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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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許觀桴鎖好門，沒有分毫留戀地轉身離開。
燈不亮，他也沒有拿出手機照亮。他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這種黑暗，能夠看清四周的輪廓。
離開這棟樓，清新的空氣撲面。各家燈火明亮，他沒有開車來，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準備向外走一走，到大馬路上打車。
一擡頭，卻看見幾步之外展芊紋站在路燈下。
她眼睛裏帶著笑，看見他似乎很高興：“真默契，我還沒等幾分鐘你就出來了。”
許觀桴微頓片刻，快步走過去。胸腔中有一聲震動，仿佛天空裏突然落雷。
他低聲問：“你怎麽……”
“高中有一次我送你回過家，當然知道這裏。”
其實他想問，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展芊紋一笑，見自己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他卻只能用一雙黑眸看著自己，平靜之下好像有點委屈。
她說：“我去公司找你，發現你提前走了，而且沒開車。給你打電話你又不接，我就想到來這看看。不過剛才看裏面沒亮燈，我以為猜錯了，正要再給你打個電話碰碰運氣呢，你剛好出來了。”
他微怔，無措地低頭看手機，卻發現按不亮。
展芊紋跟著看過去：“沒電了啊。沒關系，我來接你回去。”
他感覺自己手心攥著的戒指簡直在發燙。
-
展芊紋雖然好奇，但也沒問他為什麽回來。她本意是尊重他，但思來想去又覺得有的事她不問許觀桴還真能永遠不說。
於是糾結一路的結果，她到家後還是問了。
由於許觀桴沒吃上晚飯，她特意等他吃完才問：“你今天為什麽想到要回那裏？”
他坐在沙發上，將剝好的橘子給她：“確認一下有沒有重要的東西落在那。以後就不去了。”
展芊紋頗具罪惡感地接過橘子，一度覺得他照顧自己照顧得有點太過了。
她沒多想，隨口問：“那找到什麽了嗎？”
許觀桴一頓，幾秒後答：“找到了。”
展芊紋這才感覺不妙，再繼續問下去，怕是些對他而言不算愉快的事情。
他淡淡道：“找到的都是些沒人要的東西。”
展芊紋再沒發現不對勁就太遲鈍了。
她吃了個橘子試圖緩和氣氛，輕松道：“是嗎，那你應該扔了不少東西吧。”
許觀桴沒什麽情緒地陳述：“不，雖然沒人要，但我沒有扔，因為扔不完。在那個家裏的東西，包括我，都沒人要啊，芊紋。”
展芊紋嘴裏的橘子都吃不出什麽味道了，連忙道：“你怎麽了？那天——”
她本來等著他提，卻到底是要主動說明：“那天沈如遙手上那個戒指，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我知道。”許觀桴臉上的淡漠散去些，“抱歉芊紋，嚇到你了。”
展芊紋不悅：“你剛才怎麽能那麽說自己？”
他態度良好，吐出的話卻是一種針對自我的冷漠：“我說的也沒有錯，我生理意義上的父母從一開始就拋棄了我。”
他們在大人間的撕扯裏先一步走向死亡，有人考慮許歷，卻沒有人考慮許觀桴。
展芊紋一楞：“……可我的父母也是。”
他驀地擡眸。
展芊紋本來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下意識跟著說了出來，卻沒想到他淡漠的面具一下子碎裂。
他的眼尾漸漸染上一層紅。
他好像犯了什麽滔天的罪行，連道歉的話都說不出口，眼底泛起驚痛。
展芊紋沒想到他這麽大反應，反而被嚇了一跳。
“沒關系，你別難過，我是想說你別管他們如何，我們現在不是在一起了嗎？”
許觀桴極力克制著情緒，垂下眸輕輕嗯了一聲。
展芊紋撫了撫他的臉頰，言語蒼白，只能無措道：“你別難過。”
他慢慢眨了一下眼睛，再擡眸時，剛才山崩地裂般的情緒已然消失：“抱歉，我剛才情緒有點失控。”
展芊紋發現自己確實不會安慰人，每次想要安慰什麽都手足無措的。她說：“沒關系，失控也沒關系。”
過了不到兩秒，又慌慌張張說：“我去給你倒一杯熱水。”
她起身，許觀桴也沒說什麽，重新垂下眼睫。
展芊紋朝廚房的方向沒走出去幾步，猛地被他從身後抱住。
她驚了一瞬，剛才懸著的心又稍稍落下，好像覺得這樣才對。
他不說話的時間裏，溫熱的呼吸落在她頸間，讓她難以忽視。
許觀桴像是察覺到自己擁著她的力道太大了，於是試著放松手臂，唇瓣翕動了一下：“芊紋。”
他的呼吸都帶著顫，聲音艱澀。他似乎還要說什麽，卻哽在尾音裏說不下去。
展芊紋應了一聲，不急也不追問，任他抱著。
他穩著呼吸，又是幾秒，而後試探般的，討好般的，小心吻她的耳垂、頸側。
“芊紋，你這麽好，沒有任何問題。是你父母的問題。”
原來他是想說這句話。
展芊紋聲音帶上輕柔的笑和安撫：“這句話放在你身上也適用啊。”
許觀桴微頓了一下，無保留地剖析自己：“抱歉，我總是感到不安。和正常人的戀愛或許不會這麽麻煩。”
展芊紋轉過身，直視著他：“我沒有覺得麻煩。”
他的眸中好像下過一場雨，但那雨下得悄無聲息，也靜靜地停止。
許觀桴認真盯著她，問：“你會拋棄我嗎？”
“我不會。”展芊紋毫不遲疑，“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他似是獲得首肯，低頭吻上她的唇。他過去吻她總是溫柔小心的，此刻卻帶著一種她未見過的侵略意味。侵略而馴服。
“芊紋？”他詢問似的看她，往日平靜的眸裏縈繞著縹緲霧氣。
展芊紋不會拒絕他：“好。”
她被步步緊逼著，重新回到了沙發上。他不似上次那樣克制隱忍，從她這裏掠奪過去日夜夢中的花朵和甘霖。
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專註但有片刻渙散。
-
翌日清晨，她醒來時發現他在碰她頸上的項鏈。
許觀桴察覺到她醒了，擡眸對上她的視線，問：“你感覺怎麽樣？”
展芊紋臉上出現困惑的神色。
他問：“這兩次，哪一次更好？”
她一楞，臉頰發熱，用手背蓋了一下臉：“都很好。”
這是實話，她每次都挺舒服的，而且哪怕是他昨天那樣好像帶著點肆意，都始終註意著她的感受。
展芊紋還覺得挺有意思的，昨天那樣的許觀桴她第一次見。
怕他再問都要讓人填一份滿意度問卷了，她慌慌張張轉移話題：“你在看我的項鏈？怎麽了很喜歡嗎你也想戴嗎？”
許觀桴眼底出現一絲笑意，安靜望著她。
他送了她很多條項鏈，這是其中一條。
最初他怕她有負擔，不敢送太多東西。可是他看見什麽好看的東西都想買下來送給她。
他對她說：“你不要有負擔，我對你好是應該的。”
展芊紋當時想了想，說：“我們經濟實力確實不對等，我不能為你買超出我具體經濟情況的東西，我確實不清楚該怎麽回禮。”
許觀桴毫不猶豫道：“你不需要回禮，這是我應該做的。”
展芊紋笑了笑，到底是應允了。她還是會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送他禮物，買什麽就成了傷腦筋的事情，不過展芊紋願意這樣，經常還覺得有趣。
況且他總給她一種感覺，仿佛她在路邊隨手沾一些灰塵送給他，都足夠他欣喜若狂。
-
展芊紋碰了碰項鏈：“該不會真的是你喜歡，所以才送給我？”
許觀桴垂頭吻她觸碰項鏈的手指。
他見她每次對著鏡子戴漂亮的首飾都會很開心，所以想要買下來給她。
他說：“只是喜歡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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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觀桴鎖好門，沒有分毫留戀地轉身離開。
燈不亮，他也沒有拿出手機照亮。他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這種黑暗，能夠看清四周的輪廓。
離開這棟樓，清新的空氣撲面。各家燈火明亮，他沒有開車來，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準備向外走一走，到大馬路上打車。
一擡頭，卻看見幾步之外展芊紋站在路燈下。
她眼睛裏帶著笑，看見他似乎很高興：“真默契，我還沒等幾分鐘你就出來了。”
許觀桴微頓片刻，快步走過去。胸腔中有一聲震動，仿佛天空裏突然落雷。
他低聲問：“你怎麽……”
“高中有一次我送你回過家，當然知道這裏。”
其實他想問，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展芊紋一笑，見自己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他卻只能用一雙黑眸看著自己，平靜之下好像有點委屈。
她說：“我去公司找你，發現你提前走了，而且沒開車。給你打電話你又不接，我就想到來這看看。不過剛才看裏面沒亮燈，我以為猜錯了，正要再給你打個電話碰碰運氣呢，你剛好出來了。”
他微怔，無措地低頭看手機，卻發現按不亮。
展芊紋跟著看過去：“沒電了啊。沒關系，我來接你回去。”
他感覺自己手心攥著的戒指簡直在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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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芊紋雖然好奇，但也沒問他為什麽回來。她本意是尊重他，但思來想去又覺得有的事她不問許觀桴還真能永遠不說。
於是糾結一路的結果，她到家後還是問了。
由於許觀桴沒吃上晚飯，她特意等他吃完才問：“你今天為什麽想到要回那裏？”
他坐在沙發上，將剝好的橘子給她：“確認一下有沒有重要的東西落在那。以後就不去了。”
展芊紋頗具罪惡感地接過橘子，一度覺得他照顧自己照顧得有點太過了。
她沒多想，隨口問：“那找到什麽了嗎？”
許觀桴一頓，幾秒後答：“找到了。”
展芊紋這才感覺不妙，再繼續問下去，怕是些對他而言不算愉快的事情。
他淡淡道：“找到的都是些沒人要的東西。”
展芊紋再沒發現不對勁就太遲鈍了。
她吃了個橘子試圖緩和氣氛，輕松道：“是嗎，那你應該扔了不少東西吧。”
許觀桴沒什麽情緒地陳述：“不，雖然沒人要，但我沒有扔，因為扔不完。在那個家裏的東西，包括我，都沒人要啊，芊紋。”
展芊紋嘴裏的橘子都吃不出什麽味道了，連忙道：“你怎麽了？那天——”
她本來等著他提，卻到底是要主動說明：“那天沈如遙手上那個戒指，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我知道。”許觀桴臉上的淡漠散去些，“抱歉芊紋，嚇到你了。”
展芊紋不悅：“你剛才怎麽能那麽說自己？”
他態度良好，吐出的話卻是一種針對自我的冷漠：“我說的也沒有錯，我生理意義上的父母從一開始就拋棄了我。”
他們在大人間的撕扯裏先一步走向死亡，有人考慮許歷，卻沒有人考慮許觀桴。
展芊紋一楞：“……可我的父母也是。”
他驀地擡眸。
展芊紋本來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下意識跟著說了出來，卻沒想到他淡漠的面具一下子碎裂。
他的眼尾漸漸染上一層紅。
他好像犯了什麽滔天的罪行，連道歉的話都說不出口，眼底泛起驚痛。
展芊紋沒想到他這麽大反應，反而被嚇了一跳。
“沒關系，你別難過，我是想說你別管他們如何，我們現在不是在一起了嗎？”
許觀桴極力克制著情緒，垂下眸輕輕嗯了一聲。
展芊紋撫了撫他的臉頰，言語蒼白，只能無措道：“你別難過。”
他慢慢眨了一下眼睛，再擡眸時，剛才山崩地裂般的情緒已然消失：“抱歉，我剛才情緒有點失控。”
展芊紋發現自己確實不會安慰人，每次想要安慰什麽都手足無措的。她說：“沒關系，失控也沒關系。”
過了不到兩秒，又慌慌張張說：“我去給你倒一杯熱水。”
她起身，許觀桴也沒說什麽，重新垂下眼睫。
展芊紋朝廚房的方向沒走出去幾步，猛地被他從身後抱住。
她驚了一瞬，剛才懸著的心又稍稍落下，好像覺得這樣才對。
他不說話的時間裏，溫熱的呼吸落在她頸間，讓她難以忽視。
許觀桴像是察覺到自己擁著她的力道太大了，於是試著放松手臂，唇瓣翕動了一下：“芊紋。”
他的呼吸都帶著顫，聲音艱澀。他似乎還要說什麽，卻哽在尾音裏說不下去。
展芊紋應了一聲，不急也不追問，任他抱著。
他穩著呼吸，又是幾秒，而後試探般的，討好般的，小心吻她的耳垂、頸側。
“芊紋，你這麽好，沒有任何問題。是你父母的問題。”
原來他是想說這句話。
展芊紋聲音帶上輕柔的笑和安撫：“這句話放在你身上也適用啊。”
許觀桴微頓了一下，無保留地剖析自己：“抱歉，我總是感到不安。和正常人的戀愛或許不會這麽麻煩。”
展芊紋轉過身，直視著他：“我沒有覺得麻煩。”
他的眸中好像下過一場雨，但那雨下得悄無聲息，也靜靜地停止。
許觀桴認真盯著她，問：“你會拋棄我嗎？”
“我不會。”展芊紋毫不遲疑，“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他似是獲得首肯，低頭吻上她的唇。他過去吻她總是溫柔小心的，此刻卻帶著一種她未見過的侵略意味。侵略而馴服。
“芊紋？”他詢問似的看她，往日平靜的眸裏縈繞著縹緲霧氣。
展芊紋不會拒絕他：“好。”
她被步步緊逼著，重新回到了沙發上。他不似上次那樣克制隱忍，從她這裏掠奪過去日夜夢中的花朵和甘霖。
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專註但有片刻渙散。
-
翌日清晨，她醒來時發現他在碰她頸上的項鏈。
許觀桴察覺到她醒了，擡眸對上她的視線，問：“你感覺怎麽樣？”
展芊紋臉上出現困惑的神色。
他問：“這兩次，哪一次更好？”
她一楞，臉頰發熱，用手背蓋了一下臉：“都很好。”
這是實話，她每次都挺舒服的，而且哪怕是他昨天那樣好像帶著點肆意，都始終註意著她的感受。
展芊紋還覺得挺有意思的，昨天那樣的許觀桴她第一次見。
怕他再問都要讓人填一份滿意度問卷了，她慌慌張張轉移話題：“你在看我的項鏈？怎麽了很喜歡嗎你也想戴嗎？”
許觀桴眼底出現一絲笑意，安靜望著她。
他送了她很多條項鏈，這是其中一條。
最初他怕她有負擔，不敢送太多東西。可是他看見什麽好看的東西都想買下來送給她。
他對她說：“你不要有負擔，我對你好是應該的。”
展芊紋當時想了想，說：“我們經濟實力確實不對等，我不能為你買超出我具體經濟情況的東西，我確實不清楚該怎麽回禮。”
許觀桴毫不猶豫道：“你不需要回禮，這是我應該做的。”
展芊紋笑了笑，到底是應允了。她還是會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送他禮物，買什麽就成了傷腦筋的事情，不過展芊紋願意這樣，經常還覺得有趣。
況且他總給她一種感覺，仿佛她在路邊隨手沾一些灰塵送給他，都足夠他欣喜若狂。
-
展芊紋碰了碰項鏈：“該不會真的是你喜歡，所以才送給我？”
許觀桴垂頭吻她觸碰項鏈的手指。
他見她每次對著鏡子戴漂亮的首飾都會很開心，所以想要買下來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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