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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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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臧玉鐸陰森森地盯著陳嶸,“你替他做決定?既然之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現在就什麽都別管。我會補償他,會讓傷他的人付出代價。”

陳嶸是唯一一個,在臧玉鐸圖窮匕見之前,看到他真面目的人。他早就暴露了,現在還有什麽可顧慮的。

“他是我哥,我不會再相信你任何一句話,明天起我來照顧他。你別再讓他淌你們家的渾水,我哥只有一條命,早就搭給你半條了,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放過我哥。”

“不可能。”,臧玉鐸心像被扯碎似的疼,他不想陳崢受傷,可現在他絕對不能離開杜家。

只要他還在杜家陳崢就隨時會被他的所作所為波及。這些他知道,他都知道,可……數年前,他佝僂著雙腿倒在病榻上的時候,就註定了只有站在杜家最高的位置,他才能活下去。

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他都在所不惜。

如果回國後他沒來找陳崢,陳崢不會被杜家盯上。可他太自私了,他忍不住不去找他。

連杜祚都知道陳崢的存在,說明杜懷準和於瑜早就把陳崢當成了把柄 。是他親手把陳崢拖進了險境。

臧玉鐸心裏暴風驟雨,焦灼得想要發瘋大吼。可面上卻平靜陰沈,他殘酷的開口,“如果你趕我走,就違反了三方協議上的約定。我會起訴陳崢,我早就把所有的財產交給了陳崢,如果他違約,十倍違約金,你們一輩子都還不起。”

“你個畜生!”陳崢一拳砸在臧玉鐸的左腮上,臧玉鐸被打了一退不退,指著自己的右腮,一臉陰翳,“打夠了麽?”

說著,把陳蓉的拳頭,按在自己右腮上,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再來一下。”

陳嶸被他的表情懾了一下,嫌惡地抽回手,往後退了步,在衣服上蹭了蹭被臧玉鐸抓過的地方,“這話你等我哥醒了直接跟他說。”然後像躲瘟神一樣,轉身就走。

臧玉鐸不依不饒,“你以為我不敢?我只是提醒你,你慫恿他離開我,就要承擔後果。我早就把他綁死在身上了,誰都不能讓他離開我。”

陳嶸聽得渾身發毛,腳步不敢停,快步走回病房。

陳崢的麻藥勁過了,睜眼就看到一臉拉不出屎的陳嶸。

啞著嗓子說:“這麽點事,你回來幹什麽?你是大學生,一切以學業為重,這邊有臧玉鐸和我兄弟照顧,你明天趕緊回去。”

陳崢看了眼正端著水杯,神情溫和無害走來的臧玉鐸,不禁打了個寒戰,他想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訴陳崢,可告訴之後怎麽辦?

他跟他哥只是普通人,普通人的生活,就像兩腳踩在竹筏上,看上去安穩,卻毫無根基,一旦遇到風浪,就會摔得人仰馬翻。更何況,能制造風浪的人就在他,們身邊。

可即便人仰馬翻,陳嶸咬了咬牙,低聲說,“哥...”

陳崢等著他的下文,陳嶸神情覆雜地盯著陳崢,半晌悶悶接了句,“我不走。”,說完眼睛頓時紅了。

陳崢見到沒弟弟又要哭,恨鐵不成鋼的罵,“你給我爺們點,遇事就知道哭,這才多大點事,你窩不窩囊?”

誰知陳嶸還來勁了,他握住陳崢的手,歇斯底裏的嚎啕大哭,“哥,我窩囊,我窩囊啊。”

陳崢看他那捶胸頓足的倒黴樣子,緊張地問,“你是不是遇上什麽事了?跟哥說。”

陳嶸搖了搖頭,“沒事,什麽事都沒有。”

臧玉鐸無比自然地繞道陳崢身後,把陳崢攬在懷裏,小心地餵水。

陳嶸全程沒看臧玉鐸一眼,陳崢隱約覺得兩人間發生了什麽事,而且還是不可調和那種。

*

第二天陳嶸無論如何都不肯走。臧玉鐸囑咐他照顧陳崢,就趕去了工廠。

臧玉鐸到公司的時候,操作區亂做一團,他新招的員工,跟老員工推搡在一起。雖然沒人受傷,但流水線全停了。

杜祚看好戲地站在一邊,等著看臧玉鐸怎麽收場。他父親雖然追求降費增效,但降費必須建立在公司人員穩定的基礎上。

周廠長跟杜祚站在操作間門口。

之前增加的利潤杜祚攬在了自己身上。出了亂子,他只要把臧玉鐸推出去就了事了。想到這,杜祚嘴角扯起,真是老天爺都站在他這邊,這會不需要媽媽幫忙,他就能把臧玉鐸死死的踩下去。

周廠長看到他的表情,微微蹙起了眉。

臧玉鐸示意新招的人事小李進生產車間。自己則站在車間外,盯著裏面的情形。

小李跨上高臺,對著擴音器高聲喊:“今天的生產任務就寫在黑板上,產出品對應的利潤,就是你們停工一天給公司造成的損失。如果你們還不停下,公司有權利向你們要求賠償,賠償會從工資中直接扣除。如果你們不在乎錢,就繼續鬧。”

這幫工人,都是要養家過日子的,聽到賠償,停下推搡。一個老員工辯解,“我們沒鬧事,是他們挑的事。”

徐貴沖對方大吼,“去你媽的挑事,幹同樣的活,憑什麽我們的工資比你們低20%,別他媽得了便宜還賣乖。”

女孩求助似的看向臧玉鐸,臧玉鐸緩步走進車間,不急不緩的說:“吵架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公司不在乎事情是誰挑起的,現在最重要的是恢覆生產。”,臧玉鐸視線落在徐貴身上,“你們派兩個代表出來,跟公司協商,其他人先開工。”

臧玉鐸說完,老員工們恢覆了生產。徐貴一派的人則木頭似的杵著,一動不動。

臧玉鐸帶著徐貴跟另一個膀大腰圓的男人,離開了。

杜祚幸災樂禍地對廠長吩咐:“如果他擺不平這群人,你別忘了跟我父親報備。”

周廠長沒回應,當時招聘的時候,整個工廠都給臧玉鐸制造麻煩。為了保生產臧玉鐸只能招了這幫人進來,他自然知道風險。但礙於杜祚的淫威,他假裝不知道。

跟客戶簽訂的一筆筆訂單裏,都簽過保供協議。生產的事一旦處理不好,影響了供貨,造成的損失,不是幾個廠區工人和他這個小小的廠長承擔得起的。

事情如果捅到杜總那兒,他這個廠長也不用做了,杜祚卻完全沒意識到這一點。

臧玉鐸帶兩人進了會議室,人事部的小姑娘端了個果盤進來,“你們都是我招進來的,李哥陳崢你們都認識,我想我們應該算是熟悉。”

臧玉鐸說著,給個人各遞了個橙子。自己則抓了個橘子緩緩撥開,笑道:“橙子比橘子好吃。”他看了一圈,“我部門的小孩忘了準備開橙器了。”

橙子皮後,用手剝起來費勁,徐貴放下橙子,“有什麽話直接說,你招我們進來,我們感激,可你們也不能用工資惡心人不是?”

臧玉鐸咽下橘子,“看來你們還是不夠渴。”臧玉鐸拿起橙子,“大多數人都覺得橙子比橘子要好,可同樣的條件下,橙子吃起來就是比橘子費力。別人覺得你渴,就會塞橘子給你。想吃橙子,就要有耐心。”

“在我這兒,你們和其他人一樣。可上面的人卻不這麽想,團結對你們來說是好事對公司來說則不然。就像剛剛,老員工已經恢覆生產了,我招來的人卻一個動的都沒有。今天的事也是你們挑起的,如果你是企業的管理者,會怎麽處理你們?”

徐貴微微皺眉,“你意思我們急需工作,給這些錢就該感恩戴德了。”

臧玉鐸搖了搖頭,從公文包裏掏出勞動合同,在二人面前展開,“我跟你們簽了工齡工資,只要待上兩年,你們的工資就和那幫老員工一樣了。他們的工齡工資可沒你們高,我是真心想留下你們。但現在我在公司的處境,無法支撐我給你們爭取更大的利益,所以我只能在工齡上做手腳。”

簽合同的時候,這群工人被得到工作和社保的喜悅沖昏了頭,竟然沒留意這個。他看到工齡眼睛亮了。語氣緩和下來,“你怎麽不早說。”

“什麽時候說都沒關系,我只是想讓你們知道,你們是我的人,有我護著,不需要你們抱團施壓。你們生產扣也是有績效的,過了試用期,我會給你們爭取。但前提是要讓我確認,你們是願意跟著我的。”

膀大腰圓的男人悶聲悶氣的說:“其實剛來的時候,我對工資挺滿意,就是這幾天打聽工資鬧的。你放心,我挺你的。

臧玉鐸看向徐貴,“徐哥你呢?”

“我得考慮。”

“好吧,我尊重你的選擇。今天的事鬧得不小,公司一定會找人承擔責任,是我招你們進廠的,我的責任推卸不掉。如果你們支持我,或許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不然公司為了避免這種事情再次發生,一定會解除一些人的合同,當然即便你們離開,我也會在法律規定的範疇內幫你們爭取補償。”

徐貴組織人大鬧,只是想調工資,不想竟然鬧到這一步,他呆楞地看著臧玉鐸。

“說實話,只要你們願意跟著我,我有辦法改變在公司的處境。到時候,調整工資,就不再是廠長跟杜祚壓得了的。所以,你們願意支持我麽?”

兩人重重的點了點頭。

“好。”臧玉鐸跟兩人握了握手,然後給兒人個轉了一萬塊,寫著恢覆生產的紅包,“現在就回去,三天內不要恢覆生產。”

臧玉鐸送倆人出門又囑咐,“只要照我說的做,我保證你們沒事。千萬別被公司裏其他的人收買,跟著我,我能寶你們接下來幾年有收入。如果被其他人收買了,你們不但拿不到錢,還可能惹上牢獄之災。你們可以打聽,之前公司裏有個叫褚一的高管,你們看看他是怎麽進去的。”

接下來兩天,臧玉鐸都在醫院照顧陳崢。第四天一早,廠長催命一樣撥通了他的電話,讓他回公司研究解決辦法。

廠長的辦法無非是開除這群不聽話刑滿釋放人員,再讓臧玉鐸跟總公司借調員工,再組織借調來的員工加班加點趕生產,盡量挽回損失。

臧玉鐸掛掉電話,直接去了總公司。他直接承認了自己的失職,說是自己連累了廠長,申請辭去人事經理一職,卻並沒跟總公司借調工人。

總公司的人資總監是杜懷準的心腹,工人不工作,還不借調員工,總監知道事情不簡單。就拍人去工廠私下調查。

當晚,臧玉鐸、杜祚連帶周廠長就被一並叫到了總公司。

杜懷準坐在辦公椅裏,目光淩厲地看向三人,半晌後才緩緩開後,“不管你們現在是以什麽樣的身份留在工廠,都該把工廠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然後目光落在臧玉鐸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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