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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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陳嶸回去後,在他哥臥室前面站了半天。

臧玉鐸看他蹭幹凈了臉上的眼淚,進了屋。臧玉鐸無力的躺在沙發上,壓根咬得生疼。都怪他婦人之仁,為什麽要跟那蠢貨說那些。

就該直接...想到會因此傷到陳崢,他心裏就一陣悶痛。

初三,臧玉鐸淩辰四點多,就進了廚房。他準備熬點皮蛋粥,想著做好就收拾東西離開。

一個春節,好多老人沒熬過去。殯葬店除夕跟初一沒營業,剛一上班,訂貨的電話就打爆了。

陳崢怕吵醒熟睡的陳嶸,捏著電話出了我是,他一邊打哈欠一邊壓低聲音跟殯葬店的老板講電話。

他連接了四個電話,粗略算了一下,工廠年前囤下的庫存根本不夠送貨,看來他今天就得回工廠開工。

可員工還在放假,大初二的把人叫回來也太缺德了。他正琢磨該怎麽辦,忽然聽到廚房裏傳來一陣細微的響聲。

這會兒天剛微微亮,陳崢探頭往廚房看了一眼。

見臧玉鐸柱子一樣站在廚房裏,雙眼無神地望著油煙機。

陳崢打開燈,臧玉鐸反射性的閉上眼睛。

“怎麽不開燈?”

臧玉鐸神情覆雜地看向陳崢,“看得見,我這就走。”

陳崢微微皺眉,“走什麽?”,手心貼在臧玉鐸額頭上,“還有點低燒,起這麽早幹什麽,你不做飯我們會餓死?一個病號在這逞什麽能。”

說著陳崢把人扒拉到一邊,“回屋睡覺去。”

“陳嶸昨天...”

“你倆怎麽了?那小子昨天哭哭啼啼地,讓我收拾了。你知道他性子軟,怎麽還招他。以後誰招誰哄,聽見沒。”

臧玉鐸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迅速回了房間。

陳崢攪了攪鍋裏的粥,想著就自己頂吧,每家先少送點,今天邊生產邊送,到晚上,應該能緩解各個店鋪的燃眉之急。

為了以防萬一,他又給原料供應商打了電話,補了些原料。

聯系完所有的事,天已經大亮。陳嶸腫著眼皮從屋裏走出來,看到臧玉鐸正幫忙盛粥,心裏別扭了一下。

裝作沒看見,“哥,待會趙大壯他們找我打球,我出去一會兒。”

陳崢嗯了一聲,“今天我不在家,你倆自己做點,要是不想做就出去吃。”

陳崢說完,一人發了五百塊錢的紅包。

臧玉鐸沒收,“你要去哪?”

“我得去趟工廠,有批貨今天要出。”,陳崢做在沙發上,吸溜了兩口粥,然後走到門口。

“等一下。”臧玉鐸學著他的樣子,喝了口粥,結果被嗆到了,索性不吃了。抓起衣服披在身上,“我陪你去。”

“生著病跟我去幹什麽,別給我添麻煩。”,陳崢推開他,推門出去。

臧玉鐸不由分說地跟了上去。

陳嶸見兩人走了,眉頭皺在一起。

陳崢坐上電動三輪,剛要開走。臧玉鐸忽然拉開車門,不由分說地鉆進去。電動三輪的車廂狹窄,兩個大男人坐在裏面肩膀頂著肩膀。

陳崢知道說不聽這小子,扯下自己的衣服,裹在臧玉鐸身上。

自己則穿上堆在座位底下,臟到袖口都有些發亮的工作服。

陳崢打開工廠大門,一股涼氣帶著土腥味撲面而來。陳崢帶著臧玉鐸快步走進一間破木板隔成的小房間。

房間裏放著一張舊辦公桌,桌子後面是一排貨架。貨架上放著陳崢用來換洗的幾套工服,和洗漱用品。

墻角擺了張小單人床,上面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陳崢燒上熱水,把臧玉鐸按在床上,扯開被子裹在對方身上,“好好在這屋待著,你來這兒,純粹是給我找麻煩。”

說完,陳崢自顧自去了庫房,只是臉上的神情比平時活泛多了。

他正對著單子揀貨,臧玉鐸拉著板車跟過來,“我跟你一起,我身體沒大礙,早點做完,早點回去。”

陳崢罵了他兩句,這小子死活不走。只好教他操作機器的方法,讓臧玉鐸往機器裏填原料。

他看臧玉鐸一邊咳嗽一邊幹活,眉頭皺的越來越緊。

半個小時後,臧玉鐸的眼睛被原料裏蕩起的碎屑迷住,他痛地蹲在地上,眼球因為異物分泌出大量淚水。

陳崢忍不住了,臧玉鐸比他高上半頭,這會兒蹲在地上。陳崢像拎小雞仔一樣,拎著他的脖領子就往工廠外面帶。

“哥,你輕點,勒到我脖子了。”,臧玉鐸說著輕咳了兩聲。

陳崢松開手,打開電動三輪的門,把人往裏面塞,“跟我回家,你在這什麽忙都幫不到,我還得惦記你。你消停在家呆著,我一樣能早回去。”

臧玉鐸長臂擋在車門前面,就是不進去。

陳崢剛要踹他屁股,身後傳來陳嶸的聲音,“你倆這是幹什麽?”

陳崢收回腳,轉身看到陳嶸,帶著趙大壯和另外一個黃毛。

“哥,我跟兄弟們來幫你幹活了,晚上請我們喝酒就成。”,陳嶸說出一股江湖人的口氣,臉上還帶著點小得意。

“成!完事哥帶你們下館子。”,然後看向臧玉鐸,“這回行了吧,你打車回去,我們下午就能幹完。”

“這麽多人,你就一個送貨的三輪。”,說著,臧玉鐸撥通杜家的電話,讓杜家把他的車送來。

臧玉鐸掛斷電話,陳崢耐著性子說,“行了,車也拿了,你先回去吧。”

“我在小房間等你。”,臧玉鐸固執地說。

陳崢不想再跟他多說,帶著陳嶸一行人安排活兒去了。

陳嶸刻意放慢腳步,示威似的看著臧玉鐸,“你說誰只會說自己是我哥的親弟弟?”

臧玉鐸沒回答,噗嗤笑了,沒頭沒腦的說:“謝謝你。”

陳嶸被這句話搞得一楞,不自在地說:“毛病吧你。”

“謝你沒告訴他我昨天說的話。”

“嗯。”,陳嶸扭過臉不再看他,“我想通了,不管你怎麽上趕著,我哥是肯定不會接受你的。你自己偏要犯賤,我也不攔著。不過我可警告你,你別做傷害我哥的事,不然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臧玉鐸鄭重的點了點頭,然後伸出拳頭。

陳嶸忍著別扭,把臧玉鐸的拳頭撥拉倒一邊。

半晌後,陳嶸忽然又翻起白眼,“你說你一個大男人,非得讓我哥對你這樣那樣的,你都沒有男人的尊嚴麽。”

“我告訴你,就算你長得像朵花似的,我哥也不可能對你做那種事,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臧玉鐸笑著點了點頭。

*

霍遠放下臧梅失蹤案的結案材料,食指交扣著仰頭看向天花板。

卷宗上寫的明明白白,臧梅失蹤當天,訂了兩天後飛雲南的機票。她跟衛平還訂了四個雲南景點的門票,從行為上看,她已經決定要在雲南度過最後的時光。

也就是說最起碼在進入美容店之前,她完全沒動,利用自己的死送臧玉鐸回杜家的念頭。

監控最後拍到的畫面是她從美容店出來,上了一輛出租車。

警察很快找到了當事出租車司機。

司機回憶,女人在後排座落座,進到車裏之後一直哭哭啼啼。司機覺得氣氛晦氣,就沒跟乘客攀談。

女人最後在市郊下車,那片地方沒有監控,警察後來去調查,也沒在下車點附近發現住宅區。女人為什麽會在那兒下車,原因不明。

至於兩個嫌疑人,衛平當天出去找臧梅了。

陳崢誤以為臧玉鐸失蹤,也外出找人了。

兩人的尋人都有沿途的監控畫面佐證,事實清楚,所以才排除了兩人的嫌疑。

衛平跟陳崢當晚在花店碰面,衛平店外及周邊商鋪的監控證明,臧玉鐸的失蹤只是個誤會。他一直在花店周圍玩,並沒有走遠。

為了排除刑事案件的可能性,警方在案發後,跟蹤調查過兩個嫌疑人一段時間,後來沒發現兩人有任何異樣,才把案件定性為失蹤。

案卷看上去沒有什麽問題,只是臧玉鐸失蹤的時間,有點太奇怪了。

陳崢一直對他保持戒備,不排除被臧玉鐸收買的可能性。

但如果這個人是個唯利是圖,為了錢不惜二進宮的瘋子。為什麽臧玉鐸離開後,他的生活條件沒有得到絲毫改善。

好像除了臧梅那十萬的遺產,他什麽都沒得到。

如果他真的唯利是圖,不是該把臧玉鐸綁在身邊,一直以此作為要挾,趴在他身上吸血麽?他需要知道裏面的細節,霍遠盯著卷宗上兩個嫌疑人的名字,視線落在衛平兩個字上。

衛平做在花店的收銀臺裏,手裏捏著塊U盤若有所思。

他視線移到店門上方,巴掌大小的銅鈴孤零零地掛在上面。

銅鈴旁的月球鑰匙扣卻不見了。

鑰匙扣消失的時候,正是店裏人最多的時候,當時好多人堵在門口。結完賬的往外走,剛進店的往裏擠,場面有些混亂。

可即便再混亂,鑰匙鏈掛得那麽高,想要取下它,必須擡高胳膊。可他反反覆覆看了無數次監控畫面,視頻楞是沒留下任何人擡手的影像,鑰匙鏈就這麽憑空不見了。

那麽就只剩一種解釋,視頻被人遠程截取過。

衛平正出神,門口的鈴鐺叮鈴一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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