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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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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與此同時,張囂站在門口,跟站在他對面的一個漢子吹噓,“你知道八哥吧?我現在跟他混。八哥說的一點錯沒有,這苦哈哈的力工活,幹一輩子也發不了財。人想過的舒坦,還是得腦子活泛。”

張囂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一只打火機,手指在機身上彈了一下。Zippo的蓋子應聲開啟,“看著沒,這玩意就用那個錢買的。”

他對面的男人是個老實人,“那幫人窮兇極惡的,你不怕把他們逼急了,要你命?”

張囂一臉的狐假虎威,“我敢招他們,就是捏了他們的軟肋。裏面出來的人,能幹這活的都是窩囊廢。八哥說了,這樣的人沒膽怕再進去,怎麽欺負都不敢還手。就算最後被逼得狗急跳墻,八哥也能幫我們擺平。”

張囂瞇著老鼠眼,念叨,“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再遇到幾個冤大頭”。

陳崢自然聽不到這些,他在附近蹲了兩天,大概摸清了張囂出入的規律。

西郊正在開發,因為臨近鐵路,附近的噪音較大。不管是作為商業還是住宅區,都沒有優勢,所以一直抻到這兩年才開發。

剛開發的新區往往有個共同特點,就是市政跟不上,公共設施差。

很多地方才剛開始搶建路燈,更遑論鋪設監控網絡。

張囂在這片兒工作,即便他再細心,從西郊回住處的路上,還是不得不經過兩段十分隱僻並且沒有監控覆蓋的路。

第三天,陳崢的腳也好的差不多。他把臧玉鐸塞進特殊學校,跟盛銳媽打了聲招呼就趕往市郊。

盯梢這幾天,陳崢發現張囂有個習慣-每天午飯都要喝兩瓶啤酒提神。因為這個習慣,張囂每天不都要繞上一段路,去四百米外一個開的自助盒飯店吃飯。

中午和他一塊去飯店的人不少,可因為喝酒,張曉吃飯比別人要慢。往往別人都吃完回去上工了,他才意猶未盡的打著酒嗝去結賬。

所以午飯後,他一般都是一個人回小區。陳崢看準了這點,蹲在飯店旁的一處樹叢裏,等張囂出來。

張囂四十多歲,兩瓶啤酒下午,回去的路上就開始尿急。陳崢不遠不近地跟著,看著他鉆進銀杏樹林。

張囂一邊哼歌一邊舒服的打著尿顫。

陳崢快步的跟進去,腳踩在落葉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張囂背影頓了一下。

陳崢意識到他已經察覺到,沒有一絲猶豫,大步躍起,擡臂一記首刀,又準又狠的劈在張囂右側頸動脈上。

腦部驟然缺血,讓張囂哼都沒哼一聲,就被放倒在他剛放出的那泡尿裏。

陳崢嫌惡的踢了他一腳,掏出張囂口袋裏打火機、指甲刀,當然還有錢。

然後用看待宰的豬的眼神,看向張囂。

陳崢迅速從包裏掏出膠皮手套,仔仔細細的帶上,遮住所有手部紋路。彎腰用膠布嚴嚴實實地封住張囂的嘴。

然後從包裏掏出一捆麻繩,把張囂從頭到腳,捆粽子似的,捆得嚴嚴實實。最後把人塞進一個巨大號的麻袋裏。

陳崢冷森森的笑了一下,連人帶麻袋扛到肩上,沿著銀杏樹趟子,朝火車軌道方向走去。

這是條省內的貨運鐵軌,從這走的火車不多。陳崢這兩天檢查過,這段路一個監控都沒有。

他順著一段被樹枝撐破的防護網,鉆進鐵道線裏。

遠處傳來尖銳的汽笛聲,車輪碾過鐵軌的聲音,沿著地面、空氣震蕩,轟隆隆的巨大聲響讓陳崢腳底板都在抖。

他把張囂扔在地上,抓著對方腋下,把人拖進樹叢。

陳崢面無表情的把張囂拖到一段鐵軌旁,托起張囂的腦袋,把他的脖子正正當當的枕在鐵軌上。

陳崢怕他醒來把脖子從鐵軌上掙掉,為保萬無一失,又用繩子把張囂的頭,緊緊綁在鐵軌上。

然後像什麽都沒發生似的,轉身離開。

回到特殊學校的時候,學校已經放學只剩臧玉鐸垂著腦袋孤零零的等他。見陳崢回來,臧玉鐸緊張的撲進他懷裏,鼻子在他頸肩嗅了嗅。

被陳崢身上的土腥味嗆得退後一步,目光定在陳崢頭頂。

陳崢不知道這孩子盯著他頭發幹什麽,臧玉鐸忽然伸手,從他頭上摘下一片葉子。那是一片扇形的銀杏葉,葉片已經變成柔和的黃色,很好看。

這東西看進陳崢眼裏,卻像一根針。紮的他眼睛連帶心間都一震,臉色不好的搶回葉子,毫不猶豫的扔進垃圾桶。

臧玉鐸依依不舍的蹲在垃圾桶邊。

陳崢把人揪起來,“臟,明天帶你去撿。”

臧玉鐸變臉似的呲了呲牙,沖陳崢勾了勾小手指,表示說好了。

陳崢揉了揉他腦袋,帶他往陳嶸租住的出租房走。

到附近的一個農貿市場,陳崢把從張曉身上搜刮下來的三百多塊錢,全變成吃的。他把裝著果蔬的袋子掛在臧玉鐸手上,自己左手一袋大米,右手一大桶油的,回了出租房。

臧玉鐸沒見過這麽寒酸的房子,好奇的東摸摸西碰碰,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陳嶸還要一段時間才回來,陳崢遞給臧玉鐸一包薯片。然偶自顧自的開始做飯。

他做飯差,用臧玉鐸家現代化的廚房做的差,用陳嶸二十幾塊買的小電煮鍋做得就更差了。

他好不容易煮出湯湯水水的兩個菜,回頭發現臧玉鐸已經躺在他的床上睡著了。屋裏沒有供暖,室內不到十八度。

陳崢輕手輕腳的從床下翻出被子,剛要蓋,下意識的把被子都到鼻子前,聞了聞。確認被子沒有汗酸氣,陳崢才放心的蓋在臧玉鐸身上。

陳崢蓋被的時候動作非常輕,生怕吵醒睡著的臧玉鐸。

陳嶸推開門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他哥這麽細心的對待一個人,陳嶸還是第一次見。

他脫下書包,有點吃味的說,“要換成我,你得把被掄我身上。”

陳崢聽自己弟弟話裏酸氣十足,忍不住訓人,“陳嶸嶸,你是四歲小孩?跟臧玉鐸比什麽?”

陳嶸翻了個白眼,心道臧玉鐸也不是四歲小孩。

他哥給他煮的菜,又眉開眼笑的顛顛坐到桌前,呲著牙叫他哥一塊吃。

吃了兩口,陳嶸灌了一大杯水,嬉皮笑臉的說,“哥,以後有錢了,咱倆就開鹹菜店,開那玩意咱都不用出去學,有你就成。”

陳崢“就你貧。”

陳崢一邊扒飯,一邊囑咐,“這幾天,如果有陌生人找你麻煩,就給我打電話。別跟任何人正面沖突,看情況不好就去門衛,我來接你。”

陳嶸緊張的壓低聲音,“出什麽事了哥?”

陳崢把張囂的事簡單說了,省去他今天把人放上鐵軌的事。

陳嶸聽完氣的咬牙切齒,他哥在裏面受了十年罪。出來,還被這幫渣子勒索。都是因為他,要不是小時候,那個男人砸碎酒瓶,他哥不會一沖動,就...

陳崢見陳嶸一臉愧疚,忙叫他弟打住,“以前的糟心事都過去了,不準想。”說著,下巴朝臧玉鐸的方向擡了擡,低聲說,“他們找我,是因為我對臧家隱瞞了進去過的事,如果說了也就沒這事了。”

陳嶸嘆了口氣,“估計說了,這活也就沒了吧。”

陳崢沒回話,看向陳嶸皴裂的手背,又催陳嶸去學校宿舍住。

哥倆你來我往,臧玉鐸被吵醒,哼唧了幾聲,慢騰騰爬起來,然後翕動著鼻子,循著飯味,迷迷瞪瞪的走去飯桌。

拍了拍陳崢的碗,急道,“餓。”

陳崢見臧玉鐸一臉急樣,幫他填了碗飯。

陳嶸酸酸的說,“哥,你不是帶孩子帶上癮了吧。這小子有什麽...”陳嶸看著像個玉人似的臧玉鐸,把後面那句“有什麽好的。”咽了回去。

陳崢無意掃了眼墻上的鏡子,鏡子裏的他笑得像個傻叉。他有點震驚,什麽時候開始,他臉上出現這種混吃等的笑?

張囂是被銀杏樹掉下的臭杏熏醒的。

他大叫,嘴被膠帶封著,只發出屁滾尿流的哼唧聲。

他掙紮著擡起腦袋,發現脖子被牢牢綁住,脖子底下是快透著寒氣的鐵疙瘩。張囂只記得被人從後面陰了,他一動都不能動,只能透過麻袋的縫隙隱約看到一點亮光。

會是誰,是陳崢還是前兩天被他盯上的那個禿頭。對方想幹什麽?

張囂正想者,遠遠傳來火車的轟隆聲。與此同時,他脖子底下的鐵疙瘩輕微的震動。張囂忽然就明白了現在的處境,他脖子底下的哪是什麽鐵疙瘩,分明是鐵軌。

把他放在這的人,想利用火車車輪碾斷他的脖子!

張囂登時嚇破了膽,他拼命掙動。身上的繩子太緊,無論他怎麽掙,整個人只能像蠶蛹一樣,左右小幅度的擺動,脖子根本挪不開鐵軌分毫。

火車疾馳聲越來越近,張囂嗚咽著,把他這輩子所知的最惡毒的話,一股腦的哼唧出來。□□裏傳來一陣溫熱,屎尿隨著被嚇飛的三魂七魄一並跑了出來。

臨死前,張囂心裏只剩下對把他綁在鐵軌上的人,蝕骨灼心的恐懼與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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