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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潛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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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潛藏

尹箬竹並不是會輕易相信別人的人,所以當段延亭提到傀儡這件事的時候,她就想順著段延亭的意思來。若是段延亭沒有別的想法,那麽,一切皆大歡喜;倘若他有意使絆子,那尹箬竹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這麽想著,尹箬竹想為自己求一個保障,便為難道:“可他們現在封住了我的神識,我只能待在這具傀儡身體裏,恐怕沒有辦法招來那具傀儡了。”

段延亭視線微冷地隔著墻瞥了一眼她的方向,他知道尹箬竹是在騙他,不過無所謂。段延亭確實打算設計尹箬竹,但不是現在,所以順著她的意思也沒什麽不好的。

他故意語氣吃驚道:“你被封鎖住了神識?”

尹箬竹也演得很起勁,語氣中滿是煩躁和不安:“若我的神識能被解封,想必我們就更快能離開這裏了。”

段延亭沒有篤定地說自己能解開她的術法,只給了她一個含糊的答覆:“封鎖神識的法術我見過幾次,但我沒把握幫你解開,只能嘗試一二。”

由於兩人被分開關押,段延亭只得口述,讓尹箬竹自己去執行。

段延亭心裏門清,就算他要幫尹箬竹解開神識也不能太過順利。他在來到地牢之前就問過關於解開術法的方法,只需在正確方法的基礎上刻意改動了幾處地方,讓尹箬竹一次次地失敗,等到時候差不多了再告訴她真正的方法。

沖擊術法需要消耗尹箬竹的魔氣和神識,所以每失敗一次,尹箬竹就會頭痛欲裂一次,等到失敗了五六次後,尹箬竹已經頭疼到顧不上試探段延亭了,按著自己的太陽穴煩躁道:“夠了夠了,我先不試了。”

段延亭心知時候到了,便遲疑地詢問道:“那再試最後一次?”

尹箬竹很想隔著墻給他邦邦兩拳,但她還是忍下了,按照段延亭說的最後嘗試一次。她本來並沒有抱有太多希望,但這一次居然成功了。神識解封的瞬間她終於擺脫了那種束縛感,如此就不怕這具傀儡被破壞了。

有了保命的底牌,尹箬竹心情也好了許多,語氣愉悅地問段延亭:“那下一步你要我做什麽?”

成了。

段延亭心中有了成算,暗處的某個角落了比劃了一個手勢,在得到對方無聲的回答後,然後繼續和尹箬竹講述自己的計劃。

暗處的人隱匿身形,深深地望了段延亭一眼,轉身朝地牢出口的方向走去。

…………

雲州最近出了不少亂子。

先是圍剿燕熾的道修和魔修都混進了雲州,緊跟著有人大肆宣揚燕熾在尹家藏匿這件事,以至於修仙界不少人的眼光都集中到了雲州上,尹家一時間不好輕易行動。

先找上尹家的是覃天門的修士,他們揚言倘若尹家不將燕熾放出來,他們便會將尹家視作和燕熾一夥的人對待。

尹家自然不應,選擇閉門不出,只當沒有看到覃天門修士們的威脅。畢竟尹家又沒有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那些修士最多只能監視他們,並沒有什麽正當理由直接闖進府內對付他們。

一切本該僵持,但尹箬竹可不想要這樣的僵持。她刻意驅使那個和燕熾外貌一樣的傀儡打傷覃天門修士,甚至思索著要不要直接殺了他們?

修士們氣不過剛要反擊,結果尹家的人居然恰好趕來了。尹箬竹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栽贓的好機會,果斷驅使傀儡刻意等到尹家的人來,然後丟下爛攤子就跑。

這樣一來,就好像燕熾故意挑釁覃天門的人,等到意識到自己要被人圍攻時,尹家的人就趕過來幫他似的。實際上,段延亭是怕尹箬竹操控傀儡殺死覃天門的無辜修士,這才在事情發展到不可挽回之前讓尹家的人過來,阻止過分嚴重的傷亡。

然而其他修士不知道他們的用意,果斷將尹家看作和燕熾一夥兒的人,並且聚集起來去往尹家想要討要一個說法。有了覃天門的事情在先,他們動手也就名正言順起來。

尹家本來分派了不少人看守尹箬竹和段延亭,可現如今尹家對外有憂患,他們只能削減看守的人數,這就給尹箬竹逃跑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於是,在修士們派人直接打上尹家的時候,段延亭和尹箬竹已經突破了地牢的防守,直奔防守最薄弱的地方,眼看著就要離開尹家的關鍵時候,一個人擋在了段延亭和尹箬竹的面前——正是燕熾。

燕熾只盯著尹箬竹,全然不將段延亭偽裝出的孟聽放在眼裏,抽出逐厄劍直指尹箬竹:“那個傀儡在哪兒?”

尹箬竹能感知到燕熾現如今的修為遠比自己高得多,下意識後退了一步,然後眼前一花,剛好看到段延亭將她護在身後的動作,先是愕然隨後表情覆雜道:“你……這是做什麽?”

段延亭沒回頭,只是壓低聲音:“你先跑,我掩護你。”

很少有人會主動保護她。

尹箬竹心裏感覺怪怪的,看著段延亭的側臉嘟嚷了一句“謝了”。盡管別樣的感情在心中一瞬間滋生,但她從不是優柔寡斷的性格,並沒有多加猶豫,看準了時機就準備離開。

“想跑?”

燕熾掐出法訣,手中的逐厄劍直奔尹箬竹的脖頸而去。

長劍自帶靈性,不必燕熾多吩咐就能自動追蹤尹箬竹。劍身燃起的藍色火焰更是以魔氣為養料,只要沾了身就會被大火瞬間吞噬。

尹箬竹本以為自己又要因為燕熾失去一具傀儡身,突然半空中橫來一把劍,將燕熾的劍直接打偏了軌跡。

尹箬竹驚魂未定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惡狠狠地瞪了眼燕熾,視線一轉與段延亭對上。段延亭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用眼神示意她快點往前走。

這一次,尹箬竹找到了退路,並且暢通無阻地突圍了出去。她逃出去的時候還留心看了眼段延亭的方向,註意到他一直在她身後攔著燕熾。他身上的衣服處處是血跡,卻依然能護住前方的尹箬竹,不讓她被傷到。

尹箬竹第一次無比慶幸魔主將孟聽派給了自己,想著等到事情結束後,一定要為他向魔主請功。

她哪裏知道這一頭看似拼個你死我活的段延亭和燕熾,正在心裏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抱歉,害師弟你受了這麽多傷。]

【師兄,我知道你心疼,但你真的不要再往劍上抹血了。不然照我衣服上的出血量,我都懷疑我的脖子被人抹了。】

燕熾:“……”

他不想傷害段延亭,所以借著法訣動作故意割破手心往劍上抹血,然後把血蹭到段延亭衣服上,偽裝出他傷得很重的樣子,但顯然血抹得確實有點過多了。

段延亭故意露出一個破綻,用眼神示意燕熾往這裏補幾刀,免得偽裝得太假。

燕熾揮劍的動作一頓,覺得自家道侶指揮自己往他身上添幾道傷的做法實在離譜,但為了計劃,不得已只能這麽做。

劍刃劃破血肉時,燕熾感覺到心口一陣陣發緊,就在這時,他聽見段延亭道在心中這樣告訴他:【師兄別難過了,只是些皮外傷,看著嚴重而已。】

【還有,記得手心塗藥。你的手…挺好看的,別因為我留了疤。】

段延亭刻意不去看燕熾的表情,臉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突然大聲道:“道友們,我找到燕熾了,他在這裏!”

燕熾動作一頓,順勢放水讓段延亭跑了。

他從納戒裏治療傷疤的藥,攤開被自己割得血肉模糊的手,一邊塗藥一邊往修士們的方向走,口中雖是抱怨,臉上的笑意卻讓他的眉眼柔和了許多:“唉,又要和人打架了。不過師弟也真是的,心疼就直說好了,拐彎抹角做什麽。”

…………

這頭尹箬竹找到一處安全的地方之後,就一直等著段延亭來。她在來的路上就聽見有人喊著燕熾在尹家的後院中,讓其他修士趕過去抓他,稍作思索就能明白是段延亭的手筆。

所以等到段延亭找到她時,尹箬竹又詢問了一遍他是怎麽脫身的。在答案和她的猜想一致之後,她終於放下心來,和段延亭商量下一步行動。

尹箬竹相信自己用傀儡搞了這麽一出事情後,燕熾無論如何都會死咬著她不放的。於是按照計劃的那樣,他們通過傀儡將燕熾一路引到了祁凜山附近。在燕熾還沒有來到祁凜山之前,尹箬竹和段延亭特意提前趕到祁凜山中踩點——集中觀察的位置自然是陸秋漪的住處。

魔修自有自己隱匿身形的一套方法,所以他們兩人隱匿在一棵樹上,觀察著陸秋漪出行的習慣和時間。

段延亭單手扶住樹幹,瞥了一眼容貌與燕熾毫無差異的傀儡,總有種說不出的怪異之感,便讓自己幹脆無視身旁的傀儡。

“孟聽,你幹嘛裝沒看見我?”傀儡分明是男人的模樣,眼神卻透露出了幾分女人的嫵媚和狡黠:“不習慣我這個樣子嗎?”

段延亭沒說話,用沈默給了她答覆。

尹箬竹也不知抽了什麽風,居然選擇附身於這個傀儡上,而不是遠距離地操控傀儡做事。

尹箬竹眼中含笑,故意往他身上靠著,將半邊身子的重量往他身上壓,一邊故意撒嬌一邊觀察他的反應:“別這麽別扭嘛,這具軀體是個男人,就算靠在一起也沒什麽關系。”

從尹家脫險之後,尹箬竹總是有意無意地挑逗段延亭,似乎是對他動了點男女方面的心思。

段延亭雖然想對付尹箬竹,但他根本不屑於用這種方法。

一方面他喜歡燕熾,是不會和任何人產生不恰當的糾纏,哪怕是利用也不行,因為這是他對這份感情最起碼的尊重;另一方面,尹箬竹並不是那種會被感情左右理智的人,這意味著她可以為了自己的目的隨時拋下喜歡的人,更何況她對感情並不專一。

段延亭往旁邊挪了挪,盡量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面無表情地說:“我們還是做正事要緊,畢竟魔主還等著我們回去覆命。”

尹箬竹臉上的笑容一垮,念叨了一句無趣,視線落在不遠處正和段軒時聊天的陸秋漪,偏過頭笑著問段延亭:“你說我們怎麽用什麽方法殺了陸秋漪比較好?”

…………

此時的陸秋漪梳著婦人發髻,臉上已經沒有了當初的陰霾,眉眼間滿是溫柔和幸福。她拉著段軒時的手細說著什麽,而站在一旁的段軒時雖然還是沒有開口說過話,但他一直眼神專註地看著陸秋漪,偶爾用手比劃著傳遞自己的想法。

說實話,陸秋漪和段軒時實在是命運多舛,這一年來不知斷斷續續吃了多少苦頭。

段延亭在來之前就和燕熾提過尹箬竹要殺陸秋漪,並且嫁禍給他這件事。這一次,燕熾不打算直接躲過這件事,而是決定順著尹箬竹的計劃來,免得打草驚蛇。

“殺了陸秋漪”是最重要的一環,自然無法忽略。段延亭並不想讓陸秋漪出事,所以一早就聯系上了祁凜山中值得信任的人,讓假的陸秋漪參與整個計劃。但由於段軒時在整個計劃中並不會出事,又為了保證能騙過尹箬竹,所以他們並沒有將這件事告訴段軒時。

如此一來,段軒時少不得要傷心難過一番。段延亭只希望計劃順利,讓魔主的目光從小堂兄還有陸秋漪的身上快點移開,如此他們便能平靜度日了。

當思緒再次回歸到陸秋漪身上時,段延亭望著相互依偎在一起的兩人時,心中還是不免感慨。他和祁凜山的師兄弟聯系過,聽說陸秋漪和段軒時在他們被困幻境的那段時間就成親了。

段家和祁凜山的聯姻可以說是相當地熱鬧。這兩地的距離本來很長,若是陸秋漪從祁凜山出發到段家也要好長的時間。但段家主和陸秋漪的師尊出手都大方極了,一個是為她準備了一個速度快到可以說是縮地成寸的仙舟,另一個則是準備了大量的靈石和仙器,由祁凜山的師兄弟們護送著她嫁到段家。

陸秋漪嫁人後,師兄弟們都戲說他們祁凜山的女劍修都嫁人了,這山上只剩下他們這群和露飲寺沒差別的“和尚”了。

陸秋漪本該留在段家,想來是祁凜山這段時間一直被修仙界的其他門派圍攻,她這才趕回來幫忙,段軒時多半也是陪她過來的。

尹箬竹見段延亭盯著他們不說話,便問:“怎麽了?”

“沒什麽。”段延亭收回視線,對於她突然選擇主動操縱傀儡的這個舉動多少有些警惕,便問:“你為什麽會選擇自己主動操縱傀儡?”

“我自己操控的話對現場的情形能掌握的更好,避免出現消息失誤的情況。”

這話的意思……段延亭面上微冷,譏諷地扯了扯嘴角:“不信任我就直說,我可以不參加這次的計劃。”

尹箬竹連忙告饒:“我錯了我錯了,我只是對燕熾這家夥積怨已久,所以想親眼見證他倒黴而已。”

若說積怨,段延亭和尹箬竹的也不少。

段延亭猛地站起,示意尹箬竹也動身:“陸秋漪他們現在已經回住處了,之後要行動只需要等他們兩人分開時行動,然後當著段軒時的面動手就行,如此人證也就有了。”

“好。”尹箬竹頷首,聯系安排在附近的眼線多留心燕熾的動靜,一旦他快要回祁凜山了,就立刻動手殺了陸秋漪,然後嫁禍給燕熾。

…………

在段延亭來到祁凜山的第三天,燕熾趕到了祁凜山的山腳下。

一拿到這個消息,尹箬竹就附身在了那個酷似“燕熾”的傀儡身上,看準了陸秋漪和段軒時暫時分開的機會,拿著低配版的“逐厄劍”直奔陸秋漪。

陸秋漪看到“燕熾”時先是吃驚,隨後擔憂道:“大師兄你怎麽突然回來了?這段時間可有受什麽傷?你一直沒有和我們聯系,山主很擔心你——師兄?”

原本從未在外人面前展露笑容的男人,露出了冰冷狡猾的笑容,望著她的眼神猶如在看一個死物,拎著劍大步走向陸秋漪。

陸秋漪心中頓時感覺不妙,當即冷著臉抽出長劍,相信自己的本能選擇先發制人。

“錚——”

兩劍交錯,發出金屬相碰的鏗鏘之聲。

一交手,陸秋漪就知道眼前的人不是燕熾了。既然確認不是燕熾,她便放心大膽地下了死手,裹挾著靈力的長劍直壓尹箬竹手中的劍。

有點奇怪,他們不是說好了假的陸秋漪盡快“死”在尹箬竹手嗎?怎麽還反抗起來了?

段延亭看著這一幕,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

尹箬竹被陸秋漪突然這一下弄得一個踉蹌,她只是慌張的一瞬間,很快就冷靜下來。縱然同階的修士中劍修比較占優勢,但陸秋漪現在只是築基大圓滿,比她的境界還低一些。

總而言之,只是殺她的時候要多花些功夫而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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