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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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醫生說臧玉鐸的身體早就超了負荷,他能支撐到現在全憑意志力頂著。

一放松,人就徹底虛脫了。

臧玉鐸身上雖然沒有重傷,可全身大面積蚊蟲咬傷,已經開始高燒,有感染登革熱的跡象,病情可大可小。

陳崢捧著臧玉鐸的手,輕輕撫摸,這一摸,發現臧玉鐸的手心內,竟然也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包。

杜懷準到底對他做了什麽?剛才他哭的太讓人揪心,陳崢到現在都難受得喘不過氣來。

老歡拎著盒飯進來,把筷子按在陳崢手上,“趕緊吃點,你肚子都叫一下午了。”

陳崢一點胃口都沒有,把盒飯放在旁邊,“王志還是不肯答應?”

“他你還不知道,就是頭倔驢,我看他明天一早準會去自首。”

陳崢嘆了口氣,“他怎麽這麽軸。小新已經轉院了,他進去小新怎麽辦?”

“你啊,還有心情擔心別人。要不是我們趕去的及時,你早被那幫人打死了。不過那幫人也夠窩囊的,被臧玉鐸手下威脅了幾次,就騙杜懷準說你死了。”

陳崢忽然明白臧玉鐸剛才為什麽哭得那麽厲害了,那時候臧玉鐸可能以為他已經死了。

“你照看著點,我去小新那邊看一眼,順便跟王志談談。”

陳崢五味雜陳的下了樓,在病房外站了一會兒才進去。

王志坐在床邊,跟陳崢腦袋上包著同款的紗布。

陳崢跟小新打了個招呼,把王志叫了出來。

陳崢跟王志在走廊的排椅上坐下,“你替我挨的那下,謝了。”

王志白了他一眼,“腦子有病得去看,要不是我坑你,一下你都不用挨。”

陳崢笑著點了點頭,“你不說沒有綁匪給苦主報平安的麽?你這綁匪又通知老歡救人,又回來幫我擋棒子的。你說你讓人家警察怎麽立案?”

王志沒說話。

“你要非去自首,我也不攔著。不過作為肉票,我不可能替綁匪照顧家屬,你打算怎麽安頓小新?就看著他自生自滅?”

王志臉色變了變,“能活誰不想活,小新已經決定出院了,他不想連累我。”

陳崢嘆了口氣,知道再說也沒用,心裏又記掛臧玉鐸,就轉身走了。

他回去的時候,臧玉鐸已經醒了,陳崢進來,臧玉鐸忙用滾燙地手攥住陳崢的胳膊。

“我想對你說對不起。”,臧玉鐸聲音沙啞。

“對不起什麽?”

臧玉鐸視線直直地落在陳崢的臉上,“很多,咱們親密照的事...”

陳崢忙擺擺手,“不用說了,其實我早就猜到了,我挺生氣的。但你幹出這種事在我接受範圍內,我知道你有多缺德。我之前說日子一步步過,等我忍到過不下去的時候,你就只是我弟弟了。”

臧玉鐸緊張地抱住陳崢的胳膊,試探著叫了聲哥。

“甭這麽叫,還沒到時候呢。”

臧玉鐸眼睛濕漉漉地,要是以前,陳崢肯定又被這小子妲己似的長相迷惑了,這會兒沒事,他現在鼻青臉腫地,陳崢扛得住。

*

三天後,警察通過調查腳掌受傷的那名嫌疑人,挖到了他們組織的老大。這個人跟杜懷準一直關系匪淺。

臧玉鐸的供詞也指向了杜懷準,因為案件涉及綁架、故意傷害兩項重罪,加害人和受害人又都是華市有頭有臉的人,上面下了死命令,要求警方在一周內破案。

杜懷準前腳剛進警局,一直被檢查的許廳就坐不住了。

杜懷準知道的秘密太多,他們剛鬧翻,如果杜懷準在裏面說了什麽不該說的,他的處境只會更加被動。

許廳暗示裏面的人,要把案子辦好。

短短幾天的時間,不利於杜懷準的證詞就像雨後春筍似的,一個接一個的出現了。

杜懷準立即明白了是有人動了手腳,要求見臧玉鐸和褚一。

第二天,褚一一早就推著持續發燒的臧玉鐸進了看守所。

見到臧玉鐸,杜懷準點了點指骨關節,開門見山的說:“你戒指在我這?你倆必須幫我討回清白,不然集團會再丟一個高管。”

臧玉鐸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這話如果你是在對付我和陳崢之前說的,或許我還會考慮。現在,用幾年時間,換個永遠的清靜,我再樂意不過。”

杜懷準瞇起眼睛,視線在褚一臉上輕輕掃過,又重新落回臧玉鐸身上,“你真的甘心褚一坐上那個位子?如果你願意幫我,我可以把我名下所有的投票權交給你。”

臧玉鐸和褚一同時笑了,褚一身體靠在椅背上,擺出了個無比放松的姿勢,“如果到了這一步,你還認為我們只是覬覦你的權利和股份,我只能說你真的太可悲了。”

“有你這麽個控制欲極強的生父,任誰都會覺得喘不過氣。有些人忍氣吞聲,像杜祚還有那些沒回到杜家的人。而我們,不僅要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還要清除我們不需要的。”,褚一捏起黏在外套上的一根頭發,湊到嘴邊,呼地一聲吹飛了。

臧玉鐸開口,“我們最不需要的就是你。”

杜懷準胸口劇烈起伏,拳頭重重砸在桌子上,“你們受益著我的教育,現在卻想著把我一腳踢開?你們身上漏洞百出,臧玉鐸竟然還想用自己交換一個男人的命,根本就蠢得要死。如果沒有我,背著這麽大的軟肋,遲早會被人拿捏,徹底賠光所有賭註。”

褚一挑起眉,失望的哼笑一聲,“軟肋?看來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落到這種下場。”

“對你來說,身邊所有人的感情、意志、自由都是籌碼,只要能交換利益,你會理所當然的犧牲一切。當年為了拆散我和霍遠,你默許於瑜把我送進監獄,我他媽是被霍遠親手送進去的!這就是你所謂的教育?”

“閉嘴!臧玉鐸已經讓我失望了,你別讓我覺得自己更失敗。”,杜懷準忽然大發雷霆。警衛呵斥了他兩聲。

杜懷準忽然盯住褚一的眼睛,眼球驚愕地微微震顫,“難道你不惜做空公司,也要奪走我的權利,就是為了護住所謂的感情?”

杜歡準忽然輕蔑地笑了起來,“半年前我給你安排了聯姻,你就跟臧玉鐸聯合了,你他媽不會還是為了霍遠吧?他他媽親手送你進了監獄!”

“就為了虛無縹緲,帶不來一點利益的感情,你們就把公司的利益分給外人!你們!你們真他媽蠢得可恨!”,杜懷準聲如泣血,臉上是後悔莫及的惋惜。

臧玉鐸上身靠在會客室的大理石臺臺面上,他刻意拉近跟杜懷準的距離,一句一句說,“你就是個徹、徹、底、底的失敗者,如果你有命在裏面活下去,我們一定會幫你把牢底坐穿!”

說完,褚一的手按在臧玉鐸輪椅的握把上,臨走之前,褚一扭頭,無比隨意的說,“對了,我覺得有必要告訴你。我正在著手轉讓益伴集團總部,益伴這個名字,聽著太晦氣了。”

會客室的鐵皮大門砰地一聲關了,杜懷準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惶恐地捂住腦袋,大叫起來,他叫的太大聲,警衛擔心他精神失控,把他重重按在地上,他的腮幫子貼著地磚,發出嗚嗚的吼聲。

*

臧玉鐸被褚一送回了醫院,這小子最近越來越膩歪人。沒事就往陳崢身上靠,陳崢怕碰到他傷口,只能由著他去。

陳崢忽然感覺臧玉鐸似乎回到了他們剛認識的時候,那時候臧玉鐸跟五六歲的小孩無異,不管到哪都需要依靠別人。

病號飯也不肯自己吃,他說手掌上的傷口一碰東西就癢得不行,非要陳崢餵他。

陳崢只能哭笑不得地辦了,臧玉鐸就這麽膩膩歪歪在醫院又帶了幾天。

第十天的時候,臧玉鐸的登革熱徹底痊愈,臉上的腫脹雖然還沒完全消除,但已經不需要掛水。

陳崢聽到醫生通知出院的消息,忙去退病號服。

臧玉鐸的撒嬌真讓他不太受用,等回了家,陳崢就是打,也要把他這臭毛病治好。

陳崢樂顛顛地辦好了退房手續,剛回屋,就見兩個民警站在臧玉鐸旁邊。

正跟臧玉鐸說著什麽,陳崢忙沖進來,一臉緊張的看著警察,“怎麽回事?”

警察亮出證件,“華市XX區公安局的,經查證,臧玉鐸涉嫌非法□□,需要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陳崢的心忽然向下一墜,他無聲地看向臧玉鐸,神情像是在問,戒指裏到底有什麽。

臧玉鐸輕輕握了下他的手掌,“沒事的哥。”

然後就被警察戴上了手銬,陳崢一路跟著三人下了樓,到警車旁,臧玉鐸被警察推進後座,陳崢想跟過去。

警察說讓家屬等消息,就砰地一聲關上了車門。

陳崢看著車尾燈,忽然感覺太陽有點太亮了,他眼前一陣發白,忙撐住身邊的水泥立柱。戒指是臧玉鐸一年前給他的,至少這一年那小子幹得缺德事沒在裏面,可一年前除了臧梅的事,他還幹過什麽?

其實他沒看裏面的內容,是怕這小子還幹了什麽讓他覺得操蛋的事,讓他更失望。

可現在因為不敢看裏面的內容,他根本不知道臧玉鐸這次進去會面臨什麽。

陳崢甩了甩腦袋,快步走到停車場,他不能就這麽幹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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