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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所圖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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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所圖甚大

“拿劍的姿勢這般奇怪,還敢冒充大師兄?”

陸秋漪微瞇眼睛,雙手使勁將劍往下壓,竟直接將尹箬竹手中的劍砍斷。劍刃並沒有停留,而是順著她的力道,直奔尹箬竹的面門而去。

尹箬竹用不慣長劍,用斷劍揮開陸秋漪的劍之後就扔掉了它,完全沒了戲弄玩笑的心態,手無意識地摸了一下她的衣袖,似乎打算直接用陰損的法子殺了陸秋漪。

段延亭明面上一直在暗處配合尹箬竹的行動,實際上他不可能真的讓尹箬竹殺了“陸秋漪”,所以必要時他會看準時機代替尹箬竹下殺手,偽裝出“陸秋漪”瀕死的假象。

這一頭尹箬竹故意做出頹態,一個勁地往後躲,陸秋漪並未察覺到這點,舉劍直奔尹箬竹的要害,就在劍刃快要觸及到尹箬竹的胸口時,尹箬竹藏在衣袖中的手也伸了出來。衣袖中露出的匕首閃著寒光,像是毒蛇的獠牙,為了掠奪獵物的生命伺機而動。

段延亭折下一節樹枝,將靈力灌註於樹枝中,趁著尹箬竹動手之前將樹枝扔了出去。

尹箬竹註意力全集中在陸秋漪身上,在聽見空中的破空聲時,她手腕的軌跡只能被迫改變,在躲避時留出的空檔就剛好夠段延亭投出的樹枝穿過。

於是陸秋漪的劍劃破了尹箬竹衣服,而段延亭拋出的那根樹枝卻刺進了陸秋漪的胸口,血色頓時以樹枝刺進去的傷口為中心蔓延開來。

“哐當——”

陸秋漪身形不穩地半跪在地上,用劍勉強穩住自己,在聽見身後傳來匆忙的腳步聲時,判斷出來者是段軒時後當即大喝一聲:“躲起來!”

段軒時不是劍修,再加上本就因為她受了傷,陸秋漪說什麽也不肯再讓段軒時為自己受傷。她知道段軒時不會真的躲起來,忍著痛道:“快去叫山主他們——唔!”

照理來說,那個假的陸秋漪不該過分抵抗,本應該在他剛剛用樹枝刺的那下就倒在地上才對,怎麽還會強撐著反抗?

難不成…這個是真的陸秋漪?!

段延亭大腦一陣空白,他不是讓祁凜山的人做好準備了嗎?他本就是因為怕出現紕漏,之前才特意提醒他們不要讓真的陸秋漪參與計劃,免得出現意外,導致發生了什麽不可挽回的悲劇。

難道說他告知的人裏有叛徒,故意沒有將他的這句話傳達到位?如果真是這樣……段延亭拋出樹枝的那只手抖了起來,那他豈不是親手傷害了陸秋漪?

不,冷靜下來。

段延亭深吸了一口氣,另一只手按住自己正在顫抖的那只手。他能感覺到小樹枝上的靈力還沒有散去,既然這個意外發生,他就要盡可能的彌補。於是段延亭運用小樹枝上最後殘存的靈力護住了陸秋漪的靈根和心脈,防止她受到不可逆的傷害。

“終於來了。”

這一頭,尹箬竹一看到段軒時就無聲露出了笑容。按照計劃她本該直接離開,但那個匕首她都掏出來了,哪還有直接收回去的道理?

尹箬竹一只手掐住陸秋漪的脖子,一只手將方才掏出的匕首直接刺進了陸秋漪的肚子,微笑著說:“沒人救得了你。”

段延亭的靈力依然在起效,確保陸秋漪沒有被傷及根本。然而陸秋漪突然捂著傷口慘叫出來,聲音尖銳到幾乎不像她原本的聲音了。

陸秋漪疼得蜷縮在地上,發出一聲聲如血泣般的痛呼。她細白的手指揪住自己的衣帶,手心染上大片溫熱腥鹹的液體,藕色的衣裙被血色侵染開來,如同即將敗落的花。

段軒時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眼眶一點點地發紅。他的嘴唇反覆地張合,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可是只能發出嘶啞單調的“嗬嗬”聲。他渾身劇烈的顫抖,眼中滿是血絲地瞪著尹箬竹的方向,從懷裏不斷翻出丹藥,想要尋找能夠幫助他報仇的東西。

可他將自己懷裏的一切翻了個遍後,才發現全是救人之物,竟無一樣是謀人性命的毒物。

段軒時看了眼倒在地上的陸秋漪,撿起她掉落在地上的長劍,徑直朝尹箬竹的方向走去。

段軒時是嫁禍中的重要人證,再加上他是個只會救人的醫者,尹箬竹完全不將他放在眼裏。她抽出帶血的匕首,學著燕熾的表情冷冷地看了眼段軒時的方向,故意留下段軒時的性命,丟下奄奄一息的陸秋漪就消失在了段軒時的面前。

段軒時甚至還來不及沖到尹箬竹面前揮劍,就被她視作空氣一般地丟下了。

段軒時用力張大嘴巴,仿佛這樣就能將自己滿腔的怒火發洩出來。其實祁凜山山主曾幫他看過脖子上的傷,盡可能幫他修覆完好,但他還是發不出任何聲音。對於這件事,山主也沒有肯定的答案,只說差了一個讓他開口的契機,讓段軒時再耐心等等。

可他不想等了。

他的嗓子不斷發出“嗬嗬”的音節,脖頸處橫貫的傷疤依然存在,隨著段軒時的動作醜陋地扭曲著,在這片破碎的聲音中,清晰的音節開始不斷的蹦出,直到後面越來越流暢清晰:

“我嗬…我要……殺了你!”

他真的說出來了。

段軒時先是楞住,發出了像是哭又像是笑的聲音,手中的劍也拿不穩,最終跌落在了腳邊。

真可笑啊,原來這就是山主口中的契機啊。

…………

其實尹箬竹只是避開了段軒時的視線,悄悄找到了藏在暗處的段延亭,抓住他的手腕就往別處跑,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興奮:“我們快走,燕熾馬上就要到祁凜山了,這樣主上交代給我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陸秋漪的血本是溫熱的,但血液離開了身體也就漸漸冷了下來。尹箬竹的手心全是她的血,冰冷滑膩的觸感包圍在了段延亭的手腕,像是纏繞在他手腕上的毒蛇,一旦他想用力甩開就會張開毒牙狠狠咬下去。

段延亭忍住心中的作嘔感和殺意,沒有將她的手甩開。可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陸秋漪體內守護她心脈和靈根的靈力並沒有被觸動,這意味著她並沒有性命之憂。可魔主給尹箬竹命令是殺了陸秋漪,照理來說就算是補刀,尹箬竹補的也該是致命的刀才對。

段延亭心中有了些許猜想,這份猜想甚至讓他產生了希望:“剛剛我們走的時候陸秋漪不是還留著一口氣嗎?我記得山主是要我們殺了她才對。”

“我又沒有留手。”尹箬竹奇怪地看著他:“我像是會心軟的人嗎?要殺人非得砍下頭才行嗎?”

尹箬竹如此狠毒的回答反倒讓段延亭心安了不少。既然護住心脈和靈根的靈氣始終沒有被動過,這就意味著要麽陸秋漪身上有保命的東西,要麽這個是假的陸秋漪,只是偽裝得很像,段延亭並沒有信錯人。

尹箬竹的計劃達成了,那麽段延亭和燕熾的計劃就要繼續進行了。

在兩人一起離開祁凜山的路上,尹箬竹聯系魔修的傳音石響了起來,那頭的魔修語氣滿是慌張:“不好了,燕熾突然不打算去祁凜山了。”

“什麽?”

尹箬竹一楞,沒想到居然在這一步出了差錯,恨恨地罵了一句燕熾,然後對段延亭道:“你先躲到暗處,幫我和那些魔修聯系,隨時確認燕熾的位置。我將祁凜山的人引到燕熾那裏,萬一燕熾的位置發生變化,記得給我些提示。”

說罷,尹箬竹便原路折返,去祁凜山將人引過來。

段延亭拿過尹箬竹那裏聯系魔修的傳音石,非常配合地詢問起了燕熾的情況,只是無人知道他的懷中同樣藏著一個傳音石,並且從尹箬竹行動起就沒有關過。

而這個傳音石聯系的對象,就不再是魔修了。

…………

陸秋漪的事似乎點燃了祁凜山的怒火,尹箬竹好幾次險些被他們抓個正著,若非段延亭通過傳音石幫助她逃跑,她可能就要栽在這裏了。

尹箬竹按照段延亭的指引來到祁凜山山腳下,而祁凜山的劍修們也一路追了出來,在確認燕熾也來到這附近時,尹箬竹立即隱匿氣息,打算去和段延亭會合。

“孟聽,你在哪裏?”

段延亭看著站在他不遠處的李仙客,見他沖自己點了點頭,心知一起都準備就緒了,於是偽裝出一副上當了的口吻,語氣焦急地說:“不好,你快從那裏離開!”

“什麽?”

尹箬竹懵了,她快速掃了眼四周,壓低聲音詢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我們都被騙了。我剛剛看到了燕熾,兩個地方怎麽可能同時出現一個人?所以那些魔修看到的燕熾多半是假的,這是那群劍修針對我們設下的局!”

尹箬竹眼中染上怒氣,剛要說話,就感覺斜後方刺過來一道寒芒,躲避的時候手中的傳音石也落在了地上。她本能地想要撿起地上的傳音石,然而手還沒碰到,就一只腳將它踩在了下面。

腳的主人穿著藕色的衣裙,手執長劍,冷眼看著維持著彎腰姿勢的尹箬竹,目光上下打量著尹箬竹,然後嘲弄地笑了起來:“這具殼子倒是和師兄很像,可惜沒有半分神韻。”

“你——你沒死?”

尹箬竹表面做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實際上一直尋找著逃走的辦法。然而她剛一動,就感覺心口一痛,被人直接踹了一腳。

陸秋漪收回踹到尹箬竹的腳,順勢將腳邊的傳音石踢遠,長劍直接架在尹箬竹的脖子上:“因為死的不是我,只是你看到的幻象而已。”

“幻象?幻象怎麽可能那麽逼真……不對,我說為什麽會這樣。”尹箬竹臉色沈了下來,想起宗門大比時她就是這樣陷入幻象中的,再加上覃天門掌門和山主是好友,會用一樣的陣法也不奇怪。

“你們倒還真是看得起我,連山主都插手其中了。”尹箬竹視線落在了陸秋漪身後的李仙客和燕熾,以及——其他來自不同門派的人。她的眼神由錯愕變為惱羞成怒,最終恢覆為了頹然。

她完了。

祁凜山的人顯然預謀已久,否則不會讓其他門派的人到這裏來。她被當眾看到就意味著誣陷燕熾的事情失敗了,有了前車之鑒,在那之後再怎麽誣陷燕熾恐怕都不會有什麽人信了。

她就算這次僥幸逃脫,魔主一定會非常生氣,絕對不會輕饒他的。

正當尹箬竹絕望之際,餘光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臉,單手扶住樹木,像之前那樣折下一節樹枝,目光緊鎖在她的臉上。

——是孟聽。

尹箬竹向段延亭投來了殷切的目光,希望他能幫助自己擺脫困境。段延亭明白了她的意思,將手中的樹枝輕輕一拋,緊跟著樹枝直奔尹箬竹的方向而去。

眾人並不知道尹箬竹為什麽突然面露笑容,只看到下一秒她身體僵直著倒在了一旁,而她眉心紮進的,正是一根隨手從樹上折下的小樹枝。

“人怎麽死了?”“是誰幹的?”

“她並沒有死,只是拋棄了這具傀儡身而已。”燕熾為眾人解答疑惑,不動聲色地將眾人的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方便段延亭能夠離開這裏。

【師兄,我走了。】

燕熾明面上依舊在和眾人交談,但在聽到段延亭內心的這句話時,還是立刻給出了答覆:

[嗯,我會來找你的。]

不是我等你,而是我來找你。

段延亭無聲地笑了,最後看了眼陸秋漪的方向,在確認她身上並沒有任何傷痕之後,這才松了一口氣,轉身離開了祁凜山山腳。

畢竟作為孟聽,無論任務成功與否,他都需要向魔主匯報,否則他如何能繼續留在魔宮,找到獲得天書的方法?

…………

段延亭順著尹箬竹留給他的信息,找到了她棲身的地方——同樣也是她放置原本身體的地方。

那是一個極為寒冷的洞穴,洞壁間掛著懸垂的冰棱。融化的水滴落到地上,又成為了加厚地面的冰霜。

這座山洞沒有分岔的路口,段延亭只需要悶頭往前走,就能到達尹箬竹所在的地方。在山洞中穿行了許久之後,他的衣衫都染上了水氣,又冷又濕,穿在身上甚至還有些重。段延亭不在意地抖了抖衣袖,繼續往前走,直至看到冰床上坐起的一個長發少女。

少女的年紀不大,臉上還帶了點嬰兒肥,容貌並不驚艷,頗有些小家碧玉的感覺,可惜臉上有一道橫跨面部的傷疤。傷疤深而扭曲,根本就沒有辦法遮掩,可見下手的人有多決絕。

“尹箬竹?”

段延亭觀察著少女,試探性地喊出了這個名字。

“別叫這個名字了,畢竟我現在是用原來的樣貌。”少女偏過頭看著段延亭,輕聲問:“我這樣是不是很醜,應該嚇到你了吧?”

“沒有。”段延亭並沒有被嚇到,應該說他並不在意傀儡師到底長什麽樣,只是單純好奇她本名究竟叫什麽。

“我本名魏如黛,叫我如黛就好。”

段延亭對魏如黛的姓氏十分敏感,聽到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已經死去的魏瓊。但為了避免暴露太多,他並沒有問魏如黛認不認識這個名字。

段延亭壓下心中的疑惑,試探性地問道:“那…如黛,我們接下來要直接去見魔主嗎?”

魏如黛看著自己蒼白到幾乎沒有血色的身體,突然向段延亭伸手,問:“你有鬥篷嗎?”

段延亭從儲物袋中隨意拿出一件鬥篷遞給魏如黛,看她一邊穿鬥篷,一邊向他解釋道:“這附近沒有我能操控的傀儡,所以我得回魔宮那裏換一具傀儡的身體。”

“那你這具身體還是人類的嗎?”

魏如黛的動作一頓,哼笑了一下道:“你覺得沒了魂魄的人族軀殼,在長期不吃不喝的情況下能永遠不腐爛嗎?這具身體和我的傀儡已經沒有任何區別了,非要說的話我只將它作為一個暫時的傀儡使用。”

但如果沒有這具軀殼,魏如黛所附身的傀儡一旦死了,那麽她也就會徹底死去。

段延亭心中有了數,知道了對付魏如黛的方法,但他並不打算現在就這麽做,所以故作坦然地問:“你放心讓我知道這些?”

“你現在想動手嗎?”魏如黛遮好自己的臉,瞥了眼段延亭道:“孟聽,你有很多次可以殺我的機會,但你並沒有殺我反而救我,有這個前提在的話我沒理由不信你。”

說什麽謊呢?

段延亭在心中忍不住嗤笑,真以為他不知道魏如黛手上藏著一塊傳音石。要是他真的直接動手,傳音石那頭的人必然會知道他就是內鬼,那麽他和燕熾的計劃自然也就泡湯了。

段延亭露出了略顯動容的表情,輕聲道:“多謝你能這麽信任我。”

…………

眼前的蠅頭小利還不足以讓他暴露自己。

畢竟,他所圖甚大。

【作者有話說】

雙更~

我發誓再也不拖到假期最後一天更文了QAQ

整整一萬字,我花了一整天寫,和我的鍵盤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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