,瞿家主只能放棄殺了段延亭的念頭,轉身往地穴深處的傳送陣跑去。然而,他的腳剛踩到傳送陣上,就差點撞上憑空出現的三人——正是從陣法中脫身的李仙客等人。

其中離鸞反應最快,一見到瞿家主近在眼前,反手抽出文鶴腰間的佩劍,提劍直接刺穿瞿家主的腹部。

“啊?”

文鶴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瞿家主噴了一臉的血,一臉懵逼地看著瞿家主後退了幾步,身體不受控制地倒在旁邊的石壁上。

…………

“收。”

駐留原地安靜守護段延亭的逐厄劍迅速飛離,落在了從黑暗中探出的白皙手掌中,緊跟著燕熾的身形也從黑暗中顯現在了眾人面前。

只是再出現時,燕熾的眼睛已經不覆往日的鎮靜,唯有想將瞿家主千刀萬剮的滔天殺意。

他重重閉上雙眼,暫時壓抑住殺意,當即來到段延亭身邊,剛要半跪下來將渾身是血的段延亭抱起,沒想到段延亭搖了搖頭,半撐起身體向燕熾伸出了手,笑了笑道:“師兄,搭把手就可以了。”

燕熾一頓,視線隱晦地掃過他血肉模糊的胸口,又定定地看著他。

[別逞強。]

【我知道,師兄。】

燕熾無聲嘆了口氣,半彎下腰向段延亭搭了把手,在段延亭的手觸及到他的一瞬間,他才驚覺段延亭的手冰冷地嚇人。所以在段延亭借著燕熾的力站直後,燕熾立刻將他的手揣進自己胸口的衣衫中,一手扶穩他,另一手則檢查他現在的傷勢如何。

當著眾人的面,段延亭幾乎被他單手抱了個滿懷,因為太過突然甚至都來不及躲避。在感受到燕熾的氣息包圍住他時,段延亭楞了片刻,隨後將帶上了一點餘溫的手從他的衣衫中抽出,輕輕推了一下,示意他松開自己。

燕熾的力道先是緊了幾分,隨後還是順著段延亭的意思松開了他,但為了讓段延亭的身體快速溫暖起來,他從納戒中取出披風和一個用淺綠色綢緞包裹的手爐,讓段延亭全部用上。

段延亭瞧見那手爐的樣式有些眼熟,心念一轉,一眨不眨地看向了燕熾:“那手爐不是當初被我帶走了嗎?你這裏怎麽還會有?”

燕熾一楞,原本眼中壓抑的怒氣和殺意消散了些,直楞楞地看著他,似乎沒預料到他會問這樣的話。

段延亭手指摸索著外面的布料,在觸及到凹凸不平的位置時,他將手爐轉了一圈,才發現上面被繡了一句話——“願事事如意,歲歲無憂”。

記憶中的那個字歪歪扭扭,針腳粗糙,一看便是不善縫針的人繡的,但眼前這個卻明顯好看了許多。

原來…並不是同一個。

段延亭撫摸著上面的字,沒將“你究竟繡了多少遍”這句話說出口,可磐世鏡的存在還是暴露了他的心意。

[我也不記得繡了多少遍,但我只繡這一句話。想來如果繡別的,估計還是和原先一樣醜吧?

燕熾刻意沒看他,視線一直落在倒在地上粗喘氣的瞿家主身上,神情嚴肅,仿佛剛剛那句解釋並非他心中所想。

段延亭餘光掃了眼他泛紅的耳尖,無聲笑了笑,沒有再提這件事,轉而提到了當前的正事:“那我們現在問問瞿家主來這裏究竟是為了什麽吧?”

燕熾見他不再多說什麽,原本緊繃的神情也放松了許多,頷首道:“好,你的身體還有什麽不適就與我說,千萬不要逞強。”

…………

離鸞一直蠢蠢欲動想把瞿家主立刻殺了,也幸虧文鶴和李仙客在旁勸說等事情問完了再殺,她才勉強壓抑住了殺意。

瞿家主知道自己逃不掉了,靠坐在石壁旁,視線掃過面前的所有人,最後定格在了段延亭身上,聲音嘶啞道:“你們既然有什麽想問的就趕緊問吧,在這裏硬拖著有什麽意思?”

李仙客走近了些:“問了你就能如實回答?”

瞿家主瞥了他一眼,表情抗拒地閉上了眼睛:“我只回答段延亭的問題。”

李仙客氣笑了:“人都快死了,問個話還挑三揀四?”

誰知瞿家主答道:“段延亭好歹會照看昔年,你與他又沒有過多的交際,於我又並非有好處,我為何非得理會你的問題?”

李仙客:“……”

他剛要偏過頭問段延亭身體是否吃得消時,就聽見他那位對外向來光風霽月的大師兄不冷不熱道:“不說也沒什麽,我用搜魂術也一樣能看到。”

李仙客有些愕然地看著他,就連文鶴也神色意外地挑了挑眉。

燕熾已經不打算維持所謂的人設了,畢竟一直這樣他也很累,會表現出最真實的自我本就是遲早的事。他雖非陰暗狡詐之人,但也並非像他們想得那麽光風霽月、正義凜然。

“等等!你們問的問題我說就是了!”瞿家主沒料到燕熾居然這般不忌手段,他可不想被人搜魂,那與赤身裸體站於旁人面前有何差別?

燕熾:“那第一問,你來這裏做什麽?”

瞿家主看向段延亭:“答案我早就透露給段延亭了,他知道我將他引來這裏想做什麽,不是嗎?”

段延亭點頭,講明瞿家主想要讓他成為天道繼承者,治好他兒子的事。

“那不提你的目的,魏瓊讓你來這裏又是為了什麽?”燕熾拿出裝著阿磐妖丹的小匣子:“他可是為了這個?”

“不錯。”瞿家主補充道:“他還說如果可能的話,最好讓你們都留在這個世界,永遠無法回去。”

瞿家主顯然和魏瓊不是一條心,死了也要給他添堵,所以毫無保留地把他所知道的事情告訴了眾人。

瞿家主很早就知道換取他人靈根,並不能讓瞿昔年的情況好轉,所以他在無意間遇到了傀儡師魏如黛之後,就通過她與魏瓊搭上了關系。他們本不願意與瞿家主合作,因為至少瞿家主那時明面上沒有任何問題,萬一反水了該怎麽辦?

所以此時就需要一個投名狀,或者說是一個把柄。而思及瞿家主一直以來所做的一切,這個把柄自然不言而喻——那便是被滿城獻祭的赤楓城。

“錚——”

尖銳的劍鳴聲突然響起,眾人將目光落在了離鸞和文鶴之間——離鸞聽到瞿家主剛才這話,又想抽劍捅他一刀,而文鶴顯然吸取了剛才的教訓,一聽到涉及赤楓城的話立馬按緊了劍柄,防止離鸞又起了動他佩劍的心思。

所以兩方心思下來的結果就是長劍被抽出了一半。離鸞眼中已經含淚,她不甘心地又將劍抽了一下,卻發現文鶴雖然沒有直接說拒絕,但他並未松開劍柄,而是無聲地註視著她。

在眾人的目光下,離鸞松開了劍柄,長長呼出一口氣,最終道:“你們問完了我再進來。”

大概是怕自己在場,遲早會控制不住殺了瞿家主,她冷著臉抱胸離開,在文鶴擔憂的目光下消失在了眾人面前。

赤楓城的細節不必多講,眾人一清二楚,所以瞿家主只是稍稍帶過,就繼續講了下去。

如今可知魏瓊目的有兩個,一個是要覆活阿磐,另一個是成為下一任天道繼承者。

段延亭皺眉:“他一身魔氣,天道不會允許他這樣做的。”

“所以,他想讓天道再次崩壞?”燕熾已經擁有了第一周目的記憶,自然不會像之前那樣對於魏瓊的目的和意圖毫不知情。可燕熾一時間想不到魏瓊打算用什麽樣的方法讓天道徹底崩壞?

在眾人都在默不作聲地思索時,段延亭突然開口:“天道意識的力量事關天地靈氣運轉。”

如果說燕熾是如今最能才想到魏瓊會做什麽的人,那麽段延亭就是最了解天道意識的人。

“你們可還記得來這裏之前,瞿家主試圖將一截指骨丟進靈脈中?”

“不錯。”李仙客讚成道:“那指骨上的魔氣極盛,若造成靈脈汙染,不僅會造成那片土地的靈氣枯竭,更會讓魔氣順著靈脈彌漫,影響那片土地的人或物——”

他頓住了,震驚地瞪大雙眼:“我們本以為魏瓊是打算殺人設陣,完全沒想到他的目的是沖著天道意識,他難道打算汙染這世間所有的靈脈嗎?這怎麽可能,靈脈是有自我修覆的能力的……”

“那你可想得太簡單了。”瞿家主咧嘴大笑了出來:“只是純粹的魔氣也就罷了,可你以為這麽簡單嗎?魏瓊是個瘋子,他現在的身體就是魏如黛給他做的。至於真正的身體,早就被他全部煉制成邪物,並提取了生魂和怨氣灌註其中,只要他不死,那丟進靈脈的指骨就會不斷汙染靈脈,直至靈脈失去自我凈化的能力為止。”

當天地間運轉的靈氣全數枯竭時,天道意識自然也就走向了末端。沒了天道意識的幹預,魏瓊只要再修煉一段時間,他就能覆活魏瓊。

所以魏瓊實際上根本沒打算成為天道繼承人,而是抹殺天道意識,成為最強的存在?!

段延亭心中震撼之餘,也從中領悟到了瞿家主說這話的另一層含義:“你與魏瓊離心的原因,恐怕就是因為魏瓊已經靠不住了,日後只怕根本不會理會你想要救瞿昔年的請求?”

瞿家主壞事做盡,更與他有血海深仇,居然最後會因為相信他不是輕易遷怒他人的性子,反而選擇和他合作?未免太可笑了!

瞿家主默認了答案,只是換了個問題:“段延亭,你可認我兒曾是你的朋友。”

段延亭沒有回答他,只是眼神稍顯覆雜了些。

“那就好,那就好……”他喃喃了句,而後忽然眼神微凝,五指成爪,從身體裏生剖出了一樣東西。在生剖那樣東西的時候,他額頭的青筋暴起,豆大的汗隨著他的動作流下,不知是不是眾人的錯覺,在他做這動作的時候似乎都蒼老了許多。

瞿家主巍巍顫顫地將血淋淋的手伸到眾人面前,將手心攤開,暴露出其中的東西來——那是靈根,一個不屬於他的靈根。

燕熾下意識看了眼段延亭,恰好看到段延亭眼中一閃而過的沈痛。他知道,這靈根是屬於段延亭這一世的生身母親的,所以哪怕段延亭並沒有關於這一世生身母親的任何記憶,看到這一幕也不免憤恨痛苦。

燕熾先段延亭一步將那靈根從瞿家主手中拿走,然後用幹凈的布帕包裹著放到了段延亭的手中。

靈根上的血還帶著剛剝離下來的溫度,並且無時無刻都在滲透著布帕,直接浸潤到段延亭的手心。他不敢想,這靈根當初從他母親那裏生生剝離的時候,是否血也是這樣熱,這樣刺眼。

這頭的瞿家主視線緊鎖他手中的靈根,低聲哀求道:“我知道我活不成了,也知道我真的很厚顏無恥……能否請求你,看在你和我兒曾是朋友的份上,將這個靈根放在他的身上,讓他好歹能再多活幾天?”

段延亭拿著靈根半蹲在地上,與形容狼狽的瞿家主四目相對,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你不會以為我不知道,這靈根是從我母親身體裏生生挖出來的吧?”

瞿家主楞住了,幹裂的嘴唇動了動,有些心虛地將視線偏移開來,故作鎮定地轉移話題:“我承認我有愧於你,但昔年這孩子與你甚是交好,當初為了幫你們,甚至不惜忤逆我……”

段延亭定定地看著他片刻,突然低頭嗤笑了一聲,在他驚詫不解的目光下終於開口:“我不會救瞿昔年的。”

瞿家主的目光由驚詫轉為了隱含惱怒:“你竟要對他這麽狠心?”

“不是我對他狠心。”段延亭望著瞿家主,露出了半帶譏諷半帶悲哀的笑容:“他早就用不上這些了。”

“你……”瞿家主臉色灰白了幾分,並不敢相信自己從他話中領悟的意思,只是下意識想要伸手抓住段延亭的手,然而手剛伸到一半,一把劍就直接橫在他面前。瞿家主順著那劍的往上看,恰好看見燕熾警告的目光,只得將手收回,急切道:“你方才說的是什麽意思?”

“昔年怎麽了?你為什麽說他用不上了?”

段延亭沒有理會他,慢慢直起身,手中掐著覆雜的法訣,然後退後一步道:“都退後。”

瞿家主見段延亭做出這樣的舉動,一時顧不及燕熾橫向他的劍,直接徒手抓著劍刃,踉蹌著往段延亭的方向靠近:“你回來!這話到底什麽意思!昔年他到底怎麽了?”

段延亭不為所動,只是低聲說了句:“落。”

天雷自瞿家主的頭頂陡然降下,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了其中,伴隨雷電霹靂之聲的,還有瞿家主尖銳可怖的慘叫聲。

瞿家主雖然挖掉了靈根,但他的軀體好歹是經過靈力淬煉過的,本該刀火不侵,可在這天雷下就像是裂開的土塊,輕輕一碰便碎了。在眾人的目光下,瞿家主身上的皮肉先是一點點的融化,皮肉融化後便是血紅的肌肉,再然後就是森森白骨。

在轟鳴的雷光中,一道血肉模糊的軀體隱隱顯出輪廓來——正是被困其中的瞿家主,他臉上的皮肉幾乎快要看不見了,只剩下半點皮肉勉強掛在骨頭上,還算完整的雙眼透露著怨恨:“昔年到底如何!回答我!!!”

李仙客和文鶴都被嚇了一跳,沒想到這天雷這麽厲害,問道:“段師弟,這是什麽法術?為何這麽強?”

段延亭:“是瞿家主自作孽不可活。”

這個天雷的強度並不是由段延亭決定的。他只將天雷引來,而這天雷究竟有多重,最終取決於瞿家主造成了多少殺孽,禍害了多少生靈。

天雷本可以直接將瞿家主扼殺,卻選擇這樣慢慢折磨——看到瞿家主這樣淒慘,段延亭並不高興,因為天道本身選擇這樣做,就說明死瞿家主手下的人遠比他現在痛苦得多。

見瞿家主在這樣的情況下仍念著瞿昔年,段延亭顧惜和瞿昔年的情分,最終開口道:“他究竟怎麽樣,還要我明說嗎?”

瞿家主不是不懂,但他就是不願意相信,雙目赤紅地死死盯著段延亭:“對,我要你親口告訴我真相。”

“瞿昔年死了。”段延亭斷了他最後那點妄想:“在你來到這裏之前。”

瞿家主像是打散了胸口那最後一股氣,陡然跌落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了。他哆嗦著擡起露出半截白骨的手擋住自己的臉,得到段延亭的答覆後再也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他既不哀嚎,也不哭泣,只是猶如死了一般將身子蜷縮成了一團。直至他的軀殼被懾人的雷電徹底消磨幹凈,只剩下一點殘存的魂體。

沒想到瞿家主這樣的人也會因為兒子的死這般痛苦,可他在殺死其他人的時候,是否想過那些人的家人也會如他這般痛苦?

瞿家主如今這般也算是自食其果,只是苦了瞿昔年了。

…………

“文鶴師兄。”段延亭望著那抹殘魂,輕聲道:“去叫離鸞吧,我這裏已經結束了,讓她久等了。”

不多時離鸞便被文鶴領了回來,段延亭看向離鸞,輕聲道:“我的仇已經報完了,現在這殘魂交給你,也算給赤楓城全城百姓一個交代。”

說完這話,段延亭示意燕熾還有其他人跟著他一起出去,給離鸞一個人處理瞿家主殘魂的空間,免得讓她不自在。

“多謝。”

離鸞沖他感激地點了點頭,由於地穴的通道狹窄,所以在他們反向而行的時候,離鸞恰好緊貼著段延亭擦肩而過。

“噗嗤——”

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快到無論是段延亭還是燕熾都沒能察覺到異樣。他們都以為事情已經塵埃落定,誰也沒有料到在最後竟還藏著最大的殺機。

血肉穿透的聲音猶如被人刻意放大了幾倍,清晰地傳到了幾人的耳中。零星的血跡飛濺到了離鸞和燕熾的臉上,只是“離鸞”則是雙眼含情地滿足一笑,而燕熾則是一臉難以置信,下一秒化作滿臉狠戾,沖著離鸞擡起了手。

“嗡——”

段延亭瞳孔微縮,發不出半點聲音,餘光隱約看見劍光一閃,“離鸞”的心口被逐厄劍刺穿,身體更因為慣性被直接甩在了墻上。

方才被瞿家主刺進地釘的傷口再次被人捅穿,但比起突如其來的疼痛,段延亭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因為他能清晰感受到有什麽邪性的東西順著傷口盤踞在了他的靈根處,像帶刺的荊棘刺得他心口抽疼,並且一點點吞噬他的靈氣。

他低下頭,才發現紮進胸口的是原先瞿家主手中的斷箭,那股邪性的氣息正是斷箭上的魔氣。

燕熾在將魏如黛釘在墻上後,就第一時間封住段延亭身上幾處大穴,將自己的靈力註入到段延亭身體中,截住那股魔氣的躁動,讓段延亭的經脈不至於立刻被魔氣侵蝕。

魔氣被燕熾的靈力一點點撕碎,試圖拼命反擊,作為兩股力量戰場的段延亭自然不好受,頓時疼得冷汗簌簌。

燕熾看在眼裏,雖然很心疼,但現在不是他心軟的時候。於是他擡手捂住了段延亭的眼睛,啞著聲音說了句“抱歉,我會盡快的”,隨即加大了輸入靈力的力道。

靈力愈發霸道,以極快的速度將那些魔氣撕碎,然而燕熾還是低估了魔氣的狡猾程度。幾乎在燕熾差點以為快要成功的時候,魔氣鉆回了段延亭的靈根中,並死死攀附在上面,大有一副“你若是不怕毀掉靈根,就把我毀掉”的架勢。

燕熾無法,只能暫時停手,松開了捂著段延亭的眼睛。

然而段延亭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不是看燕熾,而是用力攥緊掌心,勉強維持著最後一絲意識,看著“離鸞”臉上不屬於她的古怪笑容,一字一句恨聲道:“魏如黛,你為何會在這裏?”

魏如黛嬌俏地笑了出來,大概是因為用的依舊是傀儡身,所以絲毫沒感覺到疼痛,頗為囂張地說:“主上不是說了嗎,只要你遇到一個叫‘段延亭’的人,就要把他立刻殺了。”

“你忘了,孟·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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