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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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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章

陳崢站在寫著生產目標的白板前,給四人分配生產目標。

分配好後,四人照例領用原材料。

陳崢正簽字,工廠的鐵大門忽然哐當一聲響了。

他疑惑地看向門外,七八個手拎鐵棒,穿著皮夾克、露著腳踝,打扮得十分街溜子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男人舉著鐵棒,惡狠狠地砸在離門口最近的一臺機器蓋板上,吆五喝六的問,“陳崢是哪個?”

陳崢詫異地放下筆,“幹什麽的?”,說著,指了指棚頂的監控,“砸壞了機器可是要賠的。”

意識到回話的就是陳崢,領頭的男人朝身後的人一招手,大罵著沖了過來,“賠你媽蛋!”。話音未落,那人手裏的鐵棒,蹭得一聲甩了出來,直直砸向攝像頭,攝像頭頓時發出滋滋的短路聲。

王志見狀,忙操起攪料棒,橫在來人跟陳崢中間,不耐煩地朝陳崢罵,“你他媽又惹什麽人了!趕緊從窗戶跑。”

不用王志提醒,陳崢雙手撐在機器蓋板上,借力翻到機器另一邊。然後撞開工廠最裏面的一扇破木窗,跳了出去。

街溜子們見陳崢跑了,叫嚷著追了上去。陳崢心道操蛋,出獄以來,除了張囂和周八那兩個貨色,他沒招惹過任何人。

這些人忽然找上門,恐怕跟前兩天,找臧玉鐸麻煩那幾個人脫不了關系。

他腳步飛快地跑進工廠區北面的一片垃圾場。快速往胡同裏繞,剛要轉進胡同口,一陣破風聲自耳邊響起。

他下意識地往左邊閃了一下,一根鐵棒貼著他耳朵,噌的一聲竄了過去。

鐵棒竄過的力道驚人,如果被鐵棒擊中的是後腦勺,恐怕人就廢了。

陳崢心裏一陣膽寒,這幫人對他下手都這麽狠,如果對上的是臧玉鐸,恐怕會更不留情。

破空聲一聲接一聲,陳崢閃躲不及,肩胛骨被一根鐵棒狠狠砸中,肩胛骨裂了似的疼。

與此同時,身後的人趕了上來。

陳崢看向身後的胡同,胡同裏堆滿了附近工廠扔掉的邊角。他從廢料堆裏抽出一張半米寬的短木板,深吸一口氣,護住後腦勺,小心翼翼地往胡同裏趟。

街溜子緊跟著追了進來。

陳崢一路小跑,即便了解地形,也幾次被腳下或高或低的障礙物絆倒。

這胡同是工廠街的人,處理垃圾的地方。工廠街生產什麽的都有,胡同裏裁剪鋒利的鋼材,縫制窗簾用的碎布頭,還有其他破爛都堆在這。

有碎布紙屑擋著,外人乍走進來看不出什麽。陳崢卻清楚裏面的危險。

沒防備的人但凡走進來,輕者刮傷腳腕,重者洞穿腳掌,總之是個極其歹毒的地方。

陳崢發著狠奔進這裏,就是看中了這一點。

街溜子們沒跟幾步,就捂著腳腕,坐在地上痛得哇哇大叫。

陳崢十分小心,腳腕還是被劃得血跡淋淋,可跟身後那幫二五眼比,已經算是輕傷了。

街溜子們都是拿錢幫人辦事的,見三四個人被紮得腳掌手掌鮮血淋淋,面面相覷地停住腳步,一臉忌憚地往後撤。

陳崢忍著腳上火辣辣的疼,蹭了一把額上滲出的冷汗。朝胡同外的人大吼,“這附近到處都是這樣的地方,你們找麻煩一樣沒好果子吃。現在離開,我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領頭的人忽然停下腳步,沖身後的人喊,“沒發生過個屁,廢不了你,老子就廢了你的工廠。”然後跟身後的小弟們吩咐,“把工廠裏剩下的人給我抓起來,往死裏打,我看他回不回來!”

說完一行人互相攙扶著退出了胡同,陳崢皺起眉頭。把木板扔在地上,快速跑到胡同的另一頭。

陳崢趕回工廠的時候,小四和徐林已經被四仰八叉地放倒在地上,一個街溜子的腳正踩在小四的傷腿上,王志和老歡還在勉強周旋。

陳崢把木板扔在地上,工廠裏響起啪得一聲,眾人聞聲朝他圍攏過來。

為首地哼笑一聲,“剛才這樣不就結了,省的你這幫兄弟受苦。”說著,擡腳狠狠跺在小四的傷腿上。

小四腿已經算是半殘,再受傷,恐怕連跛腳走路都是奢望。

陳崢想都沒想,飛撲過去,狠狠踢開男人的腳。拖著小四的胳膊,把人撥拉到身後,焦急地吩咐,“帶其他人躲進庫房,把門反鎖上,然後報警。”

小四嚇破了膽,沒了平日跟陳崢叫囂著要工資的氣魄,連滾帶爬地進了庫房。徐林見狀忙跟了進去,老歡和王志則留在外面,盯著這幫人的一舉一動。

陳崢緩緩後退,想著能拖一刻是一刻,他只盼著警察能趕過來,於是高聲問,“我跟你們沒仇沒怨,到底是誰派你們來的?”

領頭的人扭了扭脖子,緩緩朝陳崢走去,“我們老大說了,這事兒你得問臧玉鐸。他卸了別人的膀子,自己的膀子就甭想全須全影的。”

雖然早有預料,可聽到臧玉鐸的名字,陳崢的心還是像被鉗子夾住一樣,憋屈得難受 。

他承受的這些,不過是臧玉鐸身上 濺下來  的一點  水,臧玉鐸在杜家到底承擔怎樣的風浪 ?

眾人朝陳崢沖了過去。

*

正值午休,臧玉鐸站在車間門外。新招的百來號人聚在休息區,交頭接耳地聊著什麽。他們已經工作了一個多月,第一個月的薪水昨天剛打進他們的賬戶。

人有個毛病,就是凡是都愛比較。發完工資,這幫人難免打聽別人的工資水平。這幫勞改犯很快會發現,他們的工資比普通員工低了百分之二十。

臧玉鐸饒有興致地等待他們的反應,不遠處杜祚帶著兩個保鏢趾高氣昂地走了過來。

杜祚看了眼臧玉鐸停在休息室外的小POLO,輕蔑道:“不愧是婊子的兒子,開的車都這麽上不了臺面。這是我爸賞你的?”他湊到臧玉鐸耳邊,一臉嫌棄,“這車,杜家的保姆都看不上。”

說完,看向身後的保鏢,一邊伸懶腰一邊無比輕慢地說:“把這車砸了,我要給這婊子養的,換!臺!車!”

話音剛落,兩個保鏢抄起鐵錘,狠狠砸在小Polo的擋風玻璃上。玻璃嘩啦一聲,碎裂的玻璃屑碎了一駕駛室。

臧玉鐸冷眼看著,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語氣也沒有絲毫起伏,“你想給我送更多素材麽?”

杜祚掏了掏耳朵,笑道:“這回你還真說對了。”

他用看好戲一樣的眼神看著臧玉鐸,“我確實有素材要送你,不過不是我的。是你家那個殺人犯的。你猜他這會兒正在幹什麽?”

“你以為我在乎?”臧玉鐸低哼一聲,攥緊拳頭緩步走回辦公室。

杜祚高聲道,“知道你不在乎,我只是讓你知道,你敢動我身邊的人,我就砍了你的手腳,讓你變成孤家寡人。那個跟你在一塊的傻子叫什麽來著...啊對了,叫盛銳,要不是那傻子躲在米國,今兒他也得倒黴。我警告你,收起你那些上不了臺面的伎倆,我的局你玩不起。”

“以後再陰人的時候,務必記得。你身後有我爸這顆大樹罩著,你手下那幫底層的螞蟻什麽都沒有。我動動手指,就能把他們碾死。”

杜祚說完,得意洋洋地帶著保鏢去了車場。

臧玉鐸站在窗前,看著杜祚車開出去,見車開遠了。

他踉蹌著半跪在地上,然後緩步走出公司。小polo開不了,臧玉鐸攔了輛出租車,一坐進去,渾身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顫抖著撥通陳崢的電話,半晌沒人接。

臧玉鐸扔下手機,沖司機歇斯底地吼,“快點!”

還沒進到工廠裏面,臧玉鐸就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氣,他一步一踉蹌的走到老歡跟前,看到被王志和老歡護在角落的陳崢。

陳崢額頭上都是血,手臂軟踏踏地垂在地上。聽到臧玉鐸的聲音,陳崢勉強地睜開眼。

額上流下的血糊住陳崢的眼睛,他瞇縫著半只眼,沖臧玉鐸皺了皺眉,“你來幹什麽,我現在護不住你,你先回杜家。”

臧玉鐸眼圈泛酸,救護車停在工廠外,把陳崢和受傷比較嚴重的王志擡上擔架。

臧玉鐸一言不發地跟著上了救護車,陳崢身上多處骨折且骨骼移位,到醫院就被推進手術室。

衛平和老歡的情況輕一些,包紮完做了固定。

臧玉鐸幫三人跑前跑後,小四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趕過來,說他報過警,可警察一直沒來。

臧玉鐸沒說什麽,杜祚那幫朋友有能耐讓郊區的派出所不出警,他一直是知道的。

臧玉鐸抹了把臉,拎著暖壺給王志二人打水去了。

臧玉鐸一直守在陳崢身邊。

當晚,陳嶸就風塵仆仆地趕了進來。陳崢的頭臉裹著紗布,左側胳膊和小腿被打了厚厚的石膏。陳嶸看到這場景,好懸沒背過氣去,他一把揪住比他高了大半個頭的臧玉鐸,“我哥怎麽樣了?”

臧玉鐸垂著眼,“他沒事,要休養一個月。”

陳嶸目趑趄裂地揪住臧玉鐸的領子,怒氣熊熊的拽著人去了個沒人的角落。兩人剛停下,陳嶸擡起胳膊,一拳搗在臧玉鐸臉上。

臧玉鐸被打地退後一步。

“你他媽不是喜歡我哥麽?”,陳嶸眼眶通紅,刻意壓低聲音,“我不求你護著他,你能不能別再連累他了!他被打的時候你在哪?”

臧玉鐸低頭不語。

“過年的時候,你不是說會用這樣那樣的手段對付我麽,你不是挺能耐的麽?怎麽不用那些手段對付你家裏那幫敗類?你是不敢,還是不想?”

臧玉鐸詫異地擡起頭。

陳嶸見他一言不發,失望地閉了閉眼睛,“我之前竟然想著,對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去他媽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他媽就是個掃把星,你現在就給我滾,不準再出現在我哥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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