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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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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考察

科考船上。

周淺拉著安婷推開通訊室的門,試著在無線電通訊器上打了幾個字母,毫無反應。

“通訊器用不了,我們先去看看別人,”周淺蹙眉道,“這條船上不安全,沒有系統的時候誰也說不好死了之後是個什麽結果,我們得團結所有人,把那個屏蔽信號的東西給找出來。”

安婷默默點頭,有些害怕地拉住周淺的衣襟。

有人需要保護的時候,更容易讓人勇氣值爆棚。周淺被小蘿莉一拽,原本也有點害怕的心情瞬間轉變為努力解決問題的鬥志,心情也以最快的速度平靜下來。

“我們先去最近的駕駛室找楊教授,”周淺算了下距離,強迫自己振作起來,“安婷,你從今天早晨開始就一直在船上的吧,能不能從頭回想一下今天大家開工之後都做了些什麽,有什麽可疑的事情?”

安婷冷靜下來,一邊小心翼翼地縮在走廊陰影裏前進,一邊,仔細回想:“莎莎姐,也沒發生什麽奇怪的,就是有幾個玩家上船做那個日常的教學任務,許爺爺他們把關完成度,這段時間裏有npc去抓魚做魚湯,湯姆大叔出事的時候,大家還聚在一起喝魚湯來著……”

“他們直接用這裏的魚……燉湯了?”周淺覺得自己似乎有了點解謎思路,突然神智不清這種病癥也確實像是誤吃了某種會影響神經的生物/毒/素。

“莎莎姐,你是覺得魚有毒嗎?”安婷想了想,“不過,發病的也確實都是中午吃過飯的人。”

“先不說這些了,我們到……呃?”

周淺的手停住,她看向那扇緊閉的駕駛室艙門,以及那灘從艙門下方流出的血跡。

整個科考船走廊上寂靜如死,她和安婷嘗試著使用無線電通訊的時候,甚至連一點不對勁的聲音都沒聽到。

她伏在門邊聽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按住門把手,轉動。

艙門無聲打開,露出房間內完整的大片血跡。

沒有了系統馬賽克的遮掩,楊教授的“屍體”就這樣直觀地出現在兩個女孩的面前。

“屍體”的腹部被某種尖銳的東西刺傷,看上去像是當場死亡,楊教授最後定格的表情卻是震驚而難以置信的。

“啊……嗚嗚嗚……”安婷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睛,剛想叫出聲來,周淺就眼明手快地捂住她的嘴。

“小聲點,別招來那家夥。”周淺忍住恐懼,拉開“屍體”的衣服看了看那處“刀口”,只見傷口周圍埋著一團黑霧,如有實質地蠕動不停,卻像是畏懼她身上的某些東西一般沒有輕易擴散開來,只是凝聚於傷處一點。

在場教授和玩家裏唯一會開船的楊教授已經第一時間死亡,她們已經徹底被困在船上了。

“看來現在把船開走已經成了奢望……一定要小心這種黑霧,”周淺當然不敢在沒有系統的時候拿命去賭這種看上去就邪門的東西,“現在這條船上應該沒有真正安全的地方了,我們兩個盡量別分開,先一起去確認一下其他人的情況。”

安婷有些木然地點點頭,游魂似的站起來,被周淺拖著走出了房間。

內心的那根弦繃緊到極致,行走在死一樣安靜的走廊上,仿佛落下的每一步都帶著回聲。

撲通,撲通……

安婷用力地攥緊了周淺的魔法袍,這樣的動作讓本就心驚膽顫的周淺忍不住劇烈顫抖一剎。

“對不起……”安婷囁嚅著道了句歉。

“沒事,我記得靈犀……是在瞭望臺?”周淺想了想,“我們先去甲板上看看她有沒有發現。”

謹慎起見,周淺選擇了只有參與過科考船設計的教授們才知道的一條逃生通道。

“莎莎姐,如果我們在這裏死了,以後就沒辦法再登錄游戲了對嗎?”

逃生通道的入口關閉,通道內又沒有了光明魔法陣支持,整整一條通路都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周淺忽然聽到跟在自己身後的安婷輕聲說道,她沈默片刻,一邊牽著安婷,摸索著憑記憶尋找方向,一邊壓低了聲音回答她:“或許吧,我們聯系不到楊教授,也不知道他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不過我們玩家對於游戲世界來說只是一道靈魂投影,加上系統創造的身體,這應該是一種強迫系統排斥我們的力量。”

“有人想把我們這些人全都趕出游戲對嗎?”安婷略微想了想,小聲猜測:“有一個很強大的人……他比那些魔爵們還要強大,他不喜歡我們這條船?”

“或許吧,”周淺輕嘆,在敵暗我明,敵人還完全未知,甚至有可能不是人的時候,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還能為了脫險和恢覆聯絡做些什麽,“雖然領主大大以前從來都沒有向我抱怨過這些,但我也知道,我們的研究院其實是礙了很多人的路。”

但他卻一直在默默地保護著她和她的研究院,從來都沒有向她說過其中的困難,甚至……除了那次紅衣主教事件以外,他們的研究環境一直都和平而穩定。

“這是領主大大也沒辦法解決掉的強大敵人對嗎?”安婷用那雙滿是冷汗的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周淺的手,有些害怕地說道,“如果領主大大能打敗這個敵人的話,他會來救我們的對吧?其實我從第一次上線的時候,就覺得領主大大他真的很強大,也很好看……其實,我還一直以為這世界上不會有領主大大沒辦法做到的事情呢!”

這句話讓周淺沈默了很久。

“是啊……大家都曾覺得他是無所不能的,包括以前的我在內。”

這樣的認知留得久了,就有太多人忘記了他們的領主其實也只是一個和所有人一般無二的普通人,自然也會有就連他也無法完成的事情。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他的本質是和你一樣的,”周淺的聲音漸輕,“其實我也很害怕,但我們在這裏死了,可能還有一條命呢,最多只是不能再登陸游戲而已……我更希望他不要貿然來這裏救我。”

“可是,我想留在這裏啊,”安婷小聲嘀咕,“我一定要努力活下去,我喜歡這裏,如果以後都沒辦法來這裏的話……”

“噓……”周淺將聲音放輕,“我們到了。”

安婷立刻噤聲。

周淺趴在門上聽了一會兒,確認無人在場方才悄悄推開通往甲板的艙門。

刺目的鮮血!

躺在血泊中的少女雙眼緊閉,一眼看去毫無聲息。她像是從了望臺上墜落而下,手中緊緊攥著一個摔碎的望遠鏡。那種纖細而尖銳的東西貫穿了她的胸口,周淺上前試探了一下,才發現岳靈犀竟然還保留著微弱的呼吸。

“安婷,快來幫下忙,靈犀還活著!”周淺連忙向安婷招手,好在人命關天的緊張讓安婷很快克服了恐懼,跑上前來和她一起扶住了少女的身體。

驟然的挪動讓少女睜開雙眼,雙唇微動,像是在說著些什麽。周淺和安婷連忙湊上去聽,卻只能從她斷斷續續的語句中捕捉到零碎詞語。

“婷婷,莎莎……太好了,”岳靈犀已經虛弱到沒辦法閉上雙眼,“小心……取代,惡魔……在船上……許老……被推下去……為了保護我……”

話音未完,那團在岳靈犀傷口處蠢蠢欲動的黑色霧氣倏然發難,向周淺迎面攻來。

周淺只覺得自己的靈魂深處又是一陣灼燒般的劇痛,震得她“呃”了一聲按住額頭。

恍惚間,她看到一點微弱的火光閃爍而起,和那團猙獰撲來的黑霧互相拉鋸著,每一次火苗的波動都像是在燃燒在她的靈魂深處。

“莎莎姐,你怎麽樣?”安婷嚇了一大跳,連忙伸手攙扶,下一秒,她就迅速收回手:“呀,怎麽這麽燙!!”

“我……還好。”周淺虛弱出聲,拼命忍耐著那種仿佛體內所有器官都被熱油澆過的痛楚。

太疼了!

這簡直太特麽疼了……

仿佛被燒焦了的疼痛折磨下,周淺艱難地提起精神,恍惚意識到這或許就是她體內被動激活的烈焰權能留下的後遺癥——它似乎具備著融化這種黑暗的能力,但她的等級又太低,貿然將它激活只會讓它背刺她這個主人。

然而,被動將權能激活的結果偏偏是她和這團黑霧只能留一個,根本沒有後悔藥可以買。

周淺隱約意識到了什麽,疼痛卻很快將那一絲靈感燃燒殆盡。

疼痛的體感漫長,實際上,那場對峙卻只持續了一剎。

火焰與黑霧的對抗很快有了結果,最後一絲黑霧不甘心地在火焰的進攻之下潰不成軍,消散殆盡。

周淺撲通一聲跌坐在地上,深吸一口氣,滿身冷汗讓她整個人都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的。

“我好了。”她胡亂地用袖子擦了一下額頭冷汗——她剛才的體表溫度實在太高了,又是烈焰權能最為本質的力量。哪怕是堪稱結實,防禦力不錯的魔法袍,也被突然出現的烈焰權能給燒得七零八落,成了件臟兮兮的破洞乞丐裝。

——難怪烈焰主宰他老人家平時不喜歡多穿衣服。

周淺無奈地苦笑一聲,為了這突然誕生,著實不合時宜的沙雕想法。

“莎莎姐,接下來……”安婷猶豫道。

“你躲起來,”周淺很快就做出一個有些冒險的決定,“安婷,你換上潛水服,我現在立刻把潛水鐘放下去……你先去水下躲一會兒,那裏應該還算安全。”

“可是……”安婷微微張口。

“靈犀剛才已經說了,殺死船上其他人的是一個取代了某個人的惡魔,”周淺低聲說道,“他們的目標是我,你的存在不會太起眼,不出現的話應該能被它忽略掉。

“我現在想辦法把它引出來,試試看能不能拉著它同歸於盡……等我死了之後限制應該就解除了,你系統恢覆就用私信,沒恢覆就立刻用無線電通訊向人魚求援!”

安婷抿唇沈默了一會兒。

“好。”她鄭重點頭答應下來。

周淺被烈焰權能背刺了一遭,正是魔力枯竭,身體虛弱的時候。她幾乎是用意志力命令那兩條仿佛有千斤重的腿向前挪動,來到放下潛水鐘的閘口前,整個身體趴上去狠狠一撞。

本是被懸吊在海平面上方的潛水鐘悄然落入水下,已經換好衣服的安婷也拿了一個潛水鏡,向她點點頭,抱著一個浮標,爬下繩梯跳入水中,麻利地鉆進潛水鐘直徑數米的巨大內膽。

接下來,就是她自己一個人的戰鬥了。

周淺將潛水鐘附近的痕跡全部抹去,略一忖度,她擡步向蒸汽機所在的鍋爐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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