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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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杜祚靠在沙發上,一臉苦悶地對於瑜說,“媽,怎麽辦?動漫公司要起訴我們侵權。跟客戶簽約時,我確實忘了核對知識產權的使用期限,可那筆動漫模型的訂單額有足足六百萬,那麽大的單子我怎麽可能放著不收。”

“當時,我想著只要馬上跟動漫公司續約,所有的麻煩就都結了。誰知道那動漫公司像是故意跟我作對一樣,同樣的授權期限,我出了先前兩倍的價格,對方還是不肯簽約。現在對方更是獅子大開口,說只肯簽永久授權給我!對方要求的授權費,都快趕上那筆訂單的十倍違約金了。我是左右為難,你可得幫我。不然這事兒被我爸知道,別說調任總公司了,就是繼續留在玩具公司都難。”

於瑜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你也就只會發牢騷。”然後,看向低眉順眼站在沙發前的霍遠,“說說你的調查結果。”

霍遠點了下頭,公式化的開口,“早在一個月前,臧玉鐸就積極地接洽過杜總這筆訂單的客戶。當時雙方的購貨意向不過八十多萬。最終臧玉鐸因為對方存在拖延付款等信用問題,拒絕了對方。”

“經調查,發現杜總的客戶早就跟動漫公司有業務往來。跟杜總簽約時,客戶恐怕就已經通過動漫公司得知我們沒有版權的事了。現在的局面,恐怕是兩家公司故意設計的結果。”

“臧玉鐸當時扛著那麽大的業績壓力,卻沒接這筆訂單。原因絕對不僅僅是表面上說的信用問題那麽簡單。周經理幫忙排查了臧玉鐸當時簽的所有訂單,在他簽約的客戶裏,發現了另外兩家存在類似問題的客戶。也就是說,信用問題並不是臧玉鐸放棄簽約的真正原因。恐怕他早就發現這兩家公司存在的風險,甚至刻意篩選並留存兩家燙手山芋,等著交給杜總。”

杜祚站起身,“媽的,我說對方怎麽不肯跟我協商解決方案,原來早就吃定我了。臧玉鐸這雜種太他媽陰了。”杜祚說著,一腳狠狠踢在沙發腿上,“媽,現在怎麽辦?你不能看著我不管,下周法院的傳票就到了。”

於瑜托腮沈思,她當然不能讓杜懷準發現杜祚幹的蠢事。

杜懷準任人唯賢,即便杜祚是婚生子,外公家又是於氏集團的掌舵人,可在杜懷準眼裏也跟其他私生子沒有太大的不同。

他跟杜懷準不過是商業聯姻,這些年她又一直在暗地裏轉移財產。兩人之間早就沒有感情可言,她在明面上沒有職位。

能在明面上代替她參與益伴集團經營的,只有她那不成器的兒子。杜祚對她以及於氏集團來說意義重大,於氏集團一直在做科技相關的產業。

於氏雖然也銷售產品,但利潤重點來自於國家的政策補貼。想往實業上轉型,需要益伴集團的扶持。

想得到一般集團的扶持,就必須在一般集團裏安插信得過的人,這個人只能是杜祚。

可杜祚滿腦子除了女人就是賽車,這些年如果沒有於氏集團幫忙擦屁股,杜祚捅出的簍子恐怕早就夠杜懷準趕他出公司無數次了。

可時間不等人,下周法院的傳票就到了。想救杜祚,最快的辦法就是與動漫公司私下和解並賠償侵權費。這麽短的時間內,恐怕除了侵權的金額,其他的什麽都協商不了。

總之肯定要讓家裏拿出一筆資金。可於氏銷售額少,利潤表雖然好看,賬面上的流動資金卻不多。如果跟家裏求助,恐怕又要被她大哥臭罵。

“你說該怎麽辦啊?”

於瑜氣急敗壞道:“你除了會說該怎麽辦還會別的麽?簽合同之前連授權期都不問,活該賠錢!”

*

兩天後,臧玉鐸盯著黑眼圈到公司。那晚回去後,陳崢一直沈默著。陳崢才剛對他表現出好感,就因為杜家的事,又縮了回去。

臧玉鐸把所有的不甘都算在杜家的頭上,想著要讓手裏的事情進展的快點再快點。

臧玉鐸不動聲色地坐在會議室,杜祚推門走進來,臉上沒了往日的跋扈反而有點灰頭土臉的意思。他今天的臉格外白,似乎是抹了粉,不過即便如此,杜祚臉上的掌印依然隱約可見。

那掌印寬大,顯然不是於瑜的傑作。

臧玉鐸手下的人查到於家已經暗地裏聯系了動漫公司,應該是已經幫杜祚擺平了這次的危機。

雖然早知道於家會參與其中,不過這麽蠢的參與方式還是讓臧玉鐸眼界大開。

那個客戶取得的賠償款有一部分會匯入盛銳媽名下的公司,這部分錢會成為盛銳的科研資金。

杜祚看到臧玉鐸就火冒三丈,忍著腮幫子上的酸脹,示威似的坐在臧玉鐸旁邊。“動漫公司今天會跟我簽授權,你還能怎麽樣?”

臧玉鐸看都沒看他一眼,語氣輕蔑地反問,“我做過什麽?”

杜祚哼笑一聲,“你這種沒權沒勢的雜種,也就只配像個陰溝裏的老鼠一樣,幹什麽都藏頭藏尾。”

臧玉鐸不置可否。

杜祚來了勁,“不過你如果覺得自己能全身而退,就想的太好了。我爸能護你,可如果讓他在你跟於氏的合作之間做選擇,你說他會怎麽選?”

聽到這,臧玉鐸笑了,湊到杜祚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被選?所有的主動權我都窩在手裏,你以為我會像你一樣,被動地等待別人決定自己的升遷和去留?現在政策已經開始收緊,對一直聲稱自己是高新技術企業,卻一直沒提交研發成果或研發成果並不具有先進性的企業。國家的扶持的資金已經開始收緊,於氏的人應該再清楚不過。我聽說國內的大部分高新企業都去海外尋找研究所買真正的高新技術了,於氏的人也在其中。”

“如果沒了政策資金註入,於氏的資金流還能撐多久?你背後的大樹早就枯了,只有你這個蠢貨還不知道。”

“你他媽的。”杜祚被臧玉鐸激怒,在會議室拎起臧玉鐸的領子就要動手。周經理早知道這二世祖是個扶不起的,卻沒想到這小子連表面的功夫都不做了。

加之知道合同的事,又捕風捉影的聽說於家即將式微。心裏的天平徹底偏了,周經理按住杜祚揮起的拳頭,態度謙和立場明確:“杜總,私人情緒不要帶到工作裏。”

“你他媽算哪根蔥!”杜祚打開周經理的手,想到於瑜的囑咐,怒氣洶洶的坐回椅子裏,嘴裏不幹不凈地念叨,“現在什麽玩意都敢在我面前造次了。”

周經理沒想到這小子會當著眾人的面跟他翻臉,臉上有些掛不住。

臧玉鐸忙恭敬地扶著周經理坐回座位,用行動給對方解了圍。

在場的所有人看到這情形,都明白周經理已經擺明了自己的站位。只有杜祚不屑地看著臧玉鐸,嘲諷臧玉鐸像個太監,什麽人都伺候。

次日,工廠就變了天。廠區的工人一個都沒出現,人事部收到四百來封辭職信。工人跟管理崗的職員不一樣,工人的流動性強,公司雖然有成文的交接規定,但尊重的人鳳毛麟角。

剛拿到動漫公司的授權,客戶的訂單還沒完成,現在廠區又停擺,杜祚徹底慌了。

於家剛剛幫他賠了動漫公司的錢,現在生產不出那份六百萬的訂單,舅舅那天已經說得明明白白,不會再在資金上幫他擦屁股。

他知道是臧玉鐸搗的鬼,可這麽大的事,先前不可能沒漏出一點風聲。他手下的人還有姓周的怎麽會不通知他?

*

周經理跟臧玉鐸面對面坐著,臧玉鐸的提議讓他很吃驚。他沒想到臧玉鐸會用這種方式,徹徹底底的將杜祚踢出公司,同時掌握公司絕對的運營權。

周經理盯著臧玉鐸遞來的承包協議,作為法人,他可以跟臧玉鐸簽這份為期僅一年的承包協議,承包期間,公司的盈虧由臧玉鐸負責。

臧玉鐸作為這一年內公司的實際控制人,除了他這個法人,臧玉鐸可以決定其他任何員工的去留,包括杜祚。

不簽這份合同,不僅需要緊急跟總公司借調人員,人員不足的情況下,那張六百萬的合同訂單十有八九趕不出來。十倍的違約金雖然是杜祚造成的,但細究起來他這個經理失察的責任,也不小。

如果簽了合同,這件事要跟總公司備案。到時,難免會被調回總公司匯報工作,說多說少他也不好斟酌。

臧玉鐸看出他的擔憂,“接手公司,只是我去總公司的跳板。廠區員工已經全部轉職進了我名下的人力資源公司,只要你答應,工人們會立即回來,六百萬的訂單自然可以生產出來。你回去匯報時,可以把你的失察歸集成在我脅迫下的就範。”

周經理猶豫道:“這事情太大,你得給我考慮的時間。”

臧玉鐸點頭,頗有深意的說,“周經理,人太謹慎是走不遠的。如果你要等,我不知道公司的處罰和你想確認的變局哪個會先到來。”

臧玉鐸打開會議室裏的電視,新聞裏正播放部分高新企業套取國家政策資金的新聞。“風已經起了,你還要等到外面徹底變天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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