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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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嗎?

蘇舒醒來時整個人都有點恍惚。

她記得自己成功地利用日光消滅了老奶奶這個吸血鬼。

然後,怎麽了?

她記不起來了。而且她此刻也已經不在自己那間屋子裏了。

周圍古典的陳設讓她以為自己是再度穿越了——穿越到了她寫過的某篇描述古代歐洲的存稿裏。

但那個“神”會這麽好心?他的要求可是給那個《吸血鬼末世》一個結局,那個結局絕不會是殺掉老奶奶這麽簡單。

她晃動了下胳膊,發現自己身上好好蓋著一層薄薄的被子——這被子與周圍古典的歐式家具完全不同,是她之前一直使用的輕薄絲綿被。

如果這裏是古代的歐洲,她是不可能蓋上這樣的被子的。

蘇舒緩緩撐起身子,睜開迷蒙的雙眼努力觀察四周。

床的周圍是她從未用過的白色薄紗帷帳,樣式繁覆,孔洞細小,多少對她的視線產生了幹擾。

她輕輕地用手扒開一角,將腳挪到床邊,全程都保持著安靜:她向來就不是一個會一驚一乍的人,安靜、謹慎地行動才是她在一個陌生環境會有的舉動。

腳下是她從未見過的暗金色地毯,花紋看起來十分覆古繁雜,但從新舊上來看近期應該是有人清洗處理過。

仔細看了下周圍,她並未發現其他的鞋子一類的東西:想必是某個帶她來這裏的人只來得及給她帶一床被子吧。

這麽說,將她帶來這裏的人還是善意了?

記憶缺失的蘇舒有些不確定了。

她小心地光腳在地毯上行走著,一步步地探詢著周圍的一切。

衣櫃,梳妝臺,書桌,書架,這裏的家具一應俱全,只是裏面的衣物、化妝品、書籍等都是現代人用的,反倒與這整個歐式的房間產生了反差。

蘇舒不由得想到了蕭的店鋪——那家店其實也是歐式風格的,只是他特別講究陳設才顯得不那麽突兀。

對了,蕭怎麽樣了?

自己被不知道什麽人安置到了這裏,他呢?

蘇舒的心一下子不平靜了。

翻找物品的動作也開始不那麽柔和了。

她甚至在想到這一點的時候迅速地跑到門前,無視安靜的原則,急切地扭動門把手企圖打開這扇一看就沒打算讓她出去的門。

她畢竟沒有老奶奶那足以破門的力氣,只能轉戰窗戶。

這個大大的房間一共有兩扇窗戶,一扇是古樸的落地窗。拉開古樸的窗簾就能看到窗外刺眼的陽光和屋外的荒涼:從這個角度看,她所在的地點是一棟別墅的一樓,外面則是綠化的十分完美的原野。

荒無人煙,這點讓蘇舒有些不安。

可這扇落地窗設計的時候就是不能打開的,以那“玻璃”的強度,蘇舒也絕無可能暴力拆解。

另一扇窗戶則位於書架側面,是一扇很普通的可以從內部拉開的窗子,只可惜窗子太小,且陽臺上還有防盜的鋼架。蘇舒可不願考驗自己的體型究竟能不能穿越那狹小的間隔。

最終的突破口還是只剩下了門。

恰巧,蘇舒曾經閑來無事的時候有研究過這方面的技巧。

也幸好,這扇門是普通的門。

她的技巧足以對付,差的只有工具。

就著滿室的陽光,她毫不客氣地將房間翻了個底朝天,成功找到了幾根發卡、針之類的細小物件。

也不知花了多久,當聽到那明顯的聲響時,蘇舒長嘆了一口氣,終於打開了這扇看似牢固的門。

到底是誰把自己關在這裏的呢?

這個房間什麽都有,甚至還有新鮮的水和食物。簡直就不像是關押,而像是在圈養她一樣。

“我會養著你的……”

她突然想起了被吸血鬼襲擊的那晚的話語,回想起來何其可怕。

結合眼前的狀況,她越發覺得可能真的是那個吸血鬼來實踐自己的諾言了。

畢竟那晚也是如此。明明那個吸血鬼對著她的耳朵說話,她卻完全回想不起來對方的聲音到底是什麽樣的,只是從邏輯上理解了他的話。

這一次自己喪失記憶,恐怕也是他的傑作吧?

如果是這樣,現在不逃只怕會一直被那個吸血鬼玩弄於股掌之間!

恰巧現在是白天,吸血鬼是沒辦法行動的。這也恰巧證明了為什麽那個吸血鬼要專門關著自己。

她找了幾樣自認為能用的上的裝備,幾乎是視死如歸地踏上了尋找那個可怕吸血鬼的旅途。

沒錯,她放棄了逃跑,轉而準備直面那只吸血鬼。

按照一般人的想法,好不容易有辦法突破牢籠,第一時間肯定是逃的遠遠的。

可蘇舒從來就不是一般人,她從來都冷靜得不像普通人。

她並不聰明,只是不會被自己的驚喜情緒沖昏頭腦。

仔細想想,她對那個吸血鬼的了解為零。對方對她卻似乎了如指掌,而且還能影響她的記憶。

這樣一個可怕的吸血鬼,她怎麽有自信能對付呢?

她並不知道對方對她影響到了什麽程度。

說不定他不止能影響自己的記憶,還能直接控制自己的意識:很多吸血鬼題材裏都有延伸出這樣的超自然能力。

要是自己就這麽一無所知地跑了,說不定第二天晚上吸血鬼就控制著讓她回來了,而且還會更徹底地將她圈養起來——這是她絕對不能接受的!

最為保險的方式就是永絕後患。

她現在擁有的最大優勢就是時間。

根據外面的陽光和室內時鐘的顯示,她的優勢十分明顯:此刻是正午,陽光最烈的時刻。

她只需要在這棟別墅裏翻找出那個隱藏的吸血鬼,將其拖到太陽下曬得灰飛煙滅即可。

剛剛殺了一個吸血鬼的她幹起這樣的事的時候毫不猶豫。

可惜她找來找去都沒能找到任何吸血鬼或者人的痕跡。

整棟別墅只有她一個生物。

她不死心地癱坐在客廳的歐式沙發上休息,拼命回想自己是否在哪裏漏掉了,拒絕就這麽離開。

假設我是吸血鬼,我知道我白天不能行動——根據存稿所述,這個不能行動就是絕對不能碰到陽光,以及除非是之前出於興奮狀態,否則白天吸血鬼必然會入眠——那麽我會怎麽安置自己呢?

首先,睡得地方絕對不能有陽光,光是拉上窗簾還不夠,自己需要的是一個絕對封閉,絕對隔絕陽光的地方。

這樣的地方,以蘇舒自認為淺薄的見識只能想到一個——那就是可能存在的地下室。

而地下室這種地方應該是直通臥室的吧?

抱著這樣的猜測,蘇舒將一樓的所有臥室都仔細敲擊檢查了個遍。終於在某個衣櫃旁邊找到了某個可疑的“門”。

她小心地打開了“門”。

默默後退了一點點,將一面小巧的鏡子握在手上,對著陽光朝地下室內掃射著。

她相信如果自己設定的是吸血鬼害怕陽光,那鏡子反射的陽光也一定是有用的,可以藉此先探查一番,如果這陽光驚醒了吸血鬼,她也完全可以後退到滿室的陽光中,最後利用陽光消滅那只吸血鬼。

畢竟,真到了最後關頭,她還可以拼命想辦法在白天放火燒了這棟別墅,就算火殺不死吸血鬼,沒辦法遮擋的陽光也夠他受的了。

可惜鏡子的探照範圍有限,結合著她擅自打開的燈光,在這有限的範圍內,她並未能找到吸血鬼。

思慮再三,她還是帶上鏡子、菜刀之類的裝備走了下去——可以的話,她真的想直接放一把火算了,可惜這棟別墅暫時沒找到那麽多的火源和放火器具。

嘖,真這麽幹的話,自己可真是殺人放火越貨俱全了。

蘇舒努力在內心吐槽,好使自己握著刀的手不那麽抖——萬一抖著抖著把自己弄傷了可就得不償失了。

她步步為營,走一步觀察一路,平安無事地來到了地下室的最深處——這裏陽光已經徹底照不進來了,鏡子失去了用武之地。

她用力地雙手握刀,用最小的幅度朝前挪動著。

沒有想象中的吸血鬼專用棺材,沒有想象中的猙獰吸血鬼。

她只看到了沈睡在一張簡陋的小床上的蕭——原來他被囚禁在了這裏。

蘇舒終於放松了。可她的冷靜讓她註意到了一件事——地下室的門並沒有用櫃子擋住,無論是從內部,還是外部都是可以輕松打開的!

這絕對不能稱之為囚禁!

蘇舒想到了某種可能性。

可她不願相信,如果是真的,她的心都會涼半截。

失去意識之前,她清楚地記得自己剛剛殺掉了老奶奶。

當時,蕭應該是坐在老奶奶對面的。

那時候他做了什麽?

蘇舒驚愕地發現只是那一瞬間,蕭就從原地消失了。而自己也失去了意識。

而且那日雖然他解釋說自己和老奶奶同住二樓,蘇舒卻一直不敢相信這段時間同住一棟樓的兩人居然完全沒有遇到過。

一種可能是蕭特意回避她,另一種可能就是兩人作息完全不同,根本碰不到一塊兒!

為什麽那只吸血鬼會知道自己的住處還用大蒜拼出吸血鬼諷刺自己?

如果那只吸血鬼是蕭……一切就都可以解釋了。

所以她不願意接受。

其實她並不介意蕭可能是吸血鬼這一點,只是若是如此,蕭豈不是一直都在自己面前偽裝著、懷著某種不明的心思默默觀察著?

她害怕這樣的蕭。

可她也真的很喜歡蕭這個人。假設之前捉到的就是蕭,假設蕭真的是吸血鬼,她是無論如何也無法下手拉開窗簾讓他灰飛煙滅的!

在這個虛構的世界,她唯一在乎的就只有他。

當初沒有馬上寫下結局,其中的原因到底有幾分是害怕直接離開再也見不到蕭了呢?

矛盾的此刻,蘇舒才意識到自己陷得有多深。

她的理智告訴她要趕緊行動。

她的情感讓她不要沖動。

所以她選擇了折衷,她將手指放到了蕭的脖子上——這個正常人一定會很熱的、且有呼吸的部位。

慢慢地,蘇舒屏住了呼吸,眼睛睜得大大的,連手都開始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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