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麒麟遇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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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炎道:“蘇和,望遙是九重天的上神,天帝的孫兒,你們若殺了他,九重天必不會善罷甘休。神魔大戰才剛結束,正是兩界修好的時機,這件事我不會坐視不理。”

我悲愴道:“望遙已經被你們殺了!”

蘇和輕蔑一笑:“他殺了你我他,本就該死。”

烈炎微怒:“一命償一命也夠了,你還在這做甚?”

蘇和臉上掛不住,拱手道:“既然青龍使都出面了,你我他的仇到底也報了,我便就此罷手,不過我其他幾個兄弟願不願意罷手我就管不了了,告辭!”

蘇和飛身而去,我急欲追上,卻被烈炎拽了回去。我怒視著他,他不緊不慢道:“你想殺了蘇和?你殺了他,其餘四妖又會來殺你,你若死了,你的朋友又會為你報仇,如此循環,何時才得終了?”

我無言以駁,蘇和已在他說話的功夫飛得不見了蹤影,我只好作罷,問他道:“你怎麽來了?你看見雲繁他們了嗎?”

烈炎道:“他們應該就在附近。”頓了下,“別著急,他們會沒事的。”

我奇道:“為何是四妖,不是六妖?”問完又算了遍,八減一再減一是六沒錯。

烈炎解釋道:“長於攝魂術的蘇木在一百年前背叛了荒原白狼家族,被永世驅逐出境,慣使狼牙棒的牛浩乾斃命於神魔大戰的戰場上,望遙又殺了你我他,剩下的除了蘇木,只有四妖了。”

“原來如此,看來在人數上我們也占了優勢,不怕打不贏他們了。”

“你還想殺了他們替望遙報仇嗎?”

“我不知道,就算我不殺他們,雲繁也未必肯放過他們。”

烈炎的聲音放沈了幾分:“若是真打起來,四妖未必你們的對手,可他們個個身懷絕技,擅長的都是些奇特法術,你們亦未必招架得住。”

我盯著他看了會兒,忽地笑道:“所以你來了,就不會看著我們兩敗俱傷是嗎?”

烈炎也露了分笑意:“都能全身而退自是好。”

這句話完全是站在他個人的立場上說的,可於我而言,望遙是我的朋友,四妖算是我的敵人,我當然希望能將他們打個落花流水,可我沒把這心思給烈炎說明白,我哪好意思當著他的面教他為難呢。

過了一處山溝,我們便看見了潮生和漣漪。可讓我震驚的是,他們正互相大打出手,而且沒有用劍,用的是拳頭。

潮生倒沒什麽,可是漣漪一個小姑娘,被揍得鼻青臉腫、披頭散發,真有些慘不忍睹。一瞬間,我差點以為自己又入了蘇和的幻境,可烈炎的表情告訴我,我看到的都是真的。

潮生和漣漪這一對原本相親相愛的兄妹一邊打還一邊罵罵咧咧,起初我以為他們在罵對方,聽仔細了才發現他們罵的另有其人。

漣漪道:“你這個卑鄙小人就會用些下三濫的手段!”

潮生道:“有本事出來和我單打獨鬥!”

漣漪道:“躲躲藏藏算什麽英雄好漢!”

潮生道:“偷偷摸摸你就是個衣冠禽獸!”

好小子!這句話是《不得不說的秘史,宮廷裏的八角虐戀》裏面那個男八號的經典臺詞。

潮生和漣漪正打得起勁兒,絲毫沒註意到我和烈炎,直到我跑過去沖他們喊了句“別打了”,二人才用餘光瞥見我,一時驚喜萬分,但立刻又哭喪著臉齊聲道:“我們也不想打啊!”

這時我突然揮起拳頭狠狠給了自己一下,打在右眼上疼得我眼淚直掉,我想用手去揉,結果又給了自己左眼一拳,這下好了,獨眼俠做不成了,只能做熊貓了。

我似乎還想給自己一下,這回被烈炎及時制止住,他握住我的拳頭和我較勁兒,我當然較不過他,所以被成功挽救了。

他不知從哪弄來幾根極細極長的紅線叫我拿著,然後跳到潮生和漣漪中間,化出幻影繞著他們穿梭,不知穿了幾回終於停下,潮生和漣漪也終於不再拳打腳踢了,彎著腰累得直喘氣。

烈炎擡高音量不知對誰喊:“玩夠了沒有?還不出來!”

過了會兒,一個穿著清涼、長相怪異的少年不知從哪冒了出來。說他長相怪異,並非說他相貌醜陋,而是他的兩只耳朵又尖又長,左耳上還戴著一排亮閃閃的銀色耳釘。更怪異的是,他還背著一個裝滿紡錘的竹簍,紡錘上纏滿了又細又長的紅線。

少年嘟著嘴嚷嚷:“你把我的紅線都弄斷了,我還怎麽讓他們聽我的話?”

潮生叫道:“就是你這個臭小子是吧?看我不好好教訓教訓你,讓你明白什麽叫光明正大!”

烈炎攔住他:“別過去,他的紅線還多著呢。”

潮生不敢動了,我邊點頭邊道:“別和小破孩一般見識。”

少年惱羞成怒:“你才是小破孩!你們全是小破孩!”一根紅線倏地飛過來,被烈炎一掌削斷,

那紅線又飛了回去,竟像石子一樣打在少年臉上,少年“唉喲”一叫,捂著臉直跺腳:“青龍使你怎麽幫著他們欺負我?”

烈炎似笑非笑地望著他:“小破兒,你的竹簍不想要了,我可以幫你收著。”

我一樂:“還說不是小破孩,連名字都叫小破兒。”

少年面紅耳赤:“什麽小破兒,我叫珀爾,琥珀的珀,偶爾的爾!”

我道:“這起的什麽破名字,聽都聽不懂。”

珀爾氣得哇哇亂叫,也不扔紅線了,直接朝我撲過來,被烈炎一把抱住。珀爾只到烈炎的胸口,擡起頭委屈地看著他:“烈炎哥哥,她欺負我。”

烈炎放軟語氣道:“待會兒哥哥幫你教訓她,不過你也鬧夠了,你不想他們欺負你,也不要去欺負他們了。”

珀爾遲疑不定:“可是他們殺了你我他,重絕大哥、桃娘姐姐都說我們一定要替你我他報仇。”

烈炎道:“你真想報仇嗎?當年就是為了報仇,你最喜歡的蘇木哥哥才離開了荒原,你不是最討厭報仇這種東西的嗎?”

珀爾想了想:“那我就不報仇了,我不想變成蘇木哥哥那樣。”

烈炎慈愛地摸摸他的頭:“珀爾真是個乖孩子。”

看著他們我突然就想到了“父慈子孝”這個詞,如果剩下的三個妖怪也能像這般和諧解決,那該有多好!

又走了幾公裏路到了一處山泉,一個熟悉的人影正蹲在泉邊洗臉。

我們跑去一看,果真是小眉!可她這洗臉的姿態頗為豪放,倒有幾分像阿承。

她一眼看到我們,不是想象中的驚喜,而是驚恐,不斷擺著手往後退,退無可退緊靠著石壁,閉眼大吼了句:“都別看著我啊!”

還是熟悉的聲音,只是這聲音十分不妙,因為竟然不是小眉,而是阿承!再聯想到她洗臉的動作,我也有些驚恐:“你是阿承?”

阿承卻從石壁後轉出來,看到我們呆了,然後哭叫道:“總算找到你們了!”聲音尖細,是小眉沒錯。

“小眉”失望地對天長嘆:“還沒換回來呢,我還不想找到你們。我到底是倒了什麽黴,竟然變成了一個婆娘,還是個沒幾分姿色的婆娘!”

“阿承”也失望地對天長嘆:“我到底是倒了什麽黴,竟然變成了一個小白臉,還是個長得像婆娘的小白臉!

“小眉”怒道:“你說誰是長得像婆娘的小白臉?”

我趁他們沒打起來前開解道:“小眉她是算不上傾國傾城,但也是貌美如花,阿承他是白了點,但白得很有男子漢氣概,你們別爭這些沒用的了,到底是怎麽回事?”

烈炎問道:“你們遇到了九裏明?”

“阿承”道:“對對對!那個穿得花花綠綠的小老頭說他自己叫九裏明!”

烈炎輕笑:“這是九裏明最愛的把戲。”

話一出口,就有一道花裏胡哨的影子從天而降,在我們幾個周圍竄來竄去,來如風去如電,我剛說了一個“是”字就趕緊捂住了嘴,為何從我嘴裏發出的是男人的聲音?

我向溪水裏看去,水裏倒映出的竟是潮生的影子,我再看向潮生,他竟變成了小眉的樣子,而小眉……我分不清楚誰是誰了。

“阿承”俯下身將臉埋在雙臂間,抽泣道:“天哪,我也變成了一個男人!”應該是漣漪。

只有烈炎還是烈炎,他望著我,眼光閃爍不定:“你還好罷?”

我特豪爽地將手一揮:“我覺得我就該是條漢子!”

烈炎竟然抽了抽嘴角,我好像沒有看錯,我應該沒有看錯。

“小眉”焦急地問烈炎:“青龍使,此術可有化解之法?”

烈炎道:“只要……”

那道花哨的影子又出現了,竄了幾個來回後,我去照溪水,發現自己變成了小眉。“我自己”站在對面,籲了口氣:“我終於不是男人了。”

那影子第三次出現時,被烈炎逮了個正著,是個穿著大紅短襖,綠色罩衫的矮小老頭,黑色的燈籠褲上還繡著大團的金絲牡丹。

我見烈炎抓九裏明抓得毫不費力,便有些懷疑前兩次他是故意作壁上觀。

九裏明嬉皮笑臉沖烈炎拱拱手:“青龍使大駕光臨,九裏明有失遠迎,失敬失敬!”

對面的“我”叫道:“你這怪老頭快把我們變回來!”

九裏明又嘻嘻哈哈對著她:“這不挺好的?你現在這張臉可比原來那張好看多了!”

“你簡直就是睜眼說……”後面兩個字憋住沒說,估計是礙著我的面子。

“漣漪”兇巴巴吼道:“快把我們變回來,不然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口氣如此彪悍,應該是小眉。

九裏明像個頑童般吐了吐舌頭:“有本事你來啊,不怕我把你變成臭蜈蚣就來啊!”

“漣漪”哼道:“我要變成了蜈蚣,就把你屁股咬成馬蜂窩。”

九裏明目露兇光,似乎真想將她變成蜈蚣。

烈炎提著九裏明的後衣領將他拉近自己,道:“把他們都換回來。”

九裏明皺了皺眉:“青龍使,你怎麽反而幫著他們?”

“漣漪”得意地沖他扮個鬼臉:“他可是我們的好朋友,不幫我們難道還幫你這個怪老頭?”

九裏明的額頭都快皺成千層餅了:“青龍使,你可知他們殺了你我他?”

烈炎道:“你們已經如願以償地報了你我他的仇,何故再苦苦相逼?珀爾和蘇和都已經離開了麒麟山,你也隨他們走罷。”

九裏明的一雙小眼忽地閃過一道厲光,似是驚訝,似是不滿,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烈炎眼光漸冷:“沒聽到我說的話嗎?”

九裏明不甘心地依次瞪了我們一圈,還是將我們的身體都換了回來。走之前,他懷著一絲惡毒的快意對烈炎道:“青龍使還是快去找重絕大哥和桃娘吧,去的晚了可就連那兩個臭小子的屍骨都看不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除夕夜快樂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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