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初霽瞥了一眼楊連真，“夫人原本準備怎麽處置我呢？”

“原本？”張氏能看到周圍的火把越來越密，想來，人應該快到了吧。

“一個無趣的人，留著亦是浪費糧食，不如廢的幹幹凈凈，下輩子投胎做個有趣的人。”

“只是，原來，你還算有意思。”張氏睨了一眼苗欣。

初霽沈默，張氏的手裏，一定有過血色，這樣的人，難怪不把孫蓁蓁放在眼中，猶記得，她曾評過孫氏，說她‘愚蠢至極’。

魏明帝的動作很快，薛濟帶著人，已經封住了暢春園，這下不僅張氏，就是成王也徹底被堵在了裏面，甚至他的人，也被關押了，薛濟臉上滿是寒霜，他知道，魏明帝動怒了。

要是初霽出了事，七七佳節，可以是吉日，亦可以是忌日。大魏的裴度，從不管吉忌。

張氏有些失神，多久沒有看到這樣的場面了，封了城，薛家的兵全部出動了，上一回如此，還是熙文太子出事的時候，魏明帝帶著兵，圍住了東宮，就是先帝的近衛也不能靠近分毫，仿佛只要熙文太子說一聲，就能帶著人從東宮一路殺出去。

張氏沈默，所以，魏明帝，真的很喜歡初霽，很喜歡。

七月，夏日的暑氣未消，有些熱，但是亦是早秋，地底的寒氣已然冒出，明明身子透著熱，心裏卻偶爾會冒出一股涼。

七月，是陰陽相聚的日子，薛濟大步流星的闖了進來，見到初霽無事，大大的松了一口氣，這樣的日子，見血，總是不好。

魏明帝還穿著規制的吉服，走了進來，進保跟在他身後，餘光四下搜尋，見到初霽，下意識的用手輕輕撫了撫胸口，他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魏明帝的戾氣了。

不是英氣，是戾氣，是血海裏殺出來的戾氣。

張氏輕輕嘆了口氣，幸好她收手了，便是原先想真的動手，但是想及熙文太子，還是猶豫了，這種猶豫讓她臨了換了計劃。張氏陡然升起一股疲憊，原先，也是有人這樣保護她的......

初霽回頭，這個身影無比的熟悉，身材高大，安全且可靠。魏明帝緊緊抿著唇，分不清喜怒，沈聲，“周志。”

周院判背著藥箱，彎著腰，平日裏那股傲氣半點不敢顯，一路小跑，給初霽把起脈來，好一會，才向魏明帝點頭，表示無事。

初霽對著魏明帝燦然一笑，眼中有著討饒，她能察覺到，魏明帝很氣，非常生氣。

見魏明帝看她的眼神，還是很幽深，初霽察覺不妙，不用他喊，就小步走到他身邊，挽著他的臂膀，輕輕搖了搖。

是她故意的，明明發現了反常也未示警，甚至始終未把魏明帝安排的人手喚出，她其實亦想看看動手之人。

只是沒想到，張氏安排的人，是楊連真。

一個欺男霸女，毫無顧忌的楊連真，張氏對魏明帝，心中有恨吧？張氏以為她不會認識，但是她其實看過此人，這個人與二哥一個武院，只是，一個人當了將軍，一個人，當了匪寇。

魏明帝緊緊扣住了初霽的腰，有些用力，就是初霽肚子裏的孩子也覺得不適，輕輕動了動，魏明帝也未松了分毫。

他其實，已極為克制，但是無論何種克制，他心中的那股火，卻始終熊熊燃著，當薛濟查到，是楊連真偷偷入京時，他的心中......

更遑論，明明有無數的辦法可以躲過，他給她安排了很多人，卻仗著自己聰慧，非要去見一見，他不舍得罰她，但是他心中，其實並不安穩。

他不想讓她看到他的另一面，他其實，並不那麽溫和，他的心中，有時亦是心狠手辣，若是她有事.......

魏明帝撫了撫眉心，到底還是有些克制不住，他將初霽的頭埋進他的懷裏，不讓她再看他臉上的神情。

魏明帝對著薛濟點了點頭，“讓裴秀明日給朕一個交代。”

說罷，不再看場中的任何人，幾乎半提著初霽，帶著她往暢春園外的馬車走去。

魏明帝的衣襟不好聞，有些檀香味，許是鐘樓上的，又有些血腥味，初霽猜，他也許動了手，即便不是親自動了手，只怕也離的很近。

魏明帝的鼻息有些急促，她似乎真的讓他著急了。

初霽的心更軟了，“抱歉......”

很快，他們就到了馬車上，馬車上的冰盆全化了，宮人都未來得及添置新冰，直到他們上了馬車，進保才帶著人，添置了。

初霽悶聲，“我錯了。”

認錯的極快。

魏明帝深深看了她一眼，動了動嘴唇，又將口中的話咽了下去，縱她，是他給她的承諾。

魏明帝長嘆了一口氣，揉了揉她的發，“珠珠兒，以後，不要如此。”有些真相很重要，但不值得初霽用自己犯險，只是這姑娘，卻總是喜歡兵行險著。

坐進了馬車，靠得近了初霽才發現，魏明帝的衣角出，有幾處血跡，在暢春園裏，夜色太黑，並沒有發覺，初霽抿了抿唇，緊緊抱緊了魏明帝的腰。

魏明帝卻以為她到現在才感覺到害怕，心中也不忍，撫了撫她的背脊，還是說了那兩個經常說的字，“珠珠兒，別怕，沒事了。”

初霽靠著他的胸膛，柔聲道，“嗯，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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