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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火者(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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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火者(130)

屬於先知的隊伍即將踏入博魯赫域的時候,盧西恩才在邊境小鎮打探到有關於博魯赫家族的最新消息。

“盧西恩殿下,想要去黑石城堡和冒險者碼頭,還是沿著海岸線走過去吧,千萬不要經過博魯赫域的都城,那裏最近亂得很,”剛剛從都城返回的酒館老板娘露娜向年輕的先知微微搖頭,面露擔憂,“博魯赫家族的坎特雷拉大公前些天剛回來就用烈焰權能做威脅策反了幾個重要議員,應該是想把那位羅曼家主控制在手裏——哦,對了,教會已經出動了女神騎士團,當場宣布和新的烈焰主宰宣戰,現在已經把都城全都圍起來了。”

教會和博魯赫反目成仇的消息在盧西恩意料之中,紅石城那場沖突過後,清剿異教徒的戰爭就是一件註定會發生的事情了,他更需要考慮的是如何在盡量減少沖突的前提條件下把一支規模不小的遷徙隊伍帶到即將建好的冒險者碼頭。

讓他心中有些慶幸的是,有了教會的強勢出手,再加上教皇陛下身為真實之眼本身所具備的威望和實力,應該是足夠將這位博魯赫家主拖在城裏一段時間,方便他們進行下一步計劃。

“你是說,現任烈焰主宰?”下一刻,盧西恩就找出了露娜話中傳達的某個信息,“那個坎特雷拉大公嗎?”

“是他,他帶回了一只不死鳥,也突然擁有了一種能夠被使用的強大力量,對外聲稱自己就是烈焰主宰稱號和不死鳥的繼承人,關於權能的傳承已經完成,”露娜很快回答了這個問題,“不過這個消息的真實與否暫時無法確定,我和艾達殿下帶著一小隊潛行者去都城探聽消息,費了些力氣才從那裏逃出來——家主城堡的消息被封鎖得太嚴了,一點都沒有透出來過,坎特雷拉大公本人也從未在其他人面前使用過烈焰權能的本源力量。”

“權能在他那裏,但他沒辦法使用,”盧西恩簡短地解釋,“如果艾達姐姐她們已經成功撤離都城,我們就一起離開,沿著海岸線繞些路吧,我的轉化還沒有完全成功,剩下那點能掌控的風暴權能應該足夠我們在近海區開出一條路來。”

“我和你走,盧西恩殿下,艾達殿下已經提前帶著她的潛行者小隊去了冒險者碼頭,”露娜很快便回答道,看了眼不遠處已經成功安頓下來,試圖為自己和家人設置帳篷的遷徙者們,“更何況,你這裏看上去似乎非常需要幫助。”

只是在這短短的談話時間裏,她就已經看到過好幾次因為帳篷的位置不盡如人意而爆發出的小摩擦了。

“想要走完博魯赫域內的這一段路,我們至少還需要幾個月時間,”盧西恩扶額苦笑,“也不知等這支隊伍到達探險者碼頭的時候,賽麗娜姐姐能不能做好出海的準備。”

處理這些沖突對他來說並不是難事,但每天裏不停地聽著別人的禱告和贖罪,他還是感覺自己心中一陣疲憊,卻不得不強打起精神對那些來向他懺悔的人進行安慰。

“躲開博魯赫的事情交給我,潛行者小隊已經在博魯赫域生活過很長時間,給你拖延一陣還是做得到的。”露娜點頭一笑。

……

事實上,博魯赫域的亂局早在數月之前,坎特雷拉大公回到主城之時就已有了端倪。

獨裁者回來的時候,適逢一行盛大的婚禮正在舉行。然而,即將踏入婚姻的兩位新人臉上卻毫無開心神色。

走入教堂的少女眼中含淚,左手緊緊攥住自己的袖口,握住博魯赫紋章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著。

她身後的神父們仿佛監視一般跟在她的身後,用陰沈危險的目光註視著新娘的背影,手中的權杖不時輕戳新娘的後背,似警告,又像是在驅趕著一只即將踏入肉鋪的羊羔。

站在觀禮臺前等待的年輕男人也在看著那枚固定在觀禮臺上的誓約紋章渾身發抖,恐懼讓他完全不敢擡頭看一眼觀禮臺上的主婚人,面無血色,一身厚重的華麗長袍也無法遮掩他那過分削瘦的身影。

觀禮臺上,一身華麗黑袍的男人正懶洋洋地翻動著那本女神啟示錄,那些寫滿了字的書頁仿佛不會對他產生任何影響,但他手裏的魔法杖卻在不時散發著黑色霧氣,纏住那些膽敢對他擺出不滿表情的人們,又在他們因為痛苦而尖銳淒慘的叫聲中滿意地彎起唇角,近乎享受地看著眼前這副場景。

“你們在等什麽呢?這只是一場婚禮而已。”坎特雷拉·博魯赫悠然俯視著下方的博魯赫貴族們,輕描淡寫地又讓他們其中的幾個慘叫著倒在地上。

這樣的行為讓包含即將結婚的年輕家主卡曼·博魯赫在內的所有人全部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新娘更是害怕得眼淚蓄滿眼眶,用求助的目光小心看向自己未來的丈夫。

少女期盼著自己未來的丈夫足夠強大和勇敢,能夠像她想象中的強大家族家主一樣對獨裁者進行反抗,但她卻註定要失望了——她的丈夫看上去比她本人還要懦弱,他被嚇得雙眼緊閉,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生怕懲戒的痛苦下一刻就要落在自己身上。

這就是她的家族為她選擇的丈夫麽?

她第一次見到對方就是在自己的婚禮上,而他也在初見時就在她面前展示出自己的懦弱和恐懼等等不可靠的特征,而她卻沒有任何選擇,只能在所有賓客的註視下將這場婚禮完成,因為這位突然回來的坎特雷拉大公不知得到了什麽樣的全新權能,強大得只要動一動手指就能將一個人陷入幻覺的黑霧之中。

而他們所有人,都在這樣可怕的力量之下瑟瑟發抖,別無選擇,臣服是唯一的道路。

新娘終是放棄了在丈夫出找到庇佑的想法,沈默地走上前去,看向自己未來的丈夫,他們的證婚人卻像是只想要在這個看上去至高無上的宣講臺位置,享受眾星捧月的感覺,看向宣講臺下的他們時只是托著腮向他們甩了一份契約。

“簽了它。”坎特雷拉·博魯赫滿意地看著那位身穿婚紗的少女恐懼顫抖的樣子——那是一個十分美麗的貴族女孩,據說他的侄子卡曼結婚之前也曾在無數貴族少女的畫像中精挑細選,直到選花了眼,才終於選中了這位家族地位最高,容貌也最為美麗的未來家主夫人,而她也確實像一朵嬌貴美麗的花兒,非常適合……成為惡魔的奴仆。

可憐的家主和他的新娘已經徹底無法反抗,只能拿起羽毛筆,卻很快發現了那份契約並不是一份被簽訂在神前的伴侶契約,而是一份代表著奴役的效忠聲明。

在這份契約上簽下名字,就意味著他們將把自己的靈魂獻給強權者,此後永無掙脫之日,直到他們的靈魂回歸地獄。

“為什麽……”卡曼·博魯赫看著那個高坐在宣講臺上的男人,後者目光陰郁中透著瘋狂,和那個他記憶中可以隨意被折磨嘲笑的存在已然沒有絲毫相似之處。

他想到自己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經常以嘲笑這個傳說中的惡魔之子為樂——他將毛毛蟲和蟾蜍塞進他的衣服、弄臟他的衣服和書,或是趁著他經過的時候在他身上加個咒語讓他驚叫起來,而他卻從不會對他們擺出任何不滿或是憎恨的神色,只會像一條狗似的不停討好他們,恨不得跪在他們面前為自己乞求一點微不足道的食物。

現在,他成了那條不得不在對方面前搖尾乞憐的狗,他的身邊還有一個即將成為他妻子的少女,正在用求助的目光淚盈盈地看著。

卡曼·博魯赫不知從哪裏來了一股勇氣,亦或是曾經將對方踩在腳底下的記憶被他回憶起來的緣故,他忽然沖上前去,惡狠狠地將那張寫滿了契約條款的羊皮紙撕碎。

“我,不,服,氣!!”他一字一頓地看著那個坐在宣講臺上的人,堅決地表明了自己不願屈從的決心。

坎特雷拉·博魯赫的表情似乎有些意外,看著他的目光甚至帶著些註視不聽話的螻蟻的玩味。

一片竊竊私語聲在賓客中響起,所有人都用看一個死人的目光,同情地看著那位年輕的家主。

而他們很快就看到了他們認定的那一幕。

“你,想要反抗我?”男人的聲音顯得十分低沈,轉頭看向那個因為恐懼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少女,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將體會到反抗我的後果。”

下一秒,一團濃重的黑霧就將卡曼·博魯赫整個人籠罩在其中。

在場的賓客們只能聽到一陣接著一陣的慘叫聲從黑霧中傳來,隱有魚形黑影從黑影中透出,那慘叫聲也在黑影的魚尾擺動時變得愈發淒厲可怖,直到最後,喊破的喉嚨已經完全失去了再發出聲音的能力為止。

黑霧重新散去,出現在原地的就只剩下一具被吸幹了全部魔力的屍體,那具屍體的表情是扭曲到極致的痛苦,仿佛在死前經歷過某種可怕到無法想象的折磨一般。

“現任家主卡曼·博魯赫在婚禮當天突然病逝,”坎特雷拉·博魯赫慢慢開口,一邊打量著在場所有人的表情,一邊走下宣講臺,狠狠將害怕得已經快要昏迷過去的新娘扯進懷裏,“從今天開始,我就是博魯赫家族新的家主,至於這位……”

他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

“她仍是博魯赫的家主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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