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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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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張氏沒有管成王,只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初霽,“不如陪我再等一等,該來的人還沒來。”

成王的兵,張氏能看到抓了一個人,她認識,是一個匪寇,她安排的。

初霽微笑,點點頭。大約,這些原先是為她準備的......

“那麽,老四,你呢?是要現在抓了我去見陛下?”張氏斜睨,語氣平淡。

成王一楞,他心中陡然升起一種感覺,這種感覺叫道行不夠,原先他抓住了楊連真,是臭名昭著的匪寇,還跟張氏和貴妃有關系,他覺得極興奮,這是可以打擊安王的把柄,運作的好可以連貴妃也傷了。

但是,魏明帝早先的話到底還是在他的心上留下了痕跡,他出過一次手,但是結局並不好,再貿貿然出手,很難說結局如何,所以,他最後放棄了誘人的一箭雙雕的想法,率先扣下了楊連真,只打算朝安王下手。

本以為,他思慮的已經足夠謹慎,但是張氏這模樣,卻反而讓他遲疑了。

成王拱了拱手,到底打算再看一看,“小侄不敢。”

張氏不再管他,只對著初霽說道,“你竟然不怕。”

初霽瞥了一眼被五花大綁的楊連真,看著是個精瘦人,就是被抓住了,仍能看到身形緊縮,像是隨時準備發力。

初霽將鬢邊被夜風吹亂的發絲理到了耳後,“夫人一定沒有去過深山。”

深山采藥什麽都會碰到,有的時候,危險的不是猛獸,而是躲入深山的人。

很多別人不信的事,深山采藥人,是會信的。遇水拜水,遇山拜山。就像每次在入深山前,采藥人都會經過山神廟拜一拜。有一回,她和曾棋被人截了藥材,不僅截,還整整追了他們兩座大山,方向全都迷了,他們知道,也許那是亡命徒。

正當走投無路時,那只雪白的狐貍突然出現,帶著他們躲進了一處巨石下的凹洞。

他們就在凹洞裏,眼睜睜的看著亡命徒沿著痕跡追蹤,突然,山裏出現了大大的巴掌聲,他們聽見了,亡命徒亦聽見了。

亡命徒咽了咽口水,四下看了看,分明沒有人。亡命徒不會怕人,殺人不過頭點地,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但是無中生出的有,無端讓人懼怕。

她跟曾棋四目相覷,只見白狐貍高高昂著頭,似在鄙視他們,帶著他們往更深了去,那裏有一座幹凈整潔,卻又足夠深的廟宇。

她解下了耳邊的耳墜,曾棋也解下了從小帶到大的長命鎖。

長命鎖打的很漂亮,不是常見的款式,是曾棋出生時,曾爺爺特地從極西之地雪山之上求來的,他們第二回去的時候,長命鎖正帶在神像的脖子上,他們能感受到,山神也許也很喜歡。

其實,曾棋也很喜歡,極為不舍,坐在神像前的坐墊上,絮絮叨叨了很久,久到也許山神不耐煩了,從土築的神龕裏,爬出了一條小小的雪白的小蛇......

所以,有什麽好怕的呢。

不管是人還是靈,是無盡的大山還是蒼莽的大海,同在的生靈很多,一起描繪了一段又一段的趣事,就是回想起來,亦覺得人生難料,同樣的靈,亡命徒體會的是恐懼,而他們,卻感受到了安寧。

只是,太多的人,不相信,舉頭三尺有神明。

張氏挑了挑眉,“原來,你的人生,也足夠有趣。”

“那夫人,又為何不怕呢?”初霽同樣好奇,指示匪寇對當朝貴妃下手,一旦坐實,就是楊津,只怕也難以徹底讓張氏脫罪。

張氏笑笑,“當年,是我說服父親和諸位叔父,謀一世皇朝。”即便過程偏離了預計,但是做過的事永遠在那,在那裏,她對著熙文太子,將她的野心展露無疑。

她,張爾雅,名字溫文爾雅,但是心中的高傲,又有幾個人會懂。

女人間的較量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只是張氏自覺,能與她較量的人不多,就是入了皇城,見過皇後,見過賢德二妃,也見過很多官家夫人,但是值得花費心思去較量的人實在是少。

齟齟齬齬的人生,不談快樂與幸福與否,就是連有趣,都談不上。

“原來夫人,是在讚美我。”初霽彎了彎的眼角,張氏誇人,都是別出心裁。

張氏淺笑,雖然初霽的那番話,讓裴秀搖擺,但是她仍感激,內心的搖擺,帶來現實的震蕩,雖然短期看來,連連失利,但是從裴秀的長遠來看,是一件好事。

“自然。”有趣的人才會安排有趣的事,例如跟在她身邊的苗氏,瞪大了的眼睛,略略焦躁不安的扭手。

將魏明帝的妃子送出去游覽山川,不僅安排了財物,還安排了一兩個隨行做以保護。

初霽做事,向來從不刻意瞞著,只要有心,花費些心思,總能查到,不僅如此,就是魏明帝也未遮掩。

張氏覺得,此舉著實有趣,而打聽到的消息更是令人啼笑皆非,她收到的消息是苗氏自己要找這世間有沒有神明。

她的隨身嬤嬤一臉不敢置信,仿佛在看一個傻子資助一個瘋子,張氏卻覺得有意思極了。

因為這點意思,她想跟初霽聊聊天,自熙文太子逝去後,無人可聊的日子,實在過的有些久。

成王在一旁,怎麽也想不明白,兩個人怎麽四平八穩,一點都不如預料一般,成王嘶了嘶,不由的去想德妃會如何做。

猶豫了半晌,他覺得,德妃大約不會如張氏這般,亦不會如初霽這般,這就是父皇所說的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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