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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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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樹林深處,杜懷準的手下正握著把短刀一下一下地磨著。磨刀聲沙沙不停,一聲聲刺著臧玉鐸脆弱的神經。

臧玉鐸已經停止了哀求,因為被蚊蟲咬的厲害,他的嘴幾乎張不開。

杜懷準聽著臧玉鐸的痛呼,神情享受地等手下把陳崢帶過來。他正準備叫手下把燈光的亮度在開高些。

手機忽然響了,不知道對面的人說了什麽,杜懷準的臉色忽然變得極其難看,“廢物,現在立即派人過去,不用把他帶回來了,直接宰了。”,說完,他狠狠摔了手機。

*

陳崢解開繩子的時候,距離王志離開少說過了五分鐘。

王志離開的時候,他聽到了汽車發動的聲音。五分鐘的時間車能開出多遠,他根本不敢想。

陳崢推開鐵門,發現豎梯只有一米來高,他想都沒想直接跳了下去。

出來才發現,原來他被關在一個集裝箱裏。

王志沒能力準備這樣的地方關他,這地方肯定是別人提供的。

提供集裝箱的人,應該就是杜懷準的手下。

王志應該也是想到了這點,才把他身上的繩子改成了活扣。

陳崢的手機被王志拿走了,他手裏沒有光源,月光根本照不清地面。

看不見地面,他就沒法通過車轍判斷王志離開的方向。

陳崢焦急地狠狠捶在集裝箱上,集裝箱被砸的震了一下。

陳崢的掌心按在集裝箱的鐵板上,絞盡腦汁地想解決的辦法。

忽然掌心下的箱體,微微顫了一下,陳崢忙把耳朵貼了上去。

透過鐵板,陳崢隱約聽到一陣古怪的隆隆聲,陳崢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拼命回響,眼睛忽然睜大。

這是火車經過鐵軌上的聲音。

陳崢忙離開集裝箱,閉起眼睛仔細分辨聲音的方向。

那聲音十分輕微,陳崢隱約覺得聲音是從左邊傳來的。

得了線索,陳崢快步朝左邊跑去。

他剛跑出一百多米,遠處忽然傳來光亮。

一輛車,開進了這片荒地。

陳崢下意識地躲到了一個破平房後面,探出半個頭往外看。

兩個帶著墨鏡的男人走下了車,其中一個手上還拎著一柄棒球棍。

他沒見過這兩人,應該不是臧玉鐸的手下。

陳崢隱約感覺這些人是來抓他的,於是循著掩體,快步往火車的方向跑去。

後面的人似乎發現了他,大吼一聲就朝他追來。

來人有車,他兩條腿肯定跑不過。陳崢只好借著月光,沖進了左側的樹林。

身後的手電筒的光朝他射來,借著微弱的光線,陳崢一路狂奔,身後的人似乎害怕摔倒,追得十分小心。

雖然距離在拉近,卻始終沒能追上他。

陳崢呼哧帶喘地跑了將近一個小時,卻實在跑不下去了。

不是他沒了力氣,而是他面前,忽然沒了路。

橫在陳崢正前方的,竟然是一座山,火車的隆隆聲,似乎來自這座山底下的隧道。

陳崢忙回頭,看到亮光離自己的距離不足百米。七八個人像圍捕野獸的獵人,以半月形的站位把他圍在了中間。

前面沒路,左右後方又全是人。

陳崢手裏空空如也,對上著幫拎著球棒的人毫無勝算。

他咬了咬牙,視線迅速在幾人身上掃過,最終落在他們防衛最稀松的方向。

陳崢一手抓了一塊地上的碎石,快步朝那個方向沖了過去。

那人見陳崢過來,剛揮起球棒,迎面就砸來了一塊大石頭。那人側身去躲,就這剎那的功夫,就被陳崢突出了重圍。

可陳崢跑了一路,早就沒了力氣,剛才的一沖幾乎耗盡了他的全部力氣。他沒跑多遠,就被一個人追上來,一棒敲在了後腦勺上。

*

杜懷準眉頭微皺地等著消息,手機終於響了。

他看著屏幕上的字,笑了笑。

然後對隨行的人吩咐,“把現場收拾幹凈,一根頭發都不準留下。”,說完,就帶著幾個人快步離開。

臧玉鐸見他走了,驚慌地大吼,“你他媽把他怎麽了!杜懷準,我殺了你。”臧玉鐸大喊著,拼命掙動

他不敢相信,杜懷準離開說明陳崢不會再被帶來這裏了,陳崢會不會...已經...

眼淚決堤了似的流下來,臧玉鐸拼命掙動,身上的繩子把他皮膚上腫起、有些甚至都生了水泡的傷口磨的血肉模糊。

收拾現場的人看著難受,阻止道:“一會兒會有人來給你痛快。這尼龍繩綁大象都夠用,你這小身板就甭折騰了。”

那人說完,收了地上的繩子和椅子就走了。

臧玉鐸掙了半天,後背都被樹皮蹭掉了一層,卻沒把繩子掙松一點。

半晌後,一道手電光緩緩朝他射來。

臧玉鐸忙睜開眼,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這人幾個月前剛被他五花大綁的送進警察局,正是徐貴。

按當時定的罪名,徐貴這時候根本不可能出來。

杜懷準為了除掉他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陳崢可能已經...臧玉鐸不敢往下想。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要給陳崢報仇。

現在杜懷準放出徐貴,是想利用徐貴的仇恨,把蓄意傷人的鍋轉嫁給出去。

可杜懷準沒拿到補充協議,想要他手裏的股份,就不得不留他一條命。

如果徐貴失手殺了自己,杜懷準就得不償失了,這種蠢事杜懷準絕不會幹。

也就是說,杜懷準既要讓徐貴背了傷人的鍋,又要確保自己剩下一口氣。

那麽為了保證這個結果,杜懷準肯定還派了其他人在附近看守。

徐貴緩緩走到跟前,臧玉鐸忽然慘叫起來,片刻後發出上氣不接下去的抽搐聲。

徐貴頓時懵了,他只是湊到這個渾身□□,滿臉是包的人跟前看了兩眼,這人怎麽就抽了呢。

他雖然握著刀,可卻什麽都沒做啊。

徐貴一出獄就接到一張紙條,說想報仇就來這個地址。

他正疑惑,身後忽然躥出一個人,扯著他的後脖領子就把他抱摔在地。

徐貴手裏的刀頓時脫了手,那人動作迅速地用塑料紮帶綁住了他的雙腳,同時迅速解開了臧玉鐸身上的繩子。

臧玉鐸一直留意著兩人,知道徐貴匕首墜落的方向,繩子一解開,他就直挺挺地朝匕首的方向摔了過去。

匕首就在他身側,臧玉鐸偷偷握住匕首。

那人見他倒了,害怕他受了致命傷,忙把他的身體搬正,剛要檢查傷勢。

臧玉鐸忽然睜開眼睛,手裏的匕首又準又狠地直直釘進他的腳面。

一擊得逞,臧玉鐸迅速抽刀,在對方反擊錢,迅速照著對方的另一個腳掌又來了一刀。

趁對方捂著腳大叫的功夫,臧玉鐸快速起身,從男人口袋裏抽出紮帶,系上了男人的手腳。

這一串動作下來,臧玉鐸的傷口叫囂起來。

他剛綁完人,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覺眼前一片星星點點。

緩了半晌,臧玉鐸才慢騰騰的起來,剝掉男人的衣服披在自己身上,然後掏出了男人口袋裏的手機。

他打開手機看了眼定位,想給手下打電話,卻發現自己唯一記得的號碼就是陳崢的。

他顫抖著撥通了的電話,電話響了許久,最終變成了茫音。

臧玉鐸收回手機,踉踉蹌蹌地往林子外走,邊走,眼淚邊大滴地往下淌,可疼痛卻讓他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清醒。

他把短刀塞進口袋裏,心裏翻滾著滔天的殺意,他一定要殺了杜懷準!

一個小時後,臧玉鐸終於走到了公路邊上,他滿身是傷,下半身還只有小半截褲子。

他知道自己攔車也不會有車停下,於是搬了些大大小小的碎石散在路中間。

一輛小轎車看到石頭一腳剎車踩了下去,司機皺著眉走下車,剛要去挪地上的石頭。就見一個人拉開了他的車門,鉆進了車裏。

司機以為遇了偷車賊,抓起地上的石頭,就準備跟人拼命。

可一進車裏,看到的卻是個即便臉腫的不行,依舊能看出面目十分清秀的男人。

臧玉鐸輕輕開口,聲音虛弱的不成樣子,“拜托,帶我去最近的派出所。”

司機瞥了眼臧玉鐸的下身,男孩的褲子被齊根剪碎,臉和裸露的大腿上又紅有腫,一看就是遭遇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司機心道現在的男人玩的真野,心裏有點同情,囑咐臧玉鐸別搞小動作,就一路盯著後視鏡地把人帶去了派出所。

臧玉鐸一進派出所,就把陳崢失蹤,以及自己被綁架的事說了。

可這地方已經出了華市管轄,當地派處所沒有立案的權限,只好連夜把臧玉鐸送回了華市。

華市警方接到兩個案子後,立即聯系了跟陳崢相關的人,調查失蹤人口的去向。同時抓捕了留在現場的徐貴和被臧玉鐸刺傷的人。

臧玉鐸手插在口袋裏,緊緊攥著匕首,坐在派出所大廳默默等杜懷準來。

只要杜懷準一旦出現,他就要用手裏的刀隔斷那個畜生的喉嚨。

至於他自己,臧玉鐸想跟陳崢道的歉還沒來得及說,不如...

臧玉鐸正想著,執勤警察叫了聲臧玉鐸的名字。他忍著痛,緩緩起身,口袋裏的刀柄被他握得咯吱作響。

臧玉鐸被帶進會客室,開門那一刻,他臉上的表情徹底失去了控制。

坐在會客室椅子上的人,竟然是陳崢,是頭上包著紗布依舊活著的陳崢!

臧玉鐸腳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陳崢膝蓋前。

他這輩子第一次真真正正的感覺自己像個孩子,他無助地抱著陳崢的小腿,嚎啕地大哭起來,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陳崢看見臧玉鐸身上的傷,心疼地扶住他。

臧玉鐸卻重的像塊千斤的大石頭,一動不動地半趴在他身上,哭聲越來越低最後沒了聲音。

陳崢掌心貼在臧玉鐸的額頭上,滾燙的溫度讓他嚇了一跳。

陳崢忙跟警察大喊,“我弟暈過去了,我要帶他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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