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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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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即便魏如黛害怕魔主懲罰她,她還是和段延亭一同回了魔宮。不過她一路上都顯得憂心忡忡,總是焦慮地捏著自己的衣角,最終她忍不住問段延亭道:“你覺得魔主會如何懲罰我?”

段延亭頭一回上趕著給魔修當下屬,哪裏知道他們是怎麽懲罰別人的,實話實說道:“我不知道。”

魏如黛輕聲喃喃道:“你說他會不會殺了我?”

“興許不會?”段延亭覺得魔主讓魏如黛插手那麽多重要的事,想來還是很看重魏如黛的。應該不至於因為一個計劃就殺了魏如黛吧?

魏如黛看了段延亭一眼,沒有說話,只是依舊攥著衣角,眼中閃動著異樣的光芒,顯然她心裏已經有了某種答案。段延亭見狀,也就沒有刻意安慰她。

在那之後,兩人再也沒有多聊一句了。

等到了魔宮後,段延亭本以為魏如黛會第一時間去見魔主,沒想到她居然說她衣冠不整,想要先將自己收拾一下再去見魔主。

魏如黛提出這樣的說法時,段延亭已經在心中猜想她會不會因為害怕,借此機會離開魔宮之類的。沒想到半個時辰後,魏如黛當真換了身新衣服來找他,與他一起到主殿拜見魔主。

…………

魔主一如既往地坐在高座上,帶著看不清面容的面容。魏如黛一見到魔主就立刻跪了下來,規規矩矩地向魔主請罪。

魔主大概是早就從其他安插在修仙界的眼線那裏聽說了魏如黛失敗這件事,所以他在聽魏如黛匯報情況的時候一直靠坐在座位上,始終一言不發。

魏如黛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講完後,跪在地上膽怯地看了眼魔主的方向,便立刻低著頭不敢說話。段延亭依舊保持著“孟聽”的外形,同樣恭敬地單膝跪在魏如黛身後。

魔主從高位上走了下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魏如黛,手中不知何時變幻出了弓箭,用弓箭挑起魏如黛的下巴道:“所以,你是想說你不僅這次沒成功,還連帶著我們之前的行動都被影響了?”

魏如黛咽了咽口水,哆嗦著嘴唇說不出一句話來。

“呵。”魔主冷笑了一聲,用弓箭的弦緊貼著魏如黛的脖子。柔韌的弓弦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一道細而長的血痕,這種死亡逼近的感覺讓魏如黛惶恐地看著魔主,本能地拽緊自己身上的衣裙。

“魔主,我並不是這個意思。”魏如黛絞盡腦汁尋找著讓自己能罪名減輕的理由:“他們太過狡猾了,連祁凜山山主都插手其中,我實在不敵他們……”

魔主不為所動,只是手上微微使勁,下一秒便將魏如黛的頭直接割了下來,她甚至連一句求饒都沒能來得及說。

無頭的軀殼轟然倒地,大片血跡暈染開來,魏如黛的頭像皮球一樣滾落到段延亭的眼前,滾落時她的面容恰好朝向了段延亭,顯露出了她原本驚恐懼怕的神情。

她的瞳孔倒映出段延亭的臉,似乎沒反應過來自己的處境,眼神中還帶著些許迷惑和難以置信,很快眼中的那點光便消失不見了。

魏如黛…就這麽死了?

段延亭低著頭,微微睜大眼睛,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實。

這具軀殼真的不是傀儡嗎?段延亭見慣了魏如黛總是變換不同的傀儡作為軀殼,所以第一反應是在想這究竟是不是傀儡的軀殼。可仔細觀察後,他又確信眼前的並非傀儡。因為傀儡不會流血,魔主既然對魏如黛起了殺意,就不會允許她用傀儡來填補他的怒火。

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以至於他都沒有做好任何的心理準備。

正當段延亭思索他下一步該做什麽時,他感受到那股強烈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很顯然,魔主註意到他了。

段延亭的身體不自覺緊繃起來,若是盛怒之中的魔主對他同樣起了殺意,以他現如今的修為恐怕很難從他手中逃脫。是他失算了,沒有想到魏如黛對魔主根本不重要,所以他才能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殺了她。

視野裏出現了黑色的衣角,衣服的主人在他面前站定,眼神中感受不出悲喜,只是單純地將他像物品一樣的打量一番,終於開口:“聽說若非是你,魏如黛差點都回不來了?”

段延亭在魔主開口的時候身體本能地有些緊繃,但在察覺到他短期之內不想殺自己後,段延亭當即讓自己身上的肌肉放松下來,免讓他察覺到異樣:“是的。”

“你有些本事。”魔主語氣中帶了點可惜:“我之前說過如果你立下大功,自然會重重賞你……雖然你只是跟著魏如黛行動,但她出了差錯也意味著你出了差錯,你覺得我該怎麽處置你?”

段延亭能感受到魔主並不打算殺他,便大著膽道:“小的願將功補過。”

“將功補過……”魔主意味深長地說道:“有人說過你的眼力見不錯嗎?”

段延亭琢磨不清魔主的心思,索性不說話。

“別裝啞巴。”

魔主突然將手中帶著血的弓弦輕輕抵在段延亭的側頸,把魏如黛身上的血蹭到了他的脖頸上,像是無聲的警告和威懾。

段延亭不再做出畏縮恭敬的神態,而是挺直腰背,擡頭與魔主直視道:“小的自知力微,還請魔主給小的一個機會。”

“這眼神不錯,既不是低眉順眼之輩,又何必做出這樣的姿態。”魔主笑了,將手中的弓箭收回:“也罷,那就給你這個機會。”

魔主示意段延亭起身,將手中的弓箭塞到他手中,在觸及到他驚訝的眼神時,魔主淡淡道:“你之後跟我在身邊,平時隨我一道辦事。”

段延亭心跳如鼓,沒想到自己居然因禍得福,反而達成了最初的目的,連忙道:“多謝魔主。”

“嗯。”

魔主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下去,然而就在這時,外面突然有人來報:“魔主,月華珠和一部分的朱山玉不見了!”

月華珠是幻神宮至寶,而朱山玉是塑造軀殼的珍惜材料,為何會被發現突然失竊?

段延亭下意識看向魔主,卻發現魔主渾身的殺意暴漲,徑直走到魏如黛的屍體旁,似乎是在觀察什麽,突然一揮袖將魏如黛的身體燒成灰燼,聲音中壓抑著強烈的殺意:“魏如黛,你的膽子倒是大得很!”

這話的意思是——魏如黛果然沒死。

可這具軀體明顯不是傀儡啊?

段延亭餘光掃過魏如黛屍體殘留下來的灰燼,突然想起來之前魏如黛對他說過的話——“這具身體和我的傀儡已經沒有任何區別了,非要說的話我只將它作為一個暫時的傀儡使用。”

等等,原來是這樣。

魏如黛似乎早有預感,所以她悄悄拿走月華珠和朱山玉就是為了重塑身軀,將自己原本作為人類的這具身體舍棄,為的就是確保自己不會死在魔主的手中。

如此看來,魏如黛對魔主也並非全然忠心。她對魔主的忠心恐怕也只是建立在自己的性命不受威脅的情況下。說到底,像她這種人真正效忠的只會是她自己。

魔主也想通了這一點,他看向了前來傳消息的魔修道:“傳令下去,派人追殺魏如黛,並將月華珠和朱山玉搶回來。”

“是。”

傳消息的人得了命令,果斷行禮後轉身離開。段延亭見狀,也急忙行禮告退。他見魔主沒有開口阻攔他,就立刻放輕腳步往殿外走,在快要走出殿外的時候,他突然聽見魔主冷不丁地說了一個名字:

“段延亭。”

段延亭下意識想要應聲,但在意識到這聲音是魔主時,當即渾身一冷,用力咬住自己的嘴唇,讓自己的表情變得沒有任何異樣,這才轉過身驚訝地看著魔主,故意表現得十分遲鈍和陌生,好像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一般,問:“魔主,段延亭是誰?”

魔主已經坐回了位子上,與他的視線遙遙對上,漫不經心道:“一個脫離原定軌跡的最大變數罷了。”

“說起來,最近這個人似乎銷聲匿跡了。”魔主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斟酌了片刻道:“你去查查段延亭的下落,如果有需要就殺了他吧。”

段延亭:“……”

他查他自己,然後殺了自己?

“不,還是把他直接帶過來吧。”魔主臨時改變了主意,大概是想利用段延亭威脅燕熾,單手支著下巴:“我很想見見這個‘變數’。不過你對計劃中的變數怎麽看?”

段延亭以最貼合魔主思維的方式回答他:“自然是鏟除計劃中的變數。”

“沒錯。”魔主很滿意他的答覆,“一直以來我都這麽做的,包括十六年前也是一樣的。”

十六年前的變數?從燕熾出關起已經過去了一年,那麽魔主口中的十六年前,燕熾恰好十七歲——段延亭呼吸一滯,因為燕熾十七歲那年發生的最大變數就是他的自爆。

難道說,當年燕熾所謂的仇家就是魔主的計劃不成?那魔主口中的變數該不會也是指身為“孟枕山”的他吧?

如果真是這樣,魔主到底是多早得到了天書,再一步步修改“變數”的?不行,他必須盡快行動,就算不能將天書偷回來,也要將它毀掉!

魔主看著低頭不語的段延亭,微微瞇了瞇眼睛:“楞著做什麽,下去吧。”

“是。”段延亭回過神來,行禮後便轉身離開了主殿。

…………

“見過燕師兄。”“燕師兄可否指點我一二?”“燕師兄……”

燕熾頭一次感謝自己的冰山人設,多虧這種人設他才不需要笑臉迎人,否則就憑那些劍修們的熱情,他估計早就笑僵了臉。

“燕師兄,你看起來可比之前還要受人歡迎啊?”

李仙客抱胸看著努力維持耐心的燕熾,忍不住笑著調侃了一番。陸秋漪還沒跟著段軒時回段家,聽了李仙客這話,也忍不住打趣燕熾:“這麽多人喜歡燕師兄,等到小師弟回來,怕是祁凜山上一年的醋都夠用了。”

燕熾幽幽道:“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她無福消受。”陸秋漪身旁伸出了一只手,將她攬進自己的懷裏,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卻毫不掩飾戲謔的眼神:“燕熾,你還是想想之後怎麽解釋吧。”

來者正是段軒時,他的喉嚨在魏如黛用傀儡殺陸秋漪的時候就徹底好了。

那時山主有心想找個讓段軒時重新講話的契機,所以他瞞著段軒時,找陸秋漪私底下商量借著幻陣的機會看看能不能讓他出聲。

目的雖然達到了,但把段軒時氣得不輕,連著三天沒理會陸秋漪,一直窩在丹房中不肯出來。陸秋漪厚著臉皮一直纏著段軒時,想著花樣哄段軒時開心,但給她出主意的是單身許久的李仙客,所以出的往往是餿主意。

段軒時向來心軟,見陸秋漪真的知道錯了,也就給了她一個臺階,兩人很快就又如膠似漆了。

不過經此一番,段軒時的神情和心境也發生了不小的變化。他不再只執著於救人的丹藥,而是去煉制些毒藥。

陸秋漪問他時,段軒時只淡淡道:“我雖為丹修,但到底是你夫君。即便無法將所有危險替你擋在身後,但求能幫你一二,在你危難之際不會只能袖手旁觀。”

回歸現實,燕熾這段時日真是被各路修士纏得見到人都怕了。

自從他證明了自身清白後,終於結束了長達幾個月的輾轉逃亡。隨著真相大白,祁凜山上也斷斷續續來了不少的人,無非是向燕熾賠禮道歉的,還有就是商議共同對付魔界的事。

尹家出於沒能將天書完整轉交給燕熾的愧疚感,便特意站出來告訴眾人:“燕熾是氣運加身的人,又是修煉的奇才,遲早能成為修仙界未來的大能,魔修這才如此針對燕熾的。”

於是,民間關於燕熾的謠言由燕熾狼子野心與魔族勾結,變為了魔族忌憚燕熾,故而多番設計陷害燕熾,致使他遭此磨難。

這本該是值得高興的事,可燕熾卻逐漸察覺出了不對的地方。不是謠言往汙蔑燕熾的方向傳,而是將燕熾不斷捧向高臺,高到燕熾都已經下不來臺了。誰也沒想到會越傳越離譜,居然都傳出了燕熾是天命之子,象征著修仙界的未來之類的話。

燕熾起先以為是尹家好心做了壞事,誰知道尹家只是在一開始說出了那番話後就沒有再插手輿論了,謠言發展到這一步顯然是有人故意而為。

人們看向燕熾的眼神也在一點點發生變化,從一開始單純的敬佩,變為了一種視若希望的狂熱和崇拜。

燕熾本能地覺得這種變化十分不對勁,並且讓人想辦法去平息這些謠言。可這哪裏能真的壓下去?事情發展到最後,連山主都只能勸燕熾不要再理會那些傳言了,畢竟他們也壓不下去。

陸秋漪見燕熾不想再提剛才的事,就岔開話題:“說來,你和小師弟什麽時候舉行合籍大典?”

這話倒是問得燕熾怔住了。

他和段延亭曾約定等事情結束了,就舉行合籍大典。可現在的局勢如此陰雲詭譎,燕熾也不知何時才能等到所謂的“結束”,所以合籍大典一事上始終沒有定數。

他只好敷衍道:“等到師弟出關後再說吧。”

燕熾怕祁凜山中還有內鬼,只將段延亭去魔宮這件事告知了山主,對其他人只說段延亭尋了處僻靜無人的地方閉關了。

“好吧。”陸秋漪頷首,她回頭看了段軒時一眼,與他交換眼神後才對燕熾道:“我跟軒時要去段家了,要是小師弟出關了請幫我們轉告給他——我們隨時歡迎他回段家。”

燕熾默然,答應了陸秋漪的請求。

其實燕熾本身很放心不下段延亭,只留他一個人在魔界實在太過危險,可他現在的一舉一動皆被人盯著,與之前逃亡時相比,他現在更無法行動自如了。

世人的目光不知何時,居然成為了禁錮他行動的枷鎖。

燕熾想過要不要找一個人偽裝成他的模樣,幫他瞞過世人的目光,如此他便能自由地來去。然而現實根本容不得他任性,因為修仙界的各大門派已經決定要派出人馬對付魔主了,燕熾作為萬眾矚目的“氣運之子”自然不可能缺席,這無關他的個人意願與否。

新仇舊恨使得修仙界的人不願再維持表面的和平了,他們迫切需要找到一個宣洩口,去為那些死去的師兄弟們報仇。

年輕一輩的弟子躍躍欲試,而老一輩的修士則相對警惕,觀察著魔界的動向,以此推斷魔主的打算。

隨著兩方的試探,沖突的規模也越來越大。魔主倒是完全不將這些沖突放在眼裏,總是吩咐段延亭去不同的地方收集些材料之類的,他自己則是留在一處藏書室中研究著什麽東西。

段延亭有意留在魔主身邊,所以做事並不拖沓,總能將魔主要的東西又快又好地送過來。時間一長,魔主對他也多了幾分和顏悅色,甚至讓手下的一部分人聽他調遣。

目前段延亭在魔界待得還不錯,畢竟他只需要幫魔主收集材料,並不需要直接領著魔修和修士交手,這是他唯一慶幸的事。

段延亭清楚遲早會有這一天,但沒想到來得這樣快。

【作者有話說】

這幾天跟醫院真是脫不開關系TAT

先去查了胃鏡,然後又去打疫苗

不過查胃鏡的時候其實還蠻搞笑的,當時是朋友陪我一起去的,她表現得比我好緊張hhh

醫生:有什麽癥狀?

朋友替我搶答:啊她燒心,反酸,胃十二指腸……

我驚恐瞪大雙眼,還不至於和胃十二指腸扯上聯系,連忙和醫生解釋清楚。

醫生表情很覆雜,問:你們倆到底是誰來看病?

等到做胃鏡時,旁邊的醫生還笑,不做胃鏡的比做胃鏡的還慌(指我朋友)

雖然還挺逗的,但我朋友也太可愛了~

最後就是我做普通胃鏡的感覺——說實在的,全程感覺不疼,主要是窒息感、異物感和反嘔感,感覺自己變成了串……

總而言之,忍耐力不夠的還是無痛吧(滄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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